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隱形支持
第180章 隱形支持
韓非背倚著他那張旋轉辦公椅，閉上眼睛，眼前立刻出現一個男子的影像：男子身穿西裝，半躺在沙發上，一隻酒杯從手中滑落。韓非立刻睜開雙眼，看了看表：九點半。張芮伊怎麼還沒來？他認為自己應該休息片刻，因為他從早上八點就開始忙著接各種媒體電話，看各家報紙關於啟動會的報導了。
這時韓非發覺口袋裡的手機發出振動，立刻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像是一直在期待這通電話似的。
電話是方靜打來的。
方靜祝賀他又上新聞了，而且直接跟教委搭上了線。
「方總，你周六還加班啊？」
「加什麼班？我窩在家裡看報紙啊。」方靜說，打了個哈欠，「韓非，你昨天在師大那一出，可真是精彩。劉總一大早看到報導，讓我問問你，那個家鄉口述史」的方案，是你隨口說的，還是你真的有想法？」
韓非告訴方靜詳細的事情經過，特別是他與李國華談話的具體內容、教委的意向程度、以及他對這個「口述史」計劃的真實規劃和預期。
「方總，你們是不是覺得網億的人做得太過分，打電話也是為了想安慰我一下啊？」最後韓非說。
「安慰你？你現在需要安慰嗎？」方靜笑說，「不過.....現在說下正事。你那個方
案，前期如果真的打算要以公益的方式在教委落地，錢從哪兒來啊？你們現在帳上的錢，既要還貸款、發工資、支付擴張團隊的運營成本，甚至很快就要考慮到新辦公地點的問題，更別說還要準備應對藤訊三個月後可能發起的正面競爭。如果再分出人力和財力去跑一個前期只有投入、沒有直接商業回報的教委項目，資金鍊會不會出問題？」
「你說得對，方總。」韓非說，拿出一包煙，「但我之所以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接教委的事，是因為我算過一筆帳：這個項目如果走正常的商務談判，青鳥需要花多少錢，才能進得了教委的門？答案是多少錢都進不去。體制的大門，不是用錢砸開的，是用你能幫我解決什麼問題」敲開的。教委缺的是能落地的鄉土文化素材、能讓學生動起來的實踐抓手。這些東西，青鳥本來就有一堆，我們只是把這些存量的能力」，重新打包成一份教委需要的方案。前期投入的那點指南編制費和編輯工時，本質上不是成本，是准入門票。
方靜輕笑道：「韓非，你這套帳算得......嗯，確實漂亮。從戰略上，我承認你說得通。但是...
「而且方總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讓它影響到主業務的現金流。我已經跟李主任說得很清楚了，前期所有投入，青鳥自己扛。但如果試點擴到全區甚至是全市，那時候再談經費分擔。也就是說呢，青鳥的風險敞口是完全可控的，試點規模、時間、投入人力，我都可以根據公司的現金流動態調整。教委不急，我更不急。這件事最值錢的部分，其實是青鳥兩個字出現在教委紅頭文件上的那一刻。那之後，哪怕試點慢慢跑，品牌背書和內容沉澱也已經落袋為安了。」
韓非咳了一聲，在文件堆里找到了另一個沒滿的菸灰缸。他聆聽電話那頭的靜默，覺得自己仿佛能看到方靜翻了個白眼的表情。果然，方靜無奈的聲音響了起來。
「韓大社長，你說完了沒有？」
韓非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我又沒說不支持你做。真的是。」方靜說，「我直說了。移動總部每年都有一筆CSR，也就是企業社會責任的預算，專門支持文化教育類的公益項目。你這個家鄉口述史，恰好對得上這個方向。」
韓非感到羞愧，清了清喉嚨，「方總的意思是...
