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只欠東風
陳明原本以為正山同志神通廣大，又要在他面前展現老父親的關係網。
結果，正山同志只是把他帶到了上回來的回收站。
敲開門，仍是那個中年人。
不過，陳明也基本猜到自家老爹的意圖。
果不其然。
陳正山與中年男人老趙寒暄了一會，便直入正題。
「老趙，我這次來找你，是有件事情要求你。」
那老趙看了一眼陳明，心中有了猜測。
「說吧，咱倆那麼多年的交情，只要不是什麼大事都能幫。」
「我得先問問，你們平時往外賣的黃銅材料能賣出多少？」
老趙皺著眉思索了一番，索性直接問出關鍵。
「你是替你兒子問的吧？」
陳正山點了點頭，伸手剛指向陳明，陳明就已經掏出了半包牡丹，遞向老趙。
「趙叔，你瞧你看人多准啊！我都沒開口呢，你就知道我要幹嘛了。」
二人：。。。
陳正山眼角一陣抽抽，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陳明這麼活絡？
老趙也是笑了起來，接過半包牡丹。
「你小子還真有意思。那行，今天既然是你爹找上門，那我就給你交個底。你先說，你要什麼樣的材料？正兒八經的材料可給你搞不到，但邊角料以及廢零件倒是可以賣給你。」
陳明當即表態。
「趙叔，咱也不像那貪心的人啊，哪能要好材料？」
「那行，等我算算啊。」
老趙轉過頭，環視了回收站一圈，又在心裡默算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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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有色金屬固然敏感，但也看是什麼場景，什麼樣的有色金屬。
你要是去找銅材廠，直接購買成品的銅錠。那別說個體戶了，小集體大集體來了都不好使，要正兒八經的大國營才能相互調撥這些管控物資。
但是你去回收站以及一些相關的材料加工小集體去買邊角料。
只要量不大，都是可以通融的。
這也屬於是各單位間的潛規則。
就像之前說的，大傢伙除了那點死工資，都是要攢一點小金庫的。
老趙考慮了約莫有1分鐘，這才開口。
「10斤，只要你過來收，我這邊能給你勻下來10斤銅，看你要不要。」
陳明的眼睛當即就亮起來了。
收回他一開始的話，自家老爹怎麼就不神通廣大了。他覺得正山同志的神通大得很。
他正想走上前，熱情地抓住趙叔的手，卻又聽陳正山問道。
「老趙，這個價格能不能……」
他話沒說完，但話中的意思很明顯。
老趙緊了緊身上的襖子，開口道。
「給個兩塊一斤就成。。」
陳明這回忍不住了，衝上前，熱情地握住老趙的手。
「謝謝，太謝謝趙叔了。兩塊會不會太少了？要不我再加個一毛半毛？」
陳正山額頭顯出黑線。
「少擱這兒耍貧。」
談好了材料，雙方皆大歡喜。陳明歡喜自個有了進貨渠道，老趙歡喜回收站賺小金庫有了穩定來源。
陳正山與老趙又聊了會兒，便帶著陳明出來。
路上，陳明就盤算著，這些黃銅材料能夠轉化成多少利潤。
他越想就越來勁。
哪怕算上損耗率，這些黃銅生產加工成零件，能賺到的錢也都是10倍往上了。
就是說，進貨20塊的黃銅，他最起碼能賺200。
他想著想著，忽然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往周圍看了看。
「爹，這也不是回家的路啊。」
陳正山走在前面。
「我有說過帶你回家嗎？」
12月的京城，天黑得早，哪怕二人吃完飯立馬就出來，現在的天色卻也已經擦黑了。
周圍路燈斑駁，陳明有些納悶，難不成自家老爹還要帶他去第二處地方？
現實還真如他所猜的一樣，二人走了約莫10分鐘，陳正山在一處筒子樓前停下。
陳明左瞅瞅右瞅瞅，貌似趙鐵山住著的工商家屬小院就在這附近。
陳正山撂下一句話，便上樓了。
「你就在這等著，我過一會就下來。」
看著自家老爹這麼神神秘秘的，陳明雖然疑惑，卻也守規矩。將手揣在衣袖裡，擱樓下跺著腳，呼著冷氣。
一直等了十來分鐘，便看見陳正山走下樓，臉上沒什麼表情。
陳明問道。
「爹，怎麼個事啊？」
陳正山瞥了他一眼，仍然走在前頭。
「你營業執照的事定了，明天去工商所登記一下就行，以後能夠干加工生產。」
陳明剛抬起棉鞋，準備跟上呢，結果抬到一半的腳步僵住。
「啥玩意？」
看著老父親的腳步不停，他這才小跑追上，與陳正山保持同樣速度。
「正山同志，快點如實交代，你到底還有多少關係是我不知道的？」
陳正山頭都沒扭一下。
「這關係你知道。」
「我知道？」
陳明心想，自個知道就怪了，這筒子樓，他兩輩子加起來都沒來過。
