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亨哥的決定與意外的飯局
9月14日上午，中國區版權談判團隊從京城出發前往韓國。
這次談判團隊由小馬哥和Michael率領，其餘包括張志東、Kevin和胡關李羅律師行的兩名律師。
美國律師方面，許進楷最終選定的是Morrison & Foerster美富律師事務所，這家事務所在港島和東京都有辦公室，特別是東京辦公室擁有成熟的美國執業資格智慧財產權律師，可以當天直飛韓國。不論是從專業角度還是從時間角度，它都是最佳選擇。
許進楷這次沒有去韓國，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年齡在事業開疆階段是優勢，但是到了談判桌上反而是劣勢，許家三少爺的身份同樣也是如此。
所以他這幾年真正要做的事就是把控方向，剩下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許進楷當天照舊去學校上課，等到他晚上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接近八點。
他獨自在悄然無聲的房間裡看著落地窗外的車水馬龍，突然想起來自己到京城後還沒有和家人好好聊過近況。
除了到京城的第一天他打了個報平安的電話，之後的事情接連不斷，讓他完全忽視了遠在港島的家人。
想到這裡，他立刻拿起桌上的電話，先打給父親許世洵。
電話里響了幾聲便被接起。
「阿爸！」
「去了京城都半個月了，總算想起來往家裡打個電話了？」許世洵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出來，語氣充滿喜悅之情。
「阿爸，我前幾天事情太多，今天才剛剛忙完，現在一回酒店就打給你了。」
「學校那邊怎麼樣？還適應嗎？」
「都挺好的，都已經適應了。」
父子倆閒聊了幾句學校的日常，許世洵又問了問課程安排和日常生活，許進楷挑著些輕鬆的瑣事說了。
聊了一會兒，他才說道：「阿爸，還有件事跟你說下。」
「什麼事？」
「我最近收購了一家公司。」
「哦？」許世洵詫異道。「什麼公司？」
「上海的一家網絡公司，叫上海盛大。」
「盛大？」許世洵顯然沒聽過這家公司，「它是做什麼的？」
「它現在在做網路遊戲。」
許進楷將盛大之前的公司情況和目前代理韓國遊戲《傳奇》這件事簡單地向許世洵介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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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來網際網路以後的發展會出現大量的內容消費需求，而網路遊戲是個很好的切入點。」
許世洵聽完後，「所以你買它是因為看中了網絡內容消費這塊？」
「對。」許進楷繼續說道，「網際網路一開始解決的是人們對於信息搜索和溝通連接的需求，但是隨著時代發展以後一定會有內容消費的需求，網路遊戲就是其中一個方向。」
許世洵等他說完才開口：「我之前以為你頂多是投點小項目，練練手。」
「但是看你先投騰訊，現在又去買這家盛大...」許世洵的聲音里充滿了孩子長大了的感慨，「你是已經認準了網際網路這個行業準備深耕了啊。」
「後面談判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嗎？」
「都已經安排好了，小馬哥和Michael今天帶隊剛去韓國，後面談判的事情都交給他們。」
許世洵叮囑道：「那就好，阿楷，做事情膽子大一點沒關係，但是千萬不能急。」
「知道了，阿爸。」
接著又閒聊幾句才掛斷電話，隨後許進楷又給大哥許進干撥了過去。
和許進乾沒有聊太久，他問了問許進楷在京城的生活是否習慣，又提醒他到了新環境要和同學們處理好關係，最後再說了幾句關心的話就結束了通話。
許進楷在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撥打了最後一個電話。
許進亨。
電話接通，許進楷剛喊了聲「亨哥」，那邊便迫不及待地笑了出來：「我的三少爺，終於捨得給你亨哥打電話了？」
「亨哥，我可是一忙完就想著打給你了。」
「一個人在外面讀書，感覺怎麼樣？是不是沒人管你特別得開心？」
「哪有沒人管？」許進楷笑著說，「亨哥你不就是最喜歡管我的嗎？」
「那是！」許進亨說得理直氣壯。
兄弟倆熱鬧地閒聊一陣後，許進亨突然說道：「對了，我明天要去京城，本來準備到了京城再給你一個驚喜的。」
「亨哥你這麼好，大老遠的跑來看我？」
