第182章 東方手機發布會1（求月票！）
第182章 東方手機發布會1（求月票！）
二北西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深圳福田。
早上七點，深南大道還沒完全醒。
旗艦店門口那條路已經封了半邊，紅色的地毯從路邊一直鋪到店裡，兩排金色的隔離柱拉出一條通道，通道兩側擠滿了人。
來得早的媒體記者、扛著攝像機的電視台crew、舉著手機的路人、從華強北趕來的檔口老闆。
有人在調試鏡頭，有人在整理話筒，有人在打電話催同事「快點，馬上要來了」。
紅毯盡頭那塊倒計時牌已經變成了「0」。
黑底白字，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像一個句號。
七點半，媒體陸續到了。
《南方都市報》的陳記者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差點被攝影機的線絆了一跤，旁邊的同事扶了她一把。
她站穩之後第一件事不是整理衣服，是抬頭看那家店一玻璃幕牆，三面採光，那個太陽的金屬徽標嵌在正門上方，在晨光里泛著啞光。
她拍了三年科技新聞，華為的、中興的、聯想的發布會都去過，沒見過這樣的店開在
福田CBD。
她往裡走，保安攔住她查邀請函，她從包里翻出來遞過去，保安看了一眼；讓開了。
八點，紅毯兩側已經站滿了人。
媒體的長槍短炮架了一排，電視台的攝像師把機器扛在肩上調試焦距。
維持秩序的保安站在隔離柱後面，手裡拿著對講機，每隔幾分鐘就按一下。
路過的行人被攔在隔離線外面，有人踮著腳尖往裡看。
太陽又升高了一點，福田CBD那些寫字樓的玻璃幕牆開始反光，深南大道上的車流從稀疏變得密集，堵車了。
有人從車窗里探出頭來看，不知道前面在幹什麼，然後看見了那條紅毯，看見了兩側的隔離柱，看見了那些人，那家店門口出了什麼事？是開業？是發布會？是什麼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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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第一輛車來了。
八點十五分。
一輛黑色奔馳S600從深南大道東邊駛來，緩緩停在紅毯盡頭。
車身黑得發亮，輪轂在晨光里轉出最後半圈，穩住了。車門打開，王校長下來。
深灰色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腳上一雙黑色的皮鞋，擦得鋥亮。
他不是那種會在紅毯上站定了讓人拍的人，他只是在車裡坐了一路，車門開了，他就下來了。
站直，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邁步。
步子不快不慢，穩得像在深大校園裡散步。
閃光燈噼里啪啦地亮起來，照在他臉上、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夾克上。
他走過去，兩側有人喊「王校長好」。
他點了點頭，走進那扇玻璃門。
八點二十分。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紅毯盡頭。
車身比剛才那輛奔馳還長，車頭的立標在晨光里閃了一下。
車門打開，馬化騰下來。
深藍色西裝，沒打領帶。
閃光燈比剛才更密了，有人喊「馬總」，有人喊「Pony」，有人把鏡頭推到他面前，幾乎要懟到他臉上。
保安伸手攔了一下，那人往後退了半步，但快門沒停。
咔咔咔咔咔。
馬化騰沒有看鏡頭，他就那麼走過去，步子很快，西裝的衣角在風裡往後飄。
紅毯兩邊的保安攔著往前涌的人群，有人伸著手想跟他握。
記者群里有人喊了一句：「馬總！騰訊會不會投資東方科技？」
他沒停，沒回頭。
但那句話飄在空氣里，落在紅毯上，被後面的人踩來踩去。
所有聽見的人都愣了一下，騰訊投資東方科技？馬化騰親自來，難道不只是捧場？
馬化騰走進那扇玻璃門。
八點二十五分。
一輛深灰色保時捷卡宴停在紅毯盡頭。
車身低矮，線條凌厲，在那些黑色轎車中間扎眼得很。車門打開，吳明下來。
深色西裝，剪裁合體，手腕上的表在閃光燈下閃了一下。
他下車之後沒有像前兩位那樣直接邁步，而是站了一秒，整了整袖口，然後才走。
他走得慢，一邊走一邊看兩側。紅毯盡頭那扇玻璃門，門上面那個太陽的金屬徽標。
八點三十分。
一輛銀灰色奔馳停在紅毯盡頭。
車身比前面幾輛都低調，但車漆在晨光里泛著一層很潤的光。
車門打開，安德森下來。
深藍色定製西裝，熨了一晚上的，此刻每一個褶子都服服帖帖。
他下車的時候差點踩空了一級台階，他太興奮了，沒看腳下。
旁邊的翻譯扶了他一把，他笑著擺了擺手，嘴裡說了一句「Thankyou」，然後站直了。
閃光燈噼里啪啦地亮起來。
他沖鏡頭揮了揮手，咧著嘴笑，像一個來旅遊的美國人突然發現自己上了電視。
翻譯在旁邊小聲說「往前走」，他才想起來這是在紅毯上，不是在他家的客廳里。
他邁步，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沖兩側揮手。
