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村裡的預備幹部
「這事沒完，我要去知青辦告你故意傷人。」魏大志指著黃劍明的鼻子，聲音發抖。
「你敢去告我，我就把你上次偷摸撈隊裡池塘大鯉魚的事給抖出來。」黃劍明梗著脖子回懟。
「我撈魚？我撈的魚你沒吃嗎？要告你也有份。」
「我有啥份？我吃的時候可不知道你是從池塘撈的。」
「你們這是要幹啥？」陳哲江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真要把事情鬧到知青辦，倆人都得背處分，最後全知青點的人都得跟著你們丟臉，連今年的先進集體都評不上。」
田埂邊的哄鬧聲瞬間掐斷，連風颳過草葉的沙沙聲都聽得清清楚楚，沒半個人敢出聲。
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影背著手從田埂那頭走過來，瞅見泥地里滾得滿身是泥的倆人，還有撒了一地的良種大豆，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這是幹啥？春播的種子是隊裡挑了三茬才選出來的，可不是讓你們知青撒著玩的。」
張愛民不到三十的年紀，這兩年當大隊長養出了一些氣度。
這樣背著手往那一站，到底是威嚴了些。
知青們看著臉色沉下來的他，瞬間噤若寒蟬，就連平時傻大膽的楊萍，和性子最直的賀薇，都低著頭不敢吭聲。
誰都清楚，回城的推薦名額、工分評定的話語權，全攥在大隊長手裡，沒人敢在這節骨眼上觸霉頭。
陳哲江趕緊上前一步擋在倆人跟前，臉上堆著笑打圓場。
「大隊長，沒啥大事，就是年輕人拌了兩句嘴鬧點小矛盾，我們這就把地收拾乾淨，保證一粒種子都不浪費。」
「行了，趕緊處理利索。」張愛民擺了擺手，沒打算在這泥地里多耗功夫。
「我可沒功夫陪你們瞎鬧，還得去周銳家，問問鹿場加固完的後續安排。」
他轉身剛要走，陳哲江幾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臉上的笑更殷勤了。
「大隊長等等啊。」
「之前說讓盧炎去學習養鹿的事，咋樣了？
「我們之前沒好意思催，這兩天終於騰出空了。」
「早怎麼不說？」張愛民斜著眼往站在人群後頭的盧炎掃了一眼，語氣裡帶著點沒藏住的不耐煩。
「村裡的公示貼了一個多月，當初問誰都推三阻四，這會看見鹿場有甜頭了，反倒急了。」
「嘿嘿，這不是之前沒想明白嘛。」陳哲江嬉皮笑臉地晃著他的袖子，為了這個跟了自己好幾年的小兄弟，算是把臉皮全豁出去了。
「大隊長幫幫忙，盧知青可是高中畢業，以前在學校成績可好了，保管學得又快又紮實。」
「行吧。」張愛民甩開他的胳膊，轉身往村道走。
「我正好要去周銳家，這事得他這個鹿場場長點頭才行，我跟他提一句就是了。」
等張愛民踩著石板路走到周銳家院門口，林秋月正蹲在盆邊搓被罩。
江春桃和陸明峰倆人一左一右扯著曬好的被子，往院中間的晾衣繩上搭，倆人湊在一起把被角抻得平平整整，連半道褶皺都不肯留。
「陸老爺子，周銳在家不？」張愛民這會語氣客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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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老兩口是從京城退下來的老工人，兒子在煤城當大領導，他可不敢在他們面前端大隊長的架子。
「在屋裡帶娃呢。」陸明峰從被罩後面探出半張臉，看見是他，也有點意外。
「大隊長這是找他有事？」
「對，隊裡有幾件要緊事，得跟他商量商量。」
「去吧去吧。」陸明峰揮了揮手，繼續扯著被角往下捋褶皺。
張愛民應了一聲，繞過飄著肥皂香的被罩往屋裡走。
趴在院裡牆根曬太陽的大黃和毛毛，只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尾巴都懶得晃一下。
倒是毛毛的幾個孩子，在晾著的被子底下鑽來鑽去，把被角蹭得晃來晃去。
呼嚕呼嚕，呼嚕呼嚕。
剛掀開門帘，張愛民就看見這麼一幅畫面。
周銳仰躺在炕席上，肚子隨著鼾聲一起一伏。
小年糕軟乎乎的小身子趴在他胸口，跟著他的呼吸一起一落，睡得嘴角都淌出了口水。
張愛民看著這副模樣半點都不意外。
周銳經常帶家裡小年糕和大柱夾的小雁兒在村里晃，『奶爸』的名聲早就在蛟龍峽傳得人盡皆知了。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完全沒了平時在田裡喊人的大嗓門，輕輕拍了拍周銳的胳膊：「周銳，周銳。」
