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梟雄
第202章 梟雄
就在這時，許樹終於開口了。
「紅姐。」
「我們不是皇帝的女兒，更不是騙子。我們只是對自己的產品有信心。
，他站起身，從一旁的貨箱裡拿出一隻嶄新的啟明星手錶，放到紅姐面前的桌上。
「您是做服裝生意的行家。一件衣服好不好，料子、版型、做工，您一眼就能看出來。手錶也是一樣。」
他將手錶推到紅姐面前。
「這隻表，您拿回去。找您信得過的老師傅，把它拆開，從機芯的齒輪，到錶盤的鍍層，再到錶帶的縫線，您一寸一寸地看。看完之後，您再決定，我們的產品值不值得您投入。」
「至於賣不掉的問題————」許樹笑了笑。
「紅姐，以您的能力，如果連我們的手錶都賣不掉，那整個華南地區，恐怕也沒人能賣掉了。
我們之所以堅持不退貨，不是為了規避風險，而是要篩選出真正有決心、有能力，願意和我們一起把品牌做大的合作夥伴。
而不是找一個只想賺快錢，一遇到困難就打退堂鼓的投機者。」
他的話，既給了紅姐足夠的面子，又不動聲色地將了她一軍。
紅姐的臉色變幻不定。
她拿起那隻手錶，觸手冰涼，分量十足。
錶盤在燈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澤，皮質錶帶的做工也遠超她見過的那些粗製濫造的雜牌貨。
她是個精明的生意人，她知道，這確實是好東西。
她更清楚，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年輕，但心思深沉，手腕老辣，遠不是她三言兩語就能唬住的。
僵持了足足一分鐘。
紅姐終於長出了一口氣，仿佛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好。」她將手錶放回桌面。
「價格，我認了。首次進貨兩百隻，九折。地盤，我也認了，先拿下一個市。但是，我還有一個條件。」
「紅姐請講。」許樹道。
「我要現貨。」紅姐的目光變得銳利，「我今天就把錢給你，明天早上，我就要看到貨裝上我的車。你們做得到嗎？」
這是最後的試探。
她在考驗北辰商行的供應鏈能力和現金儲備。
許樹和陳瓜皮對視一眼，笑了。
「沒問題。」許樹回答得斬釘截鐵。
「別說兩百隻，就是兩千隻，我們庫里也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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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深深地看了許樹一眼，終於點了點頭。
「成交。」
她從隨身的皮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拍在桌上。
「這是定金。剩下的錢，明天提貨的時候，一分不少地給你們。」
王建國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他靠在椅子上，才發現自己的襯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但他看著桌上那厚厚的定金，心中稍安。
送走紅姐後，小院裡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歡呼。
「建國，好樣的！」陳瓜皮用力地拍著王建國的肩膀，臉上滿是讚賞。
阿蓮也遞過來一杯水，眼中帶著笑意：「建國哥，你剛才不賴哦。」
王建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他看向許樹，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他知道，沒有許樹的運籌帷幄和最後關頭的力挽狂瀾，他今天絕對會搞砸。
許樹只是笑了笑，示意大家安靜。
「別高興得太早。」他表情嚴肅。
「這只是開始，紅姐是個聰明人，她今天做出讓步，是為了將來拿到更大的利益。
我們能不能鎮住她，讓她老老實實地跟著我們的步子走，看的不是今天說了什麼，而是我們後續的產品、產能和品牌影響力，能不能跟得上。」
他轉向王建國，臉上的笑容斂去，變得嚴肅起來。
「建國，今天你表現得很好，但也有不足。」
王建國立刻站直了身體，洗耳恭聽。
「你的優點是老實，能堅守原則。但缺點也是太老實，不夠靈活。」許樹一針見血。
「和紅姐這種老江湖談判，你不能只會被動地防守。你要學會主動進攻，學會解讀她話語背後真正的需求，然後用我們手裡的牌，去滿足她，去引導她。」
「比如她說要全省總代，你不能只說不行。你要告訴她，我們可以為她量身定製一套從城市代理到區域代理的晉升方案。
讓她看到一個清晰的、可以企及的未來。這叫畫餅，但我們畫的，是能吃得到的餅。」
王建國聽得連連點頭，將許樹說的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裡。
「今天只是第一場仗。」許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接下來，可能還會有李姐、張總、王老闆————他們會帶著更苛刻的條件，更狡猾的手段來試探我們。我們要做的，就是把規矩立得更穩，把根基扎得更深。」
他走到倉庫門口，看著裡面堆積如山的貨箱，眼神深邃。
「賣出去，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驗，在後頭。」
他頓了頓，輕聲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所有人說。
「我們的幾個廠子，也該提速了。
