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鐵皮棚子拍板！正報率滿測！
2002年11月23日，周六，晴。
上午九點，林遠坐公交車到北達西門。
林建國已經在路邊等著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棉襖，雙手揣在袖口裡，鼻頭凍得通紅。見到林遠，立刻朝街對面一指："走，我帶你去看看！"
兩人穿過馬路，走進一條窄巷。巷子兩邊是各種小店鋪——列印店、修鞋攤、舊書攤，最裡面是一排鐵皮棚子，焊在沿街的矮牆上，棚頂蓋著石棉瓦，半敞開式，三面鐵皮一面操作台。
"就這間。"林建國停在最東頭的一間棚子前。
林遠打量了一下。大約六個平方，操作台是一塊不鏽鋼板，靠牆有兩個鐵架子，台面下方有個儲物櫃，頭頂一盞白熾燈泡。簡陋，但乾淨——比他預想的要好。棚子朝西，下午不會曬太陽，冬天做熱飲反而更對路。
"管理費一個月六百，交給巷口的物業辦公室，不用簽合同，按月交就行。"林建國解釋道，"旁邊賣煎餅的老張說，這排棚子已經開了三年了，物業只管收錢，別的不問。"
"不用身份證？"
"不用。交錢就能幹。"
林遠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巷子對面確實是北達的西門，門口人來人往，下課時段人流量不小。煎餅攤前排著五六個學生，烤串攤的老闆正在穿肉串。整條巷子煙火氣十足，但飲品確實是個空白——最近的飲料店在巷口外面的便利店，賣的都是瓶裝水。
"行，就這間。"林遠拍板，"今天先把管理費交了，占住位置。設備我來買，最遲下周三之前配齊。"
林建國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下午就去交錢！"
"等等。"林遠從書包里掏出一張折好的A4紙，"這是配方操作流程，我昨晚寫的。你先看看。"
林建國接過來展開——整整一頁紙，密密麻麻的字跡，分成六個品類：原味奶茶、珍珠奶茶、熱可可、熱紅豆沙、檸檬紅茶、薑片暖胃茶。每個品類下面是精確到克的配方比例：紅茶几克、奶粉幾克、糖幾克、水溫多少度、浸泡多少秒、出杯順序是什麼。最後一欄寫著"冬季主推"，標註了熱可可、熱紅豆沙和薑片暖胃茶三個品種。
旁邊還有一段備註：封口機預熱3分鐘，攪拌機每次運轉不超過30秒，珍珠提前煮好保溫，紅豆沙前晚熬好冷藏——都是實操經驗，在阿榮旗經營遠航奶茶店時踩過的坑。
"奶粉用全脂的，別用奶精。茶葉用錫蘭碎茶，比國產碎茶香。珍珠用大粒的，口感比小粒的好。糖用白砂糖，別用糖精。"林遠逐條強調，"每一步都照著做，別憑感覺加減。你之前在阿榮旗做奶茶就是太隨意，好喝的時候好喝，不好喝的時候差一大截。"
林建國看得認真，嘴上沒反駁，只是點了點頭。紙上的字跡清清楚楚，連"白砂糖5克"這種細節都標註了，比他腦子裡那些模糊的"少許""適量"靠譜得多。
"原料採購我查過了，新發地批發市場有散裝的，比零售便宜四成。你下周去一趟，把首批原料進齊。"
"好！"林建國把紙小心折好，放進棉襖內兜里，"設備呢？"
"封口機六百左右，攪拌機三百多，電子秤加量杯一百多，保溫桶兩個一百，首批原料七八百。五千塊足夠，還有結餘做周轉金。"
"我下午先去交管理費，明天去新發地看看原料。"林建國掰著手指算，眼神越來越亮，"設備你幫我看看？這些我不懂。"
"行，我網上查一下，有合適的直接訂。"
林遠看著父親的樣子，心裡踏實了幾分。林建國不是那種眼高手低的人，在阿榮旗經營遠航奶茶店的時候，雖然規模小但一直穩穩噹噹。現在有了精確配方，比憑感覺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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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出巷子。路過煎餅攤的時候，老闆沖林建國點了點頭："老林，你家兒子？"
"嗯，來看看攤位。"
老闆看了看林遠，樂了："你兒子看著斯斯文文的，不像做生意的。"
林遠笑了笑沒接話。他確實不像做生意的——但他寫的配方比這個巷子裡任何一個老闆都精確。
林建國急匆匆往物業辦公室走，腳步都比平時快。林遠站在路邊看著他的背影，冷風吹得眼睛有點澀。