「你想得美。」許進亨笑罵一句，「Monica跟《新楚留香》劇組要去京城跑一些活動，我陪她去待幾天。」
許進楷有點詫異，「你現在這麼主動？之前沒聽說你對誰這麼上心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阿楷。」
「其實上次吃完飯後，你跟我說的那些話，我後面有認真地想過。」
聽到許進亨的語氣突然認真了起來，許進楷也不再作聲等他下文。
「我以前覺得，結婚這種事隨緣就好，自己一個人自由自在的也很舒服。」
「萬一再找個像賀大小姐那樣的怎麼辦？」
許進亨停頓了下繼續說道：「可我今年已經三十九歲了，就算現在結婚生子，等孩子上大學我也快六十啦！」
「你現在終於知道自己年紀不小了？」
「滾。」許進亨笑罵了一句，聲音又重新低沉下來，「還有爸媽，他們年紀確實很大了，雖然嘴上不催我，但是我明白，他們肯定希望我也能有自己的家庭和和美美的。」
「Monica確實很適合我，跟她在一起很舒服，不像外面那些女人只會一味地討好我，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是從來也沒忘記關心我。」
「當然，我要是不喜歡她的話，再好也沒有用。」
許進亨舒了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般：「所以，我想試著安定下來，結個婚、生個孩子，安安穩穩的過日子，讓爸媽也能夠放心。」
聽著許進亨這番內心的剖白，許進楷臉上也浮現了笑意，溫和地問道：
「你真的想好了？就是她了？」
「對，就是她了。」
「Monica知道這件事嗎？」
「她應該有感覺的吧？我還沒找到機會跟她說這件事。」
「那我勸你抓緊說，萬一她被別人追走了怎麼辦？」
「呸~烏鴉嘴！」許進亨惱羞成怒，「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我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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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首都機場。
當許進亨和陳發蓉帶著各自的助理推著行李車走出機場時，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寶馬車門邊的那道身影。
許進楷上身穿了一件定製的淺藍色襯衫，領口解開了兩粒扣子，袖口挽到小臂，下身搭配一條卡其色休閒西褲和一雙皮鞋。
初秋的微風吹動了他側分的中長發，少年的青澀感正在從他俊朗的臉龐上慢慢褪去。
許進亨愣了一下，隨即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了許進楷後，便一把抱住他並重重地拍了幾下他的後背：「阿楷，你瘦了。」
「亨哥，這才十幾天而已，能瘦多少？」許進楷無奈地回應他的擁抱。
「就算十幾天也是瘦了。」許進亨鬆開擁抱，轉頭看向陳發蓉感慨，「第一次看他一個人在外面這麼久，感覺一下子變成大人了。」
陳發蓉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忍不住笑出聲來：「在港島的時候某人就經常念叨，怕你一個人在京城吃不好睡不好，現在看你這個樣子，完全是白擔心了。」
許進亨被戳破了老底也不覺得尷尬，反而理直氣壯地昂了昂頭。
許進楷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做出請的姿勢：「我都多大人了，還能讓你操心。」
「臭小子，沒心沒肺的。」許進亨又拍了他一下，低頭坐進了車裡。
晚上七點，夜色籠罩了長安街，京城剛剛入秋，天黑得越來越早。
許進楷開著寶馬從酒店出來，窗外寬闊的街道上路燈飛快地向後退去，這裡跟港島那種逼仄的街景截然不同。
許進亨坐在副駕駛上，一路看著窗外：「京城確實比港島要大太多了，這裡隨便過個路口感覺都比港島從家開到九龍要遠。」
「亨哥，今晚興致這麼好？」許進楷邊開車邊笑道。
許進亨往座位里又擠了擠：「我就是第一次來京城，有點感慨而已。」
坐在後排的陳發蓉聞言：「在港島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有興致呀？」
「那不一樣。」許進亨轉頭深情地說道，「第一次跟你出門，和你一起看過的景色完全不一樣。」
陳發蓉眼底帶著笑也一直看著他。
許進楷聽著他倆的對話直接搓了搓胳膊，車廂里充滿了戀愛的酸臭味。
-----------------
三人來到建國門外的中國大飯店，這裡現在已經是外籍和內地商務人士日常社交的場所。
