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心甘情願
第163章 心甘情願
當晚的慶功宴氣氛熱烈，一直持續到晚上十點多才慢慢散去。
譚釗帶來的一箱白酒，一箱紅酒都喝光了，後來又開了兩瓶茅台，也喝得差不多了。
林風今晚喝了不少，四個女生每人敬了他一杯，他又回敬了兩位老師、唐磊和幾個工作人員，加起來至少有半斤多白酒下肚。
他平時酒量不錯，但今晚喝得急，空腹喝了幾杯下去，胃裡開始有些翻湧。
他靠在椅背上，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那顆扣子，閉了一會兒眼睛。
譚釗注意到了他的狀態，湊過來低聲問了一句：「風哥，還行不？」
「沒事。」林風睜開眼，坐直了身體。
「我送你回去。」
林風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散場時，賴莉和楊老師先走，蘇晚叫了一輛車送她們回去。
唐磊住在錦江賓館，自己走回房間就行。
徐強、王鵬和周忠誠住同一個方向，一起打車走了。
何杰喝得有點多，被李雲春攙著，張亮穎跟在後面，三個人也叫了一輛車走。
包廂里只剩下林風、譚釗和沈靜怡。
林風撐著桌子站起來，腳步晃了一下。
譚釗趕緊扶住他的胳膊，沈靜怡也從另一邊走過來，伸手扶住了他的另一隻手臂。
「我跟你一起送他回去吧，我住學校，離得也近。」沈靜怡說。
譚釗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
代駕司機已經等在錦江賓館門口。
譚釗扶著林風坐進后座，沈靜怡從另一邊上車，坐在林風旁邊。
車子啟動，駛出賓館大門，沿著府南河邊的公路往郫都紅光苑的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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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
車窗半開著，晚風灌進來，吹動他額前的頭髮。沈靜怡坐在他旁邊，拿出手帕替他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到了紅光苑樓下，譚釗和沈靜怡一起把林風扶上樓。譚釗從林風口袋裡摸出鑰匙開了門，兩人把他扶到臥室的床上躺下。
譚釗站在床邊喘了口氣，看了看林風的狀態，又看了看站在床邊的沈靜怡。
「我先走了，你照顧一下他。」譚釗說了一句，轉身出了門。
沈靜怡站在臥室門口，聽著譚釗的腳步聲沿著樓梯漸漸遠去，然後整個屋子安靜下來。
她轉過身，看著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的林風。他的呼吸不太平穩，眉頭微微皺著，襯衫的領口敞開著，領帶已經被他自己扯鬆了。
她坐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轉身去了廚房。
冰箱裡有幾瓶礦泉水，還有一些蔬菜和雞蛋。
她在櫥櫃裡翻了一遍，找到了一包冰糖。她燒了一壺水，從冰箱裡拿了一個番茄，切成薄片，放進碗裡，加了一勺冰糖，倒入開水，放在灶台上晾著。
她又找了一塊生薑，切成薄片和紅糖一起煮了一碗薑湯，放在旁邊備用。
做完這些，她回到臥室。
林風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躺在床上，眉頭依然微微皺著。她在床邊蹲下來，輕聲叫了一句：「風哥，喝點醒酒湯，暖暖胃。」
林風睜開眼，目光有些渙散，聚焦了幾秒才認出蹲在床邊的人是誰。
他撐著床墊坐起來，靠在床頭。沈靜怡把那碗番茄湯端過來，他接過去低頭喝了幾口。
番茄的酸甜味和冰糖的甜味混合在一起，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那股翻湧的感覺緩解了一些。
他喝完半碗，把碗遞迴給她，又重新躺了下去。
沈靜怡把碗放在床頭柜上，去衛生間擰了一條熱毛巾回來，坐在床邊，俯下身，用熱毛巾幫他擦了擦臉上的汗。
然後她解開他襯衫的扣子，一顆一顆，從領口往下，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他。
她用毛巾輕輕擦拭他的脖頸和鎖骨，擦過他胸膛上薄薄的一層汗。
他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溫熱的光澤，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
她把毛巾放回衛生間，又走回來，幫他把襯衫脫下來。
他配合地抬了一下肩膀，讓襯衫從肩頭滑落。她把襯衫搭在椅背上，然後拉起被子，蓋在他身上。
她正要起身去關燈。
他的手突然伸出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她一時間無法掙脫，低頭看他。
他仍然閉著眼睛，像是酒精把他平日裡所有克制和冷靜都溶解掉了。
「風哥————」她輕聲叫了一句。
林風將她攬入懷中。
第二天早上，林風醒來時，頭痛已經減輕了大半。
