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明天，全世界都會知道，東方科技，來了
第181章 明天，全世界都會知道，東方科技，來了
她拿起手機，找到林東的號碼，看著那個名字。
她看了很久，想發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發什麼。
「到了」？
太囉嗦。
「明天見」？
太刻意。
「加油」？
太像領導。
她想了很久，最後什麼都沒發，把手機放下了。
明天她會坐在第一排。
不是最中間的位置，是左邊最外面。
那是林東安排的。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排，但她不在乎。
她回來不是因為第一排的位子，是因為他站在台上的時候，她應該在台下。
她看著窗外那塊倒計時牌，嘴角彎了一下，輕輕說了一句，「明天見。」
公司實驗室，燈還亮著。
李虎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他寫了快半年的系統日誌。
綠色的「SUCCESS」一行一行往上翻，最後停在最底端。
陳龍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本晶片手冊，翻到中間某一頁，停了很久，也沒翻過去。許藏靠在牆邊，閉著眼睛，但沒睡著。三個人都沒說話。
「明天，手機就亮相了。」
李虎開口。
陳龍推了推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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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許藏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天花板，又閉上。
李虎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老四說，明天第一排坐的人，他都請來了。馬化騰啊，深大校長啊，還有那幾個外國佬。」
陳龍說：「嗯。」
李虎又說：「你說，他們看見我們的手機，會怎麼想？」
陳龍想了想。
「不知道。但我覺得，不會比諾基亞差。」
李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是肯定。諾基亞那破系統，能跟我們比？」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噼里啪啦響了一串。
「行了，回去睡覺。明天還得早起。」
陳龍合上書，站起來。
許藏睜開眼睛，也站起來。
三個人關了燈，走出實驗室。
李虎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時慢。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實驗室的門，門關著，燈滅了。
明天，這扇門會再打開。
他們還會坐在這裡，繼續寫代碼、調參數、跑測試。
但明天之後，他們寫的不再是實驗室里的代碼了，是賣給用戶的手機。
他站了兩秒，轉身進了電梯。
張明遠沒走。
他一個人坐在實驗室最裡面的角落，面前擺著一台樣機，屏幕亮著，那個日出的Iogo
安安靜靜地停在正中間。
他已經盯著這台樣機看了快一個小時了。
從觀瀾巷子裡被林東撿回來到現在，快一年半了。
那時候他蹲在巷子裡，被兩個花臂青年按在牆上，刀架在手上。
他以為自己那條胳膊保不住了，結果林東開著奔馳來了，扔下九萬塊錢，把那張欠條
燒了。
然後問他：你敢不敢試試做自己的主板？他說敢。現在主板跑了快一百天，沒死機。
他看著那台樣機，伸出手，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屏幕跟著他的手指走，不卡，不拖。他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盯著那台樣機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把樣機關了，放回桌上。他沒有回頭，走出去，關了燈。
門口，周承宇站著，眼鏡片上倒映著走廊盡頭的應急燈，像是兩顆小小的星星。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明天，觸控會跑在每一台樣機上。
十毫秒以內。
他做到了。
蘇曉雯靠在牆邊。
那面牆上曾經貼滿了她的設計圖，現在空了。
最後一張圖已經被她帶走，鎖在旗艦店的保險柜里，明天會和樣機一起出現在展台上。
從第一版到第一百多版，她改了一百多版。
後來一版一版改，越改越慢，越改越覺得哪裡都不對。弧度的曲率、邊框的寬度、按鍵的位置、攝像頭的開孔，每一個細節都改過無數遍。
最後那一版，她畫完的時候，盯著圖紙看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畫完了，不是因為不能再改了，是終於不需要再改了。
實驗室已經沒人了，丁筱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她沒注意。
她把手裡那台中框放回桌上，最後一套，零瑕疵。她不用再磨了。
深大校園，女生宿舍。
陳露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張邀請函。
白色卡片，中間印著那個日出的Iogo，底下寫著「12月25日，東方科技發布會，福田CBD旗艦店」。
沒有座位號，但林東跟她說「來了就行」。
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邊角都摸毛了。