」
「我的意思是，周一上班我就去找劉總，看看能不能從這個盤子裡給你切一塊出來。」
「真的？」
「嗯。但你也知道，移動的公益項目，流程上要走審批，還要有明確的支出名目，走常規流程肯定會留下痕跡，不僅會讓藤訊多想，還會......呃......搶了青鳥的風頭。所以最乾淨的走法，就是通過SP分成的渠道，調高你的分成比例，把多出來的那部分，就當作移動撥給你的經費，對你這個項目的定向支持。」
「調高分成？」
「對。移動現在是12%的抽成，如果能再往下調一個點甚至更低，你每個月多出來的錢，就可以拿去跑試點了。」方靜說，「當然了，我是這麼想的，結果怎麼樣，我需要周一再跟劉總匯報一下。」
「呃......可是移動像這樣隱形給我們支持，出了錢，但到最後既留不下名又拿不到收益，劉總能同意嗎？」
「能啊。」方靜說，「我們都知道，現在不是移動站到台前的時候。你跟藤訊的備忘錄剛簽，窗口期就三個月。如果能在這個窗口期內，讓你的口述史項目在教委那邊站穩了，對移動的長期戰略來說就是一件大好事。等仗打完了，該有的名分，自然會有的。而且企業社會責任預算，通常是用於文化、教育，還有扶貧等領域，本來就是要花出去的。
與其把錢花在難以衡量效果、與主業無關的項目上，不如投給你們這樣一個能與移動主業產生協同效應的項目。青鳥的內容生態越強，移動SP業務的流水和用戶黏性就越穩。咱們是緊密相連的呀。」
韓非深深吸了口氣：「方總，放心吧。這個事青鳥一定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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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周一我跟劉總商量，看看能幫你調到什麼程度。最晚周三給你准信。」
「謝謝方總。」
「不用謝我。」方靜說，「你在師大跟李主任說的那些話，不只是在給教委遞投名狀，也是在幫移動探路。一個能把公益、教育、內容串起來的人，值得更多支持。對了，總部的第一輪技術交流會定在九月十三號下午，地點在杭州的移動技術培訓中心。昨天晚上剛出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告訴你。你讓你們的技術人員有個準備。」
方靜掛斷電話之後，韓非打電話給張芮伊，問她怎麼還沒過來。韓非聽見背景是阿爾法·羅密歐發動機的嗡鳴聲。張芮伊說早上張啟明看過報紙，就一直問她昨天啟動會和口述史方案的詳細情況，所以才來晚了，現在她已經在路上了。
韓非講完電話，站起身來，踏進走廊，來到已正式成為技術部辦公室的資料室。溫傑正在跟他的兩名坐班同學開小組會議，韓非看得出他已漸漸適應了帶團隊的感覺。韓非打斷他們的小組會議，把溫傑叫了出來。
「怎麼樣？」
「還行。」溫傑說，「他倆學得很快，就是對咱們這套SP的業務場景還不太熟，有時候寫完邏輯沒考慮極端情況，還得再帶帶。不過態度沒得說，挺肯學的。」
韓非笑了笑：「那你呢？」
「我自己嘛，感覺比一個人寫累多了。以前自己悶頭干就行，現在得想怎麼跟他們說明白。但也不是沒收穫，逼著我把自己寫的垃圾文檔都重寫了一遍。非哥，你放心，核心的東西我沒鬆手，不會出事的。就是進度上可能比我一個人寫要慢一點，畢竟得帶著他們走。哦，對了，昨天下午，魔都移動新放了一百萬條號碼，目前為止，轉化率跑到現在是19.7%，還在爬坡。」
韓非點了點頭：「之前那兩百萬條跑到多了？」
