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你還敢打我啊
弄好了工作檯，陳明仍沒有開工。
趙叔那邊答應供給10斤黃銅材料，這10斤或許對普通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畢竟一個月干下來，也能賺個100多的利潤，穩賺不虧。
但陳明自個都搞下來了加工資質，湊齊了設備，哪能這麼簡單呢？
於是乎，這一天他又買了幾包好煙，騎著車在整個京城四處晃悠。
這回不是搞調研，也不是採購工具，而是跑採購渠道。
光是指望著那10斤材料怎麼能行？咱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他又跑了幾家回收站和幾家涉及到加工的小集體廠。
好消息是，加起來每個月能收到的材料總共有30斤。
壞消息是，這多出來的20斤價格貴了些，折合算下來得6塊一斤。
但6塊一斤，陳明不覺得貴。人家趙叔能賣你2塊一斤，是有人情在的，純粹當廢鐵賣。
陳明忙得飛起，為了自己的賺錢大業東奔西走著。
而同在四九城的另一個人，卻閒得發慌。
利民修車鋪
「領導，真的不是我不想交，是我上個月真沒賺什麼錢啊。」
鄭海看著面前的房管員，一臉的苦瓜相。
房管員看鄭海的表情，卻沒什麼好臉色。
「鄭海同志，你生意為什麼差到這個地步，你心裡有數，這我就不多做評判。我來只是通知你，你已經欠了一個月的房租。如果欠了3個月以上，鋪子我們直接收回，還要向你追究租金與滯納金。」
說完，這位房管員也沒多待，轉身走人。
看著這房管員的背影，鄭海只覺一陣無力。
以往來個地痞流氓什麼的，他還能拿著扳手對付對付。
但來的是公家的人，他是真的連牙都不敢齜一下。
看了一眼自己的修車鋪，他嘆了口氣。
倒不是他故意拖欠租金，而是上個月真沒賺到錢。
兩方面，一方面是不少生意都被陳明的鋪子搶去了，另一方面則是他試圖往陳明鋪子倒痰盂的行為被傳了開。
路人路過他的鋪子，都恨不得吐口唾沫，哪還會有人來找他修車啊？
所以，他現在很閒，壓根就沒生意。
摳了摳已然不剩幾根毛的腦門。說實話，鄭海有些後悔了。
這段時間，經過他的打聽，恰好得知，當初那個試圖在陳明鋪子後面剪電線放火的人，正是李成業。
怪不得最近李成業沒上他附近溜達了，合計著是被抓去勞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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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同樣說明，那天李成業和他說的那些話，是故意挑撥，故意激他去招惹陳明的。
這也怪他腦子犯糊塗，當初怎麼就不多找人打聽打聽呢？
現在，鄭洪斌在小陳修理鋪里當學徒，不僅學會了修家電、修自行車，每個月還有工資拿。
鄭海感覺自己越活越回去，甚至還不如這個兒子了。
想到這，他忽然一愣。
他現在開修車鋪，沒有生意，是因為自個名聲差。但要是換個人來開鋪子，讓鄭洪斌來，生意說不定就好起來了。
而且鄭洪斌不僅能修自行車，還會修家電。
利民修車鋪還能改名叫利民修理鋪。
鄭海越想就越興奮，他以前怎麼沒覺著自己這麼聰明呢？
索性關了鋪子，徑直朝著北大街而去。
他覺著自己好歹把鄭洪斌養那麼大，當孩子的就算賭氣，賭氣了這麼長時間，也該氣消了吧？
當他來到北大街，瞅見修理鋪里沒有陳明時，便是心中一喜。
但旋即看到裡面還有個年輕人，他又有些遲疑。
索性就在暗處等著，一直等到下了班。
確認修理鋪里就只有鄭洪斌一人後，他這才邁著大步走進修理鋪。
鄭洪斌正擦著櫃檯。
眼角餘光看到有人影進門，還以為是客人呢，下意識問了句。
「你好，同志，請問要修什麼物件嗎？」
可當他抬頭看清來人時，臉色立馬就拉了下來。
「你來幹什麼？快出去！不修東西就不要進來。」
鄭海上下打量著鄭洪斌，明顯有些驚訝。
一個多月的時間，鄭洪斌變化還挺大的。面色白淨了些，身材壯實了些，就連個子貌似都高了些。
他也不想想，鄭洪斌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
現在吃好喝好沒餓著，自然不會像以前那樣了。
鄭海頭一次對自家兒子露出諂笑。
「洪斌啊，爹這不是想你了，特意過來看你嗎？」
鄭洪斌的眉毛立馬皺起，向後退了兩步。
「我再給你說一遍，你不修東西就出去。」
鄭海見此，索性直接說道。
