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彩排
第173章 彩排
一百個人陸續散去。
有人邊走邊跟旁邊的人討論，有人低著頭看自己的工牌，有人在門口等同伴。腳步聲、說話聲、椅子挪動的聲音混在一起，旗艦店一樓慢慢空了。
陽光從玻璃幕牆外面照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那些還沒擺樣機的白色展台上。
林東站在講台旁邊。
周靜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文件夾。
兩個人看著那些背影消失在門口。
「林總，彩排什麼時候安排？」周靜問。
林東看了她一眼。
「你覺得呢？」
「培訓結束了，輪崗結束了，定崗也結束了。流程都定好了，手冊都發了，該讓他們走一遍完整的了。」
周靜頓了頓，「從開門到閉店，從迎賓到送客，從接待到維修到收銀。走一遍，看看哪裡還卡。」
「明天。」林東說，「上午九點。
全員到齊。
客戶用公司內部的人，張明遠、周承宇、蘇曉雯他們，全部叫來。
讓他們客串一天客戶，看看自己做出來的手機，也看看裝修好的旗艦店。」
周靜愣了一下。
「林總，這樣會不會耽誤研發進度？」
「一天耽誤不了什麼。」林東說，「讓他們來看看，他們做的東西，擺在什麼樣的店裡賣。看一眼，比研發一天重要。」
周靜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來。
「二樓也要走。」林東說，「一樓和二樓功能一樣，都是展示和體驗。二樓多了維修工程師的工位和運營支持的辦公室，還有員工休息室。樓層之間的配合，最容易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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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周靜說。
林東轉過身，看著她。
「明天我會在。但我不說話。你看你的，我看我的。有問題你記下來，解決。我只看，不管。」
周靜點了點頭。
林東回到公司，直接去了實驗室。
實驗室里的人都在忙。
林東拍了拍手。
「都停一下。」
幾個人抬起頭。
「明天休息一天。」
李虎第一個反應過來。
「休息？老四，你沒事吧？」
「去旗艦店。」林東說，「客串一天客戶。去看看你們親手做出來的手機，擺在什麼樣的店裡。那是你們的成果。」
實驗室里安靜了一秒。
然後李虎從椅子上蹦起來。
「真的？」
「真的。」
「那還等什麼？」李虎咧嘴笑了，「我早就想去了。」
陳龍推了推眼鏡。
許藏從屏幕後面抬起頭，看了林東一眼。
張明遠放下手中的工具，問了一句：「林總，所有人都去？」
「所有人。」林東說，「研發的、設計的、測試的、工廠的李國輝和王梅也叫上。明天上午九點，旗艦店門口集合。」
張明遠點了點頭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去旗艦店的時候，那棟樓還在裝修，腳手架還沒拆。
現在完工了，他還沒去看過。
蘇曉雯靠在牆邊，手裡還拿著中框，沒放下。
她問了一句：「林總，店裡的展台是什麼顏色？」
「白色。」
蘇曉雯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次日上午八點半，旗艦店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
李虎第一個到，蹲在門口台階上，仰頭看著那塊嵌著太陽的金屬徽標。
陳龍站在他旁邊，推了推眼鏡，也看著那塊徽標。
許藏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閉著眼睛。
張明遠來了，周承宇來了，蘇曉雯來了，程川被程嶼拽著來了，丁筱低著頭看手機來了。
李國輝和王梅從東莞趕過來，李國輝穿著一件的夾克，王梅穿著乾淨的白襯衫。
李國輝站在門口，盯著那面玻璃幕牆看了很久。
