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小馬哥也想來？
第177章 小馬哥也想來？
十一月下旬。
林東到公司的時候，財叔已經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臉上帶著笑。
林東看了他一眼，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財叔跟進來，把文件夾放在桌上。
「林總，媒體名單篩好了。按您說的，要精不要多。篩了十幾家，剩下十二家。都是正經的科技媒體和主流報紙，那些亂七八糟的沒請。」
林東坐下，翻開文件夾看了一遍。名字不多，但他認識大半。
都是正經的科技媒體和主流報紙，每一家都有頭有臉。
他合上文件夾，點了點頭。
「邀請函發了？」
「發了。第一排空出來，沒安排人。」財叔頓了頓，「五個位子，靠中間。」
林東沒再說什麼。
財叔站了一會兒，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林東靠在椅背上，盯著窗外的福田CBD。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第一排空著，五個位子。
誰來坐，他心裡有數。
但沒到那天，誰也說不準。
騰訊大廈，馬化騰的辦公室里。
馬化騰正在看一份文件，助理敲門進來，站在辦公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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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總，您上次讓我關注過的那個年輕人，林東，他的公司東方科技那邊最近動靜很大。
福田CBD的旗艦店已經裝修好了，倒計時牌立在門口，每天都有路人拍照。他們的發布會定在12月25號。」
馬化騰抬起頭，放下文件。
「林東？」他想了一下。深大05級，電子信息工程。今年創新杯決賽的時候見過，那個贏了射頻比賽、跟他聊過天的年輕人。
後來東方科技在福田CBD買鋪面、招一百個人、挖店長，動靜越來越大，他讓人關注過，後來事情多了，就沒再問了。
「他們的手機，做出來了？」
「據說做出來了。全觸屏，沒有鍵盤。」
馬化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全觸屏，沒有鍵盤。
他想起去年賈伯斯在斯坦福的演講，林東也在。
那時候林東還是一個剛高中畢業的學生，現在他把手機做出來了。
馬化騰不去評價這個手機能不能成，但大一開公司、一年做出產品，這份執行力值得關注。
「跟東方科技那邊打個電話，客氣點。說馬總最近有關注他們，做得不錯。」
馬化騰說，「不用提發布會的事，意思到了就行。」
助理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財叔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里整理髮票。
對方自稱是馬化騰的秘書，語氣客氣但不疏離。
說馬總最近有關注東方科技，做得不錯，在圈子裡動靜挺大。
秘書沒提發布會，沒提出席，就是寒暄了幾句，意思到了。
財叔掛了電話，坐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
馬化騰的秘書不會無緣無故打電話。不是來談合作的，不是來投資的，就是來遞個話我們注意到你了。
財叔混了這麼多年，當然聽得懂。他站起來，拿著文件夾，去了林東的辦公室。
「林總，剛才馬化騰的秘書來電話了。」財叔站在辦公桌前，沒坐下，「說馬總最近有關注我們，做得不錯，在圈子裡動靜挺大。就這些，沒提發布會，沒提出席。就是寒暄了幾句。」
林東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馬化騰的秘書不會無緣無故打電話。
不是來談合作的，不是來投資的，就是來遞個話—我們注意到你了。人家給了面子，他得接著。人家說「關注了」，你得說「謝謝關注，歡迎來看看」。
「我知道了。」林東說。
財叔站了一會兒，見林東沒再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林東拿起手機，翻到馬化騰的號碼。
