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焦糊土豆絲，那一眼的念想
招待所的登記很順利，畢竟是秦戰打過招呼的。
不過等周銳三人回到秦家的時候，飯桌上已經擺滿了飯菜。
菜很豐盛，雞鴨魚肉都有，還有少量的海鮮，顯然秦戰家為這一餐準備了很久。
飯桌上的熱氣裹著肉香往人鼻子裡鑽，搪瓷盆里的燉排骨咕嘟著油花。
旁邊擺著一盤切得薄厚均勻的醬牛肉，最中間的玻璃罐里還泡著去年秋天醃的糖蒜。
小濤子早就等得坐不住了，看見安安回來立馬就湊了過來。
手裡攥著個剝了一半的橘子，硬往她手裡塞。
「安安姑姑，你怎麼才回來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你是出去玩了嗎？去了哪裡？幼兒園嗎？」
「我屋裡有我爸爸買的小汽車，要一起去玩嗎？」
何武有些奇怪地盯著自己的大外甥，剛來的時候他對安安可沒那麼熱情，注意力全在小年糕身上了。
「姐，小濤咋了？」何武手肘在何靜胳膊上蹭了一下，還用下巴往自己大外甥那邊示意。
「他剛才蹲在炕沿上逗小年糕玩，把鐵皮小汽車往小年糕手邊上遞了又收，來回逗了三四次。」
「小年糕哪受得了這個，小手一揮，啪的一下就拍他臉蛋子上。」
何靜說到這兒，忍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這不，正生氣呢，不跟小年糕玩了。」
何武愣了愣，轉頭往小濤子臉上瞅，果然看見他右臉頰上還留著點淺紅的印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小舅你還笑？我那是讓著她，不然我肯定能躲開。」
小濤子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伸手就往何武大腿上拍了一下，氣鼓鼓地跺了跺腳。
說完他還轉頭向安安解釋：「安安姑姑你別聽他們說，我才不是因為挨了打才找你玩的，我是早就想帶你去看我的小汽車了。」
安安把手裡的橘子剝下一瓣塞進嘴裡，甜汁順著喉嚨滑下去，她晃著小辮子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沒事，我也被小年糕打過，輕輕的，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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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糕小嘴一咧，雙手舉起：「姑姑，兔兔。」
安安噔噔噔地就跑了過來。這個兔子小小的，沒野兔那麼肥，但安安還真沒見過這麼可愛的兔子。
小濤子站在一旁癟了癟嘴，好不容易有個人回來，還不陪他玩，被小年糕一句話就給叫過去了。
何武在外甥頭上搓了搓：「過去一起玩吧。小年糕還不到兩歲，下手沒個輕重，你可別再逗她了。」
秦戰端著最後一盤清蒸魚從廚房走出來，把盤子往桌子中間一放，聽見這話也樂了。
「這小子平時在院裡跟別的小孩搶彈弓，從來沒輸過。」
「今天被個剛會爬的小丫頭一巴掌拍懵了，說出去都得被樓下那幫小子笑半個月。」
「來來來，都別聊了，吃飯，吃飯。」
小年糕一聽吃飯，手裡的玩具兔子就不香了，雙手一松就要往桌上撲。
「吃，吃魚。」
何靜看見心都化了，連忙拿出一個小碗，專挑魚腹上最嫩的白肉，仔細把刺挑得乾乾淨淨，才遞給林秋月。
「快給孩子餵兩口，這一路坐爬犁凍壞了吧？」
「還有周銳、周平，快過來坐，都別客氣。」
所有人全都圍了上來，秦戰還特意開了兩瓶酒：「今晚多喝點，招待所那邊晚點過去沒事，二十四小時有人值班。」
搪瓷缸子往木桌上輕輕一碰，當的一聲脆響，酒花順著杯壁漫上來半圈。
就在秦戰一家吃的熱鬧的時候，江春桃一個人在廚房漫不經心地炒著菜。
菜是鹹鴨蛋炒土豆絲，是她大孫子愛吃的。
可她顧不上看火，手裡鏟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眼睛卻時不時的看向門口。
