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冬汛豐收
陳世榮五十出頭，頭髮有些白了，手上有厚繭，見面的時候不多話，坐下來先問，你這個店，做什麼菜系？
李耀東說，主打本地海鮮，清蒸、白灼、砂鍋、紅燒都有，但要求食材新鮮，做法精細，擺盤講究，要讓客人感覺吃的是本地最好的海貨，而且有匠心在裡面。
陳世榮說，你的食材怎麼供？
李耀東說，我們在縣裡有自己的漁船和加工廠，每天早上直運省城，食材新鮮度能保證。
陳世榮說，那價格定在什麼區間？
李耀東說，人均消費大概在三十到五十塊之間，高於省城大多數海鮮餐廳，但不是最貴的，定位是有品質、能接受的價格。
陳世榮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有一個條件，廚房的事我說了算，菜單我來定，你可以提意見，但最終拍板是我。
李耀東說，廚房的事您做主，但菜單要定期更新，每個季度至少推兩到三個新菜，保持新鮮感，這個您能接受嗎？
陳世榮點了點頭，說，這個沒問題，我本來也不喜歡一張菜單用三年。
李耀東說，那工資這邊，您有什麼要求？
陳世榮說出來的數字，比新店劉建軍高了將近一倍，一個月一百二十塊，另加年底分紅。
李耀東沒有壓價，直接答應了，但加了一條，試用期三個月，三個月後如果雙方都滿意，簽正式合同，分紅的比例到時候根據門店盈利情況再談。
陳世榮聽完，伸出手，說，那就說定了。
兩個人握了握手。
陳志遠在一旁看著，說，耀東，你這個用人方式跟別人不一樣，別人招廚師都要壓價的，你直接答應。
李耀東說，陳老闆，一個能撐起中高端海鮮餐廳的主廚，值這個價，壓價找來的人，心裡有疙瘩，干不長久，這筆帳不難算。
裝修收尾，陳世榮帶著兩個幫廚進場，在廚房裡磨合了一周，把新店的菜單和供貨清單全部過了一遍，調整了幾道菜的做法，增加了三個當季時令菜。
十一月初，省城第二家店正式開業，取名海風樓和園店，和園是那條街的名字。
開業的第一天，陳志遠帶著省城幾個相熟的企業主來捧場，連坐了三桌，菜上來之後，眾人一致說好，尤其是陳世榮做的一道清湯燉石斑，湯色清澈，魚肉細嫩，在省城這個價位的餐廳里，做到這個水平的不多。
開業頭一周，每天晚市基本滿座，包廂提前兩天就訂完了。
第二周，午市的生意也起來了，附近寫字樓的上班族開始來吃，點了簡餐和定食，翻台很快。
半個月的營業數字出來，趙明拿著帳本來找李耀東，說，李老闆，和園店頭半個月的營業額是九千二百塊，扣掉食材、工資、水電，利潤是三千四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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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東看了一眼，說，不錯，陳世榮那邊有沒有反饋？
趙明說，陳師傅說客人反應好，但有一點，他覺得一些食材的新鮮度可以再提高，他希望每天早上魚送到的時間能從上午十點提前到八點半，這樣他備菜的時間更充裕，中午的菜質量更有保證。
李耀東說，這件事你去協調縣裡那邊的運輸，看能不能提前出發，時間上要保證。
趙明說，好，我明天就安排。
。。。。。
十一月中旬，冬汛來了。
每年冬汛是漁民一年中最重要的時節，海里的魚群向近海聚集，產量大，品質好，這一個多月打上來的魚，夠供一年大半的貨源。
李耀東提前做了準備，倉庫那邊擴了一排貨架，冷藏設備加了兩台，收購協議里的漁民也提前打了招呼，今年冬汛的收購量翻倍，價格維持不變，量越多越好。
碼頭上從天還沒亮就開始熱鬧起來。
漁船在黑暗裡出海，早上八九點的時候陸續回來，甲板上裝著滿滿當當的收穫，黃花魚、帶魚、墨魚、蟶子、花蛤，各種各樣，在清晨的陽光下發著光。
海產品交易市場這邊，每天早上七點開市，最遲到八點半，攤位就坐滿了，買家從周邊縣城趕來的都有，交易額一天比一天高。
李耀東每天早上七點準時去市場轉一圈，看看各品種的價格，有沒有異常波動，漁民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然後去加工廠檢查昨天進的貨有沒有處理完，今天的收購計劃怎麼安排。
這個流程他堅持了一個月，每天雷打不動。