9
身後幾人聞言，皆是面色一肅。
他們自然懂得許樹話裡面的急迫。
巷子口，一輛黑色伏爾加轎車靜靜地停在陰影里。
車門拉開，紅姐矮身鑽了進去。
駕駛座上，一個精幹的年輕人立刻遞上一塊溫熱的毛巾。
他叫小劉，是跟了紅姐三年的心腹。
「姐，這幫小子也太狂了，那條件，咱們在省城都沒見過這麼牛氣的！」小劉一邊發動汽車，一邊憤憤不平地說道。
在他看來，紅姐今天簡直是做出了巨大的讓步，這完全不符合她平日裡說一不二的作風。
紅姐沒有立刻回答，她用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後從手包里又摸出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點燃，深吸了一口。
「狂？」紅姐輕輕吐出一口煙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小劉，你覺得他們狂，是因為你只看到了他們提的條件。」
「那不然呢？」小劉不解，「價格不讓步，地盤不鬆口，還不給退貨。這哪是談生意，這簡直就是城下之盟啊！」
「不。」紅姐搖了搖頭，她彈了彈菸灰，目光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變得深邃。
「草台班子是草台班子，院子是破院子，但這個班子的主心骨，不簡單。」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那個叫許樹的小子，你注意他的眼睛沒有？」
小劉一愣，回憶了一下：「看著————挺平靜的，不像個做生意的。」
「平靜？」紅姐嗤笑一聲。
「那是你看走眼了，他不是平靜，是沉。像一口深井，你根本看不到底。我做生意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有咋咋呼呼的，有陰險狡詐的，有老謀深算的，但沒有一個像他這樣的。」
「從我進門開始，他一句話都沒多說，就讓那個叫王建國的愣頭青來頂著。那是試探，也是考驗。他在考驗我，也在考驗他自己的人。」
「等我把王建國逼到牆角，把底牌都亮出來的時候，他才不緊不慢地站出來，三言兩語，就把我所有的招數都給化解了。而且，他還反過來將了我一軍。」
紅姐將菸蒂在車載菸灰缸里撼滅，轉過頭，自光灼灼地看著小劉。
「他不是在跟我談生意，他是在給我上課。」
小劉聽得目瞪口呆，他從未聽過紅姐如此評價一個人，更何況對方還是個二十歲不到的毛頭小子。
「他————有那麼神嗎？」
「就有那麼神。」紅姐的語氣斬釘截鐵，「你知道今天我為什麼最後讓步了嗎？」
「為什麼？」
「因為我看得出來，我今天要是真把他逼急了，這筆生意就黃了。他寧可不做我這筆生意，也絕不會讓自己的規矩破掉。這種人，要麼是個一根筋的傻子，要麼————就是個有大魄力、有大野心的梟雄，你覺得他是哪一種？」
小劉沉默了。
就在這時，許樹終於開口了。
「紅姐。」
「我們不是皇帝的女兒，更不是騙子。我們只是對自己的產品有信心。
，他站起身，從一旁的貨箱裡拿出一隻嶄新的啟明星手錶，放到紅姐面前的桌上。
「您是做服裝生意的行家。一件衣服好不好，料子、版型、做工，您一眼就能看出來。手錶也是一樣。」
他將手錶推到紅姐面前。
「這隻表，您拿回去。找您信得過的老師傅，把它拆開，從機芯的齒輪，到錶盤的鍍層，再到錶帶的縫線，您一寸一寸地看。看完之後，您再決定，我們的產品值不值得您投入。」
「至於賣不掉的問題————」許樹笑了笑。
「紅姐，以您的能力，如果連我們的手錶都賣不掉，那整個華南地區，恐怕也沒人能賣掉了。
我們之所以堅持不退貨，不是為了規避風險，而是要篩選出真正有決心、有能力，願意和我們一起把品牌做大的合作夥伴。
而不是找一個只想賺快錢，一遇到困難就打退堂鼓的投機者。」
他的話，既給了紅姐足夠的面子，又不動聲色地將了她一軍。
紅姐的臉色變幻不定。
她拿起那隻手錶，觸手冰涼，分量十足。
錶盤在燈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澤，皮質錶帶的做工也遠超她見過的那些粗製濫造的雜牌貨。
她是個精明的生意人，她知道，這確實是好東西。
她更清楚，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年輕，但心思深沉，手腕老辣，遠不是她三言兩語就能唬住的。
僵持了足足一分鐘。
紅姐終於長出了一口氣，仿佛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好。」她將手錶放回桌面。
「價格，我認了。首次進貨兩百隻，九折。地盤，我也認了，先拿下一個市。但是，我還有一個條件。」
「紅姐請講。」許樹道。
「我要現貨。」紅姐的目光變得銳利，「我今天就把錢給你，明天早上，我就要看到貨裝上我的車。你們做得到嗎？」
這是最後的試探。
她在考驗北辰商行的供應鏈能力和現金儲備。
許樹和陳瓜皮對視一眼，笑了。
「沒問題。」許樹回答得斬釘截鐵。
「別說兩百隻，就是兩千隻，我們庫里也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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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深深地看了許樹一眼，終於點了點頭。
「成交。」
她從隨身的皮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拍在桌上。
「這是定金。剩下的錢，明天提貨的時候，一分不少地給你們。」
