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北斗論證會！軍方代表的追問！三個方向！
三月六號。周六。早上七點半。中科院軟體所大樓門口。
林遠穿了件深藍色夾克，黑色長褲。周明哲已經在門口等著——深藍色西裝，手裡一個牛皮紙信封。
"走。會場不在軟體所——北邊兩公里，軍方會議中心。"
車上，周明哲遞過一張紅色證件。"來賓證。左胸別好。進出都要刷。"
林遠接過。硬質卡片，照片是上周在軟體所拍的。
"參會人數？"
"十一個。中科院三個——我、陳偉東、自動化所老錢。軍方五個——兩個總裝備部的，兩個某研究所的，還有一個身份不明但軍銜不低。評審組長——航天系統張總師。"
"級別很高。"
"所以記住原則。"周明哲看了他一眼。
"旁聽。不多解釋。不主動提供信息。"
"但他們直接問你——必須答。推了就是'沒有真材實料'。"
會議中心。灰色三層樓。門口兩個穿便裝的人站著，核驗紅色證件後點頭放行。
二樓會議室。
林遠進門第一印象——比想像中樸素。橢圓形長桌，深色木質桌面，二十把椅子。牆上沒有任何裝飾。投影儀對著白幕布。空調開得很足，冷風從頭頂吹下來。
前排已經坐了四個人。林遠看到了第三排的陳偉東——上個月剛在計算所面談過。陳偉東朝他微點了下頭，沒說話。
周明哲在前排坐下。林遠坐到最後排靠窗的位置。
九點整。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坐定主位。
"時間緊，直接說。議題——北斗二號加密算法技術路線。三個問題：現狀評估、候選方案、性能指標。"
投影幕布亮起——白底黑字。
"北斗一號現有加密方案——九十年代自主設計。安全性可接受，但性能有上限。加密速率約兩百次每秒。北斗二號數據吞吐量——預計是北斗一號的一百倍。"
"而且——核心算法依賴RSA和AES。全是美國標準。一旦極端情況——"
他沒說完。在座的都懂。
"下面請劉研究員介紹軍方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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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歲出頭的便裝軍人走到幕布前。PPT極簡。
"核心需求三點。第一，加密速率不低於五千次每秒——星載處理器的最低要求。第二，密鑰長度至少256位。第三，嵌入式部署——功耗上限兩瓦。"
三個數字。五千。256位。兩瓦。
安靜了十秒。
一個五十多歲的軍方代表開口。短髮，灰白鬢角。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國內ECC優化——走到哪一步了？美國有NSS套件，有OpenSSL加速模塊。我們沒有。有沒有人在認真做這件事？"
周明哲站起來。
"我們軟體所去年完成了一個863課題——ECC標量乘法性能優化。Pentium 4平台，標量乘法達到約一千兩百次每秒。"
"一千二？"灰白鬢角皺眉，"距離五千——差四倍。"
"是。"周明哲沒迴避，"但優化思路是數學層面的方法創新——不是工程層面的小修小補。"
"嵌入式環境——功耗兩瓦，能做到？"
"算法優化可以遷移。具體功耗——需要適配測試。"
軍方代表盯著他三秒。"你說'數學層面的方法創新'——具體是什麼？"
周明哲看向後排。
"這個問題——讓實際做這項工作的人來說。"
所有人回頭。
林遠站起來。
"林遠。北達計算機系。大二。ECC標量乘法優化的核心算法——是我設計的。"
"大二？"灰白鬢角重複了一遍。
"那你說——嵌入式環境下，ECC優化有沒有可能從一千二提到五千？"
三秒沉默。