十一月二十這天，他在市場裡轉的時候，看到一個老頭蹲在市場角落，面前擺著一堆帶魚，沒有攤位，就把魚直接放在地上，蓋著一塊濕布，旁邊擱著一桿舊秤。
老頭看起來七十來歲，臉上皺紋很深，手上有凍裂的口子，穿著一件很舊的棉襖，坐在那裡等人來買，但市場裡來來往往的買家都繞過他走，因為他沒有正式攤位。
李耀東走過去，蹲下來掀開濕布，看了看那堆帶魚，新鮮，條形好，不比其他攤位的差。
他問，老人家，這魚是您自己打的？
老頭說，是，我兒子打的，我幫他來賣。
李耀東說，您兒子沒來？
老頭說，他前幾天下船的時候摔了，腿傷了，在家養著，家裡還有兩個孫子，我出來賣魚，換點錢買菜。
李耀東問，您這一堆大概多少斤？
老頭說，大概五十斤，你要的話便宜賣，八毛一斤。
市場上帶魚這一批的價格在一塊到一塊一之間，老頭報的八毛，低了兩成多。
李耀東說，八毛太低了，你這魚品質好，按一塊一收，我全要。
老頭愣了一下，說，一塊一？你不壓價？
李耀東說，好東西不應該便宜賣，您老別虧自己。
他讓林火生去拿了秤來，當場稱重，五十三斤，按一塊一算，五十三塊三，林火生從口袋裡數了五十三塊五給老頭，多給了兩毛，說零頭就不用找了。
老頭拿著錢，站起來，手有點抖，說，謝謝，謝謝你啊小伙子。
李耀東說，老人家，您兒子養傷期間要是還有貨，讓他托人送到咱們加工廠來，我們按市場價收，不用您老來跑。
老頭點著頭，眼圈有點紅，沒再說話。
旁邊看熱鬧的幾個漁民互相看了看，有人低聲說，這就是那個李耀東，海風樓的老闆，聽說人不錯。
李耀東沒有聽見，已經站起來走了。
但這件事當天下午就在碼頭傳開了，說李耀東看到一個老頭蹲在地上賣魚，主動去買，還多給了錢。
消息傳到鄭海生耳朵里，鄭海生來找他，說，耀東，你是不是在市場裡買了一個老頭的魚？
李耀東說，買了，怎麼了？
鄭海生說，那個老頭叫吳大根，他兒子叫吳海龍，是碼頭上出了名的老實人，他們家去年剛翻了房子，還欠著債，這次又受傷，確實很難。
李耀東說，我不知道這些，就是看魚好，買了。
鄭海生說，你買魚的事一傳開，碼頭上現在都在說，大家都說你是個厚道人。
李耀東說，海生哥，你以後注意一下，碼頭上有沒有類似吳大根家裡這種情況的，家裡有人受傷或者生病，暫時出不了海，但手裡有貨賣不出去的，你幫我統計一下，我這邊可以上門去收，不讓他們跑這一趟。
鄭海生說，好，我去摸一下，大概有個數了跟你說。
李耀東說，主打本地海鮮，清蒸、白灼、砂鍋、紅燒都有，但要求食材新鮮，做法精細，擺盤講究，要讓客人感覺吃的是本地最好的海貨，而且有匠心在裡面。
陳世榮說，你的食材怎麼供？
李耀東說，我們在縣裡有自己的漁船和加工廠，每天早上直運省城，食材新鮮度能保證。
陳世榮說，那價格定在什麼區間？
李耀東說，人均消費大概在三十到五十塊之間，高於省城大多數海鮮餐廳，但不是最貴的，定位是有品質、能接受的價格。
陳世榮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有一個條件，廚房的事我說了算，菜單我來定，你可以提意見，但最終拍板是我。
李耀東說，廚房的事您做主，但菜單要定期更新，每個季度至少推兩到三個新菜，保持新鮮感，這個您能接受嗎？
陳世榮點了點頭，說，這個沒問題，我本來也不喜歡一張菜單用三年。
李耀東說，那工資這邊，您有什麼要求？
陳世榮說出來的數字，比新店劉建軍高了將近一倍，一個月一百二十塊，另加年底分紅。
李耀東沒有壓價，直接答應了，但加了一條，試用期三個月，三個月後如果雙方都滿意，簽正式合同，分紅的比例到時候根據門店盈利情況再談。
陳世榮聽完，伸出手，說，那就說定了。
兩個人握了握手。
陳志遠在一旁看著，說，耀東，你這個用人方式跟別人不一樣，別人招廚師都要壓價的，你直接答應。
李耀東說，陳老闆，一個能撐起中高端海鮮餐廳的主廚，值這個價，壓價找來的人，心裡有疙瘩，干不長久，這筆帳不難算。
裝修收尾，陳世榮帶著兩個幫廚進場，在廚房裡磨合了一周，把新店的菜單和供貨清單全部過了一遍，調整了幾道菜的做法，增加了三個當季時令菜。
十一月初，省城第二家店正式開業，取名海風樓和園店，和園是那條街的名字。
開業的第一天，陳志遠帶著省城幾個相熟的企業主來捧場，連坐了三桌，菜上來之後，眾人一致說好，尤其是陳世榮做的一道清湯燉石斑，湯色清澈，魚肉細嫩，在省城這個價位的餐廳里，做到這個水平的不多。
開業頭一周，每天晚市基本滿座，包廂提前兩天就訂完了。