「洪斌，這麼久沒回家，也該消消氣了，回家看看吧，我和你媽都挺想你的。」
「也別在這幫人幹活，給人當學徒了，怪丟人的。爹就你這麼一個兒子，這樣，你跟著爹去修車鋪干，反正等爹老了，修車鋪也是你的。」
「你自己開個鋪面，比你給別人打下手要賺得多、體面得多。」
鄭海想著，鄭洪斌給陳明當學徒，不就是圖那點錢和手藝嗎？
現在手藝學到了，至於錢，開鋪子照樣能賺。
他開出這樣的好處，這鄭洪斌肯定會心動。
結果，鄭洪斌的表情更冷了幾分，喝道。
「我叫你出去。」
這下，鄭海可就來火氣了。
他臉上橫肉抖動，盯著鄭洪斌。
「你個兔崽子，老子都親自上門來請你了，你還要給我擺臉色，真以為治不了你嗎？」
見著鄭海露出兇相，鄭洪斌又下意識退後一步，擋在陳明布置的工作檯前。
他可是聽陳哥說過，這工作檯是費了不少錢弄出來的。
「我說了，姓鄭的，叫你出去，不然一會陳哥回來就叫公安了。」
鄭海雙眼又是一瞪，瞪得跟銅鈴一樣。
「你說什麼？你管我叫姓鄭的，連爹都不認了？」
鄭海這下是真火了，這一刻仿佛回到了以前。他三兩步走上前來，一下子就提溜住鄭洪斌的領口。
「老子今天不好好教訓教訓你，你就不知道自個是從哪冒出來的。」
說著，一拳打在鄭洪斌的身上，把鄭洪斌從手中打飛。
鄭洪斌摔在地上，臉上卻沒露出任何痛苦之色。
這點痛，他被從小打到大，已經習慣了。
但和以前不同，以前看到鄭海的凶神惡煞，心裡只會怕。可這次，鄭洪斌的心裡卻憋出了一股勁。
漢娜·阿倫特曾說過。
人可以在壓抑環境下麻木適應環境，但一旦見識過另一種生活，舊環境的荒誕就再也瞞不住他。
鄭洪斌並不知道這句話，但他知道，自己並不想再挨這頓打了。
不知是從哪兒來的力氣，他隨手抓住身邊的一把凳子，翻身站起。
他記得，那天陳哥拿的也是這把凳子。
見到他拿起了凳子，鄭海還很是不屑。
「怎麼？你個兔崽子還敢反手打我啊？」
結果話音還沒落下，凳子便穩穩實實掄在了他的身上。
鄭海被這一下給打蒙了，但他還沒能反應過來呢，凳子又如狂風雨點般瘋狂地砸擊在他的肩膀、大腿、肚子，乃至於身上的每一個角落。
凳子被掄得飛快，一時之間，鄭海甚至失去了還手的能力，只能被動挨打。
鄭洪斌一邊打著，一邊喘著粗氣。
他覺著，如果是陳哥遇到人來找事，也會這麼幹。
而此時此刻，陳明正在騎自行車回來的路上。
趙叔那邊答應供給10斤黃銅材料，這10斤或許對普通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畢竟一個月干下來，也能賺個100多的利潤，穩賺不虧。
但陳明自個都搞下來了加工資質，湊齊了設備，哪能這麼簡單呢？
於是乎，這一天他又買了幾包好煙，騎著車在整個京城四處晃悠。
這回不是搞調研，也不是採購工具，而是跑採購渠道。
光是指望著那10斤材料怎麼能行？咱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他又跑了幾家回收站和幾家涉及到加工的小集體廠。
好消息是，加起來每個月能收到的材料總共有30斤。
壞消息是，這多出來的20斤價格貴了些，折合算下來得6塊一斤。
但6塊一斤，陳明不覺得貴。人家趙叔能賣你2塊一斤，是有人情在的，純粹當廢鐵賣。
陳明忙得飛起，為了自己的賺錢大業東奔西走著。
而同在四九城的另一個人，卻閒得發慌。
利民修車鋪
「領導，真的不是我不想交，是我上個月真沒賺什麼錢啊。」
鄭海看著面前的房管員，一臉的苦瓜相。
房管員看鄭海的表情，卻沒什麼好臉色。
「鄭海同志，你生意為什麼差到這個地步，你心裡有數，這我就不多做評判。我來只是通知你，你已經欠了一個月的房租。如果欠了3個月以上，鋪子我們直接收回，還要向你追究租金與滯納金。」
說完，這位房管員也沒多待，轉身走人。
看著這房管員的背影，鄭海只覺一陣無力。
以往來個地痞流氓什麼的，他還能拿著扳手對付對付。
但來的是公家的人，他是真的連牙都不敢齜一下。
看了一眼自己的修車鋪，他嘆了口氣。
倒不是他故意拖欠租金，而是上個月真沒賺到錢。
兩方面，一方面是不少生意都被陳明的鋪子搶去了，另一方面則是他試圖往陳明鋪子倒痰盂的行為被傳了開。
路人路過他的鋪子，都恨不得吐口唾沫，哪還會有人來找他修車啊？
所以，他現在很閒，壓根就沒生意。
摳了摳已然不剩幾根毛的腦門。說實話，鄭海有些後悔了。
這段時間，經過他的打聽，恰好得知，當初那個試圖在陳明鋪子後面剪電線放火的人，正是李成業。