父親今年四十三歲。在阿榮旗被林業局辭退，輾轉到北京漂著，現在終於又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攤位。六平方鐵皮棚子，算什麼？但對林建國來說，這就是他重新站起來的地方。
回到宿舍十一點。上午安全審計工具的正報率測試，必須今天啟動。
正報率和誤報率是硬幣的兩面——誤報是"沒有漏洞卻報了"，正報是"有漏洞能不能發現"。漏報一個高危漏洞，比誤報十個還嚴重。
林遠在筆記本上搭了兩台已知漏洞靶機。第一台：Windows 2000 Server，故意開了Telnet、FTP匿名、SNMP默認名、IIS Unicode漏洞、DCOM RPC漏洞——五個已知高危漏洞全開，就等著看15個插件能不能全揪出來。
第二台：Red Hat Linux 7.2，開了SSH低版本、Apache目錄遍歷、SMTP開放中繼、DNS區域傳送、Web目錄可寫——同樣五個已知漏洞。
掃描引擎啟動。
林遠趁等待的時間翻開Koblitz的第三章——橢圓曲線上的群運算。這一章是ECC的數學基礎：在有限域上定義橢圓曲線，點的加法和標量乘法構成一個阿貝爾群，橢圓曲線離散對數問題（ECDLP）的計算難度就是這個群的安全性來源。
他在草稿紙上畫了一條曲線，標了兩個點P和Q，畫了P+Q的幾何構造——連PQ延長線交曲線於第三點，關於x軸對稱就是P+Q。幾何上很直觀，但密碼學用的是有限域上的運算，點坐標都是大整數，每一步都是模運算。
這個從幾何到代數的跨越，讓林遠想起了高中數學競賽的體驗——平面幾何的直覺和代數計算的嚴謹，必須在腦子裡同時運轉。
"宿主，正報率測試完成。"
林遠放下筆，切回屏幕。
第一台靶機（Win2K）：15個插件報出5個漏洞，手動驗證全部命中。正報率5/5=100%。
第二台靶機（Red Hat）：15個插件報出5個漏洞，手動驗證全部命中。正報率5/5=100%。
零漏報。
林遠長長地舒了口氣。誤報率2.2%，正報率100%——這個數據拿給Mike看，足以證明"守望"的掃描工具不是玩具。Nessus的誤報率8-12%，正報率大約95%——守望的產品在兩個核心指標上都壓了Nessus一頭。
"但是樣本還不夠大。"他提醒自己，"今天先擴大誤報率測試到十台靶機，明天做集成測試。數據紮實了再寫最終報告。"
他又加了五台靶機——三台已知安全的伺服器，兩台混合漏洞配置。掃描引擎再次啟動，屏幕上的進度條一格一格地走。
這一次測試要跑一陣子。林遠不急，他繼續看書。Koblitz第三章後半段講的是橢圓曲線的階和Hasse定理——有限域上的橢圓曲線點的個數滿足|E(Fp)-p-1|≤2√p。這個定理給出了橢圓曲線階的上下界，是選擇安全曲線的理論依據。
這些東西離實際應用還有距離，但方向越來越清晰了——李教授給他指的路是對的，密碼學是林遠參與國家重大項目的最短路徑。
下午五點，手機響了。
林遠一看——陌生號碼。接起來。
"林遠？我是李繼恆。"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聽王老師說你買了手機，號碼他給我了。"
"是的，李教授。前兩天剛買的，以後方便聯繫。"
"好。我有個事想跟你說——下周三下午系裡有個學術報告會，密碼學方向，請的是中科院軟體所的研究員來講ECC在移動通信中的應用。你有興趣的話可以來聽。"
林遠的心跳快了半拍。ECC在移動通信中的應用——這正好是他正在研究的方向。
"我去！"
"好，周三下午兩點，計算機系三樓報告廳。提前十分鐘到，我給你占個位置。"
掛了電話，林遠攥著3310坐在床沿上，愣了好幾秒。
ECC在移動通信中的應用。中科院軟體所。學術報告會。
這條線，終於開始動了。
林遠攥著手機愣了好一會兒。ECC在移動通信中的應用——李教授這通電話簡直是及時雨。他最近一直在看Koblitz的書，橢圓曲線的數學基礎已經摸了個大概，但具體怎麼落地到實際應用，還差一層窗戶紙。下周三的報告會，說不定就是捅破這層紙的機會。
"我知道。"林遠點點頭，"ECC在移動通信中的具體應用場景，晶片實現方案，還有國密標準的推進情況——這幾個方向都可以問。"
他翻開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寫下三個問題，又在旁邊畫了個小圈。李教授願意給他占座位，說明是認可他往這個方向走的。這條路值得認真對待。