陽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照進來，在臥室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帶。
他側過頭，看到沈靜怡躺在他身邊，側躺著，面朝著他。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有幾縷貼在她的臉頰上，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被子滑到她的肩膀以下，露出她光裸的肩膀和鎖骨，上面有幾道淺淺的紅痕。
她睡得很沉。
林風看了她一會兒，沒有動。
昨晚的記憶碎片一樣在腦海中拼接起來。慶功宴上的白酒，譚釗扶他上車，家裡的番茄湯，然後是她溫熱柔軟的身體，和黑暗中她亮得驚人的眼睛。
他閉上眼睛，用手指按了按太陽穴。
他動了動，想要坐起來。這個動作驚醒了她。
沈靜怡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目光從迷濛漸漸聚焦，看到林風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著她。
她的臉瞬間紅了，拉起被子蓋住自己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
「醒了？」林風開口，聲音帶著宿醉後的沙啞。
「嗯。」她的聲音悶在被子裡。
林風沉默了幾秒：「昨晚我喝多了。冒犯了你。」
沈靜怡把被子拉下來一點，露出整張臉。她的臉頰還泛著紅暈，但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躲避，沒有尷尬，反而帶著一種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明亮。
「你沒有冒犯我，是我自願的。」
林風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一直都喜歡你。」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但又很穩，像是這句話她已經準備了很久。
林風靠在床頭，偏過頭看著她。
晨光從窗簾縫隙里照進來，在她側臉的輪廓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她的睫毛在光線下泛著微微的光澤，鼻樑的線條柔和而清晰。
「那天晚上你在台上唱《蓉城冬雨》，我當時在想，這個女生唱歌的時候渾身上下散發出光芒，你不應該只屬於校園舞台，你應該站上更大更光明的舞台。」
沈靜怡怔怔地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她低下頭，用手指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然後抬起頭，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裡帶著一點害羞，帶著一點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感覺。
「那昨晚————」
她說完這句話，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一些。她看著他，像是在等他給出一個答案。
林風沒有說話。他伸出手，把她拉近了一些。她沒有抗拒，順從地靠進他懷裡，把臉貼在他的胸口上。
他能感覺到她的睫毛在他皮膚上輕輕眨動，像蝴蝶的翅膀。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了一句：「你昨晚睡得很沉。」
「嗯。」
「我看了你一晚上。」
林風低頭看了她一眼。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上：「你睡覺的時候不打鼾，但是會皺眉。中間有一次你皺得很緊，我用手幫你按了一下眉心，你就鬆開了。」
林風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攬著她的手臂。
過了一會兒，他翻了一個身，把她重新壓在身下。她仰面躺著，看著他的眼睛。
他低頭吻住了她。這一次的吻比昨晚輕柔了許多，帶著清晨特有的溫存和耐心，像是在一點一點地確認她的存在，確認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酒精作用下的幻覺。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回應著他的吻，手指插進他睡亂的頭髮里，輕輕地摩挲著他的頭皮。
晨光徹底明亮起來，臥室里瀰漫著一種慵懶與寧靜。
沈靜怡從林風懷裡輕輕挪開，撐著身子坐起來。
薄被從肩頭滑落，露出她光潔的脊背。她低頭看了看身邊依然閉著眼睛的林風，他呼吸均勻，眉宇舒展，比醒著時少了那份銳利，多了幾分難得的放鬆。
她沒有立刻起床，而是側躺著，用手支著頭，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陽光在她睫毛上跳躍，在她瞳孔里映出細碎的光。