「我昨天下午看是32.6%。」溫傑說，「我算了一下，魔都這邊的三百萬條官方號碼加到一起，平均轉化率是28.3%，累計訂閱用戶八十五萬左右，也就是八百五十萬流水。
廣東那邊的兩百萬條可能是剛開始漲得太猛了，有點後勁兒不足，這都一個星期過去了，還沒從38.5%突破40%。」
「你小子就知足吧。」韓非笑著說，「40%什麼概念，就這數據放出去，別人都得以
為我們造假呢。」
溫傑哈哈大笑：「我有點兒貪心了。主要是第一次看到這麼高的數，總想著能不能再往上蹦一蹦。」
「今天就開始推浙江的號碼吧。你按廣東的經驗走就行，先測後推，穩一點兒。」
「好，異步隊列已經默認開著，我先抽一萬條試試水。」
「嗯，另外，總部的第一輪技術交流會時間定了，九月十三號下午。你得去杭州，移動技術培訓中心。」韓非說。
溫傑用興奮地眼神看著韓非：「真的？去浙江？我老家啊！非哥，我得好好準備，不能給咱青鳥丟人。」
「嗯哼。」
「那......非哥，交流會要是結束得早，我能不能順道回趟湖州？好久沒回去了，家裡茶園那邊的茶......我姐上次不是拿了點兒茶給你和芮伊嗎？我正好再去給你們拿一點兒。一晚上就回來，不耽誤事兒。」
「行啊，」韓非微笑說，「難得回去一趟，順便看看家裡。交流會結束，時間你自己看著安排。不過別光顧著拿茶，也替我跟你爸媽問個好。茶葉不急，你人安全回來最重要。」
「你就放心吧，非哥。」溫傑說，「我這幾天就把事故復盤的文檔再精煉一下，把咱
們從同步切異步那十幾分鐘的決策過程寫清楚。對了，我到時候能不能用咱們自己畫的架構圖？林峰之前幫我改的那版，我覺得特別能說明問題....
韓非離開時，溫傑依然站在技術部辦公室門口自言自語。
他來到樓梯旁，準備回到三樓自己的辦公室，卻看見一個人正爬上樓梯。
「山石老師？」
山石在樓梯上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韓非，露出微笑：「韓社長，我在家坐不住，想著來轉轉，找找靈感。順便跟美美、盧海他們聊聊。我這剛回來，心裡沒著落。」
韓非微微一笑：「心裡沒著落是該多來轉轉。美姐、盧海他們都在，你先跟他們聊著，我上去處理點事兒。有事隨時叫我。」
魔都師範大學副校長張懷禮心存疑慮，這也許是他來學校任職後所做的最愚蠢的一件事，也就是為了儘快讓事業攀升，就跟網億搞什麼校企合作。這可能會給他惹上麻煩，而讓網億的公關團隊介入他兒子的案子，更是自找麻煩。這會兒麻煩就來跟他赴約，走進半閒居茶室，站在他面前，以陳征遠的形態呈現。張懷禮聆聽陳征遠說話時，注意到他的臉閃閃發光，比平常更蒼白，仿佛被體內某個熾紅物體照亮，有如核子反應爐發生的冷核裂變，具有爆炸的潛在危險，但暫時受到控制。
「溫書妍的轉正權？」張懷禮重複一次，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陳征遠，你是不是瘋了？溫書妍的表現一直很好，院裡對她的評價也很高。我如果無故干涉她的轉正，傳出去..
」
「傳出去？」陳征遠打斷說，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沓摺疊的紙，在他眼前晃了晃，「老張，這是你兒子在網億子公司的考勤記錄和銀行流水，你覺得這個傳出去，尤其是傳到紀委耳朵里，會怎麼樣？」
張懷禮瞪著陳征遠，眼睛眨也不眨。他是如此恐懼，以至於無法控制臉部肌肉的抽動。他腦中迅速轉過無數念頭，試圖在迷宮中找到出口。當然，所有出口都已經被封死了。陳征遠可不是個笨蛋，至少在這種事情上不是。只要陳征遠握有他私下從網億撈了好處的證據，他就得滿足陳征遠的所有要求。
「你.
