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先敬羅衫後敬人
由於許世洵、簡行春、許進干和許進亨都是 Anderson & Sheppard的長期客戶，這些年來身材變化並不大，因此並不需要重新建立紙樣。
工作人員提前準備好了假縫試衣，簡單確認過尺寸後，幾人的修改很快便完成。
許進干因為下午還有工作，量完身便先離開。
許世洵和簡行春則坐在落地窗旁，一邊喝茶，一邊翻看新一季面料冊。
直到這時，首席裁剪師才拿著一本全新的深藍色文件夾，走到許進楷面前。
「許先生。」
他微微一笑。
「今天，我們先為您建立第一份個人紙樣。」
許進楷點點頭，走到了房間中央。
以前他當然聽說過高級定製，但在他的理解里，無非就是貴一點的西裝，好的面料，加上手工製作。
可真正站在這裡，看著裁剪師拿著軟尺、粉筆和記錄冊準備開始時，他才發現，事情遠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
裁剪師並沒有馬上量尺寸，而是先繞著他慢慢走了一圈，從肩膀，到背部，再到站立時身體的重心。
看了片刻後，他才說道：
「許先生，您不用刻意挺直。」
「平時怎麼站，現在怎麼站。」
許進楷這才意識到，剛才自己面對這些人的時候，下意識又把身體繃緊了。
他慢慢放鬆下來。
裁剪師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就很好。」
「定製西裝不是改變一個人，而是讓衣服適合這個人。」
隨後，正式開始量尺寸。
肩寬、胸圍、腰圍、袖長、褲長……
每一個數字記錄下來，旁邊的助手都會馬上寫進訂單夾。
整個過程很安靜。
只有軟尺移動的聲音，以及鋼筆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基礎尺寸完成後，裁剪師又讓許進楷走了幾步。
「正常走。」
許進楷按照要求，從房間一頭走到另一頭，又轉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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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剪師看了一會兒。
「您的左肩比右肩略高一點。」
助手立刻記錄。
「站立的時候，重心習慣放在右腳。」
又是一行字。
許進楷自己都有些驚訝，這些細節，他以前從來沒有注意過。
裁剪師笑了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習慣。」
「有人肩膀高低不同，有人走路時左右腳受力不一樣，也有人喜歡把手放進口袋。」
「這些都不是問題。」
「只是做衣服的時候，需要知道。」
許進楷點了點頭。
第一次，他真正明白了什麼叫「定製」，是從一個人的習慣出發，做出一件只屬於他的衣服。
尺寸記錄完成後，工作人員將十幾本厚厚的面料冊搬了過來。
深藍、灰色、墨綠，各種顏色的布料整齊排列。
每一塊旁邊，都標註著面料品牌、編號和重量。
許進楷隨手翻開一本。
以前他覺得西裝無非就是羊毛。
現在才發現，同樣都是羊毛，區別竟然這麼大。
首席裁剪師拿起一塊深海軍藍面料遞給他。
「您可以摸一下。」
許進楷接過來，輕輕捻了捻，觸感細膩柔和，卻又有一定支撐感。
「這是 Holland & Sherry的精紡羊毛。」
裁剪師介紹道。
「比較適合作為第一套正式西裝。」
「經典，也容易搭配。」
旁邊的簡行春點了點頭。
「就這個吧。」
「海軍藍。」
她看向許進楷。
「男人第一套正式西裝，不需要太特別。」
「經典一點，永遠不會出錯。」
許進楷沒有反對，這一點他很贊同，西裝穿得最多的，還是最經典的款式和顏色。
簡行春又翻開另一冊。
「京城冬天冷，多準備兩套法蘭絨面料。」
她看向許進楷。
「港島冬天你習慣了，可京城不一樣。」
許進楷笑了笑。
「還是大媽考慮得周到。」