王梅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才回過神來，憨憨地笑了笑。
財叔來了，端著茶杯，笑眯眯的。
鄭豪站在門口，背挺得很直，目光掃著周圍。
林東從車上下來，走到門口。
他看了一眼手錶，八點五十，笑著開口：「進去吧，別站著了。九點開始，你們就是第一批是客戶啦。」
旗艦店一樓，燈全亮了。
白色展台上擺著樣機模型，不是真機，是外殼模型，重量和手感都跟真機一樣。
每台樣機旁邊放著一張白色的卡片，上面寫著「12月25日，東方科技發布會，敬請期待」。
燈亮著，暖白色的光從天花板上的流線型燈帶里透出來，整個空間不刺眼，但很亮。
李虎第一個衝進去，趴在展台上，拿起樣機翻來覆去地看。
「老四，這不是真機？」
「模型。」林東說，「真機發布會才能看到。」
「手感可以啊。」李虎掂了掂，又翻過來看背面，「這個弧面，李工磨的吧？」
李國輝站在旁邊，模型機也是工廠弄的，一比一。
九點整，周靜拿著對講機，站在一樓中間。
「全體注意，彩排開始。開門。」
張明遠、周承宇、蘇曉雯、李虎、陳龍、許藏、程川、程嶼、丁筱、李國輝、王梅、
財叔、鄭豪一十幾個人，從門口走進來。
有人是真的在當客戶，有人東張西望在看店，有人邊看邊點頭。
李虎走得最快，直奔最裡面的展台；張明遠走得最慢，一邊走一邊看天花板，看燈光，看地板，看展台的邊角。
第一個「客戶」是張明遠。
他走到展台前，拿起樣機，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又翻回去，盯著屏幕。
他的手指在樣機邊框上摸了一圈，從左上角摸到右下角，每一處接縫都摸過去了。
他把樣機放下，拿起旁邊那台，又摸了一遍。
一個體驗顧問走過去，站在他旁邊，沒有站在對面。
「您好，這是東方科技即將發布的智慧型手機。您拿在手上，感受一下重量。」她頓了頓，「跟您平時用的手機不太一樣，因為沒有鍵盤。」
張明遠點了點頭，又拿起樣機，翻來覆去地看。
他看了大概一分鐘，把樣機放下。
「做得不錯。」他說。
體驗顧問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
林東站在二樓，嘴角動了一下。
張明遠不是客戶，是硬體負責人。
他在看的是中框的加工精度、屏幕和邊框的貼合度、按鍵的反饋手感。
他在驗收自己的成果。
第二個「客戶」是李虎。
他拿起樣機，裝模作樣地按了幾下側邊的按鍵，又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這手機能上網嗎？」他問。
體驗顧問點了點頭。「可以。支持WAP上網，您打開瀏覽器就能上。」
「能聽歌嗎？」
「能拍照嗎？」
「可以。後置五百萬像素攝像頭，支持自動對焦。」
李虎問了一連串問題，體驗顧問一一回答，不慌不忙。
李虎點了點頭，把樣機放下。
「還行。」他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多少錢？」
體驗顧問愣了一下。
「價格還沒公布，發布會之後您就知道了。」
李虎咧嘴笑了。
「行，那我等發布會。」
他在二樓找到了林東。
「老四，你招的這些人可以啊，問什麼答什麼，不慌不忙的。」
林東沒理他。
李虎也不在意，靠在玻璃隔斷上，往樓下看。
維修工程師那邊，陳昊接了一個「客戶」。
是程川。
程川拿著樣機上來，說手機摔了一下，屏幕不亮了。
陳昊接過樣機，戴上防靜電手環，拿起螺絲刀開始拆。
動作很穩，不緊不慢。
程嶼跟在程川後面，站在維修區外面，看著陳昊拆機。
陳昊拆開後蓋，看了一眼，說「排線鬆了」，用鑷子輕輕按了一下，重新裝好，遞迴去。
「好了，您試一下。」
程川按了一下側邊的按鍵，還是沒亮。
他又按了一下。
陳昊愣了一下，接回去，重新拆開，這次看得很仔細。
他發現排線的接口有一個針腳歪了，用鑷子輕輕撥正，再裝上。
程川試了一下，還是亮。
陳昊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又拆開，換了一條新排線。
裝回去，程川按了一下，沒亮。
陳昊深吸一口氣，把樣機拆開，這次沒用目測，用萬用表量了幾個測試點。