第二天，工商所。
「哦，你說那邊的筒子樓啊？我們鍾所長就住那。」
陳明剛把自個執照遞過去，聽到王大姐的回話，整個人便愣住。
又是那個鐘所長？
這關係他還真知道。
好傢夥，該不會真應了他的話，這二人是老相好吧？
看著王大姐擱那忙活，陳明裝作無意地問道。
「哎，那王大姐，這鐘所長家裡幾口人啊？」
王大姐想了想。
「四口吧，她丈夫外加一兒一女。」
陳明這才鬆了口氣。
有家庭就行，要是沒家庭，他是真不敢去想自家老爹和這鐘所長的關係了。
拿到營業執照，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不過這東風，陳明還得麻煩，並且大出血。
他得買工具。
於是乎，這一整天的時間，他也沒怎麼守鋪子，而是騎著二八大槓滿京城的逛。
像什錦銼、鋼鋸、手鑽之類的，他有。但是如果要專門搞零件加工，還得多買幾套備著。
這些小件直接去五金交電商店買就成，也不用工業券。
但輪到大件，就有些不好買了。就比如台虎鉗，這玩意是計劃管控物資，需要工業券。
好在京城有二手市場、舊貨市場，他擱市場裡一頓淘，總算是淘齊了所需的所有工具。
包括最貴的工作檯，他沒有淘到成品，而是花極低的價格，買了舊槽鋼和厚木板，打算自個動手做一個工作檯。
這一套下來，整個二八大槓左一包右一包，騎起來噼里啪啦。
花費的價格也不便宜，整整176。
一路開回鋪子，連夜安裝。
待到第二天，修理鋪里原先修理自行車的位置，便成為了小陳修理鋪的零件加工台。
結果，正山同志只是把他帶到了上回來的回收站。
敲開門，仍是那個中年人。
不過，陳明也基本猜到自家老爹的意圖。
果不其然。
陳正山與中年男人老趙寒暄了一會，便直入正題。
「老趙，我這次來找你，是有件事情要求你。」
那老趙看了一眼陳明，心中有了猜測。
「說吧，咱倆那麼多年的交情，只要不是什麼大事都能幫。」
「我得先問問，你們平時往外賣的黃銅材料能賣出多少？」
老趙皺著眉思索了一番，索性直接問出關鍵。
「你是替你兒子問的吧？」
陳正山點了點頭，伸手剛指向陳明，陳明就已經掏出了半包牡丹，遞向老趙。
「趙叔，你瞧你看人多准啊！我都沒開口呢，你就知道我要幹嘛了。」
二人：。。。
陳正山眼角一陣抽抽，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陳明這麼活絡？
老趙也是笑了起來，接過半包牡丹。
「你小子還真有意思。那行，今天既然是你爹找上門，那我就給你交個底。你先說，你要什麼樣的材料？正兒八經的材料可給你搞不到，但邊角料以及廢零件倒是可以賣給你。」
陳明當即表態。
「趙叔，咱也不像那貪心的人啊，哪能要好材料？」
「那行，等我算算啊。」
老趙轉過頭，環視了回收站一圈，又在心裡默算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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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有色金屬固然敏感，但也看是什麼場景，什麼樣的有色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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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去回收站以及一些相關的材料加工小集體去買邊角料。
只要量不大，都是可以通融的。
這也屬於是各單位間的潛規則。
就像之前說的，大傢伙除了那點死工資，都是要攢一點小金庫的。
老趙考慮了約莫有1分鐘，這才開口。
「10斤，只要你過來收，我這邊能給你勻下來10斤銅，看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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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他一開始的話，自家老爹怎麼就不神通廣大了。他覺得正山同志的神通大得很。
他正想走上前，熱情地抓住趙叔的手，卻又聽陳正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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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沒說完，但話中的意思很明顯。
