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位置的安排
第178章 位置的安排
十二月一號，倒計時還有二十四天。
林東坐在辦公室里，拿起手機，翻到王校長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接了。
「王校長，我是林東。12月25號發布會，福田CBD旗艦店。第一排給您留了位子。」
王校長在電話那頭笑了。
「我一定去。你那個手機，我等著看。」
林東說：「謝謝王校長。」
王校長說：「你這句話，我記住了。」
掛了電話，林東把手機放在桌上。
王校長不問他手機能不能成，不問他公司能不能撐住，只說「我等著看」。
這份信任不是嘴上說的，是這一路走過來的。
從他在宿舍里給林東批假條，到開學典禮讓他上台演講，再到他把那批深大的學生交給林東。
王校長什麼都沒說過，但什麼都做了。
林東記著。
他又拿起手機，翻到吳明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接了。
「吳總，我是林東。12月25號發布會，福田CBD旗艦店。第一排給您留了位子。」
吳明在電話那頭笑了。
「林老弟的發布會，我一定去。香港這邊我安排好，提前一天過去。」
林東說：「好。」
吳明又說：「林老弟，你那個手機，我在圈子裡聽人說了，全觸屏，沒有鍵盤。
說實話，我做這麼多年生意，見過不少年輕人。
有本事的不少，有膽量的不多。又有本事又有膽量的，你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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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東說：「吳總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
吳明說，「我這個人做生意，看人比看項目重要。項目可以換，人換不了。你這個人，我信得過。你那個手機，我不管別人怎麼說，我看好。發布會那天，我坐第一排。」
掛了電話。
林東把手機放在桌上。
吳明是香港貿易商，舊金山鋁材交易的合作方。
這個人重利，但只要跟他合作，他靠得住。
林東跟他打了一年多的交道，知道他是什麼人。
他又拿起手機，撥了賈邁勒的號碼。
響了幾聲，助理接的，說賈邁勒正在開會，稍後回復。
林東說好，掛了。等了快四十分鐘，賈邁勒親自回電，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中東口音的英語，不急不慢。
林東說：「第一排給您留了位子。」
賈邁勒說：「我會去。」
林東說：「好。」
掛了。
賈邁勒是中東資本代表，話少，不聊廢話，談事就談事，不談事就不聯繫。
上次舊金山那批鋁材，他拿了戰略級的部分，二話不說打了款。
林東本來以為他會派個人來，沒想到他親自來。
賈邁勒親自來，不是來談生意的，是來看林東的。
上次那批鋁材，他們合作了一次，他賺了錢。
這次他來，是想看看這個年輕人還能不能讓他再賺一次。
林東不需要他表態，他來就是表態。
財叔敲門進來，手裡拿著本子。
「林總，第一排五個位子，王校長、馬總、吳總、賈邁勒、安德森。都確認了？」
林東點了點頭。
「都確認了。」
財叔在本子上記下來。
「座位順序怎麼排？」
林東拿起桌上的名單，五個名字寫在上面。
王校長、馬總、吳總、賈邁勒、安德森。
王校長是深大校長，自己是深大學生，主場在深圳，王校長坐中間最合適。
左邊挨著他的是馬化騰，深大校友，深圳本土網際網路的代表，跟王校長坐一起，顯得親近。
右邊挨著王校長的是吳明，香港人，華人商業圈，跟深大有淵源，跟馬化騰也說得上話。
安德森和賈邁勒是外國人，坐在兩邊，不用太講究。
「王校長坐中間。」
林東指著名單說，「馬總靠左，挨著王校長。吳總靠右，也挨著王校長。安德森靠左，挨著馬總。賈邁勒靠右，挨著吳總。」
財叔愣了一下。
「外國人坐兩邊？」
「主場是深圳，王校長坐中間。自己人靠里，外人靠外。」林東說。
財叔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來。
「王校長居中，馬總左二，吳總右二，安德森左一，賈邁勒右一。
