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有人落難
李耀東沒有堅持，說，那好，我買點東西。
他在店裡轉了一圈，買了一包鹽、一袋火柴、兩根蠟燭，放了三塊錢在櫃檯上，說，找我錢就行。
那個女人找了他一塊五，沉默了一下，說，你真的是海風樓的老闆？
李耀東說，是。
她說，我聽說過你，聽說你對人不錯，但我這件事，真的不需要外人幫忙，是我自己當初犯了糊塗，借錢的時候沒想清楚。
李耀東說，您不用說，但我能問一句，來找您的那兩個人，是合法討債還是別的什麼？
那個女人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兩年前從一個人手裡借了三百塊，借的時候說好月息兩分，但我沒想到他後來會說月息要算複利，現在說我欠了他七百多塊，還說如果一個月內還不上，就要把我這個店盤走。
李耀東說，您當初借錢有沒有打借據？
那個女人點頭，說，打了，但借據上寫的是月息兩分，沒有說複利。
李耀東心裡明白了，這是典型的高利貸套路，利滾利，把原來寫清楚的利率偷換成複利算法，然後用這個來逼人還錢，如果對方不懂法，很容易被嚇住，把家底都交出去。
他說，孫老闆，您放心，這件事有辦法解決，借據上寫的是月息兩分，就按兩分算，複利是他們單方面加的，沒有法律依據，如果他們硬來，可以報警，也可以去法院申請裁定。
那個女人聽到這裡，眼睛裡有一絲希望，但隨即又暗下去，說，我沒有錢打官司，也沒有時間，我要照顧孩子，還要守店。
李耀東想了想，說，我認識縣法律顧問，有個懂法的朋友，我幫您問問，看怎麼處理，您先把借據保管好，任何人來找您，先別做答覆，說等我朋友過來看了再說。
那個女人低聲說，謝謝你。
李耀東出了店，直接去找王主任。
王主任聽完，臉色凝重，說，這種事我見過好幾次了，就是專門盯著寡婦、老人、沒有背景的人下手，用高利貸套路把人往死里逼。你說那個借貸方是誰？
李耀東把那個女人說的情況說了，王主任認真聽著，然後說，你說的那個人我知道，在縣裡放了好幾年的高利貸，用的都是這套套路，被他坑過的不止一家，但大多數人不懂法，被他一嚇，就乖乖交錢了。
李耀東說，這件事能不能幫她處理，讓她只還原來應該還的那部分，不按複利算？
王主任說，理論上可以，但你要有人幫她去談或者走法律程序，她自己去肯定談不下來，對方不會理會她。
李耀東說，我去談，但我需要一份法律依據，證明按月息兩分算，她現在欠的是多少，對方那個複利算法是沒有根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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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說，這個我來出，我請咱們工商聯的法律顧問寫一份意見書，明確兩種算法的差別，白紙黑字，有了這個，對方想耍賴就沒那麼容易了。
意見書第二天出來，李耀東拿著它，去找那個放高利貸的人。
那個人姓周，在縣城南邊開了一家小當鋪，五十來歲，矮胖，見到李耀東，先是一愣，然後笑著說，李老闆，您來是什麼事？
李耀東把意見書放在他桌上，說，周老闆，您借給孫老闆的那筆錢，按借據上寫的月息兩分算，她現在欠您三百七十塊，我今天來，是代她還這個錢，多出來的那幾百塊，工商聯的法律意見書在這裡，您自己看，那部分沒有法律依據，我們不會還。
周老闆臉色變了，拿起意見書看了一眼，放下，說，李老闆，你管這個閒事幹什麼，這是我跟孫老闆之間的事。
李耀東說，不是閒事，我是幫她來解決問題的，三百七十塊我這裡有，現在就可以付，您把借據還給她，這件事到此為止，怎麼樣？
周老闆打量了他一會兒，說，如果我不答應呢？
