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衝上沙灘
「抓緊了！！」
船像一支箭一樣沖了出去，借著浪頭的推力，飛速向岸邊靠近。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當船底終於碰到了淺灘的沙地，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時，四個人幾乎同時癱軟了下來。
李耀明趴在船艙里，大口大口的喘氣，臉色慘白。
李耀華靠著船幫，渾身濕透，雙手還在發抖。
李父鬆開舵把，十根手指頭僵硬得掰都掰不開，他低著頭，胸膛劇烈起伏著，好半天才緩過來。
李耀東跳下船，踩在淺水裡，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大海——
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雖然才上午十點多，但天色黑得像傍晚。東南方向的雲牆已經推到了頭頂，翻滾著，咆哮著，像一頭巨大的怪獸張開了嘴。
風越來越大，吹得人站不穩，碼頭上的旗杆被吹得彎成了弓。
"快！把船拖上來！"李耀東喊道。
四個人合力，把船拖上了岸，用纜繩牢牢的拴在碼頭的石柱上，又在船底壓了幾塊大石頭，防止被風吹走。
甲板上的籠子也搬了下來——五十五個，路上被浪沖走了幾個，剩下五十五個，加上裡面的墨魚，總算沒有白跑一趟。
剛把東西搬完，雨就下來了。
不是普通的雨，是颱風帶來的暴雨，豆大的雨點像子彈一樣砸下來，打在臉上生疼，打在地上濺起一片白霧。
四個人頂著暴雨往家跑，渾身濕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衝進家門的時候，李母和林秀致已經在門口等了不知道多久了。
李母一看到他們，眼淚唰的就下來了，衝上去一把抓住李父的胳膊，"你們要死啊！這種天還出海！"
李父被她罵得一聲不吭，任由她又拍又打。
林秀致沒有哭，也沒有罵，只是快步走到李耀東面前，遞上一條干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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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在抖，眼眶紅紅的，但一滴眼淚都沒掉。
李耀東接過毛巾，擦了一把臉，沖她笑了笑，"沒事，回來了。"
林秀致咬著嘴唇，點了點頭，轉身去灶房燒薑湯了。
外面的風越來越大，雨越來越猛，屋頂的瓦片被吹得嘩嘩響，院子裡的竹匾早就被收進了屋裡，但晾在竹竿上的幾排墨魚乾來不及收，被風雨打得七零八落。
李耀東顧不上心疼，現在最重要的是確保房子不出問題。
老宅的屋頂是老式的瓦片頂，年久失修，好幾處已經漏了，雨水順著縫隙滴下來，滴滴答答的，地上擺滿了接水的盆和桶。
"大哥，你去檢查一下後牆，看有沒有滲水。二哥，你把阿嬤的屋子看好了，她那間屋頂最薄，別讓雨漏到床上。"
李耀明和李耀華立刻行動。
李耀東自己則爬上了閣樓，檢查房梁和檁條——還好，雖然老舊，但主體結構還算牢固，短時間內不會有坍塌的危險。
颱風在下午兩點左右達到了最強，風力估計有十級以上，吹得整棟房子都在顫抖，窗戶被風壓得嘎吱嘎吱響，像是隨時會被吹破。
李曉勇和李曉濤被嚇哭了，林秀致把兩個孩子摟在懷裡，縮在床角，輕聲哄著。
老太太倒是淡定得很，坐在床上念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風大不怕，菩薩保佑......"