林東沒再說什麼。
財叔轉身出去了。
林東靠在椅背上，盯著窗外。
五個座位，五個人，五個方向。王校長居中，代表深大。馬化騰在左，代表深圳。吳明在右，代表香港。安德森在左外，代表北美。賈邁勒在右外，代表中東。
都齊了。
財叔拿著筆記本電腦進來，把電腦放在林東桌上，轉過來給他看。
屏幕上是一張一張的廣告效果圖，地鐵站、公交站台、福田CBD的戶外大牌。
黑色背景，中間的日出Iogo，底下白字「12月25日，東方科技發布會，福田CBD旗艦店」。
沒有手機，沒有參數，只有一個太陽和一個日期。
有人站在廣告牌前面看，有人走過的時候瞟了一眼。
財叔說這三個站點的人流量每天幾十萬，掛到發布會那天，覆蓋的人群至少幾百萬人次。
林東沒說話，翻到下一張。
福田地鐵站，人流量更大。
廣告牌在站台中間的立柱上，四面都能看到。
一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站在廣告牌前面看了很久，旁邊同學喊他，他應了一聲，還是沒走。
同學問他看什麼，他指著廣告牌上的日期說12月25號，聖誕節。
同學說怎麼了，他說我想去看看。
同學說看什麼看，你又買不起。
他沒說話，拍了張照片，走了。林東看到這張的時候，說了一句「留著」。財叔愣了一下，沒問為什麼，把這張照片存了下來。
林東翻到下一張。
華強北地鐵站，人最多的地方。
廣告牌在出口通道，每個人經過都要抬頭看一眼。有人看了兩秒走了，有人站在那裡看了十幾秒，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兩個做手機生意的男人站在廣告牌前面抽菸。一個說東方科技的廣告，鋪得挺大。另一個說人家的旗艦店都開了，兩千多平，在福田CBD。
第一家店開在那個地方，不是一般人能搞的。抽了一口煙，又問你去看了嗎，還沒，等發布會吧。煙抽完了，把菸頭掐了，走了。
林東翻到下一張。
公交站台上，深南大道邊的站台，同樣的畫面。等車的人看了一眼，低頭看手機。
但那個太陽印在他們腦子裡。
財叔說深南大道、華強北、福田CBD沿途，幾十個站台同一天上畫。
林東翻到最後一張。
福田CBD那塊戶外大牌，深南大道和皇崗路交叉口，正對著福田CBD。畫面比地鐵站和公交站台的都大，黑色的背景，那個太陽的Iogo放在正中間，底下是那行白字。
財叔說這塊牌子的位置是最好的，每天早晚高峰，堵車的時候，司機和乘客一抬頭就能看見。包了四個星期，從今天開始，一直到發布會那天。
福田CBD。地鐵站、公交站台、戶外大牌，那個太陽印在深圳的各個角落。06年，沒有微信，沒有微博，沒有朋友圈。
想讓全深圳的人知道一件事，只能靠這些笨辦法。報紙、廣告牌、倒計時牌。一個一個鋪，一個一個貼。等發布會那天，他們會來的。
林東把電腦還給財叔。
「這些東西，一個都不能出問題。地鐵站、公交站台、戶外大牌，每一個點位都要盯死。哪個點位沒上，哪個點位畫面錯了，哪個點位被人撤了，你要第一時間知道。」
財叔站直了身體。
「林總，您放心。每個點位我都安排了人盯，每天給我報一次。出問題，我去現場。」
林東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財叔轉身出去了。
旗艦店門口，倒計時牌上的數字變成了「23」。
黑底白字，立在門口，很醒目。
有人站在牌子前面拍照，有人探頭往店裡看，有人拿著手機在打電話，嘴裡說著「福
田CBD那家店，你來看一下」。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站在倒計時牌前面，看了幾秒，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走了。
兩個路過的女生停下來，一個說「這家店好漂亮」，另一個說「好像是做手機的」。
她們拍了照片，走了。一輛計程車停在路口等紅燈，司機搖下車窗，看了一眼那棟玻璃幕牆的大樓，又看了一眼倒計時牌。
乘客問他走不走，他回過神來，踩了油門，走了。
倒計時一天一天變少。今天24，明天23，後天22。
老馬推開張鴻生辦公室的門。
張鴻生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報表，手裡端著茶杯。茶已經涼了，他沒動。老馬站在辦公桌前，把手裡的報紙放在桌上。