她的目光細細描摹過他的眉骨、鼻樑、嘴唇，再到下頜那道淺淺的溝壑。
昨夜的一切清晰得如同剛剛發生，身體還殘留著被占有的酸脹和隱秘的歡愉，心裡卻有種奇異的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林風眼睫動了動，緩緩睜開眼。四目相對，沈靜怡沒有躲閃，只是臉頰微微熱了起來。
「看什麼？」林風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
「看你睡覺的樣子。」沈靜怡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自己的一縷頭髮，「比醒著的時候————溫和。」
林風沒說話，伸手把她重新攬進懷裡。她的身體溫熱柔軟。兩人都沒再說話，就這麼靜靜躺著，聽著彼此的心跳和窗外的鳥鳴。
「今天星期天。」林風忽然說。
「嗯。」
沈靜怡在他懷裡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冰箱裡好像沒什麼吃的了。昨晚————番茄都用完了。」
「那等會兒去超市逛逛，買點吃的，以及你的生活用品。」林風說得很自然，仿佛這
是再平常不過的安排。
沈靜怡愣了一下，仰起臉看他。他垂著眼，神色平靜，不像是隨口一說。
她的心輕輕動了一下，一種帶著暖意的情緒漫上來。
「好。」她說，聲音軟軟的。
又賴了會兒床，兩人才起來。沈靜怡依然穿著林風那件寬大的白襯衫，光著腿在房間裡走動。
襯衫下擺剛好遮到大腿中部，露出一雙筆直纖細的腿。
林風從衣櫃裡找了條自己的運動短褲給她，褲腰太大，她用一根皮筋在側腰系了個結，才勉強掛住。
「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林風看著她，眼裡有淺淺的笑意。
沈靜怡臉一紅，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不倫不類的打扮，也笑了。
洗漱完，兩人下樓。
周日上午的小區比平時安靜些，偶爾有晨練的老人慢悠悠走過，拎著豆漿油條的中年夫婦低聲交談著回家。
林風很自然地牽起沈靜怡的手。她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僵了一下，然後放鬆下來，手
指輕輕回握。
超市就在小區對面。
周末上午，人不算多，大多是來採購一周食材的家庭主婦和老人。
推著購物車走在貨架間，沈靜怡忽然有種恍惚的不真實感。
就在十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在錦江賓館的包廂里，在眾人的起鬨中碰杯，她看著他被譚釗扶上車，然後一切失控，又自然而然地滑向那個滾燙的夜晚。
而現在，他們像最普通的情侶一樣，穿著居家服，手牽手在超市里挑選生活用品。
「想吃什麼？」林風問，停在生鮮區前。
沈靜怡收回思緒，看向琳琅滿目的貨架：「買條魚吧，清蒸。再買點排骨，可以燉湯。青菜————蒜蓉西蘭花好不好？還有番茄，再買幾個，你昨晚喝的湯，其實加點嫩豆腐更好。」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居家的熟稔。
林風看著她，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於是他們開始挑選。沈靜怡很仔細，看魚要選眼睛清亮的，按一下魚身要有彈性；挑排骨要選肋排，肉層薄厚均勻；番茄要選顏色紅潤、捏起來微軟的。
林風推著車跟在她身後，看她微微彎著腰，長發從肩頭滑落，側臉在超市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你會做飯？」林風問。他記得她家境不錯，不像是需要自己下廚的。
「會一點。」沈靜怡拿起兩個番茄對比著，漫不經心地說，「我媽說女孩子總要學點，以後————總用得上。」
她說到後面，聲音低了下去，耳根微微泛紅。
林風沒接話，只是伸手接過她選好的番茄，放進購物車。
除了食材，還買了米、油、鹽、醬油、醋這些基本的調料。
沈靜怡看見貨架上的紅糖，拿了一包：「你昨晚喝了酒，今天煮點紅糖姜水比較好。」
購物車漸漸滿了。經過零食區時，沈靜怡的目光在一排巧克力上停留了幾秒。
林風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是某種進口牌子的黑巧克力。
「想吃？」他問。
沈靜怡搖搖頭：「沒有，就是看看。」說著就要推車走。
林風伸手從貨架上拿了兩盒，扔進車裡。
「太多了————」沈靜怡小聲說。
「慢慢吃。」林風推著車往前走。
結帳時，收銀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一邊掃碼一邊笑著打量他們：「小兩口周末出來採購啊？真恩愛。」
沈靜怡的臉一下子紅了，張了張嘴想解釋，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林風倒是很平靜，接過購物袋，說了聲「謝謝」。
走出超市，陽光正好。沈靜怡拎著一個輕的袋子，林風提著兩個重的。