菜終於做好了，就這一個，剩下的除了饅頭就是大蔥蘸醬了。
江春桃坐在椅子上，腦子裡還不時地閃過下午的畫面。
那個摔了一屁股墩的小女孩，那個手上帶著的鐵環。
雖然沒看清那個鐵環上到底刻沒刻魚，但她就覺著那張臉像她小時候的閨女。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一個洪亮的嗓門響起。
「奶奶，你看我們給你買了啥。紅色的毛衣，喜慶吧，快過年了……」
江春桃慢慢地抬頭，看到她大孫子嘴巴一張一張的，但好像聽不清在說什麼。
大孫子陸衛國手裡舉著那件正紅色的毛衣，領口還掛著沒剪的塑料吊牌。
身後跟著陸鍛山，手裡拎著兩斤凍梨和半袋硬糖。
最後進來的是兒媳，手裡還抱著流鼻涕的老二陸衛平。
「娘，我跟你說，這是我特意跑了三條街去百貨商店給你買的。這毛衣可是機器做出來的，你要穿了院裡老太太誰都得眼紅。」
兒媳姜荷一進來就說個不停，完全沒發覺老太太的不對勁。
陸鍛山把毛衣往地上一放，抬眼就看見那盤燒焦的土豆絲：「媽，你咋坐這兒發呆呢？菜都糊了。」
「奶奶。」
小孫子的叫聲終於驚動江春桃，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陸鍛山上前兩步，扶住江春桃：「媽，你這是咋啦？是想我爹了嗎？他不會去多久，最多一個星期就回……」
「鍛山，我見著你妹了。」
一句話忽然從江春桃嘴裡說了出來，打斷了陸鍛山的勸慰，同時也打斷了他的思維。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見老太太接著說道：「真的，就在供銷社那條道上。」
「那時天還沒黑，一個這麼大點的小丫頭跑了過來。」江春桃一邊說還一邊伸手在腰間比劃。
「就這麼直直地撞進我的懷裡，一下子摔了個屁墩。」
「她站起來幫我撿蘋果，還對著我笑，長得和你妹一模一樣。」
姜荷看了丈夫一眼，又擔憂地看看婆婆。
婆婆和平日裡的穩重完全不同，一副急切的樣子，說話也有些模糊，看著有些思念成疾地徵兆。
「媽，小妹如果活著，這都多大歲數了？怎麼可能才這麼高點，和衛平都差不多高。」
不過等周銳三人回到秦家的時候，飯桌上已經擺滿了飯菜。
菜很豐盛，雞鴨魚肉都有，還有少量的海鮮，顯然秦戰家為這一餐準備了很久。
飯桌上的熱氣裹著肉香往人鼻子裡鑽，搪瓷盆里的燉排骨咕嘟著油花。
旁邊擺著一盤切得薄厚均勻的醬牛肉，最中間的玻璃罐里還泡著去年秋天醃的糖蒜。
小濤子早就等得坐不住了，看見安安回來立馬就湊了過來。
手裡攥著個剝了一半的橘子，硬往她手裡塞。
「安安姑姑，你怎麼才回來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你是出去玩了嗎？去了哪裡？幼兒園嗎？」
「我屋裡有我爸爸買的小汽車，要一起去玩嗎？」
何武有些奇怪地盯著自己的大外甥，剛來的時候他對安安可沒那麼熱情，注意力全在小年糕身上了。
「姐，小濤咋了？」何武手肘在何靜胳膊上蹭了一下，還用下巴往自己大外甥那邊示意。
「他剛才蹲在炕沿上逗小年糕玩，把鐵皮小汽車往小年糕手邊上遞了又收，來回逗了三四次。」
「小年糕哪受得了這個，小手一揮，啪的一下就拍他臉蛋子上。」
何靜說到這兒，忍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這不，正生氣呢，不跟小年糕玩了。」
何武愣了愣，轉頭往小濤子臉上瞅，果然看見他右臉頰上還留著點淺紅的印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小舅你還笑？我那是讓著她，不然我肯定能躲開。」
小濤子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伸手就往何武大腿上拍了一下，氣鼓鼓地跺了跺腳。
說完他還轉頭向安安解釋：「安安姑姑你別聽他們說，我才不是因為挨了打才找你玩的，我是早就想帶你去看我的小汽車了。」