周琳從床上探出頭。
「看什麼呢？看了八百遍了。」
陳露把邀請函放下。
「明天穿什麼？」
周琳眼睛一亮，從床上蹦起來，打開衣櫃開始翻。「這件？這件？這件？」陳露一件一件搖頭。
周琳翻到最裡面，拿出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這件呢？」
陳露看著那件裙子，猶豫了一下。
「會不會太正式？」
周琳說「發布會當然要正式。」
陳露拿著裙子站在鏡子前比了比，裙子到她膝蓋上面一點，領口不大不小，顏色很乾淨。
她看了兩秒，把裙子放在床上。
周琳趴在床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笑眯眯地看著她。
「去見心上人，當然要穿好看點。」
陳露瞪她一眼。
「誰說是為了見他？」
周琳說「那你別去了」。
陳露沒接話。
她把邀請函小心地放進包里，又拿起那條淺藍色的裙子疊好，放在床頭。
明天，她會穿上這條裙子，走進那家店，坐在台下，看他站在聚光燈里。
深圳大學，校長宿舍。
王校長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明天發布會的邀請函。
他看了一會兒，合上，放在一邊。
他拿起手機，翻到林東的號碼，沒撥，又放下了。
陳國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茶。他看著王校長的背影，猶豫了一會兒。
「校長，您明天真去？」
王校長沒回頭。
「去。」
陳國想了想，又問了一句。
「第一排靠中間？」
王校長轉過身，看著他。
「林東安排的。他說我坐中間，馬化騰坐我左邊，香港那個吳明坐我右邊。」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他說我是深大的校長，應該坐中間。」
陳國沒接話。
王校長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深大的校園，路燈亮著，學生們三三兩兩走過。
「你覺得，他那個手機能成嗎？」他問。
陳國想了想。
「不知道。但他這個人，我覺得能成。」
王校長看著他，笑了。
「你這句話，說得對。」他又坐回書桌前，拿起那份邀請函，翻開，看著裡面那個太陽。深大的學生能做到這個程度，學校應該支持。他合上邀請函，放進抽屜，站起來，關了燈。
騰訊大廈，四十二樓。
馬化騰還沒走。
他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份文件，東方科技的介紹材料，財叔讓人送過來的。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日曆。
明天是二十五號，發布會。
他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沒開燈，窗外是深圳的夜景，那些亮著燈的樓在夜色里連成一片。
他在想一件事一全觸屏手機，沒有鍵盤，跟市面上所有的手機都不一樣。他做過產品，他知道做一款跟所有人都不一樣的東西有多難。
QQ剛出來的時候，也沒人相信它能成。他拿起手機，給助理髮了條消息：「明天上午九點，去福田CBD。」
助理回：「好的，馬總。」
他看了一眼，把手機放在桌上。明天他會去。不是因為林東邀請了他，是因為他想看看，這個深大的學弟，到底做出了什麼東西。
華強北，鴻發電訊。張鴻生的辦公室燈還亮著。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一份報紙晚報。
最後一版印著東方科技的廣告，黑色的底，中間的太陽，底下那行白字。
12月25日，東方科技發布會，福田CBD旗艦店。
他看了一眼，把報紙翻過去了。
老馬站在旁邊，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褲縫。
他想說話，又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說。」
張鴻生端起茶杯。
「張總，明天發布會，馬化騰去，深大王校長去，香港的吳明也去。那家店的倒計時牌今天換成了「1」，門口有人在拍照。」
張鴻生沒接話。
老馬等了幾秒。
「張總，我們真的什麼都不做？」
「什麼都不要做。」張鴻生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讓他開。我看他能拿出什麼東西。」
老馬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張鴻生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
他在這裡幹了十年，沒見過這樣的陣仗。
廣告鋪滿地鐵站、公交站台、戶外大牌，旗艦店開在福田CBD，第一排坐著馬化騰。
這個年輕人只用了不到兩年。
他等著看明天。
林東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院門口的紅燈籠還亮著，是媽前幾天買的，說是快過年了，喜慶。
他推開門，滷鵝的香味撲面而來。
李秀珍從廚房探出頭，「回來了？吃飯了嗎？」
他說吃了，李秀珍不信，端出一碗粥和一碟滷鵝，放在桌上。
「再吃點，明天你忙，一天都吃不上飯。」
林東坐下來，拿起筷子。
粥是溫的，剛好入口。
滷鵝還是那個味道，咸香剛好，是他從小吃到大的味道。
李秀珍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忽然說了一句。
「阿東，媽明天去。」
林東抬起頭。
「你不是說人太多不去嗎？」
「你爸不去，我去。」
李秀珍說，「我兒子開發布會，我怎麼能不去。」
她頓了頓，「我不坐前面，站後面就行。我就看看。」