有人喊「Hello」，他回「你好」，普通話不太標準，但喊得很認真。
他從舊金山飛了十幾個小時過來的。他是來看MagicLin的。
MagicLin今天開發布會，他一定要來。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仰頭看了一眼那個太陽的金屬徽標。陽光正好照在上面，邊緣那一圈亮邊在晨光里閃了一下。
他看了一秒，推門進去了。
八點三十五分。
一輛黑色奧迪A8停在紅毯盡頭。
車身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黑色，很黑。車門打開，賈邁勒下來。
深灰色羊絨大衣，圍巾搭在肩上。
他沒有看兩側，沒有看鏡頭，沒有看任何人。
他下車的時候，大衣的下擺在風裡動了一下，然後他走過去了。
步子不快不慢，目光直視前方。
閃光燈亮了幾下，但沒剛才那麼密。
因為沒有人認識他。記者群里有人小聲問「這個是誰」，旁邊的人說「不知道，外國來的吧」。
他們不知道賈邁勒是誰，不知道海灣資本是什麼，不知道中東那個王室的支系。
但他們知道的是，這個人坐在第一排最右邊。
林東給他留的位子。
能讓林東留位子的人，不會是一般人。
賈邁勒走進那扇玻璃門。
八點四十五分。旗艦店一樓。
兩百多把椅子坐了大半。
媒體區在中間偏右的位置，攝影機已經架好了，攝像師蹲在機器後面，一手扶著鏡頭，一手舉著對講機，等著導演的指令。
嘉賓區在中間偏左，坐著華為的、中興的、聯想的、TCL的，深圳手機圈子裡有頭有
臉的人都來了。
東方科技這一年動靜太大了，福田CBD的鋪面、深大的一百個學生、地鐵站的廣告、
公交站台的倒計時牌，你不來看一眼，你在圈子裡就沒法跟人聊天了。
經銷商區在後面幾排，坐滿了從全國各地趕來的代理商。
有人帶著合同來的，有人帶著支票來的，有人帶著「先看看再說」的心態來的。
他們的目光一直在掃，掃舞台，掃樣機，掃第一排那些還沒坐滿的位子。
第一排靠邊的位置空著好幾個。
其中一個，最左邊靠邊的那個，還沒有人坐。
陳薇安從側門進來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穿過人群，繞過那些正在聊天的嘉賓、正在調設備的攝像師、正在找座位的經銷商。她走到第一排最靠邊的那個位置，安德森左邊，坐下來。
安德森側過身，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Vivian，你遲到了。」
她說：「沒有遲到。還沒開始。」
安德森笑了一下，轉回去了。
陳薇安坐在那裡，把大衣的領子整了整，然後把雙手放在膝蓋上。
她想起一年前在舊金山，林東站在那間咖啡館的窗前，背對著她，說「你願意留下來幫我嗎」。她說「願意」。
她在北美待了一年，把東方貿易從零做到現在。
今天她回來，不是來出差的。
她是來看他的。
八點五十五分。燈光暗了。
全場安靜。
舞台中央那個日出的金屬徽標亮了起來，邊緣那一圈亮邊在暗光里微微發光，像日出時太陽剛剛露出地平線的那一道光。
林東從側幕走出來。
灰色休閒西裝，黑色圓領T恤，牛仔褲，運動鞋。沒打領帶。
頭髮比平時打理得整齊了一點，但也就那麼回事。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在那個金屬徽標下面，掃了一圈台下，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從左邊掃到右邊。
兩千五百平的旗艦店，兩百多把椅子，椅子後面站著幾百個人。
二樓站滿了體驗顧問，穿著白色的工裝，胸口印著那個日出logo。
周靜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對講機。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今天，是聖誕節。」他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
台下安靜。
「我知道你們本來應該在家裡拆禮物的。謝謝你們來這兒」他頓了一下。「拆我的。」
台下安靜了半秒。然後有人笑了。笑聲從第一排傳到最後一排，從左邊傳到右邊。笑了大概幾秒鐘，又安靜下來。
林東沒有笑。
他站在那兒，等笑聲完全落了。
「今天想跟你們聊幾件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追光燈跟著他移動。
「第一，現在的手機，到底哪裡不好用。第二，我們覺得好用的手機，應該是什麼樣的。第三，我們是怎麼把它做出來的。」
台下有人拿出筆記本，有人把錄音筆舉高了一點。
「你們可能會覺得他看著台下，目光在某一個方向停了一下，「現在的手機，挺好用的啊。諾基亞挺好用的，摩托羅拉挺好用的，三星挺好用的。用了這麼多年，習慣了。」
他頓了一下。「但習慣，不等於好用。」
大屏幕亮了。
一段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里是一個地鐵站，深圳的地鐵站，一號線的。人很多，擠擠挨挨的，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刷卡過閘機，有人靠在柱子上等車。