那是今天的報紙，背面印著東方科技的廣告，黑色的底，中間的太陽，底下那行白字。張鴻生看了一眼，沒拿起來。
「張總，東方科技的廣告鋪開了。地鐵站、公交站台、福田CBD的戶外大牌，都是他們的廣告。黑色底，一個太陽，寫著12月25號發布會。」
老馬頓了頓，「第一排的人確認了。馬化騰，深大的王校長，香港的吳明，中東的賈邁勒，還有那個美國人安德森。馬化騰答應去了。王校長也去。」
張鴻生沒說話，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
老馬站了一會兒，問要不要再做什麼。
張鴻生說不用，等發布會，等他到底能不能拿出東西來。
老馬轉身出去了。
張鴻生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廣告鋪得再大，都是空的。
馬化騰去了，也是空的。只有手機是真的。
手機沒出來，什麼都沒用。
他等著看。
他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腦子裡在想那個年輕人。有資金，有團隊，有供應鏈，還有那樣的履歷。
他做手機這麼多年，沒見過這樣的人。
但他也不怕。
在深圳做手機，不是有這些東西就能成的。渠道、人脈、資源，這些東西，不是一天能建起來的。他做了十年，才攢下今天這些。
一個十八歲的毛頭小子，憑什麼？可是他看著窗外華強北的人流，看著那些廣告牌上那個太陽，心裡第一次不確定了。
不確定自己還能站多久。
林東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財叔的號。
「王經理，來我辦公室一下。」
財叔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本子。
「林總。」
「陳薇安和安德森過幾天就到了。」
林東靠在椅背上，「你讓鄭豪去接一下。住宿安排在福田CBD這邊，離旗艦店近的酒店。安德森喜歡住好的，挑個好的。薇安那邊，她自己定也行，你跟她溝通。」
財叔在本子上記下來。
「好。安德森住什麼標準？」
「五星級，總統套房。」林東說，「他好面子，給他安排最好的。」
安德森這個人，鋁材生意做了兩批，賺了不少。他這次來，不只是看發布會，是想看看東方科技到底能不能成。
成了，他以後就是東方科技在北美最忠實的合作夥伴。敗了，他也不會虧，鋁材的錢他賺了。
財叔點了點頭。「陳薇安呢？」
「她自己定。你跟她確認航班就行。」
財叔又記了一筆。
林東想了想，又說：「發布會那邊的座位，第一排五個位子。
你再去確認一遍，每個人都要確認到人。
王校長、馬總、吳總、賈邁勒、安德森。
座位按之前定的排，王校長中間，馬總左二，吳總右二，安德森左一，賈邁勒右一。」
財叔在本子上記完，抬起頭。
「林總，還有別的事嗎？」
林東看著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11月的時候，研發那邊都收尾了。李虎的系統跑通了，周承宇的觸控告到九點七，張明遠的主板跑了九十多天。一萬台的貨，都到位了沒有？」
財叔翻開本子另一頁。
「李國輝那邊報過來的，外殼良率百分之九十九，最後一套零瑕疵。
代工廠那邊的第一批三千台已經下線了，正在做老化測試。第二批三千台下周排產，第三批四千台月底之前能全部入庫。」
林東問：「老化測試跑多久了？」
「三天。李國輝說跑滿一周，沒問題就發貨。」
林東心裡算了一下。
第一批三千台，跑滿一周，再發貨，物流一兩天。到深圳倉庫的時候，大概是12月20
號左右。發布會12月25號，開業12月26號。時間夠。
三千台夠開業當天賣了。
第二批三千台下周排產，生產加老化測試加物流，月底之前能入庫。開業後幾天能到，賣完第一批馬上補。第三批四千台月底之前全部入庫，趕在元旦之前。
「三千台夠開業賣了。」林東說，「第二批，第三批都催一下，爭取開業當天能到。」
財叔在本子上記下來。
「好，我催。」
財叔記完，抬起頭。
「林總，還有別的事嗎？」
林東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
「帳上還有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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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一號，倒計時還有二十四天。