李耀東說，那我去幫她把這件事往上報，您放高利貸這幾年，我相信孫老闆不是唯一一個，工商聯和相關部門如果深入查一查，您這個當鋪的日子恐怕就不好過了。
周老闆沉默了很久，臉上的笑消失了，最後說，給我看看那三百七十塊。
李耀東把錢數好，放在桌上。
周老闆把錢收了，從抽屜里取出借據，推給李耀東，說，算了，這件事就這樣，以後別來煩我。
李耀東把借據收好，站起來，說，您客氣了，以後大家都守規矩，自然不用煩您。
出了當鋪，他去老街，把借據交給孫老闆。
那個女人接過借據，盯著看了很久，說，你幫我墊了多少？
李耀東說，三百七十塊，您方便的時候還就行，不急。
那個女人的眼眶紅了，說，我會還的，你放心，我什麼時候有錢什麼時候還。
李耀東說，不用說這個，您把店做好，把孩子照顧好，比什麼都重要。
旁邊那個小男孩一直看著他，這時候開口說，叔叔，謝謝你。
聲音很小，但很清楚。
李耀東看了他一眼，說，好好讀書。
從老街出來，天空開始飄小雨，街上的石板被雨水打濕，反著光。
他騎車回店，路上想，孫老闆這件事，三百七十塊，他幫出去了，這個錢他不指望她還，當作幫人的成本，能讓一個人少受那麼多折磨，值。
但他更想到的是，縣裡像孫老闆這樣的人，還有多少，被人欺負了不知道怎麼辦，或者知道沒用，就認了。
這件事，他心裡記下來，以後有機會，要想個辦法，讓這一類的事能有更系統的解決渠道，不能每次都靠他一個人出面去談。
回到新店，林秀致見他進來，問，事情怎麼樣了？
李耀東說，解決了。
林秀致說，那個女人沒事了？
李耀東說，沒事了。
林秀致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拿起帳本繼續核數字。
李耀東坐到櫃檯旁邊，把今天的事在本子上記了幾行，合上，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屋檐上，聲音很穩，很均勻。
他在店裡轉了一圈，買了一包鹽、一袋火柴、兩根蠟燭，放了三塊錢在櫃檯上，說，找我錢就行。
那個女人找了他一塊五，沉默了一下，說，你真的是海風樓的老闆？
李耀東說，是。
她說，我聽說過你，聽說你對人不錯，但我這件事，真的不需要外人幫忙，是我自己當初犯了糊塗，借錢的時候沒想清楚。
李耀東說，您不用說，但我能問一句，來找您的那兩個人，是合法討債還是別的什麼？
那個女人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兩年前從一個人手裡借了三百塊，借的時候說好月息兩分，但我沒想到他後來會說月息要算複利，現在說我欠了他七百多塊，還說如果一個月內還不上，就要把我這個店盤走。
李耀東說，您當初借錢有沒有打借據？
那個女人點頭，說，打了，但借據上寫的是月息兩分，沒有說複利。
李耀東心裡明白了，這是典型的高利貸套路，利滾利，把原來寫清楚的利率偷換成複利算法，然後用這個來逼人還錢，如果對方不懂法，很容易被嚇住，把家底都交出去。
他說，孫老闆，您放心，這件事有辦法解決，借據上寫的是月息兩分，就按兩分算，複利是他們單方面加的，沒有法律依據，如果他們硬來，可以報警，也可以去法院申請裁定。
那個女人聽到這裡，眼睛裡有一絲希望，但隨即又暗下去，說，我沒有錢打官司，也沒有時間，我要照顧孩子，還要守店。
李耀東想了想，說，我認識縣法律顧問，有個懂法的朋友，我幫您問問，看怎麼處理，您先把借據保管好，任何人來找您，先別做答覆，說等我朋友過來看了再說。
那個女人低聲說，謝謝你。
李耀東出了店，直接去找王主任。
王主任聽完，臉色凝重，說，這種事我見過好幾次了，就是專門盯著寡婦、老人、沒有背景的人下手，用高利貸套路把人往死里逼。你說那個借貸方是誰？