一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站在站台上，左手拿著諾基亞，右手拿著摩托羅拉，翻蓋的、
滑蓋的、直板的，全部擺在面前，像在擺攤。
他用拇指按著諾基亞的鍵盤打字，按了幾下，刪掉，重新按。
又按了幾下，停下來，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拿起另一台。
下一個畫面是一個大學校園。
一個穿著深藍色羽絨服的男生坐在圖書館門口的石階上，面前攤著一本專業書和一台手機。
他那台手機屏幕很小，字更小，他眯著眼看了幾秒，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又眯著眼看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把手機放進了書包。
畫面切換到一個菜市場。
一個穿花棉襖的老太太站在豬肉攤前面，手裡拿著一台翻蓋手機，翻開，盯著屏幕看了半天，又合上。
旁邊的人問她「怎麼了」，她說「看不清」。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按了好幾下，她越按越糊塗，最後把手機塞回口袋裡，從布包里掏出零錢，遞給了攤主。
畫面又快了起來，像是被人按下了快進鍵，地鐵里、公交車上、商場門口、醫院走廊、學校食堂。
每一個畫面里都有人在使用手機，但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差不多一皺著眉的、眯著眼的、按了好幾下沒反應的、翻來翻去找不到想要的東西的。
沒有一個人是笑著的。
林東站在屏幕前面，背對著台下。他沒有回頭看畫面，他不需要看。
那些畫面他看了太多遍了。
畫面定格。
屏幕上出現了一行白字：「這是手機的問題，還是人的問題？」
台下一片死寂。
林東轉過身，看著台下。
「你們覺得，這是手機的問題，還是人的問題？」
他等了三秒。
「我覺得都不是。」
他往前走了一步。
「是設計的問題。」
「設計的問題，不是做不出來。是做出來了，但沒人想過要改。諾基亞想過改嗎？想過。但他們改了二十年，改來改去還是鍵盤，還是翻蓋，還是滑蓋。
屏幕從一點五寸改到兩寸，從兩寸改到二點二寸。鍵盤從灰色改成黑色，從黑色改成銀色。改了二十年，改出來的東西
他從桌上拿起一台諾基亞，舉起來。
「還是長這樣。」
大屏幕上出現那台諾基亞的照片，放大了幾倍，每一個按鍵都清清楚楚。
「這台手機，賣三千塊。屏幕兩寸。鍵盤占了三分之一的面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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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裡走，保安攔住她查邀請函，她從包里翻出來遞過去，保安看了一眼；讓開了。
八點，紅毯兩側已經站滿了人。
媒體的長槍短炮架了一排，電視台的攝像師把機器扛在肩上調試焦距。
維持秩序的保安站在隔離柱後面，手裡拿著對講機，每隔幾分鐘就按一下。
路過的行人被攔在隔離線外面，有人踮著腳尖往裡看。
太陽又升高了一點，福田CBD那些寫字樓的玻璃幕牆開始反光，深南大道上的車流從稀疏變得密集，堵車了。
有人從車窗里探出頭來看，不知道前面在幹什麼，然後看見了那條紅毯，看見了兩側的隔離柱，看見了那些人，那家店門口出了什麼事？是開業？是發布會？是什麼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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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黑色奔馳S600從深南大道東邊駛來，緩緩停在紅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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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那種會在紅毯上站定了讓人拍的人，他只是在車裡坐了一路，車門開了，他就下來了。
站直，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邁步。
步子不快不慢，穩得像在深大校園裡散步。
閃光燈噼里啪啦地亮起來，照在他臉上、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夾克上。
他走過去，兩側有人喊「王校長好」。
他點了點頭，走進那扇玻璃門。
八點二十分。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紅毯盡頭。
車身比剛才那輛奔馳還長，車頭的立標在晨光里閃了一下。