林東坐在辦公室里，拿起手機，翻到王校長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接了。
「王校長，我是林東。12月25號發布會，福田CBD旗艦店。第一排給您留了位子。」
王校長在電話那頭笑了。
「我一定去。你那個手機，我等著看。」
林東說：「謝謝王校長。」
王校長說：「你這句話，我記住了。」
掛了電話，林東把手機放在桌上。
王校長不問他手機能不能成，不問他公司能不能撐住，只說「我等著看」。
這份信任不是嘴上說的，是這一路走過來的。
從他在宿舍里給林東批假條，到開學典禮讓他上台演講，再到他把那批深大的學生交給林東。
王校長什麼都沒說過，但什麼都做了。
林東記著。
他又拿起手機，翻到吳明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接了。
「吳總，我是林東。12月25號發布會，福田CBD旗艦店。第一排給您留了位子。」
吳明在電話那頭笑了。
「林老弟的發布會，我一定去。香港這邊我安排好，提前一天過去。」
林東說：「好。」
吳明又說：「林老弟，你那個手機，我在圈子裡聽人說了，全觸屏，沒有鍵盤。
說實話，我做這麼多年生意，見過不少年輕人。
有本事的不少，有膽量的不多。又有本事又有膽量的，你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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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東說：「吳總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
吳明說，「我這個人做生意，看人比看項目重要。項目可以換，人換不了。你這個人，我信得過。你那個手機，我不管別人怎麼說，我看好。發布會那天，我坐第一排。」
掛了電話。
林東把手機放在桌上。
吳明是香港貿易商，舊金山鋁材交易的合作方。
這個人重利，但只要跟他合作，他靠得住。
林東跟他打了一年多的交道，知道他是什麼人。
他又拿起手機，撥了賈邁勒的號碼。
響了幾聲，助理接的，說賈邁勒正在開會，稍後回復。
林東說好，掛了。等了快四十分鐘，賈邁勒親自回電，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中東口音的英語，不急不慢。
林東說：「第一排給您留了位子。」
賈邁勒說：「我會去。」
林東說：「好。」
掛了。
賈邁勒是中東資本代表，話少，不聊廢話，談事就談事，不談事就不聯繫。
上次舊金山那批鋁材，他拿了戰略級的部分，二話不說打了款。
林東本來以為他會派個人來，沒想到他親自來。
賈邁勒親自來，不是來談生意的，是來看林東的。
上次那批鋁材，他們合作了一次，他賺了錢。
這次他來，是想看看這個年輕人還能不能讓他再賺一次。
林東不需要他表態，他來就是表態。
財叔敲門進來，手裡拿著本子。
「林總，第一排五個位子，王校長、馬總、吳總、賈邁勒、安德森。都確認了？」
林東點了點頭。
「都確認了。」
財叔在本子上記下來。
「座位順序怎麼排？」
林東拿起桌上的名單，五個名字寫在上面。
王校長、馬總、吳總、賈邁勒、安德森。
王校長是深大校長，自己是深大學生，主場在深圳，王校長坐中間最合適。
左邊挨著他的是馬化騰，深大校友，深圳本土網際網路的代表，跟王校長坐一起，顯得親近。
右邊挨著王校長的是吳明，香港人，華人商業圈，跟深大有淵源，跟馬化騰也說得上話。
安德森和賈邁勒是外國人，坐在兩邊，不用太講究。
「王校長坐中間。」
林東指著名單說，「馬總靠左，挨著王校長。吳總靠右，也挨著王校長。安德森靠左，挨著馬總。賈邁勒靠右，挨著吳總。」
財叔愣了一下。
「外國人坐兩邊？」
「主場是深圳，王校長坐中間。自己人靠里，外人靠外。」林東說。
財叔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來。
「王校長居中，馬總左二，吳總右二，安德森左一，賈邁勒右一。
林東沒再說什麼。