他沒有馬上撥，想了幾秒。
電話打過去，說什麼？
不能說「你來不來發布會」，那是求人。
也不能說「謝謝關注」，那是裝傻。
要怎麼說？他想了片刻，按了下去。
響了兩聲，接了。
「馬總，我是林東。」林東靠在椅背上，聲音很平，不急不慢，「最近在準備發布會，想請您來指導指導。12月25號，福田CBD旗艦店。」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馬化騰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不急不慢，帶著點笑意。
「林東，你那個手機，我一直在關注。深大的學生能做到這個程度，不容易。12月25
號，我一定去。」
林東說：「謝謝馬總。到時候您看了，提提意見。」
馬化騰笑了一聲。
「提意見不敢當，學習一下。你那個全觸屏，我聽說沒有鍵盤，整個正面就是一塊屏幕。這個思路，跟市面上所有的手機都不一樣。你怎麼想到的？」
林東沒想到馬化騰會問這個。
他以為馬化騰只會客氣幾句，然後掛電話。
但馬化騰問了，而且問得很具體。
「在華強北修手機的時候，修的都是諾基亞、摩托羅拉、三星。翻蓋的、滑蓋的、直板的，都有鍵盤。
那時候我就想，鍵盤占了一半的面積，屏幕只有一半。如果把鍵盤拿掉，整個正面都是屏幕，用戶看到的東西就多了。後來有機會做手機，就沿著這個方向做了。」
馬化騰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華強北修手機，你以前在華強北修過手機？」
「高三寒假來過一個月，在華強北修手機。一天修十幾台，一台賺幾十塊。」林東說，「後來高考結束，又來深圳，就沒回去。」
馬化騰又沉默了一下。
他在想，一個深大的學生，從華強北修手機開始，一年多做到了現在這個程度。
不是靠家裡，不是靠關係，是靠修手機攢的錢。
馬化騰沒說出來，林東也沒說。
兩個人都在電話里安靜了一瞬。
「那你這個手機，系統是自己寫的？」馬化騰問。
「系統是找人寫的。我有個同學，計算機系的，從大一就開始寫系統。他幫我寫，寫到現在，跑通了。」
林東頓了頓，「晶片是買的現成的，第一代先穩為主。第二代再自己搞。」
馬化騰「嗯」了一聲。
「你這個思路是對的。第一代穩，第二代再搞自己的東西。步子邁太大容易摔。」
林東說：「馬總說得對。」
馬化騰又問：「那你這個手機，賣多少錢？」
林東猶豫了一下。「999美元。」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秒。
「能在這個價位站穩，不容易。諾基亞、摩托羅拉在這個價位的機型，都是高端線。
你要面對的對手，不是華強北的山寨機，是這些國際大廠。」
林東說：「我知道。」
「你不怕？」
「怕。」林東說，「但怕也要干。」
馬化騰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你這個回答，跟我當年做QQ的時候一樣。那時候我也不知道這東西能不能成，但覺得不做會後悔。」
他頓了頓，「行，12月25號，我去。看看你這一年多到底折騰出了什麼。」
林東嘴角動了一下。
「那發布會見。」
「好。」
掛了電話。
林東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馬化騰問華強北，問系統，問價格，不是客套，是真的在了解。
他的時間很寶貴，能問這麼多，說明他真的感興趣。
林東不需要他宣傳，不需要他投資，只需要他坐在第一排。第一排的位子，坐上去就是態度。
馬化騰坐在那裡，別人看到了，就知道東方科技不是小打小鬧。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夾，翻到媒體名單那一頁，看著那些名字。
《南方都市報》《深圳特區報》《電腦報》《網際網路周刊》《IT時代周刊》《計算機世界》《新潮電子》
《數字通信》《科技日報》《中國經營報》《二十一世紀經濟報導》《第一財經日報》。
十二家，每家都在深圳或全國有影響力。
這些人到時候也會來。
他合上文件夾，放進抽屜。
又拿起手機，撥了陳薇安的號碼。
響了兩聲，接了。
「薇安，12月25號發布會，你回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回。」陳薇安的聲音帶著笑，但很輕，「北美這邊的事我安排一下，提前幾天回去。」