車門打開，馬化騰下來。
深藍色西裝，沒打領帶。
閃光燈比剛才更密了，有人喊「馬總」，有人喊「Pony」，有人把鏡頭推到他面前，幾乎要懟到他臉上。
保安伸手攔了一下，那人往後退了半步，但快門沒停。
咔咔咔咔咔。
馬化騰沒有看鏡頭，他就那麼走過去，步子很快，西裝的衣角在風裡往後飄。
紅毯兩邊的保安攔著往前涌的人群，有人伸著手想跟他握。
記者群里有人喊了一句：「馬總！騰訊會不會投資東方科技？」
他沒停，沒回頭。
但那句話飄在空氣里，落在紅毯上，被後面的人踩來踩去。
所有聽見的人都愣了一下，騰訊投資東方科技？馬化騰親自來，難道不只是捧場？
馬化騰走進那扇玻璃門。
八點二十五分。
一輛深灰色保時捷卡宴停在紅毯盡頭。
車身低矮，線條凌厲，在那些黑色轎車中間扎眼得很。車門打開，吳明下來。
深色西裝，剪裁合體，手腕上的表在閃光燈下閃了一下。
他下車之後沒有像前兩位那樣直接邁步，而是站了一秒，整了整袖口，然後才走。
他走得慢，一邊走一邊看兩側。紅毯盡頭那扇玻璃門，門上面那個太陽的金屬徽標。
八點三十分。
一輛銀灰色奔馳停在紅毯盡頭。
車身比前面幾輛都低調，但車漆在晨光里泛著一層很潤的光。
車門打開，安德森下來。
深藍色定製西裝，熨了一晚上的，此刻每一個褶子都服服帖帖。
他下車的時候差點踩空了一級台階，他太興奮了，沒看腳下。
旁邊的翻譯扶了他一把，他笑著擺了擺手，嘴裡說了一句「Thankyou」，然後站直了。
閃光燈噼里啪啦地亮起來。
他沖鏡頭揮了揮手，咧著嘴笑，像一個來旅遊的美國人突然發現自己上了電視。
翻譯在旁邊小聲說「往前走」，他才想起來這是在紅毯上，不是在他家的客廳里。
他邁步，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沖兩側揮手。
有人喊「Hello」，他回「你好」，普通話不太標準，但喊得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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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仰頭看了一眼那個太陽的金屬徽標。陽光正好照在上面，邊緣那一圈亮邊在晨光里閃了一下。
他看了一秒，推門進去了。
八點三十五分。
一輛黑色奧迪A8停在紅毯盡頭。
車身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黑色，很黑。車門打開，賈邁勒下來。
深灰色羊絨大衣，圍巾搭在肩上。
他沒有看兩側，沒有看鏡頭，沒有看任何人。
他下車的時候，大衣的下擺在風裡動了一下，然後他走過去了。
步子不快不慢，目光直視前方。
閃光燈亮了幾下，但沒剛才那麼密。
因為沒有人認識他。記者群里有人小聲問「這個是誰」，旁邊的人說「不知道，外國來的吧」。
他們不知道賈邁勒是誰，不知道海灣資本是什麼，不知道中東那個王室的支系。
但他們知道的是，這個人坐在第一排最右邊。
林東給他留的位子。
能讓林東留位子的人，不會是一般人。
賈邁勒走進那扇玻璃門。
八點四十五分。旗艦店一樓。
兩百多把椅子坐了大半。
媒體區在中間偏右的位置，攝影機已經架好了，攝像師蹲在機器後面，一手扶著鏡頭，一手舉著對講機，等著導演的指令。
嘉賓區在中間偏左，坐著華為的、中興的、聯想的、TCL的，深圳手機圈子裡有頭有
臉的人都來了。
東方科技這一年動靜太大了，福田CBD的鋪面、深大的一百個學生、地鐵站的廣告、
公交站台的倒計時牌，你不來看一眼，你在圈子裡就沒法跟人聊天了。
經銷商區在後面幾排，坐滿了從全國各地趕來的代理商。
有人帶著合同來的，有人帶著支票來的，有人帶著「先看看再說」的心態來的。
他們的目光一直在掃，掃舞台，掃樣機，掃第一排那些還沒坐滿的位子。
第一排靠邊的位置空著好幾個。
其中一個，最左邊靠邊的那個，還沒有人坐。
陳薇安從側門進來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穿過人群，繞過那些正在聊天的嘉賓、正在調設備的攝像師、正在找座位的經銷商。她走到第一排最靠邊的那個位置，安德森左邊，坐下來。
安德森側過身，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Vivian，你遲到了。」
她說：「沒有遲到。還沒開始。」
安德森笑了一下，轉回去了。
陳薇安坐在那裡，把大衣的領子整了整，然後把雙手放在膝蓋上。
她想起一年前在舊金山，林東站在那間咖啡館的窗前，背對著她，說「你願意留下來幫我嗎」。她說「願意」。
她在北美待了一年，把東方貿易從零做到現在。
今天她回來，不是來出差的。
她是來看他的。
八點五十五分。燈光暗了。
全場安靜。
舞台中央那個日出的金屬徽標亮了起來，邊緣那一圈亮邊在暗光里微微發光，像日出時太陽剛剛露出地平線的那一道光。
林東從側幕走出來。
灰色休閒西裝，黑色圓領T恤，牛仔褲，運動鞋。沒打領帶。