「我不是來威脅你的，老張。」陳征遠把紙收回內袋，拍了拍胸口，「我是來提醒你的。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幫你升了院長，幫你當了副校長，幫你兒子安排了工作。這些事，我都記著，你也都該記著。我現在只是需要你幫我一個小忙，很小很小的忙。我沒說不讓溫書妍轉正。她轉正要到明年吧，我也等不了那麼久。我只需要你讓她現在就感覺到，她想轉正沒那麼容易，她的轉正之路出現了重大阻礙，這就夠了。」
韓非背倚著他那張旋轉辦公椅，閉上眼睛，眼前立刻出現一個男子的影像：男子身穿西裝，半躺在沙發上，一隻酒杯從手中滑落。韓非立刻睜開雙眼，看了看表：九點半。張芮伊怎麼還沒來？他認為自己應該休息片刻，因為他從早上八點就開始忙著接各種媒體電話，看各家報紙關於啟動會的報導了。
這時韓非發覺口袋裡的手機發出振動，立刻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像是一直在期待這通電話似的。
電話是方靜打來的。
方靜祝賀他又上新聞了，而且直接跟教委搭上了線。
「方總，你周六還加班啊？」
「加什麼班？我窩在家裡看報紙啊。」方靜說，打了個哈欠，「韓非，你昨天在師大那一出，可真是精彩。劉總一大早看到報導，讓我問問你，那個家鄉口述史」的方案，是你隨口說的，還是你真的有想法？」
韓非告訴方靜詳細的事情經過，特別是他與李國華談話的具體內容、教委的意向程度、以及他對這個「口述史」計劃的真實規劃和預期。
「方總，你們是不是覺得網億的人做得太過分，打電話也是為了想安慰我一下啊？」最後韓非說。
「安慰你？你現在需要安慰嗎？」方靜笑說，「不過.....現在說下正事。你那個方
案，前期如果真的打算要以公益的方式在教委落地，錢從哪兒來啊？你們現在帳上的錢，既要還貸款、發工資、支付擴張團隊的運營成本，甚至很快就要考慮到新辦公地點的問題，更別說還要準備應對藤訊三個月後可能發起的正面競爭。如果再分出人力和財力去跑一個前期只有投入、沒有直接商業回報的教委項目，資金鍊會不會出問題？」
「你說得對，方總。」韓非說，拿出一包煙，「但我之所以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接教委的事，是因為我算過一筆帳：這個項目如果走正常的商務談判，青鳥需要花多少錢，才能進得了教委的門？答案是多少錢都進不去。體制的大門，不是用錢砸開的，是用你能幫我解決什麼問題」敲開的。教委缺的是能落地的鄉土文化素材、能讓學生動起來的實踐抓手。這些東西，青鳥本來就有一堆，我們只是把這些存量的能力」，重新打包成一份教委需要的方案。前期投入的那點指南編制費和編輯工時，本質上不是成本，是准入門票。
方靜輕笑道：「韓非，你這套帳算得......嗯，確實漂亮。從戰略上，我承認你說得通。但是...
「而且方總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讓它影響到主業務的現金流。我已經跟李主任說得很清楚了，前期所有投入，青鳥自己扛。但如果試點擴到全區甚至是全市，那時候再談經費分擔。也就是說呢，青鳥的風險敞口是完全可控的，試點規模、時間、投入人力，我都可以根據公司的現金流動態調整。教委不急，我更不急。這件事最值錢的部分，其實是青鳥兩個字出現在教委紅頭文件上的那一刻。那之後，哪怕試點慢慢跑，品牌背書和內容沉澱也已經落袋為安了。」
韓非咳了一聲，在文件堆里找到了另一個沒滿的菸灰缸。他聆聽電話那頭的靜默，覺得自己仿佛能看到方靜翻了個白眼的表情。果然，方靜無奈的聲音響了起來。
「韓大社長，你說完了沒有？」
韓非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我又沒說不支持你做。真的是。」方靜說，「我直說了。移動總部每年都有一筆CSR，也就是企業社會責任的預算，專門支持文化教育類的公益項目。你這個家鄉口述史，恰好對得上這個方向。」
韓非感到羞愧，清了清喉嚨，「方總的意思是...