李耀東在屋裡來回巡視，哪裡漏水就堵哪裡，哪裡鬆動就加固哪裡，忙得腳不沾地。
颱風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和一個晚上。
到了第二天凌晨，風漸漸小了，雨也從暴雨變成了中雨，再變成小雨，最後淅淅瀝瀝的停了。
天亮的時候，李耀東推開門，走到院子裡。
滿目狼藉。
院子裡的竹竿倒了一地，幾個竹匾被吹到了牆角，摔得稀爛。晾在外面的墨魚乾散落了一地，泡在雨水裡，全毀了。
院牆塌了一角，碎石散了一地。
隔壁鄰居家的一棵老榕樹被連根拔起，砸在了他家的豬圈上，豬圈塌了半邊，兩頭豬在廢墟里哼哼唧唧的叫。
整個村子都是一片狼藉——屋頂掀了的、圍牆倒了的、樹倒了的、船翻了的，到處都是。
但好在，沒有人受傷。
李耀東蹲下來，撿起一片泡在水裡的墨魚乾，捏了捏——軟塌塌的，已經回潮了，品相全毀了。
這批墨魚乾大概有十五六斤，按十六塊一斤算，損失了兩百多塊。
加上被颱風沖走的四十五個籠子和路上掉的幾個，又是十來塊錢。
總損失兩百多塊，不算小，但也不算傷筋動骨。
他站起來，把泡水的墨魚乾收攏到一起——雖然品相毀了，不能按上等貨賣了，但曬乾了還能當次等貨處理，多少能回點本。
"怎麼樣？"林秀致走出來，看著滿院子的狼藉，臉上有些心疼。
"損失不大，能扛住。"李耀東把墨魚乾放進盆里，"等天晴了重新曬，品相差的降價賣，不浪費。"
林秀致點了點頭，二話不說，擼起袖子開始收拾院子。
李耀東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裡湧上一股踏實的感覺。
這個女人，不矯情，不抱怨，天塌下來了她也只會默默的收拾殘局，然後繼續往前走。
前世他不懂得珍惜，這輩子，他懂了。
颱風過後的第一件事，是檢查海上的情況。
下午，風浪小了一些，李耀東和李父去了碼頭。
船還在，纜繩和石頭起了作用，沒有被吹走，但船身被浪打得不輕，有幾處磕碰的痕跡，需要修補。
碼頭上其他漁民的船就沒這麼幸運了——有兩條小船被吹翻了，還有一條被浪衝到了岸上的礁石堆里，船底磕了個大洞。
趙德發的船也翻了，他蹲在碼頭上，對著翻了底的船發呆，臉色鐵青。
李耀東走過去，"趙叔，船翻了？"
趙德發抬頭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聲，"翻了，昨天走得急，忘了壓石頭，被風吹翻的。"
"人沒事就好，船翻了可以修。"
趙德發嘆了口氣，沒說話。
李耀東想了想，說道："趙叔，你要是缺人手修船，跟我說一聲，我讓我大哥來幫忙。"
趙德發愣了一下，看著他，眼神複雜。
前幾天他還在到處打聽李家的漁場，想方設法的要跟著他們出海，現在人家主動來幫忙了，這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修......"
"別客氣，都是一個村的，互相幫襯是應該的。"李耀東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趙德發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回到家，李耀東坐在堂屋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颱風帶來了損失，但也不全是壞事。
颱風過後，海水被攪動了一遍，海底的營養物質被翻上來，浮游生物會大量繁殖，魚群和墨魚群會更加活躍。
換句話說，颱風過後的一兩周，是捕撈的黃金期。
但前提是——得把籠子補上。
手裡還有五十五個籠子，加上吳篾匠那邊如果還能趕工的話，再補五十個，湊夠一百個，就能恢復之前的產量。
他站起來，"我去一趟吳篾匠家。"
船像一支箭一樣沖了出去，借著浪頭的推力，飛速向岸邊靠近。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當船底終於碰到了淺灘的沙地，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時，四個人幾乎同時癱軟了下來。
李耀明趴在船艙里，大口大口的喘氣，臉色慘白。
李耀華靠著船幫，渾身濕透，雙手還在發抖。
李父鬆開舵把，十根手指頭僵硬得掰都掰不開，他低著頭，胸膛劇烈起伏著，好半天才緩過來。
李耀東跳下船，踩在淺水裡，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大海——
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雖然才上午十點多，但天色黑得像傍晚。東南方向的雲牆已經推到了頭頂，翻滾著，咆哮著，像一頭巨大的怪獸張開了嘴。
風越來越大，吹得人站不穩，碼頭上的旗杆被吹得彎成了弓。
"快！把船拖上來！"李耀東喊道。
四個人合力，把船拖上了岸，用纜繩牢牢的拴在碼頭的石柱上，又在船底壓了幾塊大石頭，防止被風吹走。
甲板上的籠子也搬了下來——五十五個，路上被浪沖走了幾個，剩下五十五個，加上裡面的墨魚，總算沒有白跑一趟。
剛把東西搬完，雨就下來了。
不是普通的雨，是颱風帶來的暴雨，豆大的雨點像子彈一樣砸下來，打在臉上生疼，打在地上濺起一片白霧。
四個人頂著暴雨往家跑，渾身濕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衝進家門的時候，李母和林秀致已經在門口等了不知道多久了。
李母一看到他們，眼淚唰的就下來了，衝上去一把抓住李父的胳膊，"你們要死啊！這種天還出海！"
李父被她罵得一聲不吭，任由她又拍又打。
林秀致沒有哭，也沒有罵，只是快步走到李耀東面前，遞上一條干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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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在抖，眼眶紅紅的，但一滴眼淚都沒掉。
李耀東接過毛巾，擦了一把臉，沖她笑了笑，"沒事，回來了。"
林秀致咬著嘴唇，點了點頭，轉身去灶房燒薑湯了。
外面的風越來越大，雨越來越猛，屋頂的瓦片被吹得嘩嘩響，院子裡的竹匾早就被收進了屋裡，但晾在竹竿上的幾排墨魚乾來不及收，被風雨打得七零八落。
李耀東顧不上心疼，現在最重要的是確保房子不出問題。
老宅的屋頂是老式的瓦片頂，年久失修，好幾處已經漏了，雨水順著縫隙滴下來，滴滴答答的，地上擺滿了接水的盆和桶。
"大哥，你去檢查一下後牆，看有沒有滲水。二哥，你把阿嬤的屋子看好了，她那間屋頂最薄，別讓雨漏到床上。"
李耀明和李耀華立刻行動。
李耀東自己則爬上了閣樓，檢查房梁和檁條——還好，雖然老舊，但主體結構還算牢固，短時間內不會有坍塌的危險。
颱風在下午兩點左右達到了最強，風力估計有十級以上，吹得整棟房子都在顫抖，窗戶被風壓得嘎吱嘎吱響，像是隨時會被吹破。
李曉勇和李曉濤被嚇哭了，林秀致把兩個孩子摟在懷裡，縮在床角，輕聲哄著。
老太太倒是淡定得很，坐在床上念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風大不怕，菩薩保佑......"