"有可能。但不是在現有框架內——得換思路。三個方向。"
他頓了一下。
"第一，特殊形式素數域。選擇Mersenne素數作為有限域——模運算用位移和減法替代除法。嵌入式環境下，模運算開銷能降低三到五倍。"
"第二，雙素數域上的運算優化。特定硬體架構上可能比素數域更高效——但安全性證明更複雜。"
"第三，預計算窗口法的改進。設計自適應窗口策略——根據可用內存動態調整窗口大小——在存儲和速度之間找平衡。"
會議室安靜了。
"三個方向——驗證過嗎？"
"第一個方向有理論分析。後兩個——缺乏實驗條件。我們的P4平台不適合模擬嵌入式環境。"
"沒有驗證——怎麼確定可行？"
"不確定。但從數學原理上——改進空間是明確的。不是猜測，是推導。"
軍方代表看了他五秒。點了下頭。"繼續。"
接下來一個半小時。SM系列候選算法對比。嵌入式實現的工程難點。星載抗輻照晶片的加密模塊約束。
林遠沒再說話。一直在記筆記。
陳偉東發了一次言——計算所在"網絡安全態勢分析"項目中也有密碼運算需求，底層優化思路和林遠的算法優化是互補關係。
灰白鬢角的軍方代表聽完說了一句："兩條腿走路——算法優化和協議優化，都要抓。"
十一點半。論證會結束。
林遠跟在周明哲身後走出會議室。陳偉東在後面叫住了他。
"今天表現不錯。"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事實。"劉處長問你的時候，我以為你會緊張。大二本科生，第一次進軍方論證會。"
"沒有緊張。"
"嗯。看出來了。"他頓了一下，"三個方向——有具體的技術文檔嗎？"
"目前只有第一個方向的理論推導。另外兩個是框架性思路。"
"寫出來。寫完給我看一份。不一定馬上用——但方向值得跟蹤。"
"好的，陳老師。"
陳偉東點頭走了。
周明哲等他走遠："他主動找你要文檔——說明他認可你的判斷。等他把網絡安全態勢分析的第二階段啟動——會來找你。"
出了會議中心。三月初的北京，風還帶著寒意。
林遠回頭看了一眼灰色三層樓。
旁聽者。問了三個問題，回答了三個。沒多說一個字。
灰白鬢角劉處長——說了句讓他印象最深的話：
"我不需要PPT。我需要的是——能裝進衛星里跑的代碼。"
車上。周明哲問："回去之後打算怎麼做？"
"從第一個方向開始。Mersenne素數域上的ECC優化。如果順利——一個月出理論結果。"
"然後需要嵌入式測試平台——P4不夠。"
"我來解決。計算所有一套ARM開發板——可以借。"
晚上。楠書房。
林遠打開文檔。標題——
"ECC嵌入式優化——方向一：Mersenne素數域"
Mersenne素數——形如2^p-1的素數。利用特殊形式，模運算轉化為位移和減法，不需要硬體除法器。
他在白板上畫了對比——
當前方案：通用素數域模乘，P4上約0.8微秒。
優化方案：Mersenne素數域模乘，理論可降到0.2微秒以下。
四倍提升。但單步運算提升不等於總速率達標。
"小艾。256位Mersenne素數域，窗口法預計算，窗口取6——標量乘法理論速率？"
"約1780次每秒。"
"理論上限？"
"單靠域優化——大約2000到2500。距離5000還差兩到三倍。"
兩到三倍。
僅靠第一個方向不夠。必須三個方向同時推進——齒輪咬合，缺一不可。
他在文檔最後寫——
"目標：4月底完成Mersenne素數域理論推導和初步驗證。同步啟動預計算窗口自適應策略設計。"
郵箱提示音。陳嘉怡轉發——
"德勤IT審計部：IFRS Demo技術需求清單已整理完畢，詳見附件。確認——3月12日周五下午兩點，德勤北京辦公室。"
附件。三頁。十七項技術需求。
"小艾。明天對照現有IFRS模板——看缺失項。爭取3月10日前完成全部開發。11號內部預演。"
"收到。"
他關掉郵箱。看了一眼白板——
北斗：ECC嵌入式優化。目標4月初。