林東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低下頭繼續喝粥。
李秀珍沒再說話，就那麼坐在他對面，看著他把那碗粥喝完。
林國棟從客廳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紅包，放在桌上。
「給你。」
林東看了一眼紅包，厚厚一沓，沒拆，看著他爸。
「什麼？」
「明天用。」林國棟說，「請人吃飯、打車、買水，都得花錢。」林東把紅包推回去。「爸，我有錢。」
林國棟沒接，轉身走了。
李秀珍把紅包塞進林東口袋裡。
「拿著。你爸攢的，你不拿他不高興。」
林東沒再推。
他喝完粥，把碗放進廚房，洗了手，上樓。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李秀珍還在廚房洗碗，林國棟坐在客廳看電視，聲音調得很小，幾乎聽不見。
林東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
他坐在床邊，把那個紅包拿出來，拆開。
裡面是嶄新的鈔票，一沓一沓碼得整整齊齊。他不知道爸攢了多久，他沒問。他把紅包放在床頭柜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抽屜里還有那張深大的錄取通知書。
去年這個時候，它還是嶄新的，紅色封面，燙金字體。
現在它躺在抽屜最底層，邊角有點卷了，封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他沒拿出來，只是盯著抽屜看了一會兒。
他閉上眼，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的流程，進場、開場、上台、講產品、講理念、講價格、結束。
每一段他都排練了無數遍，每一句話都背熟了。
他有二十年的記憶，他見過未來。
他知道全觸屏手機會贏，知道蘋果會贏，知道諾基亞會倒。
但這些話他不能告訴任何人。
他不能說「我見過未來」，只能一步一步走，一步一步證明。
手伸進口袋，拿出手機。
有幾條消息一財叔的「林總，都安排妥了，您早點休息」，周靜的「最後一遍檢查完畢，沒問題」，李虎的「老四，明天干他」，鄭豪的「東哥，明天早上七點來接你」，陳薇安沒有消息。
他看了很久，最後只回了一個字「好。」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了燈。
窗外，深圳的夜還亮著。
福田CBD的燈還亮著，旗艦店門口的倒計時牌還亮著。明天，它會變成零。
他閉上眼睛。
明天，一切都會不一樣。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窗外有風，吹得院子裡的桂花樹沙沙響。
他聽著那個聲音，慢慢地，沉進黑暗裡。
明天，他會站在聚光燈下，拿起那台手機。
明天，他會說出那句話，那句他準備了一年半的話。
明天，全世界都會知道——東方科技，來了。
她拿起手機，找到林東的號碼，看著那個名字。
她看了很久，想發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發什麼。
「到了」？
太囉嗦。
「明天見」？
太刻意。
「加油」？
太像領導。
她想了很久，最後什麼都沒發，把手機放下了。
明天她會坐在第一排。
不是最中間的位置，是左邊最外面。
那是林東安排的。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排，但她不在乎。
她回來不是因為第一排的位子，是因為他站在台上的時候，她應該在台下。
她看著窗外那塊倒計時牌，嘴角彎了一下，輕輕說了一句，「明天見。」
公司實驗室，燈還亮著。
李虎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他寫了快半年的系統日誌。
綠色的「SUCCESS」一行一行往上翻，最後停在最底端。
陳龍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本晶片手冊，翻到中間某一頁，停了很久，也沒翻過去。許藏靠在牆邊，閉著眼睛，但沒睡著。三個人都沒說話。
「明天，手機就亮相了。」
李虎開口。
陳龍推了推眼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嗯。」
許藏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天花板，又閉上。
李虎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老四說，明天第一排坐的人，他都請來了。馬化騰啊，深大校長啊，還有那幾個外國佬。」
陳龍說：「嗯。」
李虎又說：「你說，他們看見我們的手機，會怎麼想？」
陳龍想了想。
「不知道。但我覺得，不會比諾基亞差。」
李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是肯定。諾基亞那破系統，能跟我們比？」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噼里啪啦響了一串。
「行了，回去睡覺。明天還得早起。」
陳龍合上書，站起來。
許藏睜開眼睛，也站起來。
三個人關了燈，走出實驗室。
李虎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時慢。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實驗室的門，門關著，燈滅了。
明天，這扇門會再打開。
他們還會坐在這裡，繼續寫代碼、調參數、跑測試。
但明天之後，他們寫的不再是實驗室里的代碼了，是賣給用戶的手機。
