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只想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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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建波冥頑不靈,又自以為聰明。

  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蘇信懶得和他多講,反正罪證確鑿,可以無口供定罪。

  蘇信起身就往外走去。

  見蘇信就這麼走了,趙建波慌了。

  蘇信從進來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行為都超過他的理解範疇。

  他的慌亂瞬間變成一種失控的暴躁。

  趙建波坐在審訊椅上怒吼:"蘇信!你給我回來!你他媽回來……"

  回應他的是…砰!

  門被關緊。

  蘇信走到隔壁審訊室,劉一鳴正在審訊梁萬福。

  劉一鳴面前的桌上擺著茶樓搜出來的兩本帳冊和一堆銀行流水單。

  梁萬福雙手被銬在環扣上,整個人縮在椅子裡,目光狡黠的四下探望。

  蘇信進來後,他的頭立即低了下去。

  梁萬福對其他警察沒有敬畏。

  但見到蘇信,就跟見到閻王似的。

  在他心裡,蘇信和其他警察不一樣。即便他十惡不赦,他也知道什麼叫做正義。蘇信就是正義,純正義。連縣委書記,市委常委都敢抓,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蘇信坐在劉一鳴身旁,示意劉一鳴繼續審訊。

  劉一鳴點點頭,繼續發問:"帳冊上從去年三月到今年七月,你個人名下銀行帳戶一共往外走了243萬。其中有兩筆巨額轉帳,分別是一個50萬,一筆30萬,進了兩個私人帳戶,戶主叫周德亮和吳海生。據我所知,他們是你茶樓的員工,好端端的給他們轉這麼多錢幹嘛?你給他們發工資?"

  梁萬福點頭:「對!」

  劉一鳴把一張銀行流水推到他面前,"發工資給八十萬?你當我看不懂帳?我明確告訴你,這兩個人中的一個,已經在蘇江市區被我們的人抓了,另外一個人也在被我們抓捕的過程中。」

  「你以為你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去年五月份,安口鎮的金盛建材的王明喜在你賭場輸了六百萬。這筆錢,是周德亮討回來的。是你讓周德亮帶人去他公司堵門,並且抓了周德亮的兒子,周德亮將他的商鋪、房產以及一批建材款交給你之後,你才讓周德亮放人。但是,周德亮卻已經將王明喜兒子弄殘。王明喜報案,周德亮潛逃。是有這麼回事吧?這個案子是譚德炎打的招呼,你以為我們沒有檔案?我告訴,現在我們公安局正在一筆一筆的倒查,倒查20年!」

  「這個吳海生為什麼有30萬?是李建國欠了你200萬爛帳,你讓吳海生去把錢收回來,吳海生通過打砸搶,追回了179萬,另外還燒掉了李建國的老宅。立案後,也是吳海生扛了。他現在也在潛逃。你玩的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敢打敢殺就有金有銀,這都是你的原話。」

  劉一鳴敲了敲桌子:「梁萬福,你已涉嫌嚴重違法犯罪,你身上的案卷加起來有半個人高。你覺得你還能逃脫嗎?」

  梁萬福低著頭。

  他知道,到了這一步,也沒有什麼好說了。

  這是,蘇信說了句:「梁萬福,我看你的案卷,你當過兵,參加過對外戰爭,上過戰場,還負了傷。怎麼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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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萬福聽見蘇信這話,他抬起頭,看著蘇信。

  蘇信看著他,眼睛裡沒有挖苦諷刺,而是非常真誠的費解。

  四目交織。

  梁萬福嘆了口氣,他說:「蘇局長。我知道,你是個好官。但這個世界上也不是每個官員都是好官,每個人都是好人。我剛回來的時候,田讓人家占了,分配的工作讓人給擠了,分到糧站沒幹兩年,就被冤枉投木材,去蹲了大半年。從那個時候,我就明白,這世界上,做好人是沒有用的。你得比別人更凶,比別人更狠,才能有飯吃,才能風生水起。」

  蘇信沒有追問梁萬福緣由。

  在他看來,追問犯罪分子的心路歷程是沒有意義的。

  蘇信冷冷說道:「可你凶的、狠的都是普通人,都是以前和你一樣的人。你不照樣在那些官員面前卑躬屈膝?我看了你的帳目,你靠著打打殺殺好勇鬥狠賺來的錢,有一大半孝敬給了各路官員。還要舔著臉討好他們?就好比今天的這個趙建波,他是什麼東西?一個紈絝子弟!竟然能讓你這麼的奴顏婢膝。」

  「那兩個被踐踏被羞辱的女性,和你當年難道不是一樣的嗎?她們又是誰的女兒?又該向誰去報復?你被人欺負,遭遇不公,不去找欺負你的人,轉而去欺負不如你的人。你覺得這樣對嗎?」