他們跟著服務員進到夏宮中餐廳，這裡環境優雅又很低調，木質裝飾搭配著暖色調的燈光，和一般的飯店格調完全不同。
許進亨翻開菜單看了一眼，「我們來京城的第一頓飯，你就安排粵菜，算你有心了。」
「你們大老遠的飛過來，剛到京城怕你們水土不服，特別是Monica，還是先吃點熟悉的比較好。」
陳發蓉轉頭看著許進亨：「你看，Adrian可比你細心多了。」
「那是我教導有方。」許進亨臉不紅心不跳地把功勞攬了下來，隨後將菜單遞給陳發蓉，「來，你看看想吃什麼。」
許進楷看著許進亨這副溫柔體貼的樣子，調侃了一句：「亨哥到底是不一樣了，以前跟你出去吃飯，可沒見你對我這麼好過。」
「就你話多，」許進亨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語氣里卻沒什麼惱意，「少廢話，點你的菜。」
包廂里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最後他們點了清蒸東星斑、白灼蝦、蟹肉魚肚羹和幾道時令蔬菜，又試了下京城口味加了一道蔥燒海參。
許進亨嘗了一口海參，放下筷子點評道：「這個海參的味道還不錯，不過濃油赤醬用大蔥熬油味道比咱們港島的要濃烈。港島吃海參，都是高湯慢煨，味道更加清爽些。」
「亨哥在吃喝這方面確實是行家。」
「可不是嘛。」一旁的陳發蓉也笑著拱火，「他的心思都花在怎麼找好吃的上面了。」
許進亨也不反駁，給陳發蓉夾了一塊魚肉：「會吃是一種本事，你們不懂。」
陳發蓉此時問起了許進楷的近況：「聽Julian說，你現在天天忙得很，在京大上課還習慣嗎？同學會不會因為你的身份跟你有隔閡？」
「都還好。」許進楷放下筷子，隨意說道：「京大的學術氛圍很濃，大家的精力基本都花在讀書上了，並沒有那麼關注我，這倒是讓我省了不少事。」
「那就好，畢竟是在新的環境裡，人際關係處理不好要牽扯很多精力的。」陳發蓉笑著點了點頭。
許進楷喝了飲料，轉而問道：「我這邊就是正常上課，倒是Monica你，聽亨哥說，這次是跟著王晶來做宣傳？」
「是啊。」陳發蓉繼續說道，「這次《新楚留香》準備在內地開播，王導現在很看重內地市場。這次來主要就是電視劇看片會之類的行程，所以Julian說一起來過來看看你。」
「亨哥可是專門來陪你的，我不過是順帶的。」許進楷對著許進亨補了一刀。
「不識好人心。」許進亨放下筷子也加入了聊天，「不過說真的，我聽說現在很多港島導演都在想辦法來內地找機會。」
「以前他們不是瞧不起內地嗎？」許進楷好奇道。
「現在也沒辦法啊。」陳發蓉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以前港島的影視劇，光靠本埠票房再加上賣到台灣和東南亞就能賺得盆滿缽滿，現在完全不行了。」
「現在那邊市場這麼差嗎？」
「何止是差啊。」許進亨也搖了搖頭，「97金融風暴過後，東南亞那邊的片商根本拿不出多少錢來買片了，再加上這幾年到處都是盜版vcd，很多戲拍出來別說賺錢連回本都難，這誰還敢開新片？」
陳發蓉也點點頭，坦言道：「是啊，所以南邊現在走不通，只能往北走了。內地的電視台多、人口也多，不管是電視劇還是電影，只要能打開內地市場就不愁賺不到錢。王導就是因為看明白了這點，所以這幾年一直在內地找機會。」
對於眼下的港島娛樂圈來說，北上只是被逼出來的一條路，但是再過幾年，隨著內地市場不斷壯大，這裡將會是所有人爭搶的主要市場。
「所以，Monica你現在也經常在內地拍戲？」
「我這邊主要是靠王晶導演和以前熟悉的製作人介紹工作，他們遇到合適的角色就會喊我來演，其餘時間主要還是在港島。」
吃完飯後，已經接近九點半。
京城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許進亨替陳發蓉拉開後排車門，等她坐穩後，才坐上副駕駛。
寶馬X5駛入建國門外的車流中，車裡放著輕柔的音樂。
在等紅燈的時候，許進亨偏過頭看向許進楷，「對了，阿楷，明晚有個飯局你有沒有空？」
許進楷盯著紅燈，頭也不回地問道：「什麼飯局還能帶上我？」
「台灣那邊的焦雄屏，你知道她吧？她搞了一個小聚會，有年初拿了柏林銀熊獎的那位導演王小帥。」許進亨繼續說道，「她知道王晶在京城，所以特意邀請王晶參加，王晶答應後又邀請Monica和我去。你明晚要是沒事，乾脆一起去坐坐。」
後排的陳發蓉此時也探頭勸道：「是啊，Adrian，一起去吧。王導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屏姐也很有修養，就當去散散心。」
「行啊，正好我也想見見這幾位。」
這次談判團隊由小馬哥和Michael率領，其餘包括張志東、Kevin和胡關李羅律師行的兩名律師。