李耀東在屋裡來回巡視，哪裡漏水就堵哪裡，哪裡鬆動就加固哪裡，忙得腳不沾地。
颱風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和一個晚上。
到了第二天凌晨，風漸漸小了，雨也從暴雨變成了中雨，再變成小雨，最後淅淅瀝瀝的停了。
天亮的時候，李耀東推開門，走到院子裡。
滿目狼藉。
院子裡的竹竿倒了一地，幾個竹匾被吹到了牆角，摔得稀爛。晾在外面的墨魚乾散落了一地，泡在雨水裡，全毀了。
院牆塌了一角，碎石散了一地。
隔壁鄰居家的一棵老榕樹被連根拔起，砸在了他家的豬圈上，豬圈塌了半邊，兩頭豬在廢墟里哼哼唧唧的叫。
整個村子都是一片狼藉——屋頂掀了的、圍牆倒了的、樹倒了的、船翻了的，到處都是。
但好在，沒有人受傷。
李耀東蹲下來，撿起一片泡在水裡的墨魚乾，捏了捏——軟塌塌的，已經回潮了，品相全毀了。
這批墨魚乾大概有十五六斤，按十六塊一斤算，損失了兩百多塊。
加上被颱風沖走的四十五個籠子和路上掉的幾個，又是十來塊錢。
總損失兩百多塊，不算小，但也不算傷筋動骨。
他站起來，把泡水的墨魚乾收攏到一起——雖然品相毀了，不能按上等貨賣了，但曬乾了還能當次等貨處理，多少能回點本。
"怎麼樣？"林秀致走出來，看著滿院子的狼藉，臉上有些心疼。
"損失不大，能扛住。"李耀東把墨魚乾放進盆里，"等天晴了重新曬，品相差的降價賣，不浪費。"
林秀致點了點頭，二話不說，擼起袖子開始收拾院子。
李耀東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裡湧上一股踏實的感覺。
這個女人，不矯情，不抱怨，天塌下來了她也只會默默的收拾殘局，然後繼續往前走。
前世他不懂得珍惜，這輩子，他懂了。
颱風過後的第一件事，是檢查海上的情況。
下午，風浪小了一些，李耀東和李父去了碼頭。
船還在，纜繩和石頭起了作用，沒有被吹走，但船身被浪打得不輕，有幾處磕碰的痕跡，需要修補。
碼頭上其他漁民的船就沒這麼幸運了——有兩條小船被吹翻了，還有一條被浪衝到了岸上的礁石堆里，船底磕了個大洞。
趙德發的船也翻了，他蹲在碼頭上，對著翻了底的船發呆，臉色鐵青。
李耀東走過去，"趙叔，船翻了？"
趙德發抬頭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聲，"翻了，昨天走得急，忘了壓石頭，被風吹翻的。"
"人沒事就好，船翻了可以修。"
趙德發嘆了口氣，沒說話。
李耀東想了想，說道："趙叔，你要是缺人手修船，跟我說一聲，我讓我大哥來幫忙。"
趙德發愣了一下，看著他，眼神複雜。
前幾天他還在到處打聽李家的漁場，想方設法的要跟著他們出海，現在人家主動來幫忙了，這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修......"
"別客氣，都是一個村的，互相幫襯是應該的。"李耀東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趙德發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回到家，李耀東坐在堂屋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颱風帶來了損失，但也不全是壞事。
颱風過後，海水被攪動了一遍，海底的營養物質被翻上來，浮游生物會大量繁殖，魚群和墨魚群會更加活躍。
換句話說，颱風過後的一兩周，是捕撈的黃金期。
但前提是——得把籠子補上。
手裡還有五十五個籠子，加上吳篾匠那邊如果還能趕工的話，再補五十個，湊夠一百個，就能恢復之前的產量。
他站起來，"我去一趟吳篾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