安安把手裡的橘子剝下一瓣塞進嘴裡，甜汁順著喉嚨滑下去，她晃著小辮子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沒事，我也被小年糕打過，輕輕的，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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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糕小嘴一咧，雙手舉起：「姑姑，兔兔。」
安安噔噔噔地就跑了過來。這個兔子小小的，沒野兔那麼肥，但安安還真沒見過這麼可愛的兔子。
小濤子站在一旁癟了癟嘴，好不容易有個人回來，還不陪他玩，被小年糕一句話就給叫過去了。
何武在外甥頭上搓了搓：「過去一起玩吧。小年糕還不到兩歲，下手沒個輕重，你可別再逗她了。」
秦戰端著最後一盤清蒸魚從廚房走出來，把盤子往桌子中間一放，聽見這話也樂了。
「這小子平時在院裡跟別的小孩搶彈弓，從來沒輸過。」
「今天被個剛會爬的小丫頭一巴掌拍懵了，說出去都得被樓下那幫小子笑半個月。」
「來來來，都別聊了，吃飯，吃飯。」
小年糕一聽吃飯，手裡的玩具兔子就不香了，雙手一松就要往桌上撲。
「吃，吃魚。」
何靜看見心都化了，連忙拿出一個小碗，專挑魚腹上最嫩的白肉，仔細把刺挑得乾乾淨淨，才遞給林秋月。
「快給孩子餵兩口，這一路坐爬犁凍壞了吧？」
「還有周銳、周平，快過來坐，都別客氣。」
所有人全都圍了上來，秦戰還特意開了兩瓶酒：「今晚多喝點，招待所那邊晚點過去沒事，二十四小時有人值班。」
搪瓷缸子往木桌上輕輕一碰，當的一聲脆響，酒花順著杯壁漫上來半圈。
就在秦戰一家吃的熱鬧的時候，江春桃一個人在廚房漫不經心地炒著菜。
菜是鹹鴨蛋炒土豆絲，是她大孫子愛吃的。
可她顧不上看火，手裡鏟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眼睛卻時不時的看向門口。
菜終於做好了，就這一個，剩下的除了饅頭就是大蔥蘸醬了。
江春桃坐在椅子上，腦子裡還不時地閃過下午的畫面。
那個摔了一屁股墩的小女孩，那個手上帶著的鐵環。
雖然沒看清那個鐵環上到底刻沒刻魚，但她就覺著那張臉像她小時候的閨女。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一個洪亮的嗓門響起。
「奶奶，你看我們給你買了啥。紅色的毛衣，喜慶吧，快過年了……」
江春桃慢慢地抬頭，看到她大孫子嘴巴一張一張的，但好像聽不清在說什麼。
大孫子陸衛國手裡舉著那件正紅色的毛衣，領口還掛著沒剪的塑料吊牌。
身後跟著陸鍛山，手裡拎著兩斤凍梨和半袋硬糖。
最後進來的是兒媳，手裡還抱著流鼻涕的老二陸衛平。
「娘，我跟你說，這是我特意跑了三條街去百貨商店給你買的。這毛衣可是機器做出來的，你要穿了院裡老太太誰都得眼紅。」
兒媳姜荷一進來就說個不停，完全沒發覺老太太的不對勁。
陸鍛山把毛衣往地上一放，抬眼就看見那盤燒焦的土豆絲：「媽，你咋坐這兒發呆呢？菜都糊了。」
「奶奶。」
小孫子的叫聲終於驚動江春桃，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陸鍛山上前兩步，扶住江春桃：「媽，你這是咋啦？是想我爹了嗎？他不會去多久，最多一個星期就回……」
「鍛山，我見著你妹了。」
一句話忽然從江春桃嘴裡說了出來，打斷了陸鍛山的勸慰，同時也打斷了他的思維。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見老太太接著說道：「真的，就在供銷社那條道上。」
「那時天還沒黑，一個這麼大點的小丫頭跑了過來。」江春桃一邊說還一邊伸手在腰間比劃。
「就這麼直直地撞進我的懷裡，一下子摔了個屁墩。」
「她站起來幫我撿蘋果，還對著我笑，長得和你妹一模一樣。」
姜荷看了丈夫一眼，又擔憂地看看婆婆。
婆婆和平日裡的穩重完全不同，一副急切的樣子，說話也有些模糊，看著有些思念成疾地徵兆。
「媽，小妹如果活著，這都多大歲數了？怎麼可能才這麼高點，和衛平都差不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