怪不得最近李成業沒上他附近溜達了，合計著是被抓去勞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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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同樣說明，那天李成業和他說的那些話，是故意挑撥，故意激他去招惹陳明的。
這也怪他腦子犯糊塗，當初怎麼就不多找人打聽打聽呢？
現在，鄭洪斌在小陳修理鋪里當學徒，不僅學會了修家電、修自行車，每個月還有工資拿。
鄭海感覺自己越活越回去，甚至還不如這個兒子了。
想到這，他忽然一愣。
他現在開修車鋪，沒有生意，是因為自個名聲差。但要是換個人來開鋪子，讓鄭洪斌來，生意說不定就好起來了。
而且鄭洪斌不僅能修自行車，還會修家電。
利民修車鋪還能改名叫利民修理鋪。
鄭海越想就越興奮，他以前怎麼沒覺著自己這麼聰明呢？
索性關了鋪子，徑直朝著北大街而去。
他覺著自己好歹把鄭洪斌養那麼大，當孩子的就算賭氣，賭氣了這麼長時間，也該氣消了吧？
當他來到北大街，瞅見修理鋪里沒有陳明時，便是心中一喜。
但旋即看到裡面還有個年輕人，他又有些遲疑。
索性就在暗處等著，一直等到下了班。
確認修理鋪里就只有鄭洪斌一人後，他這才邁著大步走進修理鋪。
鄭洪斌正擦著櫃檯。
眼角餘光看到有人影進門，還以為是客人呢，下意識問了句。
「你好，同志，請問要修什麼物件嗎？」
可當他抬頭看清來人時，臉色立馬就拉了下來。
「你來幹什麼？快出去！不修東西就不要進來。」
鄭海上下打量著鄭洪斌，明顯有些驚訝。
一個多月的時間，鄭洪斌變化還挺大的。面色白淨了些，身材壯實了些，就連個子貌似都高了些。
他也不想想，鄭洪斌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
現在吃好喝好沒餓著，自然不會像以前那樣了。
鄭海頭一次對自家兒子露出諂笑。
「洪斌啊，爹這不是想你了，特意過來看你嗎？」
鄭洪斌的眉毛立馬皺起，向後退了兩步。
「我再給你說一遍，你不修東西就出去。」
鄭海見此，索性直接說道。
「洪斌，這麼久沒回家，也該消消氣了，回家看看吧，我和你媽都挺想你的。」
「也別在這幫人幹活，給人當學徒了，怪丟人的。爹就你這麼一個兒子，這樣，你跟著爹去修車鋪干，反正等爹老了，修車鋪也是你的。」
「你自己開個鋪面，比你給別人打下手要賺得多、體面得多。」
鄭海想著，鄭洪斌給陳明當學徒，不就是圖那點錢和手藝嗎？
現在手藝學到了，至於錢，開鋪子照樣能賺。
他開出這樣的好處，這鄭洪斌肯定會心動。
結果，鄭洪斌的表情更冷了幾分，喝道。
「我叫你出去。」
這下，鄭海可就來火氣了。
他臉上橫肉抖動，盯著鄭洪斌。
「你個兔崽子，老子都親自上門來請你了，你還要給我擺臉色，真以為治不了你嗎？」
見著鄭海露出兇相，鄭洪斌又下意識退後一步，擋在陳明布置的工作檯前。
他可是聽陳哥說過，這工作檯是費了不少錢弄出來的。
「我說了，姓鄭的，叫你出去，不然一會陳哥回來就叫公安了。」
鄭海雙眼又是一瞪，瞪得跟銅鈴一樣。
「你說什麼？你管我叫姓鄭的，連爹都不認了？」
鄭海這下是真火了，這一刻仿佛回到了以前。他三兩步走上前來，一下子就提溜住鄭洪斌的領口。
「老子今天不好好教訓教訓你，你就不知道自個是從哪冒出來的。」
說著，一拳打在鄭洪斌的身上，把鄭洪斌從手中打飛。
鄭洪斌摔在地上，臉上卻沒露出任何痛苦之色。
這點痛，他被從小打到大，已經習慣了。
但和以前不同，以前看到鄭海的凶神惡煞，心裡只會怕。可這次，鄭洪斌的心裡卻憋出了一股勁。
漢娜·阿倫特曾說過。
人可以在壓抑環境下麻木適應環境，但一旦見識過另一種生活，舊環境的荒誕就再也瞞不住他。
鄭洪斌並不知道這句話，但他知道，自己並不想再挨這頓打了。
不知是從哪兒來的力氣，他隨手抓住身邊的一把凳子，翻身站起。
他記得，那天陳哥拿的也是這把凳子。
見到他拿起了凳子，鄭海還很是不屑。
「怎麼？你個兔崽子還敢反手打我啊？」
結果話音還沒落下，凳子便穩穩實實掄在了他的身上。
鄭海被這一下給打蒙了，但他還沒能反應過來呢，凳子又如狂風雨點般瘋狂地砸擊在他的肩膀、大腿、肚子，乃至於身上的每一個角落。
凳子被掄得飛快，一時之間，鄭海甚至失去了還手的能力，只能被動挨打。
鄭洪斌一邊打著，一邊喘著粗氣。
他覺著，如果是陳哥遇到人來找事，也會這麼幹。
而此時此刻，陳明正在騎自行車回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