  蘇信言辭冷厲。

  梁萬福先還和蘇信對視,隨後只能低下頭。

  蘇信說:「主動交代你的情況。」

  說著,蘇信站起身來。

  蘇信正要離開,梁萬福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有淚花。

  他緊咬著牙齒說道:「蘇局長,我沒有本事向那些貪官污吏找回公道,您可以嗎?我知道我犯了多少罪,我知道我這輩子都出不來。你能讓那些光鮮亮麗的官員也得到應有的懲罰嗎?我是犯罪分子,他們也是,他們從我這拿的錢,拿的保護費也是民脂民膏,也是我一分一分搶過來的。」

  蘇信說:「你這個話是正確的。寫吧,將你要舉報的人都交代出來。只要證據確鑿,我會第一時間繞過縣紀委向市紀委乃至省紀委匯報。決不讓雲倉縣內部解決。」

  梁萬福閉了一下眼,又睜開,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首先,我要舉報趙宇亮,縱容手下收受賄賂,甚至很可能就是替他收的。我一開始……是搭不上趙建波的。石宇嚴倒了之後我心裡慌得很,茶樓場子三天兩頭被人舉報,安口鎮換了派出所所長,新來的那個方所長第一次來查場子的時候我差點嚇死。後來我找到趙宇亮的秘書,姓丁的……"

  "叫什麼?"


  劉一鳴邊記錄邊說:"說具體點。"

  "上上個星期,我通過一個中間人搭上丁海明的線,第一次給他送了二十萬現金,用茶葉禮盒裝著,他收了。過了大概兩天,安口鎮派出所那邊就消停了,方所長第二次突擊我場子的時候,有警察給我打電話,收到消息我趕緊把場子提前清空了。」

  「這幾天我跟丁海明又見了三次面,每次送十萬到二十萬不等。他死要錢,每次都變著法子要錢,我都懷疑他吃回扣,趙宇亮好歹是個縣長不可能這麼不要臉。」

  劉一鳴敲了敲桌子說:「說重點。你怎麼和趙建波攪和到一塊的。」

  梁萬福聞言趕緊扯回正題:「最後一次是前天下午,我跟他提,說想直接跟趙公子吃頓飯,他幫我安排了。那頓飯之後我跟趙建波就熟了,就請他到我場子裡玩,他就來了然後就被你們抓了……"

  蘇信突然出聲,抓重點:"丁海明總共收了多少錢?"

  梁萬福想了想:"前前後後……八十萬左右。有現金有轉帳,轉帳打到他表侄的帳戶上,叫余小磊。另外,我還有我請他到飯店吃飯,給他送錢的錄像帶。我這個人做事謹慎,我知道這些當官的翻臉不認人,所以我都留了很多材料。只不過,很多當官的,都隨著石宇嚴一起被捉了起來,那些錄像帶也沒什麼用了……"

  聽著梁萬福的話,蘇信點點頭。

  他本以為最大的收穫是趙建波,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趙宇亮的秘書……基本上是隨時跟著趙宇亮身邊的,知道的應該不少。

  蘇信詢問梁萬福相關證據在哪裡,梁萬福一五一十的交代。

  這一交代就是1個小時。

  蘇信出了審訊室,立即忙碌起來。今晚就得把證據全部坐實,明天就讓紀委查查這個丁海明。

  至於趙建波就先晾著,一個紈絝子弟罷了,等查了丁海明,拿到點趙宇亮的實證,估計馬上就開口了。

  蘇信拿出手機給江峰打去電話,「你來一下審訊室。」

  「好。」

  不到三分鐘,江峰就到了。

  劉一鳴正好走出來,蘇信伸手拿過審訊記錄交給江峰。「你找個可信的人明天去銀行調一下丁海明和余小磊所有銀行流水和轉帳記錄,把梁萬福說的幾筆轉帳全部捋清楚。另外,現在你們就出發,去將梁萬福交代的藏證據的保險箱全部拿回來。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證據鏈。"

  兩人點頭轉身走了。

  這是蘇縣長在給他們立功的機會,任何案件只要參與就有功勞。而且看蘇信的意思是將這個案子給他們主導……這是送功啊!