「好。」
林東掛了電話，又撥了安德森的號碼。響了兩聲，接了。安德森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帶著那種美國人特有的誇張熱情：「MagicLin！發布會！我一定會去的！票給我留好！」
林東嘴角動了一下。
「好。」
安德森在那邊又說了幾句，說什麼他已經在查機票了，說什麼他要坐頭等艙，說什麼他要帶一瓶好酒來慶祝。
林東沒怎麼聽，偶爾「嗯」一聲。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放在桌上。
財叔安排了幾家媒體提前來拍旗艦店。
林東沒出面，周靜帶著他們看。
記者們扛著相機，從一樓拍到二樓，從玻璃幕牆拍到太陽徽標，從倒計時牌拍到收銀台。
有人蹲下來拍展台的邊角，有人仰頭拍燈帶的弧度，有人把相機貼在玻璃幕牆上拍外面的福田CBD。周靜站在旁邊，不說話，等他們拍完。
「手機在哪？」一個記者問。
「發布會才能看到。」周靜說。
「能不能透露一點？」另一個記者湊過來。
周靜笑了笑。
「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記者們又拍了一會兒，走了。
文章發出來後，財叔拿給林東看。
標題是《東方科技旗艦店探訪：神秘感拉滿，手機至今未露面》。
文章里寫了旗艦店的位置、面積、裝修、倒計時牌、門口的太陽徽標，寫了體驗顧問的培訓、維修工程師的工具擺放、運營支持的收銀流程，唯獨沒有寫手機。
文章最後一句是「發布會當天，一切揭曉」。
林東看了一遍，把報紙放下。「讓他們猜。」
財叔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老馬推開張鴻生辦公室的門，手裡拿著那份報紙。
「張總，東方科技的發布會在媒體上越來越熱。那篇探訪的文章，好幾個地方都轉了。旗艦店的圖也傳開了，有人說這家店比諾基亞的還氣派。」
老馬把報紙放在桌上，又補了一句，「聽說馬化騰都要去。」
老馬站了一會兒，問：「張總，要不要再做什麼？」
張鴻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皺了皺眉，放下杯子。
「不用。等發布會。等他到底能不能拿出東西來。」
那篇文章他看了。
圖片上旗艦店的玻璃幕牆亮著燈，暖白色的光從裡面透出來。他不信這些。他要看的是手機。手機沒出來，一切都是空的。
周靜來辦公室找林東。她穿著白色襯衫，深色西褲，頭髮紮成低馬尾。
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站在辦公桌前。
「林總，舞台搭好了，燈光調好了，音響試過了。二樓體驗區準備好了。撤場方案演練過了。發布會當天的流程再過一遍，沒問題了。」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媒體區第一排空著，沒安排人。」
林東點了點頭。「當天你站在二樓，看著全場。哪裡出問題，你第一時間處理。」
周靜說：「好。」
十一月最後一天。
倒計時牌上的數字變成了「25」。
林東從旗艦店門口路過。
他看了一眼那塊牌子黑底白字，「25」兩個數字在陽光下很醒目。
有人站在牌子前面拍照，有人探頭往店裡看，有人拿著手機在打電話，嘴裡說著「福田CBD那家店，你來看一下」。
他讓鄭豪開回公司。
車上他閉著眼睛，腦子裡過了一遍發布會的流程。
進場、開場、上台、講產品、講理念、講價格、結束。每一段多長時間，誰在什麼位置，誰負責什麼。他都想過了。還有二十五天。
車停在公司樓下。
林東推門下車，進了大樓。
電梯一路上升，門開了。
走廊里很安靜，財叔的辦公室門關著，周靜的工位沒人，實驗室的門半開著，裡面傳來鍵盤聲。
他走過走廊，推開辦公室的門，坐下，打開電腦。
屏幕上是他沒看完的代碼，李虎昨天發過來的，最後一行寫著「已跑通，待優化」。
他看了一眼，沒動，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還有二十五天。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財叔的號碼，撥了過去。
「王經理，媒體名單上的人，再確認一遍。不能來的，提前說，位子給別人。」