德勤：IFRS Demo。3月12日。六天。
PwC：模板引擎上線。3月17日。
三條線。都在走。
林遠穿了件深藍色夾克，黑色長褲。周明哲已經在門口等著——深藍色西裝，手裡一個牛皮紙信封。
"走。會場不在軟體所——北邊兩公里，軍方會議中心。"
車上，周明哲遞過一張紅色證件。"來賓證。左胸別好。進出都要刷。"
林遠接過。硬質卡片，照片是上周在軟體所拍的。
"參會人數？"
"十一個。中科院三個——我、陳偉東、自動化所老錢。軍方五個——兩個總裝備部的，兩個某研究所的，還有一個身份不明但軍銜不低。評審組長——航天系統張總師。"
"級別很高。"
"所以記住原則。"周明哲看了他一眼。
"旁聽。不多解釋。不主動提供信息。"
"但他們直接問你——必須答。推了就是'沒有真材實料'。"
會議中心。灰色三層樓。門口兩個穿便裝的人站著，核驗紅色證件後點頭放行。
二樓會議室。
林遠進門第一印象——比想像中樸素。橢圓形長桌，深色木質桌面，二十把椅子。牆上沒有任何裝飾。投影儀對著白幕布。空調開得很足，冷風從頭頂吹下來。
前排已經坐了四個人。林遠看到了第三排的陳偉東——上個月剛在計算所面談過。陳偉東朝他微點了下頭，沒說話。
周明哲在前排坐下。林遠坐到最後排靠窗的位置。
九點整。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坐定主位。
"時間緊，直接說。議題——北斗二號加密算法技術路線。三個問題：現狀評估、候選方案、性能指標。"
投影幕布亮起——白底黑字。
"北斗一號現有加密方案——九十年代自主設計。安全性可接受，但性能有上限。加密速率約兩百次每秒。北斗二號數據吞吐量——預計是北斗一號的一百倍。"
"而且——核心算法依賴RSA和AES。全是美國標準。一旦極端情況——"
他沒說完。在座的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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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需求三點。第一，加密速率不低於五千次每秒——星載處理器的最低要求。第二，密鑰長度至少256位。第三，嵌入式部署——功耗上限兩瓦。"
三個數字。五千。256位。兩瓦。
安靜了十秒。
一個五十多歲的軍方代表開口。短髮，灰白鬢角。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國內ECC優化——走到哪一步了？美國有NSS套件，有OpenSSL加速模塊。我們沒有。有沒有人在認真做這件事？"
周明哲站起來。
"我們軟體所去年完成了一個863課題——ECC標量乘法性能優化。Pentium 4平台，標量乘法達到約一千兩百次每秒。"
"一千二？"灰白鬢角皺眉，"距離五千——差四倍。"
"是。"周明哲沒迴避，"但優化思路是數學層面的方法創新——不是工程層面的小修小補。"
"嵌入式環境——功耗兩瓦，能做到？"
"算法優化可以遷移。具體功耗——需要適配測試。"
軍方代表盯著他三秒。"你說'數學層面的方法創新'——具體是什麼？"
周明哲看向後排。
"這個問題——讓實際做這項工作的人來說。"
所有人回頭。
林遠站起來。
"林遠。北達計算機系。大二。ECC標量乘法優化的核心算法——是我設計的。"
"大二？"灰白鬢角重複了一遍。
"那你說——嵌入式環境下，ECC優化有沒有可能從一千二提到五千？"
三秒沉默。
"有可能。但不是在現有框架內——得換思路。三個方向。"
他頓了一下。
"第一，特殊形式素數域。選擇Mersenne素數作為有限域——模運算用位移和減法替代除法。嵌入式環境下，模運算開銷能降低三到五倍。"