老趙緊了緊身上的襖子，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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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陳明就盤算著，這些黃銅材料能夠轉化成多少利潤。
他越想就越來勁。
哪怕算上損耗率，這些黃銅生產加工成零件，能賺到的錢也都是10倍往上了。
就是說，進貨20塊的黃銅，他最起碼能賺200。
他想著想著，忽然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往周圍看了看。
「爹，這也不是回家的路啊。」
陳正山走在前面。
「我有說過帶你回家嗎？」
12月的京城，天黑得早，哪怕二人吃完飯立馬就出來，現在的天色卻也已經擦黑了。
周圍路燈斑駁，陳明有些納悶，難不成自家老爹還要帶他去第二處地方？
現實還真如他所猜的一樣，二人走了約莫10分鐘，陳正山在一處筒子樓前停下。
陳明左瞅瞅右瞅瞅，貌似趙鐵山住著的工商家屬小院就在這附近。
陳正山撂下一句話，便上樓了。
「你就在這等著，我過一會就下來。」
看著自家老爹這麼神神秘秘的，陳明雖然疑惑，卻也守規矩。將手揣在衣袖裡，擱樓下跺著腳，呼著冷氣。
一直等了十來分鐘，便看見陳正山走下樓，臉上沒什麼表情。
陳明問道。
「爹，怎麼個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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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營業執照的事定了，明天去工商所登記一下就行，以後能夠干加工生產。」
陳明剛抬起棉鞋，準備跟上呢，結果抬到一半的腳步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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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關係你知道。」
「我知道？」
陳明心想，自個知道就怪了，這筒子樓，他兩輩子加起來都沒來過。
第二天，工商所。
「哦，你說那邊的筒子樓啊？我們鍾所長就住那。」
陳明剛把自個執照遞過去，聽到王大姐的回話，整個人便愣住。
又是那個鐘所長？
這關係他還真知道。
好傢夥，該不會真應了他的話，這二人是老相好吧？
看著王大姐擱那忙活，陳明裝作無意地問道。
「哎，那王大姐，這鐘所長家裡幾口人啊？」
王大姐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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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這才鬆了口氣。
有家庭就行，要是沒家庭，他是真不敢去想自家老爹和這鐘所長的關係了。
拿到營業執照，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不過這東風，陳明還得麻煩，並且大出血。
他得買工具。
於是乎，這一整天的時間，他也沒怎麼守鋪子，而是騎著二八大槓滿京城的逛。
像什錦銼、鋼鋸、手鑽之類的，他有。但是如果要專門搞零件加工，還得多買幾套備著。
這些小件直接去五金交電商店買就成，也不用工業券。
但輪到大件，就有些不好買了。就比如台虎鉗，這玩意是計劃管控物資，需要工業券。
好在京城有二手市場、舊貨市場，他擱市場裡一頓淘，總算是淘齊了所需的所有工具。
包括最貴的工作檯，他沒有淘到成品，而是花極低的價格，買了舊槽鋼和厚木板，打算自個動手做一個工作檯。
這一套下來，整個二八大槓左一包右一包，騎起來噼里啪啦。
花費的價格也不便宜，整整176。
一路開回鋪子，連夜安裝。
待到第二天，修理鋪里原先修理自行車的位置，便成為了小陳修理鋪的零件加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