量到第三個的時候，萬用表的蜂鳴器響了。
他把萬用表放下，盯著電路板看了一會兒，然後用鑷子夾了一個小小的電容，換了位置。
重新裝上排線，蓋上後蓋，擰好螺絲，裝上電池，遞給程川。
「您再試試。」
程川按了一下側邊的按鍵。
樣機的屏幕亮了。
陳昊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李國輝站在旁邊，看了全程。
他看了一眼林東，林東在二樓，也在看這邊。
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林東點了點頭。
運營支持那邊，蘇曉雯拿著維修單在收銀台排隊。
前面有兩個人，運營支持的同事在錄入系統，動作不快，不慌不忙剛剛好。
輪到蘇曉雯的時候，她問了一句：「能刷卡嗎？」運營支持的同事抬起頭，說「可以」，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一台POS機，擺好。
「您刷卡。」
蘇曉雯從包里拿出一張卡，刷了一下。
運營支持的同事按了幾個鍵，把POS機遞給她。「請輸入密碼。」
蘇曉雯輸了密碼，POS機列印出一張小票。
運營支持的同事撕下小票，雙手遞給她。
「請您在這裡簽字。」
蘇曉雯簽了字，接過維修單，轉身走了。
中午十二點，最後一個「客戶」離開。
周靜拿著對講機，站在一樓中間，「全體注意，彩排結束。」
一百個人從各個崗位走回來，站成原來的隊形。
公司的人還在一樓轉，李虎在跟陳龍說「這個展台的高度剛剛好」，張明遠在跟蘇曉雯說「中框的弧度沒問題，屏幕貼合也到位」。
李國輝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那塊太陽的金屬徽標。
周靜看了林東一眼。
林東從二樓走下來，站在她旁邊。
「你覺得怎麼樣？」林東問。
周靜想了想。
「體驗顧問接待沒問題，自然，不緊張。維修工程師技術有，但應變慢。陳昊前面那個排線的問題，如果換一個經驗更少的，可能就卡住了。」
她頓了頓，「運營支持錄入系統慢了，要多練。收銀的流程沒問題，POS機能用，但速度還要再快一點。」
「還有呢？」他問。
周靜又想了想。
「一樓的接待和二樓的維修之間，交接流程不夠順。客戶自己拿單子上二樓，但樓梯口沒有引導，有人找不到。」
她頓了頓，「應該在樓梯口安排一個引導。
林東看著她。
「繼續。」
「收銀台放在一樓是對的，客戶看完手機直接買單，不用跑二樓。」
周靜說，「但POS機的位置要調一下，現在放的地方，客戶簽字的時候手要伸很遠。」
林東點了點頭。
「就這些？」
周靜想了想，又補了一條。
「維修工程師的工具擺放位置不順手，萬用表在左手邊，陳昊用的右手，每次都要跨過去拿。應該放在右手邊。」
林東看了她一眼。
「你觀察得挺細。」
周靜沒接話。
林東站在隊伍前面，沒說話。
周靜等了幾秒，見他沒開口，自己站到了隊伍前面。
她把剛才跟林東說的那些問題說了一遍，說了解決方案，說了時間節點。
樓梯口加引導。
POS機位置調整。
維修工程師工具重新擺放。
運營支持錄入系統多練。
維修工程師應變能力練不出來就換人。
她說話的時候，林東站在旁邊，沒插嘴。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但他一句話都沒說。
周靜說完了，問了一句：「有沒有問題？」
「沒有。」眾人齊聲道。
「去吃飯。下午繼續練。」
一百個人散了。
公司的人也陸續往外走。
李虎走的時候拍了拍林東的肩膀，「老四，店不錯。」
張明遠走過的時候點了點頭，沒說話。
蘇曉雯走得很慢，一直在看牆上的效果圖。
李國輝和王梅走在最後面，王梅拉著李國輝的胳膊，李國輝一直在回頭，看那面玻璃幕牆。
林東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走遠。周靜站在他旁邊。
「林總，下午您還看嗎？」
「不看了。」林東說，「你盯著。」
他轉身走了。
鄭豪已經把車停在路口。
林東拉開車門，坐進去，靠在椅背上。