第二周，午市的生意也起來了，附近寫字樓的上班族開始來吃，點了簡餐和定食，翻台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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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東看了一眼，說，不錯，陳世榮那邊有沒有反饋？
趙明說，陳師傅說客人反應好，但有一點，他覺得一些食材的新鮮度可以再提高，他希望每天早上魚送到的時間能從上午十點提前到八點半，這樣他備菜的時間更充裕，中午的菜質量更有保證。
李耀東說，這件事你去協調縣裡那邊的運輸，看能不能提前出發，時間上要保證。
趙明說，好，我明天就安排。
。。。。。
十一月中旬，冬汛來了。
每年冬汛是漁民一年中最重要的時節，海里的魚群向近海聚集，產量大，品質好，這一個多月打上來的魚，夠供一年大半的貨源。
李耀東提前做了準備，倉庫那邊擴了一排貨架，冷藏設備加了兩台，收購協議里的漁民也提前打了招呼，今年冬汛的收購量翻倍，價格維持不變，量越多越好。
碼頭上從天還沒亮就開始熱鬧起來。
漁船在黑暗裡出海，早上八九點的時候陸續回來，甲板上裝著滿滿當當的收穫，黃花魚、帶魚、墨魚、蟶子、花蛤，各種各樣，在清晨的陽光下發著光。
海產品交易市場這邊，每天早上七點開市，最遲到八點半，攤位就坐滿了，買家從周邊縣城趕來的都有，交易額一天比一天高。
李耀東每天早上七點準時去市場轉一圈，看看各品種的價格，有沒有異常波動，漁民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然後去加工廠檢查昨天進的貨有沒有處理完，今天的收購計劃怎麼安排。
這個流程他堅持了一個月，每天雷打不動。
十一月二十這天，他在市場裡轉的時候，看到一個老頭蹲在市場角落，面前擺著一堆帶魚，沒有攤位，就把魚直接放在地上，蓋著一塊濕布，旁邊擱著一桿舊秤。
老頭看起來七十來歲，臉上皺紋很深，手上有凍裂的口子，穿著一件很舊的棉襖，坐在那裡等人來買，但市場裡來來往往的買家都繞過他走，因為他沒有正式攤位。
李耀東走過去，蹲下來掀開濕布，看了看那堆帶魚，新鮮，條形好，不比其他攤位的差。
他問，老人家，這魚是您自己打的？
老頭說，是，我兒子打的，我幫他來賣。
李耀東說，您兒子沒來？
老頭說，他前幾天下船的時候摔了，腿傷了，在家養著，家裡還有兩個孫子，我出來賣魚，換點錢買菜。
李耀東問，您這一堆大概多少斤？
老頭說，大概五十斤，你要的話便宜賣，八毛一斤。
市場上帶魚這一批的價格在一塊到一塊一之間，老頭報的八毛，低了兩成多。
李耀東說，八毛太低了，你這魚品質好，按一塊一收，我全要。
老頭愣了一下，說，一塊一？你不壓價？
李耀東說，好東西不應該便宜賣，您老別虧自己。
他讓林火生去拿了秤來，當場稱重，五十三斤，按一塊一算，五十三塊三，林火生從口袋裡數了五十三塊五給老頭，多給了兩毛，說零頭就不用找了。
老頭拿著錢，站起來，手有點抖，說，謝謝，謝謝你啊小伙子。
李耀東說，老人家，您兒子養傷期間要是還有貨，讓他托人送到咱們加工廠來，我們按市場價收，不用您老來跑。
老頭點著頭，眼圈有點紅，沒再說話。
旁邊看熱鬧的幾個漁民互相看了看，有人低聲說，這就是那個李耀東，海風樓的老闆，聽說人不錯。
李耀東沒有聽見，已經站起來走了。
但這件事當天下午就在碼頭傳開了，說李耀東看到一個老頭蹲在地上賣魚，主動去買，還多給了錢。
消息傳到鄭海生耳朵里，鄭海生來找他，說，耀東，你是不是在市場裡買了一個老頭的魚？
李耀東說，買了，怎麼了？
鄭海生說，那個老頭叫吳大根，他兒子叫吳海龍，是碼頭上出了名的老實人，他們家去年剛翻了房子，還欠著債，這次又受傷，確實很難。
李耀東說，我不知道這些，就是看魚好，買了。
鄭海生說，你買魚的事一傳開，碼頭上現在都在說，大家都說你是個厚道人。
李耀東說，海生哥，你以後注意一下，碼頭上有沒有類似吳大根家裡這種情況的，家裡有人受傷或者生病，暫時出不了海，但手裡有貨賣不出去的，你幫我統計一下，我這邊可以上門去收，不讓他們跑這一趟。
鄭海生說，好，我去摸一下，大概有個數了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