財叔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好，我再確認一遍。」
十一月下旬。
林東到公司的時候，財叔已經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臉上帶著笑。
林東看了他一眼，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財叔跟進來，把文件夾放在桌上。
「林總，媒體名單篩好了。按您說的，要精不要多。篩了十幾家，剩下十二家。都是正經的科技媒體和主流報紙，那些亂七八糟的沒請。」
林東坐下，翻開文件夾看了一遍。名字不多，但他認識大半。
都是正經的科技媒體和主流報紙，每一家都有頭有臉。
他合上文件夾，點了點頭。
「邀請函發了？」
「發了。第一排空出來，沒安排人。」財叔頓了頓，「五個位子，靠中間。」
林東沒再說什麼。
財叔站了一會兒，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林東靠在椅背上，盯著窗外的福田CBD。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第一排空著，五個位子。
誰來坐，他心裡有數。
但沒到那天，誰也說不準。
騰訊大廈，馬化騰的辦公室里。
馬化騰正在看一份文件，助理敲門進來，站在辦公桌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馬總，您上次讓我關注過的那個年輕人，林東，他的公司東方科技那邊最近動靜很大。
福田CBD的旗艦店已經裝修好了，倒計時牌立在門口，每天都有路人拍照。他們的發布會定在12月25號。」
馬化騰抬起頭，放下文件。
「林東？」他想了一下。深大05級，電子信息工程。今年創新杯決賽的時候見過，那個贏了射頻比賽、跟他聊過天的年輕人。
後來東方科技在福田CBD買鋪面、招一百個人、挖店長，動靜越來越大，他讓人關注過，後來事情多了，就沒再問了。
「他們的手機，做出來了？」
「據說做出來了。全觸屏，沒有鍵盤。」
馬化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全觸屏，沒有鍵盤。
他想起去年賈伯斯在斯坦福的演講，林東也在。
那時候林東還是一個剛高中畢業的學生，現在他把手機做出來了。
馬化騰不去評價這個手機能不能成，但大一開公司、一年做出產品，這份執行力值得關注。
「跟東方科技那邊打個電話，客氣點。說馬總最近有關注他們，做得不錯。」
馬化騰說，「不用提發布會的事，意思到了就行。」
助理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財叔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里整理髮票。
對方自稱是馬化騰的秘書，語氣客氣但不疏離。
說馬總最近有關注東方科技，做得不錯，在圈子裡動靜挺大。
秘書沒提發布會，沒提出席，就是寒暄了幾句，意思到了。
財叔掛了電話，坐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
馬化騰的秘書不會無緣無故打電話。不是來談合作的，不是來投資的，就是來遞個話我們注意到你了。
財叔混了這麼多年，當然聽得懂。他站起來，拿著文件夾，去了林東的辦公室。
「林總，剛才馬化騰的秘書來電話了。」財叔站在辦公桌前，沒坐下，「說馬總最近有關注我們，做得不錯，在圈子裡動靜挺大。就這些，沒提發布會，沒提出席。就是寒暄了幾句。」
林東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馬化騰的秘書不會無緣無故打電話。
不是來談合作的，不是來投資的，就是來遞個話—我們注意到你了。人家給了面子，他得接著。人家說「關注了」，你得說「謝謝關注，歡迎來看看」。
「我知道了。」林東說。
財叔站了一會兒，見林東沒再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林東拿起手機，翻到馬化騰的號碼。
他沒有馬上撥，想了幾秒。
電話打過去，說什麼？
不能說「你來不來發布會」，那是求人。
也不能說「謝謝關注」，那是裝傻。
要怎麼說？他想了片刻，按了下去。