財叔轉身出去了。
林東靠在椅背上，盯著窗外。
五個座位，五個人，五個方向。王校長居中，代表深大。馬化騰在左，代表深圳。吳明在右，代表香港。安德森在左外，代表北美。賈邁勒在右外，代表中東。
都齊了。
財叔拿著筆記本電腦進來，把電腦放在林東桌上，轉過來給他看。
屏幕上是一張一張的廣告效果圖，地鐵站、公交站台、福田CBD的戶外大牌。
黑色背景，中間的日出Iogo，底下白字「12月25日，東方科技發布會，福田CBD旗艦店」。
沒有手機，沒有參數，只有一個太陽和一個日期。
有人站在廣告牌前面看，有人走過的時候瞟了一眼。
財叔說這三個站點的人流量每天幾十萬，掛到發布會那天，覆蓋的人群至少幾百萬人次。
林東沒說話，翻到下一張。
福田地鐵站，人流量更大。
廣告牌在站台中間的立柱上，四面都能看到。
一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站在廣告牌前面看了很久，旁邊同學喊他，他應了一聲，還是沒走。
同學問他看什麼，他指著廣告牌上的日期說12月25號，聖誕節。
同學說怎麼了，他說我想去看看。
同學說看什麼看，你又買不起。
他沒說話，拍了張照片，走了。林東看到這張的時候，說了一句「留著」。財叔愣了一下，沒問為什麼，把這張照片存了下來。
林東翻到下一張。
華強北地鐵站，人最多的地方。
廣告牌在出口通道，每個人經過都要抬頭看一眼。有人看了兩秒走了，有人站在那裡看了十幾秒，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兩個做手機生意的男人站在廣告牌前面抽菸。一個說東方科技的廣告，鋪得挺大。另一個說人家的旗艦店都開了，兩千多平，在福田CBD。
第一家店開在那個地方，不是一般人能搞的。抽了一口煙，又問你去看了嗎，還沒，等發布會吧。煙抽完了，把菸頭掐了，走了。
林東翻到下一張。
公交站台上，深南大道邊的站台，同樣的畫面。等車的人看了一眼，低頭看手機。
但那個太陽印在他們腦子裡。
財叔說深南大道、華強北、福田CBD沿途，幾十個站台同一天上畫。
林東翻到最後一張。
福田CBD那塊戶外大牌，深南大道和皇崗路交叉口，正對著福田CBD。畫面比地鐵站和公交站台的都大，黑色的背景，那個太陽的Iogo放在正中間，底下是那行白字。
財叔說這塊牌子的位置是最好的，每天早晚高峰，堵車的時候，司機和乘客一抬頭就能看見。包了四個星期，從今天開始，一直到發布會那天。
福田CBD。地鐵站、公交站台、戶外大牌，那個太陽印在深圳的各個角落。06年，沒有微信，沒有微博，沒有朋友圈。
想讓全深圳的人知道一件事，只能靠這些笨辦法。報紙、廣告牌、倒計時牌。一個一個鋪，一個一個貼。等發布會那天，他們會來的。
林東把電腦還給財叔。
「這些東西，一個都不能出問題。地鐵站、公交站台、戶外大牌，每一個點位都要盯死。哪個點位沒上，哪個點位畫面錯了，哪個點位被人撤了，你要第一時間知道。」
財叔站直了身體。
「林總，您放心。每個點位我都安排了人盯，每天給我報一次。出問題，我去現場。」
林東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財叔轉身出去了。
旗艦店門口，倒計時牌上的數字變成了「23」。
黑底白字，立在門口，很醒目。
有人站在牌子前面拍照，有人探頭往店裡看，有人拿著手機在打電話，嘴裡說著「福
田CBD那家店，你來看一下」。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站在倒計時牌前面，看了幾秒，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走了。
兩個路過的女生停下來，一個說「這家店好漂亮」，另一個說「好像是做手機的」。
她們拍了照片，走了。一輛計程車停在路口等紅燈，司機搖下車窗，看了一眼那棟玻璃幕牆的大樓，又看了一眼倒計時牌。
乘客問他走不走，他回過神來，踩了油門，走了。
倒計時一天一天變少。今天24，明天23，後天22。
老馬推開張鴻生辦公室的門。
張鴻生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報表，手裡端著茶杯。茶已經涼了，他沒動。老馬站在辦公桌前，把手裡的報紙放在桌上。