「你第一次出遠門讀書，什麼都不懂，喊我這麼多年大媽，我能不幫你嗎？」
一句話說得很自然。
許進楷卻微微愣了一下。
這幾天以來，他一直知道簡行春接受了自己。
但很多時候，他感受到的更多是一種責任。
直到這些生活上的小事，他才慢慢感覺到，這位名義上的「大媽」，是真的開始把自己當成家裡的一份子。
法蘭絨之後，是一件冬季大衣。
簡行春最後選了一塊深海軍藍羊絨混紡面料。
「做 Chesterfield，長度過膝。」
裁剪師點頭記錄。
「年輕人的肩線可以稍微收一點，不要太老氣。」
簡行春認可地點了點頭。
「嗯。」
「阿楷還年輕。」
「穿得精神一點。」
整個上午，選面料、確認款式、修改細節，都是簡行春在安排。
西裝、襯衫、大衣。
每一樣都不是為了炫耀，而是按照他未來幾年真正需要的場合準備。
春秋西裝，兩套。
京城冬天穿的法蘭絨西裝，兩套。
一件 Chesterfield大衣。
再加上 Turnbull & Asser定製襯衫。
全部確認下來後，首席裁剪師重新核對訂單。
「許太。」
「按照時間安排，三月底第一次試身，五月第二次調整，六月底可以全部完成。」
「正好趕在許先生去京城之前。」
簡行春點頭。
最後，工作人員遞上帳單。
許進楷看了一眼。
四十二萬港幣。
這個數字還是讓他驚訝了一下，但他已經慢慢開始適應。
剛走到門口，簡行春又像突然想起什麼一樣。
「對了，還有皮鞋。」
「John Lobb那邊最近沒有巡迴定製，只能先買成品，等他們團隊來了香港，再幫你開木楦，以後每雙鞋都會按照你的腳型來做。」
話音剛落，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許進亨立刻來了精神。
「阿媽，這個交給我。」
他笑嘻嘻地拍了拍許進楷肩膀。
「保證給阿楷配得靚仔一點。」
說到這裡，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許進楷。
「不過阿楷還差一塊正裝表和一塊日常表，他到現在還戴著swatch呢。」
許世洵聞言，
「手錶我已經準備好了，本來是打算等阿楷考完試再給他的，既然今天說到這裡，就一起拿了吧。」
「等會兒去The Hour Glass和東方表行，一塊是百達翡麗卡拉卓華，一塊是勞力士迪通拿。」
「正式場合戴百達翡麗，平時戴勞力士。」
出門後，許世洵和簡行春便回大宅吃午飯休息，許進亨帶著許進楷去鏞記吃了一頓燒鵝。
下午兩點多，置地廣場正是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
金融區剛過午休，不少穿著西裝的白領趁著空閒出來喝咖啡、買東西，各家奢侈品牌門前人來人往，卻依舊保持著中環特有的秩序。
許進亨一邊走，一邊隨口介紹。
「這裡算是香港奢侈品牌最集中的地方。」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John Lobb門口，幾位銷售立刻迎了上來。
「許先生，下午好。」
顯然，許進亨也是這裡的常客。
他笑著點點頭，直接說道：「今天不是給我買，給我細佬挑幾雙鞋。」
銷售經理立刻將兩人請進貴賓區，很快便擺出了幾款最經典的鞋型。
許進亨沒有急著介紹，而是拿起其中一雙黑色牛津鞋放到許進楷面前。
「男人衣櫃裡，第一雙正裝鞋，永遠都是黑色牛津，出席任何正式場合都不會出錯。」
「剩下的買雙深棕德比，平時商務穿，兩雙切爾西靴，留著冬天去京城。」
隨後又去了The Hour Glass拿了百達翡麗，在東方表行拿到迪通拿。
拿完手錶許進亨帶許進楷在愛馬仕選了皮帶；Cartier訂了一對白金鑲縞瑪瑙袖扣；在Turnbull & Asser則搭配了幾條真絲領帶。
「先敬羅衫後敬人，在港島有錢就大曬，世界是這樣的啦！你要學會習慣」許進亨看著有點累癱的許進楷說道。
衣物買完後，許進亨還特意送了一支萬寶龍大班149給許進楷。
「過幾天就用這支筆去簽你人生第一份收購合同吧，亨哥我不懂做生意，但是希望你能財源滾滾。「
」好讓我沾光，哈哈哈哈哈哈....」
本來還一本正經的許進亨說到最後還是不著調起來。