李耀東把那個女人說的情況說了，王主任認真聽著，然後說，你說的那個人我知道，在縣裡放了好幾年的高利貸，用的都是這套套路，被他坑過的不止一家，但大多數人不懂法，被他一嚇，就乖乖交錢了。
李耀東說，這件事能不能幫她處理，讓她只還原來應該還的那部分，不按複利算？
王主任說，理論上可以，但你要有人幫她去談或者走法律程序，她自己去肯定談不下來，對方不會理會她。
李耀東說，我去談，但我需要一份法律依據，證明按月息兩分算，她現在欠的是多少，對方那個複利算法是沒有根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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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說，這個我來出，我請咱們工商聯的法律顧問寫一份意見書，明確兩種算法的差別，白紙黑字，有了這個，對方想耍賴就沒那麼容易了。
意見書第二天出來，李耀東拿著它，去找那個放高利貸的人。
那個人姓周，在縣城南邊開了一家小當鋪，五十來歲，矮胖，見到李耀東，先是一愣，然後笑著說，李老闆，您來是什麼事？
李耀東把意見書放在他桌上，說，周老闆，您借給孫老闆的那筆錢，按借據上寫的月息兩分算，她現在欠您三百七十塊，我今天來，是代她還這個錢，多出來的那幾百塊，工商聯的法律意見書在這裡，您自己看，那部分沒有法律依據，我們不會還。
周老闆臉色變了，拿起意見書看了一眼，放下，說，李老闆，你管這個閒事幹什麼，這是我跟孫老闆之間的事。
李耀東說，不是閒事，我是幫她來解決問題的，三百七十塊我這裡有，現在就可以付，您把借據還給她，這件事到此為止，怎麼樣？
周老闆打量了他一會兒，說，如果我不答應呢？
李耀東說，那我去幫她把這件事往上報，您放高利貸這幾年，我相信孫老闆不是唯一一個，工商聯和相關部門如果深入查一查，您這個當鋪的日子恐怕就不好過了。
周老闆沉默了很久，臉上的笑消失了，最後說，給我看看那三百七十塊。
李耀東把錢數好，放在桌上。
周老闆把錢收了，從抽屜里取出借據，推給李耀東，說，算了，這件事就這樣，以後別來煩我。
李耀東把借據收好，站起來，說，您客氣了，以後大家都守規矩，自然不用煩您。
出了當鋪，他去老街，把借據交給孫老闆。
那個女人接過借據，盯著看了很久，說，你幫我墊了多少？
李耀東說，三百七十塊，您方便的時候還就行，不急。
那個女人的眼眶紅了，說，我會還的，你放心，我什麼時候有錢什麼時候還。
李耀東說，不用說這個，您把店做好，把孩子照顧好，比什麼都重要。
旁邊那個小男孩一直看著他，這時候開口說，叔叔，謝謝你。
聲音很小，但很清楚。
李耀東看了他一眼，說，好好讀書。
從老街出來，天空開始飄小雨，街上的石板被雨水打濕，反著光。
他騎車回店，路上想，孫老闆這件事，三百七十塊，他幫出去了，這個錢他不指望她還，當作幫人的成本，能讓一個人少受那麼多折磨，值。
但他更想到的是，縣裡像孫老闆這樣的人，還有多少，被人欺負了不知道怎麼辦，或者知道沒用，就認了。
這件事，他心裡記下來，以後有機會，要想個辦法，讓這一類的事能有更系統的解決渠道，不能每次都靠他一個人出面去談。
回到新店，林秀致見他進來，問，事情怎麼樣了？
李耀東說，解決了。
林秀致說，那個女人沒事了？
李耀東說，沒事了。
林秀致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拿起帳本繼續核數字。
李耀東坐到櫃檯旁邊，把今天的事在本子上記了幾行，合上，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屋檐上，聲音很穩，很均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