  兩人走後,蘇信就回到辦公室,他翻了一會兒案卷,隨即將木沙發拉開,躺在上面半眯起來。

  凌晨四點。

  江峰敲響了蘇信辦公室的門。

  蘇信讓他進來,他們扛了兩個大麻袋回來,裡面密密麻麻是各種帳本,以及各種錄像帶。

  上面都寫了名字,是雲倉縣各路幹部的名字。

  蘇信看著這兩麻袋東西,他只有一個想法…當前的科技還是太落後了呀。要放在幾年後,也就是兩個U盤的事情。

  蘇信隨後說道:「將機子拿過來,我們今天晚上加個班。」

  「是!」

  ……

  早上八點。

  縣長辦公室。

  趙宇亮早上七點四十分就到了辦公室,比平時早了將近半個小時。

  他昨晚一宿沒睡好,做了一晚的夢。凌晨三點醒了一次,翻了二十分鐘身又迷迷糊糊睡過去,五點不到又醒了。夢裡全是趙建波那張臉,一會兒在笑,一會兒在哭,一會兒被人按在地上捅刀子。

  他在辦公桌前坐下,揉了揉太陽穴。強打起精神看起桌面上的文件,他翻了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最近一個月的事,周明強進去了,馬東海被抓了,陳正明在公安局被蘇信當眾罵得跟狗一樣,連蘇江市組織部部長鄒建華都栽在蘇信手裡。

  現在整個雲倉縣的幹部見了蘇信都繞著走。

  趙建波這小子也不讓他省心,三天兩頭在外面鬼混,半夜不回家。

  以前他覺得無所謂,兒子嘛,年輕時候玩一玩正常,只要不出大事就行。但現在不一樣了,蘇信那條瘋狗逮誰咬誰,要是趙建波在外面搞出什麼動靜被蘇信盯上了,那就是把刀直接遞到蘇信手裡。

  趙宇亮越想越不踏實。他給趙建波打電話過去,打了幾個,都沒接通。

  於是,按了一下桌上的座機:"過來一趟。"

  丁海明兩分鐘後就出現在了門口。

  "縣長,您找我。"

  趙宇亮斟酌了一下措辭:"建波這兩天在幹什麼?你幫我聯繫一下他,讓他這兩天消停一點。別出去瞎晃,天這麼熱,在家吹吹空調打打遊戲得了。要是手頭緊你給他轉兩萬過去,安分點別給我惹事。"

  丁海明當然知道建波在忙什麼,他和趙建波是非常鐵的關係。

  但他不能告訴趙宇亮,他只是說:「我馬上聯繫他。」

  丁海明也是打電話,不過他打的是趙建波一個情人的電話。電話很快接通,丁海明詢問。對方說:不知道呀,趙公子昨天下午出去的,現在還沒回來呢?說是去了安口鎮,你找他有事?

  「沒,你讓他回來之後,給我打個電話。」

  丁海明掛了電話。

  趙宇亮看著他。

  丁海明說道:「建波可能去外面玩去了。你知道,年輕人都喜歡熬夜,這個時候還沒起床呢。」

  趙宇亮用力的敲了一下桌子:"昨晚不知道又去哪鬼混了。現在是多事之秋,讓他貓著點,不要給我惹事。"

  「是!」

  丁海明低著頭不敢看趙宇亮,他是知道趙建波昨晚去哪了,但他不能說。他可是打著趙宇亮的幌子吃了梁萬福八十萬,這要是說了不得挨批嘛。

  趙宇亮擺了擺手,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隨後,他拿起一份文件。是基層警務改革的報告。

  他說:"海明,你等下跑一趟公安局。"

  丁海明一愣:"公安局?"

  他頓時心裡空落落的。

  這他媽龍潭虎穴讓自己去,這不是要自己命嗎?

  縣公安局在雲倉縣這半年個月來已經成了一個讓所有雲倉縣幹部聽了就想繞道走的地方。

  以前大家去公安局辦事,那是正常公務,遞根煙說句話,面子到了事就辦了。現在去公安局?是個人都得肝兒顫。

  尤其是丁海明這種,他的屁股可不乾淨。

  但丁海明沒得選,當了趙宇亮三年秘書,他太清楚趙宇亮了,趙宇亮的心眼比針眼大不了多少。。趙宇亮被石宇嚴打壓的幾近心裡變態了。他能掌控的那一點點權力決不允許出現的反對的聲音。這種時候要是拒絕,他第一反應絕對是先換個秘書。

  "去看看蘇信他們警務改革搞成什麼樣了。咱們好歹是縣政府,他公安局再獨立那也是縣委縣政府下面的部門。你以縣政府辦公廳的名義去走一趟,就說例行工作視察。"趙宇亮意有所指,"該挑的刺挑一挑,別讓他覺得整個雲倉沒人敢進他公安局的門。"

  丁海明聞言心思急轉,馬上開口應下:「好的,我這就去。」

  只要不是直接找蘇信茬就行,隨便糊弄一下就行了。

  他丁海明只想搞錢,得罪人的事情他可不干。

  正所謂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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