許進楷拿著禮盒哭笑不得，但是最後也大笑起來。
終於將一天的買買買行程結束。
工作人員提前準備好了假縫試衣，簡單確認過尺寸後，幾人的修改很快便完成。
許進干因為下午還有工作，量完身便先離開。
許世洵和簡行春則坐在落地窗旁，一邊喝茶，一邊翻看新一季面料冊。
直到這時，首席裁剪師才拿著一本全新的深藍色文件夾，走到許進楷面前。
「許先生。」
他微微一笑。
「今天，我們先為您建立第一份個人紙樣。」
許進楷點點頭，走到了房間中央。
以前他當然聽說過高級定製，但在他的理解里，無非就是貴一點的西裝，好的面料，加上手工製作。
可真正站在這裡，看著裁剪師拿著軟尺、粉筆和記錄冊準備開始時，他才發現，事情遠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
裁剪師並沒有馬上量尺寸，而是先繞著他慢慢走了一圈，從肩膀，到背部，再到站立時身體的重心。
看了片刻後，他才說道：
「許先生，您不用刻意挺直。」
「平時怎麼站，現在怎麼站。」
許進楷這才意識到，剛才自己面對這些人的時候，下意識又把身體繃緊了。
他慢慢放鬆下來。
裁剪師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就很好。」
「定製西裝不是改變一個人，而是讓衣服適合這個人。」
隨後，正式開始量尺寸。
肩寬、胸圍、腰圍、袖長、褲長……
每一個數字記錄下來，旁邊的助手都會馬上寫進訂單夾。
整個過程很安靜。
只有軟尺移動的聲音，以及鋼筆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基礎尺寸完成後，裁剪師又讓許進楷走了幾步。
「正常走。」
許進楷按照要求，從房間一頭走到另一頭，又轉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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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剪師看了一會兒。
「您的左肩比右肩略高一點。」
助手立刻記錄。
「站立的時候，重心習慣放在右腳。」
又是一行字。
許進楷自己都有些驚訝，這些細節，他以前從來沒有注意過。
裁剪師笑了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習慣。」
「有人肩膀高低不同，有人走路時左右腳受力不一樣，也有人喜歡把手放進口袋。」
「這些都不是問題。」
「只是做衣服的時候，需要知道。」
許進楷點了點頭。
第一次，他真正明白了什麼叫「定製」，是從一個人的習慣出發，做出一件只屬於他的衣服。
尺寸記錄完成後，工作人員將十幾本厚厚的面料冊搬了過來。
深藍、灰色、墨綠，各種顏色的布料整齊排列。
每一塊旁邊，都標註著面料品牌、編號和重量。
許進楷隨手翻開一本。
以前他覺得西裝無非就是羊毛。
現在才發現，同樣都是羊毛，區別竟然這麼大。
首席裁剪師拿起一塊深海軍藍面料遞給他。
「您可以摸一下。」
許進楷接過來，輕輕捻了捻，觸感細膩柔和，卻又有一定支撐感。
「這是 Holland & Sherry的精紡羊毛。」
裁剪師介紹道。
「比較適合作為第一套正式西裝。」
「經典，也容易搭配。」
旁邊的簡行春點了點頭。
「就這個吧。」
「海軍藍。」
她看向許進楷。
「男人第一套正式西裝，不需要太特別。」
「經典一點，永遠不會出錯。」
許進楷沒有反對，這一點他很贊同，西裝穿得最多的，還是最經典的款式和顏色。
簡行春又翻開另一冊。
「京城冬天冷，多準備兩套法蘭絨面料。」
她看向許進楷。
「港島冬天你習慣了，可京城不一樣。」
許進楷笑了笑。
「還是大媽考慮得周到。」
「你第一次出遠門讀書，什麼都不懂，喊我這麼多年大媽，我能不幫你嗎？」
一句話說得很自然。
許進楷卻微微愣了一下。
這幾天以來，他一直知道簡行春接受了自己。
但很多時候，他感受到的更多是一種責任。
