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老支書的傷,小山村暗流涌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是脫離危險了,可是腳踝傷得特別厲害。」張愛民抬頭看了周銳一眼。

  「趙支書的大兒子把他接到縣醫院去了,拍了片子才確定,踝骨碎成了好幾片,這會正躺在病床上打石膏,沒仨月絕對下不來床。」

  「而且……」張愛民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而且……就算拆了石膏,往後走路也得瘸著,再也回不到以前那副精神勁了。」

  周銳瞬間就懂了他話里的委婉。

  趙有志在村里當了二十年支書,向來走路風風火火,往後怕是要落個終身跛腳的毛病。

  「這消息是周樹民去醫院對接大隊帳單的時候,從趙家老大嘴裡傳出來的。」

  張愛民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大口,茶水順著嘴角往下淌了半滴:「趙家老大當場就提了,說他爹這傷沒法再撐著大隊的活,強烈要求辦退休。」

  「消息傳回村裡的當天,整個蛟龍峽就思潮暗涌了。」

  周銳這下徹底聽清了這幾天人心浮動的根由。

  不是別的,是趙有志空出來的支書位置,成了懸在全村人頭頂的一塊肥肉。

  按之前的大隊排序,支書的位置本該由大隊長張愛民順理成章替補,於是空出來的大隊長位置瞬間就成了香餑餑。

  會計周樹民、民兵隊長趙長山,倆人都是最有分量的競爭者。

  他倆各自代表著村里周、趙兩大家族的勢力。

  不管誰往上走一步,空出自己原來的崗位,都會讓自己的人填補上來。

  去年張愛民從公社空降到蛟龍峽當大隊長,靠著趙有志壓陣,大隊班子穩了大半年,誰都沒敢鬧出動靜。

  可惜現在卻因為一場意外的摔傷打破了平衡,以至於一個職位牽動了許多人心,讓大家都沒了心思幹活。

  「趙長山和周樹民私下煽動村民串聯了?」周銳沒再按輩分喊倆人叔,談這種正事,沒必要再拐彎抹角講情面。

  「那倒沒有。」張愛民的臉色反倒更沉了幾分。

  「他們倆都是在村里幹了十幾年的老黨員,心裡頭有責任。」

  「這幾天兩人天天泡在田裡盯著春耕,比誰都忙到得晚。」

  「可他倆下頭的人按耐不住啊,天天湊在一塊嘀咕,就盼著自己的老大能往上進一步,空出來的崗位好舉薦自己人。」

  本書首發ᴛᴡ看書📕sʜᴜ.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尤其是你這個鹿場、參園總負責人的位置一立起來,事情就更複雜了。」

  「怎麼又繞到我頭上來了?」周銳聽得哭笑不得。

  當初這個兩頭挑的苦差事,明明就是眼前這個人和趙有志、周樹民仨人軟磨硬泡塞給他的。

  張愛民緊繃了好久的臉終於露出點笑紋,端起茶碗往他對面湊了湊:「還能為啥?」

  「這兩年村里添了小几十口人,新開了一百多畝地。」

  「圈了參園,又建了鹿場,集體資產比往年多了不少,好多人都吵吵著要把大隊幹部的位置配齊。」

  周銳把所有事情串起來在腦子裡繞了一圈,終於明白過來。

  哪是爭一兩個位置,是副隊長、出納、治保主任,連三個生產小組都要新增副組長。

  七八個空位擺在那,誰的勢力占了上風,往後就能把這些實權崗位全攥在手裡。

  偏偏張愛民是從公社空降來的外鄉人,早晚都得調回鎮上,最後能留在村里爭這盤棋的,就只剩周樹民和趙長山倆人。

  他仰頭看向糊著舊報紙的屋頂,忽然笑出了聲:「合著咱們這五百多人的小山村,還上演起『黃袍加身』的戲碼了?」

  「撲哧……」張愛民一口茶水全噴了出來,濺得桌面上濕了一小片。

  「你小子可別瞎胡說,這話傳出去得讓人笑掉大牙。」他笑到一半又收住,自己先忍不住樂出了聲。

  「不過你別說,按現在這陣仗算,咱們這『皇位』是小了點,攏共就五百多號子民。」

  倆人對著笑了半天,周銳才把話題拽回正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叩。

  「說吧,你繞了這麼大一圈,到底想讓我幹啥?

  我一個不到二十的後生,就頂了個鹿場場長的名頭,往田埂上走一圈,大夥就能乖乖聽我的?」

  「這法子我想好了。」張愛民說著把倆人的茶碗往一塊擺齊,又順手拿了個空瓷杯擺在旁邊。

  「現在全村三個生產小組。」

  「我把那些天天摸魚、心思全飄在爭位置上的刺頭,全挑出來新組一個隊,對外就叫『春耕臨時攻堅組』。」

  「理由我都找好了,前陣子連續幾天的大雨耽誤了農時,這個小組專門管出糞、堆肥、清修排水溝這些最累最髒的活。」

  「哪塊地的活最難啃,就把他們往哪派。」

  「我要讓這幫小子從早累到晚,回到家沾著炕就睡,連睜眼琢磨爭位置的力氣都沒有。」

  周銳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了兩秒,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行啊,這主意打得真妙。」

  「合著你把這些刺頭全塞給我當組員,他們是累癱了,我這個組長不得跟著脫層皮?」

  「再說了,你憑啥覺得我能壓得住這群天天在村里混的老油子?」

  「呵呵,就憑你拳頭大。」張愛民慢悠悠給自己的空杯子添滿茶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接著從兜里掏出個皺巴巴的名單往他面前一推,紙上歪歪扭扭寫了十七個名字。

  全是這幾天在村里竄得最歡、天天蹲在樹底下扯閒話的後生。

  周銳只是掃了一眼就推了回去:「行吧,既然你早就準備好了,我就接下你這事。」

  對於張愛民這人他早就考慮過了,沒必要得罪也沒必要結交太深。

  給他點人情,以後等他升遷後,可以為村裡的農業物資討些批條來。

  「還有事嗎?沒事我再去躺會,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周銳說著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張愛民說完也準備回去,畢竟田裡頭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

  不過才要出門忽然回過頭來:「還真有個事,知青隊長陳哲江想給隊裡的知青盧炎要個梅花鹿場的養殖名額。」

  周銳搖了搖頭,沒想到陳哲江熬了這麼久才想明白。

  這個名額他自己用不到,終於捨得替他的跟班爭取了。

  「行吧,讓他自己先看點資料,過幾天我帶他上山。」周銳無所謂,既然張愛民提了自然要給面子。

  「對了大隊長,我也有個事跟您說。」周銳被張愛民一提,也記起了鹿場遇險的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