「東哥，回公司？」鄭豪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回。」
一百個人陸續散去。
有人邊走邊跟旁邊的人討論，有人低著頭看自己的工牌，有人在門口等同伴。腳步聲、說話聲、椅子挪動的聲音混在一起，旗艦店一樓慢慢空了。
陽光從玻璃幕牆外面照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那些還沒擺樣機的白色展台上。
林東站在講台旁邊。
周靜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文件夾。
兩個人看著那些背影消失在門口。
「林總，彩排什麼時候安排？」周靜問。
林東看了她一眼。
「你覺得呢？」
「培訓結束了，輪崗結束了，定崗也結束了。流程都定好了，手冊都發了，該讓他們走一遍完整的了。」
周靜頓了頓，「從開門到閉店，從迎賓到送客，從接待到維修到收銀。走一遍，看看哪裡還卡。」
「明天。」林東說，「上午九點。
全員到齊。
客戶用公司內部的人，張明遠、周承宇、蘇曉雯他們，全部叫來。
讓他們客串一天客戶，看看自己做出來的手機，也看看裝修好的旗艦店。」
周靜愣了一下。
「林總，這樣會不會耽誤研發進度？」
「一天耽誤不了什麼。」林東說，「讓他們來看看，他們做的東西，擺在什麼樣的店裡賣。看一眼，比研發一天重要。」
周靜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來。
「二樓也要走。」林東說，「一樓和二樓功能一樣，都是展示和體驗。二樓多了維修工程師的工位和運營支持的辦公室，還有員工休息室。樓層之間的配合，最容易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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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周靜說。
林東轉過身，看著她。
「明天我會在。但我不說話。你看你的，我看我的。有問題你記下來，解決。我只看，不管。」
周靜點了點頭。
林東回到公司，直接去了實驗室。
實驗室里的人都在忙。
林東拍了拍手。
「都停一下。」
幾個人抬起頭。
「明天休息一天。」
李虎第一個反應過來。
「休息？老四，你沒事吧？」
「去旗艦店。」林東說，「客串一天客戶。去看看你們親手做出來的手機，擺在什麼樣的店裡。那是你們的成果。」
實驗室里安靜了一秒。
然後李虎從椅子上蹦起來。
「真的？」
「真的。」
「那還等什麼？」李虎咧嘴笑了，「我早就想去了。」
陳龍推了推眼鏡。
許藏從屏幕後面抬起頭，看了林東一眼。
張明遠放下手中的工具，問了一句：「林總，所有人都去？」
「所有人。」林東說，「研發的、設計的、測試的、工廠的李國輝和王梅也叫上。明天上午九點，旗艦店門口集合。」
張明遠點了點頭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去旗艦店的時候，那棟樓還在裝修，腳手架還沒拆。
現在完工了，他還沒去看過。
蘇曉雯靠在牆邊，手裡還拿著中框，沒放下。
她問了一句：「林總，店裡的展台是什麼顏色？」
「白色。」
蘇曉雯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次日上午八點半，旗艦店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
李虎第一個到，蹲在門口台階上，仰頭看著那塊嵌著太陽的金屬徽標。
陳龍站在他旁邊，推了推眼鏡，也看著那塊徽標。
許藏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閉著眼睛。
張明遠來了，周承宇來了，蘇曉雯來了，程川被程嶼拽著來了，丁筱低著頭看手機來了。
李國輝和王梅從東莞趕過來，李國輝穿著一件的夾克，王梅穿著乾淨的白襯衫。
李國輝站在門口，盯著那面玻璃幕牆看了很久。
王梅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才回過神來，憨憨地笑了笑。