上午九點，林遠坐公交車到北達西門。
林建國已經在路邊等著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棉襖，雙手揣在袖口裡，鼻頭凍得通紅。見到林遠，立刻朝街對面一指："走，我帶你去看看！"
兩人穿過馬路，走進一條窄巷。巷子兩邊是各種小店鋪——列印店、修鞋攤、舊書攤，最裡面是一排鐵皮棚子，焊在沿街的矮牆上，棚頂蓋著石棉瓦，半敞開式，三面鐵皮一面操作台。
"就這間。"林建國停在最東頭的一間棚子前。
林遠打量了一下。大約六個平方，操作台是一塊不鏽鋼板，靠牆有兩個鐵架子，台面下方有個儲物櫃，頭頂一盞白熾燈泡。簡陋，但乾淨——比他預想的要好。棚子朝西，下午不會曬太陽，冬天做熱飲反而更對路。
"管理費一個月六百，交給巷口的物業辦公室，不用簽合同，按月交就行。"林建國解釋道，"旁邊賣煎餅的老張說，這排棚子已經開了三年了，物業只管收錢，別的不問。"
"不用身份證？"
"不用。交錢就能幹。"
林遠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巷子對面確實是北達的西門，門口人來人往，下課時段人流量不小。煎餅攤前排著五六個學生，烤串攤的老闆正在穿肉串。整條巷子煙火氣十足，但飲品確實是個空白——最近的飲料店在巷口外面的便利店，賣的都是瓶裝水。
"行，就這間。"林遠拍板，"今天先把管理費交了，占住位置。設備我來買，最遲下周三之前配齊。"
林建國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下午就去交錢！"
"等等。"林遠從書包里掏出一張折好的A4紙，"這是配方操作流程，我昨晚寫的。你先看看。"
林建國接過來展開——整整一頁紙，密密麻麻的字跡，分成六個品類：原味奶茶、珍珠奶茶、熱可可、熱紅豆沙、檸檬紅茶、薑片暖胃茶。每個品類下面是精確到克的配方比例：紅茶几克、奶粉幾克、糖幾克、水溫多少度、浸泡多少秒、出杯順序是什麼。最後一欄寫著"冬季主推"，標註了熱可可、熱紅豆沙和薑片暖胃茶三個品種。
旁邊還有一段備註：封口機預熱3分鐘，攪拌機每次運轉不超過30秒，珍珠提前煮好保溫，紅豆沙前晚熬好冷藏——都是實操經驗，在阿榮旗經營遠航奶茶店時踩過的坑。
"奶粉用全脂的，別用奶精。茶葉用錫蘭碎茶，比國產碎茶香。珍珠用大粒的，口感比小粒的好。糖用白砂糖，別用糖精。"林遠逐條強調，"每一步都照著做，別憑感覺加減。你之前在阿榮旗做奶茶就是太隨意，好喝的時候好喝，不好喝的時候差一大截。"
林建國看得認真，嘴上沒反駁，只是點了點頭。紙上的字跡清清楚楚，連"白砂糖5克"這種細節都標註了，比他腦子裡那些模糊的"少許""適量"靠譜得多。
"原料採購我查過了，新發地批發市場有散裝的，比零售便宜四成。你下周去一趟，把首批原料進齊。"
"好！"林建國把紙小心折好，放進棉襖內兜里，"設備呢？"
"封口機六百左右，攪拌機三百多，電子秤加量杯一百多，保溫桶兩個一百，首批原料七八百。五千塊足夠，還有結餘做周轉金。"
"我下午先去交管理費，明天去新發地看看原料。"林建國掰著手指算，眼神越來越亮，"設備你幫我看看？這些我不懂。"
"行，我網上查一下，有合適的直接訂。"
林遠看著父親的樣子，心裡踏實了幾分。林建國不是那種眼高手低的人，在阿榮旗經營遠航奶茶店的時候，雖然規模小但一直穩穩噹噹。現在有了精確配方，比憑感覺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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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出巷子。路過煎餅攤的時候，老闆沖林建國點了點頭："老林，你家兒子？"
"嗯，來看看攤位。"
老闆看了看林遠，樂了："你兒子看著斯斯文文的，不像做生意的。"
林遠笑了笑沒接話。他確實不像做生意的——但他寫的配方比這個巷子裡任何一個老闆都精確。
林建國急匆匆往物業辦公室走，腳步都比平時快。林遠站在路邊看著他的背影，冷風吹得眼睛有點澀。
父親今年四十三歲。在阿榮旗被林業局辭退，輾轉到北京漂著，現在終於又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攤位。六平方鐵皮棚子，算什麼？但對林建國來說，這就是他重新站起來的地方。