過馬路時，有車駛來，林風很自然地側身，把她讓到里側。這個細小的動作讓沈靜怡心裡又是一暖。
當晚的慶功宴氣氛熱烈，一直持續到晚上十點多才慢慢散去。
譚釗帶來的一箱白酒，一箱紅酒都喝光了，後來又開了兩瓶茅台，也喝得差不多了。
林風今晚喝了不少，四個女生每人敬了他一杯，他又回敬了兩位老師、唐磊和幾個工作人員，加起來至少有半斤多白酒下肚。
他平時酒量不錯，但今晚喝得急，空腹喝了幾杯下去，胃裡開始有些翻湧。
他靠在椅背上，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那顆扣子，閉了一會兒眼睛。
譚釗注意到了他的狀態，湊過來低聲問了一句：「風哥，還行不？」
「沒事。」林風睜開眼，坐直了身體。
「我送你回去。」
林風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散場時，賴莉和楊老師先走，蘇晚叫了一輛車送她們回去。
唐磊住在錦江賓館，自己走回房間就行。
徐強、王鵬和周忠誠住同一個方向，一起打車走了。
何杰喝得有點多，被李雲春攙著，張亮穎跟在後面，三個人也叫了一輛車走。
包廂里只剩下林風、譚釗和沈靜怡。
林風撐著桌子站起來，腳步晃了一下。
譚釗趕緊扶住他的胳膊，沈靜怡也從另一邊走過來，伸手扶住了他的另一隻手臂。
「我跟你一起送他回去吧，我住學校，離得也近。」沈靜怡說。
譚釗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
代駕司機已經等在錦江賓館門口。
譚釗扶著林風坐進后座，沈靜怡從另一邊上車，坐在林風旁邊。
車子啟動，駛出賓館大門，沿著府南河邊的公路往郫都紅光苑的方向開去。
【記住本站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林風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
車窗半開著，晚風灌進來，吹動他額前的頭髮。沈靜怡坐在他旁邊，拿出手帕替他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到了紅光苑樓下，譚釗和沈靜怡一起把林風扶上樓。譚釗從林風口袋裡摸出鑰匙開了門，兩人把他扶到臥室的床上躺下。
譚釗站在床邊喘了口氣，看了看林風的狀態，又看了看站在床邊的沈靜怡。
「我先走了，你照顧一下他。」譚釗說了一句，轉身出了門。
沈靜怡站在臥室門口，聽著譚釗的腳步聲沿著樓梯漸漸遠去，然後整個屋子安靜下來。
她轉過身，看著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的林風。他的呼吸不太平穩，眉頭微微皺著，襯衫的領口敞開著，領帶已經被他自己扯鬆了。
她坐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轉身去了廚房。
冰箱裡有幾瓶礦泉水，還有一些蔬菜和雞蛋。
她在櫥櫃裡翻了一遍，找到了一包冰糖。她燒了一壺水，從冰箱裡拿了一個番茄，切成薄片，放進碗裡，加了一勺冰糖，倒入開水，放在灶台上晾著。
她又找了一塊生薑，切成薄片和紅糖一起煮了一碗薑湯，放在旁邊備用。
做完這些，她回到臥室。
林風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躺在床上，眉頭依然微微皺著。她在床邊蹲下來，輕聲叫了一句：「風哥，喝點醒酒湯，暖暖胃。」
林風睜開眼，目光有些渙散，聚焦了幾秒才認出蹲在床邊的人是誰。
他撐著床墊坐起來，靠在床頭。沈靜怡把那碗番茄湯端過來，他接過去低頭喝了幾口。
番茄的酸甜味和冰糖的甜味混合在一起，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那股翻湧的感覺緩解了一些。
他喝完半碗，把碗遞迴給她，又重新躺了下去。
沈靜怡把碗放在床頭柜上，去衛生間擰了一條熱毛巾回來，坐在床邊，俯下身，用熱毛巾幫他擦了擦臉上的汗。
然後她解開他襯衫的扣子，一顆一顆，從領口往下，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他。
她用毛巾輕輕擦拭他的脖頸和鎖骨，擦過他胸膛上薄薄的一層汗。
他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溫熱的光澤，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
她把毛巾放回衛生間，又走回來，幫他把襯衫脫下來。
他配合地抬了一下肩膀，讓襯衫從肩頭滑落。她把襯衫搭在椅背上，然後拉起被子，蓋在他身上。
她正要起身去關燈。
他的手突然伸出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她一時間無法掙脫，低頭看他。
他仍然閉著眼睛，像是酒精把他平日裡所有克制和冷靜都溶解掉了。
「風哥————」她輕聲叫了一句。
林風將她攬入懷中。
第二天早上，林風醒來時，頭痛已經減輕了大半。
陽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照進來，在臥室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帶。