「大隊長？」周銳睜開眼，眼裡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懵。
張愛民以前從來沒單獨登過自家門，周銳沒料到他會直接闖進來。
他沒急著起身，先小心翼翼把趴在胸口睡得正香的小年糕抱起來，輕輕放到炕上，轉頭對著張愛民比了個「噓」的手勢，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出去說」。
倆人走到外屋堂屋，周銳一邊給他倒涼好的粗茶水，一邊忍不住笑著埋怨。
「我才剛從山上回來，你就不能讓我歇會？有什麼事明天去大隊部說不行？」
他不是不尊重張愛民，只是剛才抱著小年糕打盹，是他回家後能夠放鬆的時光，實在不想被人打攪。
「剛回來咋啦？剛回來就不能找你了？」張愛民沒端大隊長的架子，學著老支書趙有志的樣子，跟他軟著來。
他端起粗瓷碗喝了口茶：「我這不也是剛從田裡忙活完，腳底下的泥還沒幹呢。」
「我是鹿場和參園的負責人，山上的活全乾完了。」
「我還是大隊長呢，這不也天天泡在地里翻地？」
倆人像倆半大孩子似的，你一句我一句鬥起嘴來。
到最後周銳無奈地搖著頭，往椅子上一靠：「行吧，說吧，到底找我啥事，能讓你親自跑一趟我家。」
「跟我到地里去。」張愛民等了好一會才開口：「現在村裡有些浮躁，大家心思都沒在春耕上。」
「我想讓你以大隊預備幹部的身份，把這些人的心思壓一壓。」
「預備幹部？我？」周銳愣了愣，以前可沒聽過這茬。
「你不知道？」張愛民話說到一半自己先反應過來，笑著拍了下腦門。
「也是，以前你家裡沒長輩提點，不知道這事。」
「其實生產大隊搞集體產業，負責人都是隊委選出來的預備幹部。」
「不算正式大隊編制，但手裡有實權，能直接參與大隊的產業決策。」
周銳表面上沒什麼反應，心裡瞬間透亮。
合著當初趙有志和周樹民天天往他家裡跑，軟磨硬泡讓他接下鹿場和參園這倆攤子，合著是被這倆老狐狸提前算計了。
「村里到底出啥情況了？」他沒跟張愛民掰扯當初的事，眉頭輕輕皺起來。
張愛民指尖敲了敲桌面，眉頭擰得更緊，顯然這事已經讓他頭疼好幾天了。
「問題還是出在趙支書受傷上面。」
「趙爺爺不是早就脫離危險了嗎？」
周銳心裡咯噔一下，上山前收到的消息明明是趙有志高燒退了，腳傷正在慢慢養，怎麼這會隊裡亂成這樣。
「你敢去告我，我就把你上次偷摸撈隊裡池塘大鯉魚的事給抖出來。」黃劍明梗著脖子回懟。
「我撈魚？我撈的魚你沒吃嗎？要告你也有份。」
「我有啥份？我吃的時候可不知道你是從池塘撈的。」
「你們這是要幹啥？」陳哲江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真要把事情鬧到知青辦，倆人都得背處分，最後全知青點的人都得跟著你們丟臉，連今年的先進集體都評不上。」
田埂邊的哄鬧聲瞬間掐斷，連風颳過草葉的沙沙聲都聽得清清楚楚，沒半個人敢出聲。
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影背著手從田埂那頭走過來，瞅見泥地里滾得滿身是泥的倆人，還有撒了一地的良種大豆，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這是幹啥？春播的種子是隊裡挑了三茬才選出來的，可不是讓你們知青撒著玩的。」
張愛民不到三十的年紀，這兩年當大隊長養出了一些氣度。
這樣背著手往那一站，到底是威嚴了些。
知青們看著臉色沉下來的他，瞬間噤若寒蟬，就連平時傻大膽的楊萍，和性子最直的賀薇，都低著頭不敢吭聲。
誰都清楚，回城的推薦名額、工分評定的話語權，全攥在大隊長手裡，沒人敢在這節骨眼上觸霉頭。
陳哲江趕緊上前一步擋在倆人跟前，臉上堆著笑打圓場。
「大隊長，沒啥大事，就是年輕人拌了兩句嘴鬧點小矛盾，我們這就把地收拾乾淨，保證一粒種子都不浪費。」
「行了，趕緊處理利索。」張愛民擺了擺手，沒打算在這泥地里多耗功夫。
「我可沒功夫陪你們瞎鬧，還得去周銳家，問問鹿場加固完的後續安排。」
他轉身剛要走，陳哲江幾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臉上的笑更殷勤了。
「大隊長等等啊。」
「之前說讓盧炎去學習養鹿的事，咋樣了？
「我們之前沒好意思催，這兩天終於騰出空了。」
「早怎麼不說？」張愛民斜著眼往站在人群後頭的盧炎掃了一眼，語氣裡帶著點沒藏住的不耐煩。