」
「我的意思是，周一上班我就去找劉總，看看能不能從這個盤子裡給你切一塊出來。」
「真的？」
「嗯。但你也知道，移動的公益項目，流程上要走審批，還要有明確的支出名目，走常規流程肯定會留下痕跡，不僅會讓藤訊多想，還會......呃......搶了青鳥的風頭。所以最乾淨的走法，就是通過SP分成的渠道，調高你的分成比例，把多出來的那部分，就當作移動撥給你的經費，對你這個項目的定向支持。」
「調高分成？」
「對。移動現在是12%的抽成，如果能再往下調一個點甚至更低，你每個月多出來的錢，就可以拿去跑試點了。」方靜說，「當然了，我是這麼想的，結果怎麼樣，我需要周一再跟劉總匯報一下。」
「呃......可是移動像這樣隱形給我們支持，出了錢，但到最後既留不下名又拿不到收益，劉總能同意嗎？」
「能啊。」方靜說，「我們都知道，現在不是移動站到台前的時候。你跟藤訊的備忘錄剛簽，窗口期就三個月。如果能在這個窗口期內，讓你的口述史項目在教委那邊站穩了，對移動的長期戰略來說就是一件大好事。等仗打完了，該有的名分，自然會有的。而且企業社會責任預算，通常是用於文化、教育，還有扶貧等領域，本來就是要花出去的。
與其把錢花在難以衡量效果、與主業無關的項目上，不如投給你們這樣一個能與移動主業產生協同效應的項目。青鳥的內容生態越強，移動SP業務的流水和用戶黏性就越穩。咱們是緊密相連的呀。」
韓非深深吸了口氣：「方總，放心吧。這個事青鳥一定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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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周一我跟劉總商量，看看能幫你調到什麼程度。最晚周三給你准信。」
「謝謝方總。」
「不用謝我。」方靜說，「你在師大跟李主任說的那些話，不只是在給教委遞投名狀，也是在幫移動探路。一個能把公益、教育、內容串起來的人，值得更多支持。對了，總部的第一輪技術交流會定在九月十三號下午，地點在杭州的移動技術培訓中心。昨天晚上剛出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告訴你。你讓你們的技術人員有個準備。」
方靜掛斷電話之後，韓非打電話給張芮伊，問她怎麼還沒過來。韓非聽見背景是阿爾法·羅密歐發動機的嗡鳴聲。張芮伊說早上張啟明看過報紙，就一直問她昨天啟動會和口述史方案的詳細情況，所以才來晚了，現在她已經在路上了。
韓非講完電話，站起身來，踏進走廊，來到已正式成為技術部辦公室的資料室。溫傑正在跟他的兩名坐班同學開小組會議，韓非看得出他已漸漸適應了帶團隊的感覺。韓非打斷他們的小組會議，把溫傑叫了出來。
「怎麼樣？」
「還行。」溫傑說，「他倆學得很快，就是對咱們這套SP的業務場景還不太熟，有時候寫完邏輯沒考慮極端情況，還得再帶帶。不過態度沒得說，挺肯學的。」
韓非笑了笑：「那你呢？」
「我自己嘛，感覺比一個人寫累多了。以前自己悶頭干就行，現在得想怎麼跟他們說明白。但也不是沒收穫，逼著我把自己寫的垃圾文檔都重寫了一遍。非哥，你放心，核心的東西我沒鬆手，不會出事的。就是進度上可能比我一個人寫要慢一點，畢竟得帶著他們走。哦，對了，昨天下午，魔都移動新放了一百萬條號碼，目前為止，轉化率跑到現在是19.7%，還在爬坡。」
韓非點了點頭：「之前那兩百萬條跑到多了？」
「我昨天下午看是32.6%。」溫傑說，「我算了一下，魔都這邊的三百萬條官方號碼加到一起，平均轉化率是28.3%，累計訂閱用戶八十五萬左右，也就是八百五十萬流水。
廣東那邊的兩百萬條可能是剛開始漲得太猛了，有點後勁兒不足，這都一個星期過去了，還沒從38.5%突破40%。」
「你小子就知足吧。」韓非笑著說，「40%什麼概念，就這數據放出去，別人都得以