回到宿舍十一點。上午安全審計工具的正報率測試，必須今天啟動。
正報率和誤報率是硬幣的兩面——誤報是"沒有漏洞卻報了"，正報是"有漏洞能不能發現"。漏報一個高危漏洞，比誤報十個還嚴重。
林遠在筆記本上搭了兩台已知漏洞靶機。第一台：Windows 2000 Server，故意開了Telnet、FTP匿名、SNMP默認名、IIS Unicode漏洞、DCOM RPC漏洞——五個已知高危漏洞全開，就等著看15個插件能不能全揪出來。
第二台：Red Hat Linux 7.2，開了SSH低版本、Apache目錄遍歷、SMTP開放中繼、DNS區域傳送、Web目錄可寫——同樣五個已知漏洞。
掃描引擎啟動。
林遠趁等待的時間翻開Koblitz的第三章——橢圓曲線上的群運算。這一章是ECC的數學基礎：在有限域上定義橢圓曲線，點的加法和標量乘法構成一個阿貝爾群，橢圓曲線離散對數問題（ECDLP）的計算難度就是這個群的安全性來源。
他在草稿紙上畫了一條曲線，標了兩個點P和Q，畫了P+Q的幾何構造——連PQ延長線交曲線於第三點，關於x軸對稱就是P+Q。幾何上很直觀，但密碼學用的是有限域上的運算，點坐標都是大整數，每一步都是模運算。
這個從幾何到代數的跨越，讓林遠想起了高中數學競賽的體驗——平面幾何的直覺和代數計算的嚴謹，必須在腦子裡同時運轉。
"宿主，正報率測試完成。"
林遠放下筆，切回屏幕。
第一台靶機（Win2K）：15個插件報出5個漏洞，手動驗證全部命中。正報率5/5=100%。
第二台靶機（Red Hat）：15個插件報出5個漏洞，手動驗證全部命中。正報率5/5=100%。
零漏報。
林遠長長地舒了口氣。誤報率2.2%，正報率100%——這個數據拿給Mike看，足以證明"守望"的掃描工具不是玩具。Nessus的誤報率8-12%，正報率大約95%——守望的產品在兩個核心指標上都壓了Nessus一頭。
"但是樣本還不夠大。"他提醒自己，"今天先擴大誤報率測試到十台靶機，明天做集成測試。數據紮實了再寫最終報告。"
他又加了五台靶機——三台已知安全的伺服器，兩台混合漏洞配置。掃描引擎再次啟動，屏幕上的進度條一格一格地走。
這一次測試要跑一陣子。林遠不急，他繼續看書。Koblitz第三章後半段講的是橢圓曲線的階和Hasse定理——有限域上的橢圓曲線點的個數滿足|E(Fp)-p-1|≤2√p。這個定理給出了橢圓曲線階的上下界，是選擇安全曲線的理論依據。
這些東西離實際應用還有距離，但方向越來越清晰了——李教授給他指的路是對的，密碼學是林遠參與國家重大項目的最短路徑。
下午五點，手機響了。
林遠一看——陌生號碼。接起來。
"林遠？我是李繼恆。"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聽王老師說你買了手機，號碼他給我了。"
"是的，李教授。前兩天剛買的，以後方便聯繫。"
"好。我有個事想跟你說——下周三下午系裡有個學術報告會，密碼學方向，請的是中科院軟體所的研究員來講ECC在移動通信中的應用。你有興趣的話可以來聽。"
林遠的心跳快了半拍。ECC在移動通信中的應用——這正好是他正在研究的方向。
"我去！"
"好，周三下午兩點，計算機系三樓報告廳。提前十分鐘到，我給你占個位置。"
掛了電話，林遠攥著3310坐在床沿上，愣了好幾秒。
ECC在移動通信中的應用。中科院軟體所。學術報告會。
這條線，終於開始動了。
林遠攥著手機愣了好一會兒。ECC在移動通信中的應用——李教授這通電話簡直是及時雨。他最近一直在看Koblitz的書，橢圓曲線的數學基礎已經摸了個大概，但具體怎麼落地到實際應用，還差一層窗戶紙。下周三的報告會，說不定就是捅破這層紙的機會。
"我知道。"林遠點點頭，"ECC在移動通信中的具體應用場景，晶片實現方案，還有國密標準的推進情況——這幾個方向都可以問。"
他翻開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寫下三個問題，又在旁邊畫了個小圈。李教授願意給他占座位，說明是認可他往這個方向走的。這條路值得認真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