直到這些生活上的小事，他才慢慢感覺到，這位名義上的「大媽」，是真的開始把自己當成家裡的一份子。
法蘭絨之後，是一件冬季大衣。
簡行春最後選了一塊深海軍藍羊絨混紡面料。
「做 Chesterfield，長度過膝。」
裁剪師點頭記錄。
「年輕人的肩線可以稍微收一點，不要太老氣。」
簡行春認可地點了點頭。
「嗯。」
「阿楷還年輕。」
「穿得精神一點。」
整個上午，選面料、確認款式、修改細節，都是簡行春在安排。
西裝、襯衫、大衣。
每一樣都不是為了炫耀，而是按照他未來幾年真正需要的場合準備。
春秋西裝，兩套。
京城冬天穿的法蘭絨西裝，兩套。
一件 Chesterfield大衣。
再加上 Turnbull & Asser定製襯衫。
全部確認下來後，首席裁剪師重新核對訂單。
「許太。」
「按照時間安排，三月底第一次試身，五月第二次調整，六月底可以全部完成。」
「正好趕在許先生去京城之前。」
簡行春點頭。
最後，工作人員遞上帳單。
許進楷看了一眼。
四十二萬港幣。
這個數字還是讓他驚訝了一下，但他已經慢慢開始適應。
剛走到門口，簡行春又像突然想起什麼一樣。
「對了，還有皮鞋。」
「John Lobb那邊最近沒有巡迴定製，只能先買成品，等他們團隊來了香港，再幫你開木楦，以後每雙鞋都會按照你的腳型來做。」
話音剛落，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許進亨立刻來了精神。
「阿媽，這個交給我。」
他笑嘻嘻地拍了拍許進楷肩膀。
「保證給阿楷配得靚仔一點。」
說到這裡，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許進楷。
「不過阿楷還差一塊正裝表和一塊日常表，他到現在還戴著swatch呢。」
許世洵聞言，
「手錶我已經準備好了，本來是打算等阿楷考完試再給他的，既然今天說到這裡，就一起拿了吧。」
「等會兒去The Hour Glass和東方表行，一塊是百達翡麗卡拉卓華，一塊是勞力士迪通拿。」
「正式場合戴百達翡麗，平時戴勞力士。」
出門後，許世洵和簡行春便回大宅吃午飯休息，許進亨帶著許進楷去鏞記吃了一頓燒鵝。
下午兩點多，置地廣場正是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
金融區剛過午休，不少穿著西裝的白領趁著空閒出來喝咖啡、買東西，各家奢侈品牌門前人來人往，卻依舊保持著中環特有的秩序。
許進亨一邊走，一邊隨口介紹。
「這裡算是香港奢侈品牌最集中的地方。」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John Lobb門口，幾位銷售立刻迎了上來。
「許先生，下午好。」
顯然，許進亨也是這裡的常客。
他笑著點點頭，直接說道：「今天不是給我買，給我細佬挑幾雙鞋。」
銷售經理立刻將兩人請進貴賓區，很快便擺出了幾款最經典的鞋型。
許進亨沒有急著介紹，而是拿起其中一雙黑色牛津鞋放到許進楷面前。
「男人衣櫃裡，第一雙正裝鞋，永遠都是黑色牛津，出席任何正式場合都不會出錯。」
「剩下的買雙深棕德比，平時商務穿，兩雙切爾西靴，留著冬天去京城。」
隨後又去了The Hour Glass拿了百達翡麗，在東方表行拿到迪通拿。
拿完手錶許進亨帶許進楷在愛馬仕選了皮帶；Cartier訂了一對白金鑲縞瑪瑙袖扣；在Turnbull & Asser則搭配了幾條真絲領帶。
「先敬羅衫後敬人，在港島有錢就大曬，世界是這樣的啦！你要學會習慣」許進亨看著有點累癱的許進楷說道。
衣物買完後，許進亨還特意送了一支萬寶龍大班149給許進楷。
「過幾天就用這支筆去簽你人生第一份收購合同吧，亨哥我不懂做生意，但是希望你能財源滾滾。「
」好讓我沾光，哈哈哈哈哈哈....」
本來還一本正經的許進亨說到最後還是不著調起來。
許進楷拿著禮盒哭笑不得，但是最後也大笑起來。
終於將一天的買買買行程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