美國律師方面，許進楷最終選定的是Morrison & Foerster美富律師事務所，這家事務所在港島和東京都有辦公室，特別是東京辦公室擁有成熟的美國執業資格智慧財產權律師，可以當天直飛韓國。不論是從專業角度還是從時間角度，它都是最佳選擇。
許進楷這次沒有去韓國，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年齡在事業開疆階段是優勢，但是到了談判桌上反而是劣勢，許家三少爺的身份同樣也是如此。
所以他這幾年真正要做的事就是把控方向，剩下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許進楷當天照舊去學校上課，等到他晚上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接近八點。
他獨自在悄然無聲的房間裡看著落地窗外的車水馬龍，突然想起來自己到京城後還沒有和家人好好聊過近況。
除了到京城的第一天他打了個報平安的電話，之後的事情接連不斷，讓他完全忽視了遠在港島的家人。
想到這裡，他立刻拿起桌上的電話，先打給父親許世洵。
電話里響了幾聲便被接起。
「阿爸！」
「去了京城都半個月了，總算想起來往家裡打個電話了？」許世洵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出來，語氣充滿喜悅之情。
「阿爸，我前幾天事情太多，今天才剛剛忙完，現在一回酒店就打給你了。」
「學校那邊怎麼樣？還適應嗎？」
「都挺好的，都已經適應了。」
父子倆閒聊了幾句學校的日常，許世洵又問了問課程安排和日常生活，許進楷挑著些輕鬆的瑣事說了。
聊了一會兒，他才說道：「阿爸，還有件事跟你說下。」
「什麼事？」
「我最近收購了一家公司。」
「哦？」許世洵詫異道。「什麼公司？」
「上海的一家網絡公司，叫上海盛大。」
「盛大？」許世洵顯然沒聽過這家公司，「它是做什麼的？」
「它現在在做網路遊戲。」
許進楷將盛大之前的公司情況和目前代理韓國遊戲《傳奇》這件事簡單地向許世洵介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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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來網際網路以後的發展會出現大量的內容消費需求，而網路遊戲是個很好的切入點。」
許世洵聽完後，「所以你買它是因為看中了網絡內容消費這塊？」
「對。」許進楷繼續說道，「網際網路一開始解決的是人們對於信息搜索和溝通連接的需求，但是隨著時代發展以後一定會有內容消費的需求，網路遊戲就是其中一個方向。」
許世洵等他說完才開口：「我之前以為你頂多是投點小項目，練練手。」
「但是看你先投騰訊，現在又去買這家盛大...」許世洵的聲音里充滿了孩子長大了的感慨，「你是已經認準了網際網路這個行業準備深耕了啊。」
「後面談判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嗎？」
「都已經安排好了，小馬哥和Michael今天帶隊剛去韓國，後面談判的事情都交給他們。」
許世洵叮囑道：「那就好，阿楷，做事情膽子大一點沒關係，但是千萬不能急。」
「知道了，阿爸。」
接著又閒聊幾句才掛斷電話，隨後許進楷又給大哥許進干撥了過去。
和許進乾沒有聊太久，他問了問許進楷在京城的生活是否習慣，又提醒他到了新環境要和同學們處理好關係，最後再說了幾句關心的話就結束了通話。
許進楷在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撥打了最後一個電話。
許進亨。
電話接通，許進楷剛喊了聲「亨哥」，那邊便迫不及待地笑了出來：「我的三少爺，終於捨得給你亨哥打電話了？」
「亨哥，我可是一忙完就想著打給你了。」
「一個人在外面讀書，感覺怎麼樣？是不是沒人管你特別得開心？」
「哪有沒人管？」許進楷笑著說，「亨哥你不就是最喜歡管我的嗎？」
「那是！」許進亨說得理直氣壯。
兄弟倆熱鬧地閒聊一陣後，許進亨突然說道：「對了，我明天要去京城，本來準備到了京城再給你一個驚喜的。」
「亨哥你這麼好，大老遠的跑來看我？」
「你想得美。」許進亨笑罵一句，「Monica跟《新楚留香》劇組要去京城跑一些活動，我陪她去待幾天。」
許進楷有點詫異，「你現在這麼主動？之前沒聽說你對誰這麼上心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阿楷。」