他站了兩秒，轉身進了電梯。
張明遠沒走。
他一個人坐在實驗室最裡面的角落，面前擺著一台樣機，屏幕亮著，那個日出的Iogo
安安靜靜地停在正中間。
他已經盯著這台樣機看了快一個小時了。
從觀瀾巷子裡被林東撿回來到現在，快一年半了。
那時候他蹲在巷子裡，被兩個花臂青年按在牆上，刀架在手上。
他以為自己那條胳膊保不住了，結果林東開著奔馳來了，扔下九萬塊錢，把那張欠條
燒了。
然後問他：你敢不敢試試做自己的主板？他說敢。現在主板跑了快一百天，沒死機。
他看著那台樣機，伸出手，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屏幕跟著他的手指走，不卡，不拖。他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盯著那台樣機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把樣機關了，放回桌上。他沒有回頭，走出去，關了燈。
門口，周承宇站著，眼鏡片上倒映著走廊盡頭的應急燈，像是兩顆小小的星星。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明天，觸控會跑在每一台樣機上。
十毫秒以內。
他做到了。
蘇曉雯靠在牆邊。
那面牆上曾經貼滿了她的設計圖，現在空了。
最後一張圖已經被她帶走，鎖在旗艦店的保險柜里，明天會和樣機一起出現在展台上。
從第一版到第一百多版，她改了一百多版。
後來一版一版改，越改越慢，越改越覺得哪裡都不對。弧度的曲率、邊框的寬度、按鍵的位置、攝像頭的開孔，每一個細節都改過無數遍。
最後那一版，她畫完的時候，盯著圖紙看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畫完了，不是因為不能再改了，是終於不需要再改了。
實驗室已經沒人了，丁筱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她沒注意。
她把手裡那台中框放回桌上，最後一套，零瑕疵。她不用再磨了。
深大校園，女生宿舍。
陳露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張邀請函。
白色卡片，中間印著那個日出的Iogo，底下寫著「12月25日，東方科技發布會，福田CBD旗艦店」。
沒有座位號，但林東跟她說「來了就行」。
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邊角都摸毛了。
周琳從床上探出頭。
「看什麼呢？看了八百遍了。」
陳露把邀請函放下。
「明天穿什麼？」
周琳眼睛一亮，從床上蹦起來，打開衣櫃開始翻。「這件？這件？這件？」陳露一件一件搖頭。
周琳翻到最裡面，拿出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這件呢？」
陳露看著那件裙子，猶豫了一下。
「會不會太正式？」
周琳說「發布會當然要正式。」
陳露拿著裙子站在鏡子前比了比，裙子到她膝蓋上面一點，領口不大不小，顏色很乾淨。
她看了兩秒，把裙子放在床上。
周琳趴在床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笑眯眯地看著她。
「去見心上人，當然要穿好看點。」
陳露瞪她一眼。
「誰說是為了見他？」
周琳說「那你別去了」。
陳露沒接話。
她把邀請函小心地放進包里，又拿起那條淺藍色的裙子疊好，放在床頭。
明天，她會穿上這條裙子，走進那家店，坐在台下，看他站在聚光燈里。
深圳大學，校長宿舍。
王校長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明天發布會的邀請函。
他看了一會兒，合上，放在一邊。
他拿起手機，翻到林東的號碼，沒撥，又放下了。
陳國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茶。他看著王校長的背影，猶豫了一會兒。
「校長，您明天真去？」
王校長沒回頭。
「去。」
陳國想了想，又問了一句。
「第一排靠中間？」
王校長轉過身，看著他。
「林東安排的。他說我坐中間，馬化騰坐我左邊，香港那個吳明坐我右邊。」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他說我是深大的校長，應該坐中間。」
陳國沒接話。
王校長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深大的校園，路燈亮著，學生們三三兩兩走過。
「你覺得，他那個手機能成嗎？」他問。
陳國想了想。
「不知道。但他這個人，我覺得能成。」
王校長看著他，笑了。
「你這句話，說得對。」他又坐回書桌前，拿起那份邀請函，翻開，看著裡面那個太陽。深大的學生能做到這個程度，學校應該支持。他合上邀請函，放進抽屜，站起來，關了燈。
騰訊大廈，四十二樓。
馬化騰還沒走。
他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份文件，東方科技的介紹材料，財叔讓人送過來的。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日曆。
明天是二十五號，發布會。
他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沒開燈，窗外是深圳的夜景，那些亮著燈的樓在夜色里連成一片。
他在想一件事一全觸屏手機，沒有鍵盤，跟市面上所有的手機都不一樣。他做過產品，他知道做一款跟所有人都不一樣的東西有多難。
QQ剛出來的時候，也沒人相信它能成。他拿起手機，給助理髮了條消息：「明天上午九點，去福田CBD。」