王建國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他靠在椅子上，才發現自己的襯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但他看著桌上那厚厚的定金，心中稍安。
送走紅姐後，小院裡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歡呼。
「建國，好樣的！」陳瓜皮用力地拍著王建國的肩膀，臉上滿是讚賞。
阿蓮也遞過來一杯水，眼中帶著笑意：「建國哥，你剛才不賴哦。」
王建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他看向許樹，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他知道，沒有許樹的運籌帷幄和最後關頭的力挽狂瀾，他今天絕對會搞砸。
許樹只是笑了笑，示意大家安靜。
「別高興得太早。」他表情嚴肅。
「這只是開始，紅姐是個聰明人，她今天做出讓步，是為了將來拿到更大的利益。
我們能不能鎮住她，讓她老老實實地跟著我們的步子走，看的不是今天說了什麼，而是我們後續的產品、產能和品牌影響力，能不能跟得上。」
他轉向王建國，臉上的笑容斂去，變得嚴肅起來。
「建國，今天你表現得很好，但也有不足。」
王建國立刻站直了身體，洗耳恭聽。
「你的優點是老實，能堅守原則。但缺點也是太老實，不夠靈活。」許樹一針見血。
「和紅姐這種老江湖談判，你不能只會被動地防守。你要學會主動進攻，學會解讀她話語背後真正的需求，然後用我們手裡的牌，去滿足她，去引導她。」
「比如她說要全省總代，你不能只說不行。你要告訴她，我們可以為她量身定製一套從城市代理到區域代理的晉升方案。
讓她看到一個清晰的、可以企及的未來。這叫畫餅，但我們畫的，是能吃得到的餅。」
王建國聽得連連點頭，將許樹說的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裡。
「今天只是第一場仗。」許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接下來，可能還會有李姐、張總、王老闆————他們會帶著更苛刻的條件，更狡猾的手段來試探我們。我們要做的，就是把規矩立得更穩，把根基扎得更深。」
他走到倉庫門口，看著裡面堆積如山的貨箱，眼神深邃。
「賣出去，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驗，在後頭。」
他頓了頓，輕聲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所有人說。
「我們的幾個廠子，也該提速了。
9
身後幾人聞言，皆是面色一肅。
他們自然懂得許樹話裡面的急迫。
巷子口，一輛黑色伏爾加轎車靜靜地停在陰影里。
車門拉開，紅姐矮身鑽了進去。
駕駛座上，一個精幹的年輕人立刻遞上一塊溫熱的毛巾。
他叫小劉，是跟了紅姐三年的心腹。
「姐，這幫小子也太狂了，那條件，咱們在省城都沒見過這麼牛氣的！」小劉一邊發動汽車，一邊憤憤不平地說道。
在他看來，紅姐今天簡直是做出了巨大的讓步，這完全不符合她平日裡說一不二的作風。
紅姐沒有立刻回答，她用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後從手包里又摸出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點燃，深吸了一口。
「狂？」紅姐輕輕吐出一口煙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小劉，你覺得他們狂，是因為你只看到了他們提的條件。」
「那不然呢？」小劉不解，「價格不讓步，地盤不鬆口，還不給退貨。這哪是談生意，這簡直就是城下之盟啊！」
「不。」紅姐搖了搖頭，她彈了彈菸灰，目光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變得深邃。
「草台班子是草台班子，院子是破院子，但這個班子的主心骨，不簡單。」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那個叫許樹的小子，你注意他的眼睛沒有？」
小劉一愣，回憶了一下：「看著————挺平靜的，不像個做生意的。」
「平靜？」紅姐嗤笑一聲。
「那是你看走眼了，他不是平靜，是沉。像一口深井，你根本看不到底。我做生意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有咋咋呼呼的，有陰險狡詐的，有老謀深算的，但沒有一個像他這樣的。」
「從我進門開始，他一句話都沒多說，就讓那個叫王建國的愣頭青來頂著。那是試探，也是考驗。他在考驗我，也在考驗他自己的人。」
「等我把王建國逼到牆角，把底牌都亮出來的時候，他才不緊不慢地站出來，三言兩語，就把我所有的招數都給化解了。而且，他還反過來將了我一軍。」
紅姐將菸蒂在車載菸灰缸里撼滅，轉過頭，自光灼灼地看著小劉。
「他不是在跟我談生意，他是在給我上課。」
小劉聽得目瞪口呆，他從未聽過紅姐如此評價一個人，更何況對方還是個二十歲不到的毛頭小子。
「他————有那麼神嗎？」
「就有那麼神。」紅姐的語氣斬釘截鐵，「你知道今天我為什麼最後讓步了嗎？」
「為什麼？」
「因為我看得出來，我今天要是真把他逼急了，這筆生意就黃了。他寧可不做我這筆生意，也絕不會讓自己的規矩破掉。這種人，要麼是個一根筋的傻子，要麼————就是個有大魄力、有大野心的梟雄，你覺得他是哪一種？」
小劉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