「其實上次吃完飯後，你跟我說的那些話，我後面有認真地想過。」
聽到許進亨的語氣突然認真了起來，許進楷也不再作聲等他下文。
「我以前覺得，結婚這種事隨緣就好，自己一個人自由自在的也很舒服。」
「萬一再找個像賀大小姐那樣的怎麼辦？」
許進亨停頓了下繼續說道：「可我今年已經三十九歲了，就算現在結婚生子，等孩子上大學我也快六十啦！」
「你現在終於知道自己年紀不小了？」
「滾。」許進亨笑罵了一句，聲音又重新低沉下來，「還有爸媽，他們年紀確實很大了，雖然嘴上不催我，但是我明白，他們肯定希望我也能有自己的家庭和和美美的。」
「Monica確實很適合我，跟她在一起很舒服，不像外面那些女人只會一味地討好我，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是從來也沒忘記關心我。」
「當然，我要是不喜歡她的話，再好也沒有用。」
許進亨舒了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般：「所以，我想試著安定下來，結個婚、生個孩子，安安穩穩的過日子，讓爸媽也能夠放心。」
聽著許進亨這番內心的剖白，許進楷臉上也浮現了笑意，溫和地問道：
「你真的想好了？就是她了？」
「對，就是她了。」
「Monica知道這件事嗎？」
「她應該有感覺的吧？我還沒找到機會跟她說這件事。」
「那我勸你抓緊說，萬一她被別人追走了怎麼辦？」
「呸~烏鴉嘴！」許進亨惱羞成怒，「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我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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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首都機場。
當許進亨和陳發蓉帶著各自的助理推著行李車走出機場時，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寶馬車門邊的那道身影。
許進楷上身穿了一件定製的淺藍色襯衫，領口解開了兩粒扣子，袖口挽到小臂，下身搭配一條卡其色休閒西褲和一雙皮鞋。
初秋的微風吹動了他側分的中長發，少年的青澀感正在從他俊朗的臉龐上慢慢褪去。
許進亨愣了一下，隨即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了許進楷後，便一把抱住他並重重地拍了幾下他的後背：「阿楷，你瘦了。」
「亨哥，這才十幾天而已，能瘦多少？」許進楷無奈地回應他的擁抱。
「就算十幾天也是瘦了。」許進亨鬆開擁抱，轉頭看向陳發蓉感慨，「第一次看他一個人在外面這麼久，感覺一下子變成大人了。」
陳發蓉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忍不住笑出聲來：「在港島的時候某人就經常念叨，怕你一個人在京城吃不好睡不好，現在看你這個樣子，完全是白擔心了。」
許進亨被戳破了老底也不覺得尷尬，反而理直氣壯地昂了昂頭。
許進楷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做出請的姿勢：「我都多大人了，還能讓你操心。」
「臭小子，沒心沒肺的。」許進亨又拍了他一下，低頭坐進了車裡。
晚上七點，夜色籠罩了長安街，京城剛剛入秋，天黑得越來越早。
許進楷開著寶馬從酒店出來，窗外寬闊的街道上路燈飛快地向後退去，這裡跟港島那種逼仄的街景截然不同。
許進亨坐在副駕駛上，一路看著窗外：「京城確實比港島要大太多了，這裡隨便過個路口感覺都比港島從家開到九龍要遠。」
「亨哥，今晚興致這麼好？」許進楷邊開車邊笑道。
許進亨往座位里又擠了擠：「我就是第一次來京城，有點感慨而已。」
坐在後排的陳發蓉聞言：「在港島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有興致呀？」
「那不一樣。」許進亨轉頭深情地說道，「第一次跟你出門，和你一起看過的景色完全不一樣。」
陳發蓉眼底帶著笑也一直看著他。
許進楷聽著他倆的對話直接搓了搓胳膊，車廂里充滿了戀愛的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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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來到建國門外的中國大飯店，這裡現在已經是外籍和內地商務人士日常社交的場所。