助理回：「好的，馬總。」
他看了一眼，把手機放在桌上。明天他會去。不是因為林東邀請了他，是因為他想看看，這個深大的學弟，到底做出了什麼東西。
華強北，鴻發電訊。張鴻生的辦公室燈還亮著。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一份報紙晚報。
最後一版印著東方科技的廣告，黑色的底，中間的太陽，底下那行白字。
12月25日，東方科技發布會，福田CBD旗艦店。
他看了一眼，把報紙翻過去了。
老馬站在旁邊，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褲縫。
他想說話，又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說。」
張鴻生端起茶杯。
「張總，明天發布會，馬化騰去，深大王校長去，香港的吳明也去。那家店的倒計時牌今天換成了「1」，門口有人在拍照。」
張鴻生沒接話。
老馬等了幾秒。
「張總，我們真的什麼都不做？」
「什麼都不要做。」張鴻生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讓他開。我看他能拿出什麼東西。」
老馬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張鴻生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
他在這裡幹了十年，沒見過這樣的陣仗。
廣告鋪滿地鐵站、公交站台、戶外大牌，旗艦店開在福田CBD，第一排坐著馬化騰。
這個年輕人只用了不到兩年。
他等著看明天。
林東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院門口的紅燈籠還亮著，是媽前幾天買的，說是快過年了，喜慶。
他推開門，滷鵝的香味撲面而來。
李秀珍從廚房探出頭，「回來了？吃飯了嗎？」
他說吃了，李秀珍不信，端出一碗粥和一碟滷鵝，放在桌上。
「再吃點，明天你忙，一天都吃不上飯。」
林東坐下來，拿起筷子。
粥是溫的，剛好入口。
滷鵝還是那個味道，咸香剛好，是他從小吃到大的味道。
李秀珍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忽然說了一句。
「阿東，媽明天去。」
林東抬起頭。
「你不是說人太多不去嗎？」
「你爸不去，我去。」
李秀珍說，「我兒子開發布會，我怎麼能不去。」
她頓了頓，「我不坐前面，站後面就行。我就看看。」
林東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低下頭繼續喝粥。
李秀珍沒再說話，就那麼坐在他對面，看著他把那碗粥喝完。
林國棟從客廳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紅包，放在桌上。
「給你。」
林東看了一眼紅包，厚厚一沓，沒拆，看著他爸。
「什麼？」
「明天用。」林國棟說，「請人吃飯、打車、買水，都得花錢。」林東把紅包推回去。「爸，我有錢。」
林國棟沒接，轉身走了。
李秀珍把紅包塞進林東口袋裡。
「拿著。你爸攢的，你不拿他不高興。」
林東沒再推。
他喝完粥，把碗放進廚房，洗了手，上樓。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李秀珍還在廚房洗碗，林國棟坐在客廳看電視，聲音調得很小，幾乎聽不見。
林東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
他坐在床邊，把那個紅包拿出來，拆開。
裡面是嶄新的鈔票，一沓一沓碼得整整齊齊。他不知道爸攢了多久，他沒問。他把紅包放在床頭柜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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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它躺在抽屜最底層，邊角有點卷了，封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他沒拿出來，只是盯著抽屜看了一會兒。
他閉上眼，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的流程，進場、開場、上台、講產品、講理念、講價格、結束。
每一段他都排練了無數遍，每一句話都背熟了。
他有二十年的記憶，他見過未來。
他知道全觸屏手機會贏，知道蘋果會贏，知道諾基亞會倒。
但這些話他不能告訴任何人。
他不能說「我見過未來」，只能一步一步走，一步一步證明。
手伸進口袋，拿出手機。
有幾條消息一財叔的「林總，都安排妥了，您早點休息」，周靜的「最後一遍檢查完畢，沒問題」，李虎的「老四，明天干他」，鄭豪的「東哥，明天早上七點來接你」，陳薇安沒有消息。
他看了很久，最後只回了一個字「好。」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了燈。
窗外，深圳的夜還亮著。
福田CBD的燈還亮著，旗艦店門口的倒計時牌還亮著。明天，它會變成零。
他閉上眼睛。
明天，一切都會不一樣。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窗外有風，吹得院子裡的桂花樹沙沙響。
他聽著那個聲音，慢慢地，沉進黑暗裡。
明天，他會站在聚光燈下，拿起那台手機。
明天，他會說出那句話，那句他準備了一年半的話。
明天，全世界都會知道——東方科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