「村裡的公示貼了一個多月，當初問誰都推三阻四，這會看見鹿場有甜頭了，反倒急了。」
「嘿嘿，這不是之前沒想明白嘛。」陳哲江嬉皮笑臉地晃著他的袖子，為了這個跟了自己好幾年的小兄弟，算是把臉皮全豁出去了。
「大隊長幫幫忙，盧知青可是高中畢業，以前在學校成績可好了，保管學得又快又紮實。」
「行吧。」張愛民甩開他的胳膊，轉身往村道走。
「我正好要去周銳家，這事得他這個鹿場場長點頭才行，我跟他提一句就是了。」
等張愛民踩著石板路走到周銳家院門口，林秋月正蹲在盆邊搓被罩。
江春桃和陸明峰倆人一左一右扯著曬好的被子，往院中間的晾衣繩上搭，倆人湊在一起把被角抻得平平整整，連半道褶皺都不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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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裡帶娃呢。」陸明峰從被罩後面探出半張臉，看見是他，也有點意外。
「大隊長這是找他有事？」
「對，隊裡有幾件要緊事，得跟他商量商量。」
「去吧去吧。」陸明峰揮了揮手，繼續扯著被角往下捋褶皺。
張愛民應了一聲，繞過飄著肥皂香的被罩往屋裡走。
趴在院裡牆根曬太陽的大黃和毛毛，只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尾巴都懶得晃一下。
倒是毛毛的幾個孩子，在晾著的被子底下鑽來鑽去，把被角蹭得晃來晃去。
呼嚕呼嚕，呼嚕呼嚕。
剛掀開門帘，張愛民就看見這麼一幅畫面。
周銳仰躺在炕席上，肚子隨著鼾聲一起一伏。
小年糕軟乎乎的小身子趴在他胸口，跟著他的呼吸一起一落，睡得嘴角都淌出了口水。
張愛民看著這副模樣半點都不意外。
周銳經常帶家裡小年糕和大柱夾的小雁兒在村里晃，『奶爸』的名聲早就在蛟龍峽傳得人盡皆知了。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完全沒了平時在田裡喊人的大嗓門，輕輕拍了拍周銳的胳膊：「周銳，周銳。」
「大隊長？」周銳睜開眼，眼裡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懵。
張愛民以前從來沒單獨登過自家門，周銳沒料到他會直接闖進來。
他沒急著起身，先小心翼翼把趴在胸口睡得正香的小年糕抱起來，輕輕放到炕上，轉頭對著張愛民比了個「噓」的手勢，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出去說」。
倆人走到外屋堂屋，周銳一邊給他倒涼好的粗茶水，一邊忍不住笑著埋怨。
「我才剛從山上回來，你就不能讓我歇會？有什麼事明天去大隊部說不行？」
他不是不尊重張愛民，只是剛才抱著小年糕打盹，是他回家後能夠放鬆的時光，實在不想被人打攪。
「剛回來咋啦？剛回來就不能找你了？」張愛民沒端大隊長的架子，學著老支書趙有志的樣子，跟他軟著來。
他端起粗瓷碗喝了口茶：「我這不也是剛從田裡忙活完，腳底下的泥還沒幹呢。」
「我是鹿場和參園的負責人，山上的活全乾完了。」
「我還是大隊長呢，這不也天天泡在地里翻地？」
倆人像倆半大孩子似的，你一句我一句鬥起嘴來。
到最後周銳無奈地搖著頭，往椅子上一靠：「行吧，說吧，到底找我啥事，能讓你親自跑一趟我家。」
「跟我到地里去。」張愛民等了好一會才開口：「現在村裡有些浮躁，大家心思都沒在春耕上。」
「我想讓你以大隊預備幹部的身份，把這些人的心思壓一壓。」
「預備幹部？我？」周銳愣了愣，以前可沒聽過這茬。
「你不知道？」張愛民話說到一半自己先反應過來，笑著拍了下腦門。
「也是，以前你家裡沒長輩提點，不知道這事。」
「其實生產大隊搞集體產業，負責人都是隊委選出來的預備幹部。」
「不算正式大隊編制，但手裡有實權，能直接參與大隊的產業決策。」
周銳表面上沒什麼反應，心裡瞬間透亮。
合著當初趙有志和周樹民天天往他家裡跑，軟磨硬泡讓他接下鹿場和參園這倆攤子，合著是被這倆老狐狸提前算計了。
「村里到底出啥情況了？」他沒跟張愛民掰扯當初的事，眉頭輕輕皺起來。
張愛民指尖敲了敲桌面，眉頭擰得更緊，顯然這事已經讓他頭疼好幾天了。
「問題還是出在趙支書受傷上面。」
「趙爺爺不是早就脫離危險了嗎？」
周銳心裡咯噔一下，上山前收到的消息明明是趙有志高燒退了，腳傷正在慢慢養，怎麼這會隊裡亂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