為我們造假呢。」
溫傑哈哈大笑：「我有點兒貪心了。主要是第一次看到這麼高的數，總想著能不能再往上蹦一蹦。」
「今天就開始推浙江的號碼吧。你按廣東的經驗走就行，先測後推，穩一點兒。」
「好，異步隊列已經默認開著，我先抽一萬條試試水。」
「嗯，另外，總部的第一輪技術交流會時間定了，九月十三號下午。你得去杭州，移動技術培訓中心。」韓非說。
溫傑用興奮地眼神看著韓非：「真的？去浙江？我老家啊！非哥，我得好好準備，不能給咱青鳥丟人。」
「嗯哼。」
「那......非哥，交流會要是結束得早，我能不能順道回趟湖州？好久沒回去了，家裡茶園那邊的茶......我姐上次不是拿了點兒茶給你和芮伊嗎？我正好再去給你們拿一點兒。一晚上就回來，不耽誤事兒。」
「行啊，」韓非微笑說，「難得回去一趟，順便看看家裡。交流會結束，時間你自己看著安排。不過別光顧著拿茶，也替我跟你爸媽問個好。茶葉不急，你人安全回來最重要。」
「你就放心吧，非哥。」溫傑說，「我這幾天就把事故復盤的文檔再精煉一下，把咱
們從同步切異步那十幾分鐘的決策過程寫清楚。對了，我到時候能不能用咱們自己畫的架構圖？林峰之前幫我改的那版，我覺得特別能說明問題....
韓非離開時，溫傑依然站在技術部辦公室門口自言自語。
他來到樓梯旁，準備回到三樓自己的辦公室，卻看見一個人正爬上樓梯。
「山石老師？」
山石在樓梯上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韓非，露出微笑：「韓社長，我在家坐不住，想著來轉轉，找找靈感。順便跟美美、盧海他們聊聊。我這剛回來，心裡沒著落。」
韓非微微一笑：「心裡沒著落是該多來轉轉。美姐、盧海他們都在，你先跟他們聊著，我上去處理點事兒。有事隨時叫我。」
魔都師範大學副校長張懷禮心存疑慮，這也許是他來學校任職後所做的最愚蠢的一件事，也就是為了儘快讓事業攀升，就跟網億搞什麼校企合作。這可能會給他惹上麻煩，而讓網億的公關團隊介入他兒子的案子，更是自找麻煩。這會兒麻煩就來跟他赴約，走進半閒居茶室，站在他面前，以陳征遠的形態呈現。張懷禮聆聽陳征遠說話時，注意到他的臉閃閃發光，比平常更蒼白，仿佛被體內某個熾紅物體照亮，有如核子反應爐發生的冷核裂變，具有爆炸的潛在危險，但暫時受到控制。
「溫書妍的轉正權？」張懷禮重複一次，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陳征遠，你是不是瘋了？溫書妍的表現一直很好，院裡對她的評價也很高。我如果無故干涉她的轉正，傳出去..
」
「傳出去？」陳征遠打斷說，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沓摺疊的紙，在他眼前晃了晃，「老張，這是你兒子在網億子公司的考勤記錄和銀行流水，你覺得這個傳出去，尤其是傳到紀委耳朵里，會怎麼樣？」
張懷禮瞪著陳征遠，眼睛眨也不眨。他是如此恐懼，以至於無法控制臉部肌肉的抽動。他腦中迅速轉過無數念頭，試圖在迷宮中找到出口。當然，所有出口都已經被封死了。陳征遠可不是個笨蛋，至少在這種事情上不是。只要陳征遠握有他私下從網億撈了好處的證據，他就得滿足陳征遠的所有要求。
「你.
「我不是來威脅你的，老張。」陳征遠把紙收回內袋，拍了拍胸口，「我是來提醒你的。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幫你升了院長，幫你當了副校長，幫你兒子安排了工作。這些事，我都記著，你也都該記著。我現在只是需要你幫我一個小忙，很小很小的忙。我沒說不讓溫書妍轉正。她轉正要到明年吧，我也等不了那麼久。我只需要你讓她現在就感覺到，她想轉正沒那麼容易，她的轉正之路出現了重大阻礙，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