他們跟著服務員進到夏宮中餐廳，這裡環境優雅又很低調，木質裝飾搭配著暖色調的燈光，和一般的飯店格調完全不同。
許進亨翻開菜單看了一眼，「我們來京城的第一頓飯，你就安排粵菜，算你有心了。」
「你們大老遠的飛過來，剛到京城怕你們水土不服，特別是Monica，還是先吃點熟悉的比較好。」
陳發蓉轉頭看著許進亨：「你看，Adrian可比你細心多了。」
「那是我教導有方。」許進亨臉不紅心不跳地把功勞攬了下來，隨後將菜單遞給陳發蓉，「來，你看看想吃什麼。」
許進楷看著許進亨這副溫柔體貼的樣子，調侃了一句：「亨哥到底是不一樣了，以前跟你出去吃飯，可沒見你對我這麼好過。」
「就你話多，」許進亨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語氣里卻沒什麼惱意，「少廢話，點你的菜。」
包廂里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最後他們點了清蒸東星斑、白灼蝦、蟹肉魚肚羹和幾道時令蔬菜，又試了下京城口味加了一道蔥燒海參。
許進亨嘗了一口海參，放下筷子點評道：「這個海參的味道還不錯，不過濃油赤醬用大蔥熬油味道比咱們港島的要濃烈。港島吃海參，都是高湯慢煨，味道更加清爽些。」
「亨哥在吃喝這方面確實是行家。」
「可不是嘛。」一旁的陳發蓉也笑著拱火，「他的心思都花在怎麼找好吃的上面了。」
許進亨也不反駁，給陳發蓉夾了一塊魚肉：「會吃是一種本事，你們不懂。」
陳發蓉此時問起了許進楷的近況：「聽Julian說，你現在天天忙得很，在京大上課還習慣嗎？同學會不會因為你的身份跟你有隔閡？」
「都還好。」許進楷放下筷子，隨意說道：「京大的學術氛圍很濃，大家的精力基本都花在讀書上了，並沒有那麼關注我，這倒是讓我省了不少事。」
「那就好，畢竟是在新的環境裡，人際關係處理不好要牽扯很多精力的。」陳發蓉笑著點了點頭。
許進楷喝了飲料，轉而問道：「我這邊就是正常上課，倒是Monica你，聽亨哥說，這次是跟著王晶來做宣傳？」
「是啊。」陳發蓉繼續說道，「這次《新楚留香》準備在內地開播，王導現在很看重內地市場。這次來主要就是電視劇看片會之類的行程，所以Julian說一起來過來看看你。」
「亨哥可是專門來陪你的，我不過是順帶的。」許進楷對著許進亨補了一刀。
「不識好人心。」許進亨放下筷子也加入了聊天，「不過說真的，我聽說現在很多港島導演都在想辦法來內地找機會。」
「以前他們不是瞧不起內地嗎？」許進楷好奇道。
「現在也沒辦法啊。」陳發蓉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以前港島的影視劇，光靠本埠票房再加上賣到台灣和東南亞就能賺得盆滿缽滿，現在完全不行了。」
「現在那邊市場這麼差嗎？」
「何止是差啊。」許進亨也搖了搖頭，「97金融風暴過後，東南亞那邊的片商根本拿不出多少錢來買片了，再加上這幾年到處都是盜版vcd，很多戲拍出來別說賺錢連回本都難，這誰還敢開新片？」
陳發蓉也點點頭，坦言道：「是啊，所以南邊現在走不通，只能往北走了。內地的電視台多、人口也多，不管是電視劇還是電影，只要能打開內地市場就不愁賺不到錢。王導就是因為看明白了這點，所以這幾年一直在內地找機會。」
對於眼下的港島娛樂圈來說，北上只是被逼出來的一條路，但是再過幾年，隨著內地市場不斷壯大，這裡將會是所有人爭搶的主要市場。
「所以，Monica你現在也經常在內地拍戲？」
「我這邊主要是靠王晶導演和以前熟悉的製作人介紹工作，他們遇到合適的角色就會喊我來演，其餘時間主要還是在港島。」
吃完飯後，已經接近九點半。
京城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許進亨替陳發蓉拉開後排車門，等她坐穩後，才坐上副駕駛。
寶馬X5駛入建國門外的車流中，車裡放著輕柔的音樂。
在等紅燈的時候，許進亨偏過頭看向許進楷，「對了，阿楷，明晚有個飯局你有沒有空？」
許進楷盯著紅燈，頭也不回地問道：「什麼飯局還能帶上我？」
「台灣那邊的焦雄屏，你知道她吧？她搞了一個小聚會，有年初拿了柏林銀熊獎的那位導演王小帥。」許進亨繼續說道，「她知道王晶在京城，所以特意邀請王晶參加，王晶答應後又邀請Monica和我去。你明晚要是沒事，乾脆一起去坐坐。」
後排的陳發蓉此時也探頭勸道：「是啊，Adrian，一起去吧。王導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屏姐也很有修養，就當去散散心。」
「行啊，正好我也想見見這幾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