那是今天的報紙，背面印著東方科技的廣告，黑色的底，中間的太陽，底下那行白字。張鴻生看了一眼，沒拿起來。
「張總，東方科技的廣告鋪開了。地鐵站、公交站台、福田CBD的戶外大牌，都是他們的廣告。黑色底，一個太陽，寫著12月25號發布會。」
老馬頓了頓，「第一排的人確認了。馬化騰，深大的王校長，香港的吳明，中東的賈邁勒，還有那個美國人安德森。馬化騰答應去了。王校長也去。」
張鴻生沒說話，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
老馬站了一會兒，問要不要再做什麼。
張鴻生說不用，等發布會，等他到底能不能拿出東西來。
老馬轉身出去了。
張鴻生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廣告鋪得再大，都是空的。
馬化騰去了，也是空的。只有手機是真的。
手機沒出來，什麼都沒用。
他等著看。
他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腦子裡在想那個年輕人。有資金，有團隊，有供應鏈，還有那樣的履歷。
他做手機這麼多年，沒見過這樣的人。
但他也不怕。
在深圳做手機，不是有這些東西就能成的。渠道、人脈、資源，這些東西，不是一天能建起來的。他做了十年，才攢下今天這些。
一個十八歲的毛頭小子，憑什麼？可是他看著窗外華強北的人流，看著那些廣告牌上那個太陽，心裡第一次不確定了。
不確定自己還能站多久。
林東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財叔的號。
「王經理，來我辦公室一下。」
財叔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本子。
「林總。」
「陳薇安和安德森過幾天就到了。」
林東靠在椅背上，「你讓鄭豪去接一下。住宿安排在福田CBD這邊，離旗艦店近的酒店。安德森喜歡住好的，挑個好的。薇安那邊，她自己定也行，你跟她溝通。」
財叔在本子上記下來。
「好。安德森住什麼標準？」
「五星級，總統套房。」林東說，「他好面子，給他安排最好的。」
安德森這個人，鋁材生意做了兩批，賺了不少。他這次來，不只是看發布會，是想看看東方科技到底能不能成。
成了，他以後就是東方科技在北美最忠實的合作夥伴。敗了，他也不會虧，鋁材的錢他賺了。
財叔點了點頭。「陳薇安呢？」
「她自己定。你跟她確認航班就行。」
財叔又記了一筆。
林東想了想，又說：「發布會那邊的座位，第一排五個位子。
你再去確認一遍，每個人都要確認到人。
王校長、馬總、吳總、賈邁勒、安德森。
座位按之前定的排，王校長中間，馬總左二，吳總右二，安德森左一，賈邁勒右一。」
財叔在本子上記完，抬起頭。
「林總，還有別的事嗎？」
林東看著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11月的時候，研發那邊都收尾了。李虎的系統跑通了，周承宇的觸控告到九點七，張明遠的主板跑了九十多天。一萬台的貨，都到位了沒有？」
財叔翻開本子另一頁。
「李國輝那邊報過來的，外殼良率百分之九十九，最後一套零瑕疵。
代工廠那邊的第一批三千台已經下線了，正在做老化測試。第二批三千台下周排產，第三批四千台月底之前能全部入庫。」
林東問：「老化測試跑多久了？」
「三天。李國輝說跑滿一周，沒問題就發貨。」
林東心裡算了一下。
第一批三千台，跑滿一周，再發貨，物流一兩天。到深圳倉庫的時候，大概是12月20
號左右。發布會12月25號，開業12月26號。時間夠。
三千台夠開業當天賣了。
第二批三千台下周排產，生產加老化測試加物流，月底之前能入庫。開業後幾天能到，賣完第一批馬上補。第三批四千台月底之前全部入庫，趕在元旦之前。
「三千台夠開業賣了。」林東說，「第二批，第三批都催一下，爭取開業當天能到。」
財叔在本子上記下來。
「好，我催。」
財叔記完，抬起頭。
「林總，還有別的事嗎？」
林東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
「帳上還有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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