財叔來了，端著茶杯，笑眯眯的。
鄭豪站在門口，背挺得很直，目光掃著周圍。
林東從車上下來，走到門口。
他看了一眼手錶，八點五十，笑著開口：「進去吧，別站著了。九點開始，你們就是第一批是客戶啦。」
旗艦店一樓，燈全亮了。
白色展台上擺著樣機模型，不是真機，是外殼模型，重量和手感都跟真機一樣。
每台樣機旁邊放著一張白色的卡片，上面寫著「12月25日，東方科技發布會，敬請期待」。
燈亮著，暖白色的光從天花板上的流線型燈帶里透出來，整個空間不刺眼，但很亮。
李虎第一個衝進去，趴在展台上，拿起樣機翻來覆去地看。
「老四，這不是真機？」
「模型。」林東說，「真機發布會才能看到。」
「手感可以啊。」李虎掂了掂，又翻過來看背面，「這個弧面，李工磨的吧？」
李國輝站在旁邊，模型機也是工廠弄的，一比一。
九點整，周靜拿著對講機，站在一樓中間。
「全體注意，彩排開始。開門。」
張明遠、周承宇、蘇曉雯、李虎、陳龍、許藏、程川、程嶼、丁筱、李國輝、王梅、
財叔、鄭豪一十幾個人，從門口走進來。
有人是真的在當客戶，有人東張西望在看店，有人邊看邊點頭。
李虎走得最快，直奔最裡面的展台；張明遠走得最慢，一邊走一邊看天花板，看燈光，看地板，看展台的邊角。
第一個「客戶」是張明遠。
他走到展台前，拿起樣機，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又翻回去，盯著屏幕。
他的手指在樣機邊框上摸了一圈，從左上角摸到右下角，每一處接縫都摸過去了。
他把樣機放下，拿起旁邊那台，又摸了一遍。
一個體驗顧問走過去，站在他旁邊，沒有站在對面。
「您好，這是東方科技即將發布的智慧型手機。您拿在手上，感受一下重量。」她頓了頓，「跟您平時用的手機不太一樣，因為沒有鍵盤。」
張明遠點了點頭，又拿起樣機，翻來覆去地看。
他看了大概一分鐘，把樣機放下。
「做得不錯。」他說。
體驗顧問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
林東站在二樓，嘴角動了一下。
張明遠不是客戶，是硬體負責人。
他在看的是中框的加工精度、屏幕和邊框的貼合度、按鍵的反饋手感。
他在驗收自己的成果。
第二個「客戶」是李虎。
他拿起樣機，裝模作樣地按了幾下側邊的按鍵，又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這手機能上網嗎？」他問。
體驗顧問點了點頭。「可以。支持WAP上網，您打開瀏覽器就能上。」
「能聽歌嗎？」
「能拍照嗎？」
「可以。後置五百萬像素攝像頭，支持自動對焦。」
李虎問了一連串問題，體驗顧問一一回答，不慌不忙。
李虎點了點頭，把樣機放下。
「還行。」他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多少錢？」
體驗顧問愣了一下。
「價格還沒公布，發布會之後您就知道了。」
李虎咧嘴笑了。
「行，那我等發布會。」
他在二樓找到了林東。
「老四，你招的這些人可以啊，問什麼答什麼，不慌不忙的。」
林東沒理他。
李虎也不在意，靠在玻璃隔斷上，往樓下看。
維修工程師那邊，陳昊接了一個「客戶」。
是程川。
程川拿著樣機上來，說手機摔了一下，屏幕不亮了。
陳昊接過樣機，戴上防靜電手環，拿起螺絲刀開始拆。
動作很穩，不緊不慢。
程嶼跟在程川後面，站在維修區外面，看著陳昊拆機。
陳昊拆開後蓋，看了一眼，說「排線鬆了」，用鑷子輕輕按了一下，重新裝好，遞迴去。
「好了，您試一下。」
程川按了一下側邊的按鍵，還是沒亮。
他又按了一下。
陳昊愣了一下，接回去，重新拆開，這次看得很仔細。
他發現排線的接口有一個針腳歪了，用鑷子輕輕撥正，再裝上。
程川試了一下，還是亮。
陳昊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又拆開，換了一條新排線。
裝回去，程川按了一下，沒亮。
陳昊深吸一口氣，把樣機拆開，這次沒用目測，用萬用表量了幾個測試點。
量到第三個的時候，萬用表的蜂鳴器響了。