"第二，雙素數域上的運算優化。特定硬體架構上可能比素數域更高效——但安全性證明更複雜。"
"第三，預計算窗口法的改進。設計自適應窗口策略——根據可用內存動態調整窗口大小——在存儲和速度之間找平衡。"
會議室安靜了。
"三個方向——驗證過嗎？"
"第一個方向有理論分析。後兩個——缺乏實驗條件。我們的P4平台不適合模擬嵌入式環境。"
"沒有驗證——怎麼確定可行？"
"不確定。但從數學原理上——改進空間是明確的。不是猜測，是推導。"
軍方代表看了他五秒。點了下頭。"繼續。"
接下來一個半小時。SM系列候選算法對比。嵌入式實現的工程難點。星載抗輻照晶片的加密模塊約束。
林遠沒再說話。一直在記筆記。
陳偉東發了一次言——計算所在"網絡安全態勢分析"項目中也有密碼運算需求，底層優化思路和林遠的算法優化是互補關係。
灰白鬢角的軍方代表聽完說了一句："兩條腿走路——算法優化和協議優化，都要抓。"
十一點半。論證會結束。
林遠跟在周明哲身後走出會議室。陳偉東在後面叫住了他。
"今天表現不錯。"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事實。"劉處長問你的時候，我以為你會緊張。大二本科生，第一次進軍方論證會。"
"沒有緊張。"
"嗯。看出來了。"他頓了一下，"三個方向——有具體的技術文檔嗎？"
"目前只有第一個方向的理論推導。另外兩個是框架性思路。"
"寫出來。寫完給我看一份。不一定馬上用——但方向值得跟蹤。"
"好的，陳老師。"
陳偉東點頭走了。
周明哲等他走遠："他主動找你要文檔——說明他認可你的判斷。等他把網絡安全態勢分析的第二階段啟動——會來找你。"
出了會議中心。三月初的北京，風還帶著寒意。
林遠回頭看了一眼灰色三層樓。
旁聽者。問了三個問題，回答了三個。沒多說一個字。
灰白鬢角劉處長——說了句讓他印象最深的話：
"我不需要PPT。我需要的是——能裝進衛星里跑的代碼。"
車上。周明哲問："回去之後打算怎麼做？"
"從第一個方向開始。Mersenne素數域上的ECC優化。如果順利——一個月出理論結果。"
"然後需要嵌入式測試平台——P4不夠。"
"我來解決。計算所有一套ARM開發板——可以借。"
晚上。楠書房。
林遠打開文檔。標題——
"ECC嵌入式優化——方向一：Mersenne素數域"
Mersenne素數——形如2^p-1的素數。利用特殊形式，模運算轉化為位移和減法，不需要硬體除法器。
他在白板上畫了對比——
當前方案：通用素數域模乘，P4上約0.8微秒。
優化方案：Mersenne素數域模乘，理論可降到0.2微秒以下。
四倍提升。但單步運算提升不等於總速率達標。
"小艾。256位Mersenne素數域，窗口法預計算，窗口取6——標量乘法理論速率？"
"約1780次每秒。"
"理論上限？"
"單靠域優化——大約2000到2500。距離5000還差兩到三倍。"
兩到三倍。
僅靠第一個方向不夠。必須三個方向同時推進——齒輪咬合，缺一不可。
他在文檔最後寫——
"目標：4月底完成Mersenne素數域理論推導和初步驗證。同步啟動預計算窗口自適應策略設計。"
郵箱提示音。陳嘉怡轉發——
"德勤IT審計部：IFRS Demo技術需求清單已整理完畢，詳見附件。確認——3月12日周五下午兩點，德勤北京辦公室。"
附件。三頁。十七項技術需求。
"小艾。明天對照現有IFRS模板——看缺失項。爭取3月10日前完成全部開發。11號內部預演。"
"收到。"
他關掉郵箱。看了一眼白板——
北斗：ECC嵌入式優化。目標4月初。
德勤：IFRS Demo。3月12日。六天。
PwC：模板引擎上線。3月17日。
三條線。都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