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年關將至
十二月的海風村,天氣開始冷了。
早上起來,地上會結一層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海面上霧氣很重,要到太陽升起來才能散開。
李耀東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先去廠里轉一圈,看看夜班工人的情況,然後騎車去縣城。
現在他每周要去縣城三次,周一、周三、周五去海風樓,周二、周四去海風食府看二嫂。
這天是周三,他到海風樓的時候剛過七點。
林秀致已經在廚房裡準備午市的食材了。王翠蘭在洗菜,春花在切蔥姜蒜,兩個新來的服務員在前廳擦桌子。
"來了?"林秀致看了他一眼,手裡的刀沒停。
"嗯。昨天的帳呢?"
"在抽屜里。"
李耀東拿出帳本翻開看。
昨天流水四百一十塊,扣掉成本一百五十塊,淨利潤兩百六。
這個數字比開業第一周高了不少。
"生意越來越好了。"他說。
"是好。但是有個問題。"林秀致放下刀,轉過身來,"食材供應跟不上了。"
"怎麼跟不上?"
"海鮮這一塊。鄭海生那邊供的貨,現在要分給咱們兩個店,還要供加工廠,有時候不夠用。特別是大黃魚和墨魚,這兩樣客人點得最多,但經常斷貨。"
李耀東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問題他早就預料到了。
鄭海生的小船,一次出海能打個三四百斤鮮貨,已經是極限了。現在要供應兩個飯店加一個加工廠,確實吃力。
"我去找海生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再找幾條船合作。"
"那價格呢?其他船的價格會不會比海生的高?"
"會高一點,但沒辦法。生意做大了,成本也會上去,這是必然的。"
中午的飯口,海風樓來了十五桌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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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一桌是縣裡的幹部,四個人,穿著中山裝,說話聲音很大。
"老闆,聽說你們這裡的黃花魚做得好,來一條。"
"好嘞。"
林秀致在廚房裡掌勺,一條黃花魚下鍋,油溫控制得剛剛好,魚皮煎得金黃酥脆,翻面的時候動作很輕,不讓魚肉散開。
十分鐘後,一盤紅燒黃花魚端上桌。
那四個幹部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這個味道正。"其中一個年紀大的說,"我在福州吃過很多次黃花魚,都沒有這個好吃。"
"是嗎?那我們下次還來。"
"一定要來。這家店我記住了,海風樓。"
李耀東站在廚房門口,聽到這些話,嘴角微微上揚。
口碑,就是這樣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
下午三點,飯口過了,李耀東去了海風食府。
陳秀芳正在廚房裡收拾,張巧鳳在前面擦桌子,幫廚阿蘭在洗碗。
曉勇和蝦仔在店門口玩,兩個小孩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巴上畫畫。
"三叔!"曉勇看到他,跑過來抱住他的腿。
蝦仔反應慢一拍,也歪歪扭扭地跑過來。
李耀東蹲下來,一手一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
"今天乖不乖?"
"乖!"曉勇大聲說。
"媽媽給我們買了糖!"蝦仔舉起手裡的一顆水果糖,包裝紙都皺了。
"那你們有沒有幫媽媽幹活?"
"有!我幫媽媽洗菜了!"曉勇很驕傲。
"我也洗了!"蝦仔不甘示弱。
李耀東笑了笑,站起來進了店裡。
陳秀芳從廚房出來,圍裙上沾著油漬,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里有一種滿足。
"耀東來了。"
"二嫂,今天怎麼樣?"
"還行。中午來了六桌,晚上估計也差不多。"
"累不累?"
"不累。"陳秀芳擦了擦手,"比在家裡強多了。在家裡一天到晚閒著,心裡發慌。現在每天忙忙碌碌的,反而踏實。"
"那就好。"李耀東頓了頓,"二嫂,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什麼事?"
"年底了,我想給你發個年終獎。"
陳秀芳愣了一下:"年終獎?"
"嗯。你從十月底開始管這個店,到現在一個多月了,做得很好。我想給你發五十塊的年終獎,算是對你的肯定。"
陳秀芳的眼眶紅了。
"耀東,你這是..."