頭髮比平時打理得整齊了一點，但也就那麼回事。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在那個金屬徽標下面，掃了一圈台下，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從左邊掃到右邊。
兩千五百平的旗艦店，兩百多把椅子，椅子後面站著幾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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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靜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對講機。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今天，是聖誕節。」他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
台下安靜。
「我知道你們本來應該在家裡拆禮物的。謝謝你們來這兒」他頓了一下。「拆我的。」
台下安靜了半秒。然後有人笑了。笑聲從第一排傳到最後一排，從左邊傳到右邊。笑了大概幾秒鐘，又安靜下來。
林東沒有笑。
他站在那兒，等笑聲完全落了。
「今天想跟你們聊幾件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追光燈跟著他移動。
「第一，現在的手機，到底哪裡不好用。第二，我們覺得好用的手機，應該是什麼樣的。第三，我們是怎麼把它做出來的。」
台下有人拿出筆記本，有人把錄音筆舉高了一點。
「你們可能會覺得他看著台下，目光在某一個方向停了一下，「現在的手機，挺好用的啊。諾基亞挺好用的，摩托羅拉挺好用的，三星挺好用的。用了這麼多年，習慣了。」
他頓了一下。「但習慣，不等於好用。」
大屏幕亮了。
一段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里是一個地鐵站，深圳的地鐵站，一號線的。人很多，擠擠挨挨的，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刷卡過閘機，有人靠在柱子上等車。
一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站在站台上，左手拿著諾基亞，右手拿著摩托羅拉，翻蓋的、
滑蓋的、直板的，全部擺在面前，像在擺攤。
他用拇指按著諾基亞的鍵盤打字，按了幾下，刪掉，重新按。
又按了幾下，停下來，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拿起另一台。
下一個畫面是一個大學校園。
一個穿著深藍色羽絨服的男生坐在圖書館門口的石階上，面前攤著一本專業書和一台手機。
他那台手機屏幕很小，字更小，他眯著眼看了幾秒，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又眯著眼看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把手機放進了書包。
畫面切換到一個菜市場。
一個穿花棉襖的老太太站在豬肉攤前面，手裡拿著一台翻蓋手機，翻開，盯著屏幕看了半天，又合上。
旁邊的人問她「怎麼了」，她說「看不清」。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按了好幾下，她越按越糊塗，最後把手機塞回口袋裡，從布包里掏出零錢，遞給了攤主。
畫面又快了起來，像是被人按下了快進鍵，地鐵里、公交車上、商場門口、醫院走廊、學校食堂。
每一個畫面里都有人在使用手機，但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差不多一皺著眉的、眯著眼的、按了好幾下沒反應的、翻來翻去找不到想要的東西的。
沒有一個人是笑著的。
林東站在屏幕前面，背對著台下。他沒有回頭看畫面，他不需要看。
那些畫面他看了太多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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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從一點五寸改到兩寸，從兩寸改到二點二寸。鍵盤從灰色改成黑色，從黑色改成銀色。改了二十年，改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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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長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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