他側過頭，看到沈靜怡躺在他身邊，側躺著，面朝著他。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有幾縷貼在她的臉頰上，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被子滑到她的肩膀以下，露出她光裸的肩膀和鎖骨，上面有幾道淺淺的紅痕。
她睡得很沉。
林風看了她一會兒，沒有動。
昨晚的記憶碎片一樣在腦海中拼接起來。慶功宴上的白酒，譚釗扶他上車，家裡的番茄湯，然後是她溫熱柔軟的身體，和黑暗中她亮得驚人的眼睛。
他閉上眼睛，用手指按了按太陽穴。
他動了動，想要坐起來。這個動作驚醒了她。
沈靜怡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目光從迷濛漸漸聚焦，看到林風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著她。
她的臉瞬間紅了，拉起被子蓋住自己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
「醒了？」林風開口，聲音帶著宿醉後的沙啞。
「嗯。」她的聲音悶在被子裡。
林風沉默了幾秒：「昨晚我喝多了。冒犯了你。」
沈靜怡把被子拉下來一點，露出整張臉。她的臉頰還泛著紅暈，但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躲避，沒有尷尬，反而帶著一種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明亮。
「你沒有冒犯我，是我自願的。」
林風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一直都喜歡你。」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但又很穩，像是這句話她已經準備了很久。
林風靠在床頭，偏過頭看著她。
晨光從窗簾縫隙里照進來，在她側臉的輪廓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她的睫毛在光線下泛著微微的光澤，鼻樑的線條柔和而清晰。
「那天晚上你在台上唱《蓉城冬雨》，我當時在想，這個女生唱歌的時候渾身上下散發出光芒，你不應該只屬於校園舞台，你應該站上更大更光明的舞台。」
沈靜怡怔怔地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她低下頭，用手指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然後抬起頭，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裡帶著一點害羞，帶著一點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感覺。
「那昨晚————」
她說完這句話，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一些。她看著他，像是在等他給出一個答案。
林風沒有說話。他伸出手，把她拉近了一些。她沒有抗拒，順從地靠進他懷裡，把臉貼在他的胸口上。
他能感覺到她的睫毛在他皮膚上輕輕眨動，像蝴蝶的翅膀。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了一句：「你昨晚睡得很沉。」
「嗯。」
「我看了你一晚上。」
林風低頭看了她一眼。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上：「你睡覺的時候不打鼾，但是會皺眉。中間有一次你皺得很緊，我用手幫你按了一下眉心，你就鬆開了。」
林風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攬著她的手臂。
過了一會兒，他翻了一個身，把她重新壓在身下。她仰面躺著，看著他的眼睛。
他低頭吻住了她。這一次的吻比昨晚輕柔了許多，帶著清晨特有的溫存和耐心，像是在一點一點地確認她的存在，確認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酒精作用下的幻覺。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回應著他的吻，手指插進他睡亂的頭髮里，輕輕地摩挲著他的頭皮。
晨光徹底明亮起來，臥室里瀰漫著一種慵懶與寧靜。
沈靜怡從林風懷裡輕輕挪開，撐著身子坐起來。
薄被從肩頭滑落，露出她光潔的脊背。她低頭看了看身邊依然閉著眼睛的林風，他呼吸均勻，眉宇舒展，比醒著時少了那份銳利，多了幾分難得的放鬆。
她沒有立刻起床，而是側躺著，用手支著頭，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陽光在她睫毛上跳躍，在她瞳孔里映出細碎的光。
她的目光細細描摹過他的眉骨、鼻樑、嘴唇，再到下頜那道淺淺的溝壑。