響了兩聲，接了。
「馬總，我是林東。」林東靠在椅背上，聲音很平，不急不慢，「最近在準備發布會，想請您來指導指導。12月25號，福田CBD旗艦店。」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馬化騰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不急不慢，帶著點笑意。
「林東，你那個手機，我一直在關注。深大的學生能做到這個程度，不容易。12月25
號，我一定去。」
林東說：「謝謝馬總。到時候您看了，提提意見。」
馬化騰笑了一聲。
「提意見不敢當，學習一下。你那個全觸屏，我聽說沒有鍵盤，整個正面就是一塊屏幕。這個思路，跟市面上所有的手機都不一樣。你怎麼想到的？」
林東沒想到馬化騰會問這個。
他以為馬化騰只會客氣幾句，然後掛電話。
但馬化騰問了，而且問得很具體。
「在華強北修手機的時候，修的都是諾基亞、摩托羅拉、三星。翻蓋的、滑蓋的、直板的，都有鍵盤。
那時候我就想，鍵盤占了一半的面積，屏幕只有一半。如果把鍵盤拿掉，整個正面都是屏幕，用戶看到的東西就多了。後來有機會做手機，就沿著這個方向做了。」
馬化騰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華強北修手機，你以前在華強北修過手機？」
「高三寒假來過一個月，在華強北修手機。一天修十幾台，一台賺幾十塊。」林東說，「後來高考結束，又來深圳，就沒回去。」
馬化騰又沉默了一下。
他在想，一個深大的學生，從華強北修手機開始，一年多做到了現在這個程度。
不是靠家裡，不是靠關係，是靠修手機攢的錢。
馬化騰沒說出來，林東也沒說。
兩個人都在電話里安靜了一瞬。
「那你這個手機，系統是自己寫的？」馬化騰問。
「系統是找人寫的。我有個同學，計算機系的，從大一就開始寫系統。他幫我寫，寫到現在，跑通了。」
林東頓了頓，「晶片是買的現成的，第一代先穩為主。第二代再自己搞。」
馬化騰「嗯」了一聲。
「你這個思路是對的。第一代穩，第二代再搞自己的東西。步子邁太大容易摔。」
林東說：「馬總說得對。」
馬化騰又問：「那你這個手機，賣多少錢？」
林東猶豫了一下。「999美元。」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秒。
「能在這個價位站穩，不容易。諾基亞、摩托羅拉在這個價位的機型，都是高端線。
你要面對的對手，不是華強北的山寨機，是這些國際大廠。」
林東說：「我知道。」
「你不怕？」
「怕。」林東說，「但怕也要干。」
馬化騰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你這個回答，跟我當年做QQ的時候一樣。那時候我也不知道這東西能不能成，但覺得不做會後悔。」
他頓了頓，「行，12月25號，我去。看看你這一年多到底折騰出了什麼。」
林東嘴角動了一下。
「那發布會見。」
「好。」
掛了電話。
林東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馬化騰問華強北，問系統，問價格，不是客套，是真的在了解。
他的時間很寶貴，能問這麼多，說明他真的感興趣。
林東不需要他宣傳，不需要他投資，只需要他坐在第一排。第一排的位子，坐上去就是態度。
馬化騰坐在那裡，別人看到了，就知道東方科技不是小打小鬧。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夾，翻到媒體名單那一頁，看著那些名字。
《南方都市報》《深圳特區報》《電腦報》《網際網路周刊》《IT時代周刊》《計算機世界》《新潮電子》
《數字通信》《科技日報》《中國經營報》《二十一世紀經濟報導》《第一財經日報》。
十二家，每家都在深圳或全國有影響力。
這些人到時候也會來。
他合上文件夾，放進抽屜。
又拿起手機，撥了陳薇安的號碼。
響了兩聲，接了。
「薇安，12月25號發布會，你回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回。」陳薇安的聲音帶著笑，但很輕，「北美這邊的事我安排一下，提前幾天回去。」
「好。」
林東掛了電話，又撥了安德森的號碼。響了兩聲，接了。安德森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帶著那種美國人特有的誇張熱情：「MagicLin！發布會！我一定會去的！票給我留好！」