他把萬用表放下，盯著電路板看了一會兒，然後用鑷子夾了一個小小的電容，換了位置。
重新裝上排線，蓋上後蓋，擰好螺絲，裝上電池，遞給程川。
「您再試試。」
程川按了一下側邊的按鍵。
樣機的屏幕亮了。
陳昊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李國輝站在旁邊，看了全程。
他看了一眼林東，林東在二樓，也在看這邊。
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林東點了點頭。
運營支持那邊，蘇曉雯拿著維修單在收銀台排隊。
前面有兩個人，運營支持的同事在錄入系統，動作不快，不慌不忙剛剛好。
輪到蘇曉雯的時候，她問了一句：「能刷卡嗎？」運營支持的同事抬起頭，說「可以」，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一台POS機，擺好。
「您刷卡。」
蘇曉雯從包里拿出一張卡，刷了一下。
運營支持的同事按了幾個鍵，把POS機遞給她。「請輸入密碼。」
蘇曉雯輸了密碼，POS機列印出一張小票。
運營支持的同事撕下小票，雙手遞給她。
「請您在這裡簽字。」
蘇曉雯簽了字，接過維修單，轉身走了。
中午十二點，最後一個「客戶」離開。
周靜拿著對講機，站在一樓中間，「全體注意，彩排結束。」
一百個人從各個崗位走回來，站成原來的隊形。
公司的人還在一樓轉，李虎在跟陳龍說「這個展台的高度剛剛好」，張明遠在跟蘇曉雯說「中框的弧度沒問題，屏幕貼合也到位」。
李國輝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那塊太陽的金屬徽標。
周靜看了林東一眼。
林東從二樓走下來，站在她旁邊。
「你覺得怎麼樣？」林東問。
周靜想了想。
「體驗顧問接待沒問題，自然，不緊張。維修工程師技術有，但應變慢。陳昊前面那個排線的問題，如果換一個經驗更少的，可能就卡住了。」
她頓了頓，「運營支持錄入系統慢了，要多練。收銀的流程沒問題，POS機能用，但速度還要再快一點。」
「還有呢？」他問。
周靜又想了想。
「一樓的接待和二樓的維修之間，交接流程不夠順。客戶自己拿單子上二樓，但樓梯口沒有引導，有人找不到。」
她頓了頓，「應該在樓梯口安排一個引導。
林東看著她。
「繼續。」
「收銀台放在一樓是對的，客戶看完手機直接買單，不用跑二樓。」
周靜說，「但POS機的位置要調一下，現在放的地方，客戶簽字的時候手要伸很遠。」
林東點了點頭。
「就這些？」
周靜想了想，又補了一條。
「維修工程師的工具擺放位置不順手，萬用表在左手邊，陳昊用的右手，每次都要跨過去拿。應該放在右手邊。」
林東看了她一眼。
「你觀察得挺細。」
周靜沒接話。
林東站在隊伍前面，沒說話。
周靜等了幾秒，見他沒開口，自己站到了隊伍前面。
她把剛才跟林東說的那些問題說了一遍，說了解決方案，說了時間節點。
樓梯口加引導。
POS機位置調整。
維修工程師工具重新擺放。
運營支持錄入系統多練。
維修工程師應變能力練不出來就換人。
她說話的時候，林東站在旁邊，沒插嘴。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但他一句話都沒說。
周靜說完了，問了一句：「有沒有問題？」
「沒有。」眾人齊聲道。
「去吃飯。下午繼續練。」
一百個人散了。
公司的人也陸續往外走。
李虎走的時候拍了拍林東的肩膀，「老四，店不錯。」
張明遠走過的時候點了點頭，沒說話。
蘇曉雯走得很慢，一直在看牆上的效果圖。
李國輝和王梅走在最後面，王梅拉著李國輝的胳膊，李國輝一直在回頭，看那面玻璃幕牆。
林東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走遠。周靜站在他旁邊。
「林總，下午您還看嗎？」
「不看了。」林東說，「你盯著。」
他轉身走了。
鄭豪已經把車停在路口。
林東拉開車門，坐進去，靠在椅背上。
「東哥，回公司？」鄭豪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