"二嫂,別多想。這是你應得的。你把店管得好,我才能放心去做其他事情。"
陳秀芳轉過身,用圍裙擦了擦眼睛。
"耀東,二嫂謝謝你。"
"別謝我。好好干,明年還有。"
從海風食府出來,李耀東去了碼頭。
鄭海生的小船停在碼頭邊上,船身上的漆已經斑駁了,看起來很舊。
鄭海生正在船上修網,看到李耀東來了,放下手裡的活。
"耀東,找我有事?"
"嗯。上船說。"
兩個人坐在船艙里,點了煙。
"海生,我想跟你商量個事。"李耀東說,"現在兩個店加一個廠,你一條船供不過來了。我想再找幾條船合作,你覺得怎麼樣?"
鄭海生吸了口煙,沉默了一會兒。
"找誰?"
"你有沒有認識的船老大?靠得住的那種。"
"有。"鄭海生想了想,"村裡的阿福,他有一條十米的木船,人實在,打魚也有一手。還有隔壁村的老陳,他的船比我的大一點,十五米,能跑遠一點的海域。"
"那你去跟他們談談,看他們願不願意長期供貨。價格按市場價走,但要保證品質,死魚爛魚不要。"
"行。我明天就去找他們。"
"還有一件事。"李耀東頓了頓,"買船的事,我打算提前。"
鄭海生的眼睛亮了一下:"提前?提前到什麼時候?"
"明年二月。"
"二月?那你錢夠了?"
"差不多了。現在手裡有兩萬六,按現在的速度,到二月能攢到四萬五左右。剩下的一萬多,我打算去信用社貸款。"
"貸款?"鄭海生皺起了眉頭,"貸款利息不低。"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再等了。"李耀東看著他的眼睛,"海生,你考了船員證,就是為了開大船。我不能讓你一直等著。而且現在正是好時候,開春之後魚汛來了,有了大船,咱們能打更多的魚,賺更多的錢。"
鄭海生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耀東的肩膀。
"行。你說二月,就二月。"
兩個男人坐在船艙里,面對著灰濛濛的海面,各自抽著煙,誰也不再說話。
海面上很安靜,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一樣。
早上起來,地上會結一層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海面上霧氣很重,要到太陽升起來才能散開。
李耀東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先去廠里轉一圈,看看夜班工人的情況,然後騎車去縣城。
現在他每周要去縣城三次,周一、周三、周五去海風樓,周二、周四去海風食府看二嫂。
這天是周三,他到海風樓的時候剛過七點。
林秀致已經在廚房裡準備午市的食材了。王翠蘭在洗菜,春花在切蔥姜蒜,兩個新來的服務員在前廳擦桌子。
"來了?"林秀致看了他一眼,手裡的刀沒停。
"嗯。昨天的帳呢?"
"在抽屜里。"
李耀東拿出帳本翻開看。
昨天流水四百一十塊,扣掉成本一百五十塊,淨利潤兩百六。
這個數字比開業第一周高了不少。
"生意越來越好了。"他說。
"是好。但是有個問題。"林秀致放下刀,轉過身來,"食材供應跟不上了。"
"怎麼跟不上?"
"海鮮這一塊。鄭海生那邊供的貨,現在要分給咱們兩個店,還要供加工廠,有時候不夠用。特別是大黃魚和墨魚,這兩樣客人點得最多,但經常斷貨。"
李耀東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問題他早就預料到了。
鄭海生的小船,一次出海能打個三四百斤鮮貨,已經是極限了。現在要供應兩個飯店加一個加工廠,確實吃力。
"我去找海生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再找幾條船合作。"
"那價格呢?其他船的價格會不會比海生的高?"