昨夜的一切清晰得如同剛剛發生，身體還殘留著被占有的酸脹和隱秘的歡愉，心裡卻有種奇異的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林風眼睫動了動，緩緩睜開眼。四目相對，沈靜怡沒有躲閃，只是臉頰微微熱了起來。
「看什麼？」林風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
「看你睡覺的樣子。」沈靜怡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自己的一縷頭髮，「比醒著的時候————溫和。」
林風沒說話，伸手把她重新攬進懷裡。她的身體溫熱柔軟。兩人都沒再說話，就這麼靜靜躺著，聽著彼此的心跳和窗外的鳥鳴。
「今天星期天。」林風忽然說。
「嗯。」
沈靜怡在他懷裡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冰箱裡好像沒什麼吃的了。昨晚————番茄都用完了。」
「那等會兒去超市逛逛，買點吃的，以及你的生活用品。」林風說得很自然，仿佛這
是再平常不過的安排。
沈靜怡愣了一下，仰起臉看他。他垂著眼，神色平靜，不像是隨口一說。
她的心輕輕動了一下，一種帶著暖意的情緒漫上來。
「好。」她說，聲音軟軟的。
又賴了會兒床，兩人才起來。沈靜怡依然穿著林風那件寬大的白襯衫，光著腿在房間裡走動。
襯衫下擺剛好遮到大腿中部，露出一雙筆直纖細的腿。
林風從衣櫃裡找了條自己的運動短褲給她，褲腰太大，她用一根皮筋在側腰系了個結，才勉強掛住。
「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林風看著她，眼裡有淺淺的笑意。
沈靜怡臉一紅，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不倫不類的打扮，也笑了。
洗漱完，兩人下樓。
周日上午的小區比平時安靜些，偶爾有晨練的老人慢悠悠走過，拎著豆漿油條的中年夫婦低聲交談著回家。
林風很自然地牽起沈靜怡的手。她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僵了一下，然後放鬆下來，手
指輕輕回握。
超市就在小區對面。
周末上午，人不算多，大多是來採購一周食材的家庭主婦和老人。
推著購物車走在貨架間，沈靜怡忽然有種恍惚的不真實感。
就在十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在錦江賓館的包廂里，在眾人的起鬨中碰杯，她看著他被譚釗扶上車，然後一切失控，又自然而然地滑向那個滾燙的夜晚。
而現在，他們像最普通的情侶一樣，穿著居家服，手牽手在超市里挑選生活用品。
「想吃什麼？」林風問，停在生鮮區前。
沈靜怡收回思緒，看向琳琅滿目的貨架：「買條魚吧，清蒸。再買點排骨，可以燉湯。青菜————蒜蓉西蘭花好不好？還有番茄，再買幾個，你昨晚喝的湯，其實加點嫩豆腐更好。」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居家的熟稔。
林風看著她，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於是他們開始挑選。沈靜怡很仔細，看魚要選眼睛清亮的，按一下魚身要有彈性；挑排骨要選肋排，肉層薄厚均勻；番茄要選顏色紅潤、捏起來微軟的。
林風推著車跟在她身後，看她微微彎著腰，長發從肩頭滑落，側臉在超市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你會做飯？」林風問。他記得她家境不錯，不像是需要自己下廚的。
「會一點。」沈靜怡拿起兩個番茄對比著，漫不經心地說，「我媽說女孩子總要學點，以後————總用得上。」
她說到後面，聲音低了下去，耳根微微泛紅。
林風沒接話，只是伸手接過她選好的番茄，放進購物車。
除了食材，還買了米、油、鹽、醬油、醋這些基本的調料。
沈靜怡看見貨架上的紅糖，拿了一包：「你昨晚喝了酒，今天煮點紅糖姜水比較好。」
購物車漸漸滿了。經過零食區時，沈靜怡的目光在一排巧克力上停留了幾秒。
林風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是某種進口牌子的黑巧克力。
「想吃？」他問。
沈靜怡搖搖頭：「沒有，就是看看。」說著就要推車走。
林風伸手從貨架上拿了兩盒，扔進車裡。
「太多了————」沈靜怡小聲說。
「慢慢吃。」林風推著車往前走。
結帳時，收銀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一邊掃碼一邊笑著打量他們：「小兩口周末出來採購啊？真恩愛。」
沈靜怡的臉一下子紅了，張了張嘴想解釋，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林風倒是很平靜，接過購物袋，說了聲「謝謝」。
走出超市，陽光正好。沈靜怡拎著一個輕的袋子，林風提著兩個重的。
過馬路時，有車駛來，林風很自然地側身，把她讓到里側。這個細小的動作讓沈靜怡心裡又是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