林東嘴角動了一下。
「好。」
安德森在那邊又說了幾句，說什麼他已經在查機票了，說什麼他要坐頭等艙，說什麼他要帶一瓶好酒來慶祝。
林東沒怎麼聽，偶爾「嗯」一聲。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放在桌上。
財叔安排了幾家媒體提前來拍旗艦店。
林東沒出面，周靜帶著他們看。
記者們扛著相機，從一樓拍到二樓，從玻璃幕牆拍到太陽徽標，從倒計時牌拍到收銀台。
有人蹲下來拍展台的邊角，有人仰頭拍燈帶的弧度，有人把相機貼在玻璃幕牆上拍外面的福田CBD。周靜站在旁邊，不說話，等他們拍完。
「手機在哪？」一個記者問。
「發布會才能看到。」周靜說。
「能不能透露一點？」另一個記者湊過來。
周靜笑了笑。
「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記者們又拍了一會兒，走了。
文章發出來後，財叔拿給林東看。
標題是《東方科技旗艦店探訪：神秘感拉滿，手機至今未露面》。
文章里寫了旗艦店的位置、面積、裝修、倒計時牌、門口的太陽徽標，寫了體驗顧問的培訓、維修工程師的工具擺放、運營支持的收銀流程，唯獨沒有寫手機。
文章最後一句是「發布會當天，一切揭曉」。
林東看了一遍，把報紙放下。「讓他們猜。」
財叔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老馬推開張鴻生辦公室的門，手裡拿著那份報紙。
「張總，東方科技的發布會在媒體上越來越熱。那篇探訪的文章，好幾個地方都轉了。旗艦店的圖也傳開了，有人說這家店比諾基亞的還氣派。」
老馬把報紙放在桌上，又補了一句，「聽說馬化騰都要去。」
老馬站了一會兒，問：「張總，要不要再做什麼？」
張鴻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皺了皺眉，放下杯子。
「不用。等發布會。等他到底能不能拿出東西來。」
那篇文章他看了。
圖片上旗艦店的玻璃幕牆亮著燈，暖白色的光從裡面透出來。他不信這些。他要看的是手機。手機沒出來，一切都是空的。
周靜來辦公室找林東。她穿著白色襯衫，深色西褲，頭髮紮成低馬尾。
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站在辦公桌前。
「林總，舞台搭好了，燈光調好了，音響試過了。二樓體驗區準備好了。撤場方案演練過了。發布會當天的流程再過一遍，沒問題了。」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媒體區第一排空著，沒安排人。」
林東點了點頭。「當天你站在二樓，看著全場。哪裡出問題，你第一時間處理。」
周靜說：「好。」
十一月最後一天。
倒計時牌上的數字變成了「25」。
林東從旗艦店門口路過。
他看了一眼那塊牌子黑底白字，「25」兩個數字在陽光下很醒目。
有人站在牌子前面拍照，有人探頭往店裡看，有人拿著手機在打電話，嘴裡說著「福田CBD那家店，你來看一下」。
他讓鄭豪開回公司。
車上他閉著眼睛，腦子裡過了一遍發布會的流程。
進場、開場、上台、講產品、講理念、講價格、結束。每一段多長時間，誰在什麼位置，誰負責什麼。他都想過了。還有二十五天。
車停在公司樓下。
林東推門下車，進了大樓。
電梯一路上升，門開了。
走廊里很安靜，財叔的辦公室門關著，周靜的工位沒人，實驗室的門半開著，裡面傳來鍵盤聲。
他走過走廊，推開辦公室的門，坐下，打開電腦。
屏幕上是他沒看完的代碼，李虎昨天發過來的，最後一行寫著「已跑通，待優化」。
他看了一眼，沒動，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還有二十五天。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財叔的號碼，撥了過去。
「王經理，媒體名單上的人，再確認一遍。不能來的，提前說，位子給別人。」
財叔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好，我再確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