"會高一點,但沒辦法。生意做大了,成本也會上去,這是必然的。"
中午的飯口,海風樓來了十五桌客人。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其中有一桌是縣裡的幹部,四個人,穿著中山裝,說話聲音很大。
"老闆,聽說你們這裡的黃花魚做得好,來一條。"
"好嘞。"
林秀致在廚房裡掌勺,一條黃花魚下鍋,油溫控制得剛剛好,魚皮煎得金黃酥脆,翻面的時候動作很輕,不讓魚肉散開。
十分鐘後,一盤紅燒黃花魚端上桌。
那四個幹部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這個味道正。"其中一個年紀大的說,"我在福州吃過很多次黃花魚,都沒有這個好吃。"
"是嗎?那我們下次還來。"
"一定要來。這家店我記住了,海風樓。"
李耀東站在廚房門口,聽到這些話,嘴角微微上揚。
口碑,就是這樣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
下午三點,飯口過了,李耀東去了海風食府。
陳秀芳正在廚房裡收拾,張巧鳳在前面擦桌子,幫廚阿蘭在洗碗。
曉勇和蝦仔在店門口玩,兩個小孩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巴上畫畫。
"三叔!"曉勇看到他,跑過來抱住他的腿。
蝦仔反應慢一拍,也歪歪扭扭地跑過來。
李耀東蹲下來,一手一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
"今天乖不乖?"
"乖!"曉勇大聲說。
"媽媽給我們買了糖!"蝦仔舉起手裡的一顆水果糖,包裝紙都皺了。
"那你們有沒有幫媽媽幹活?"
"有!我幫媽媽洗菜了!"曉勇很驕傲。
"我也洗了!"蝦仔不甘示弱。
李耀東笑了笑,站起來進了店裡。
陳秀芳從廚房出來,圍裙上沾著油漬,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里有一種滿足。
"耀東來了。"
"二嫂,今天怎麼樣?"
"還行。中午來了六桌,晚上估計也差不多。"
"累不累?"
"不累。"陳秀芳擦了擦手,"比在家裡強多了。在家裡一天到晚閒著,心裡發慌。現在每天忙忙碌碌的,反而踏實。"
"那就好。"李耀東頓了頓,"二嫂,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什麼事?"
"年底了,我想給你發個年終獎。"
陳秀芳愣了一下:"年終獎?"
"嗯。你從十月底開始管這個店,到現在一個多月了,做得很好。我想給你發五十塊的年終獎,算是對你的肯定。"
陳秀芳的眼眶紅了。
"耀東,你這是..."
"二嫂,別多想。這是你應得的。你把店管得好,我才能放心去做其他事情。"
陳秀芳轉過身,用圍裙擦了擦眼睛。
"耀東,二嫂謝謝你。"
"別謝我。好好干,明年還有。"
從海風食府出來,李耀東去了碼頭。
鄭海生的小船停在碼頭邊上,船身上的漆已經斑駁了,看起來很舊。
鄭海生正在船上修網,看到李耀東來了,放下手裡的活。
"耀東,找我有事?"
"嗯。上船說。"
兩個人坐在船艙里,點了煙。
"海生,我想跟你商量個事。"李耀東說,"現在兩個店加一個廠,你一條船供不過來了。我想再找幾條船合作,你覺得怎麼樣?"
鄭海生吸了口煙,沉默了一會兒。
"找誰?"
"你有沒有認識的船老大?靠得住的那種。"
"有。"鄭海生想了想,"村裡的阿福,他有一條十米的木船,人實在,打魚也有一手。還有隔壁村的老陳,他的船比我的大一點,十五米,能跑遠一點的海域。"
"那你去跟他們談談,看他們願不願意長期供貨。價格按市場價走,但要保證品質,死魚爛魚不要。"
"行。我明天就去找他們。"
"還有一件事。"李耀東頓了頓,"買船的事,我打算提前。"
鄭海生的眼睛亮了一下:"提前?提前到什麼時候?"
"明年二月。"
"二月?那你錢夠了?"
"差不多了。現在手裡有兩萬六,按現在的速度,到二月能攢到四萬五左右。剩下的一萬多,我打算去信用社貸款。"
"貸款?"鄭海生皺起了眉頭,"貸款利息不低。"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再等了。"李耀東看著他的眼睛,"海生,你考了船員證,就是為了開大船。我不能讓你一直等著。而且現在正是好時候,開春之後魚汛來了,有了大船,咱們能打更多的魚,賺更多的錢。"
鄭海生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耀東的肩膀。
"行。你說二月,就二月。"
兩個男人坐在船艙里,面對著灰濛濛的海面,各自抽著煙,誰也不再說話。
海面上很安靜,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