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登上火車
「妹妹找哥淚花流不見哥哥心憂愁，心憂愁望穿雙眼盼親人。」
機工主任劉海圓哼著歌，保溫杯里泡著高碎，四九城的人也叫勞保茶，對於普通人來說高碎也是極好的品質茶葉。
輪到基層的工人，碎成渣子，也有一個雅稱「滿天星」，那玩意喝了就卡喉嚨，就在劉海圓愜意的在辦公室里喝茶。
門被推開，編劇部趙主任走了進來。
「砰——」
聲音太大，嚇得劉海圓喝了一口沫子，把卡嗓子的茶葉沫都吞入腹中，劃拉嗓子，他捂著嘴，忍出嗆出的茶水，臉漲的通紅。
「趙主任，什麼風把您吹過來了？」
編劇部可是廠長身邊部門，放在古代就叫「天子近臣」，基本上天天能見導演，廠里的大人物，他這種邊緣部的主任，雖說級別一樣，含金量差的太多了。
趙主任臉色不好看。擺著一臉冷臉質問道：「我問你，工作有沒有做好？」
「啥？」這上來披頭蓋臉的一問，把劉海圓問懵圈了：「李修是誰？我不認識什麼李修啊？」
趙主任死亡凝視著劉海圓，後者一拍腦袋：「鍋爐車間有一個叫李修的，是你要找的人嗎？」
兩個人動身，來到鍋爐車間，車間外的噪音幾乎撕了他們的耳膜，震的耳朵疼，劉海圓咒罵了幾句工人，找到了正在鏟爐渣的李修。
李修渾身髒黑，他單手扶耳，摘下口罩，跟著三人走到門外邊，詢問道：「你是？有事？」
趙主任還沒開口，劉海圓率先奪人，呵斥李修道：「這位是編劇部的趙主任，還不行禮問好？土帽，沒讀過書，知道怎麼叫尊重知識分子嗎？」
李修就冷冷看著劉海圓，這位機工主任，他記得前世貪污了曝光，進了監獄，就讓他再囂張幾日吧，秋後的螞蚱蹦噠不了多久。
「媽的，誰他媽讓你逼逼啦啦的，孫子。」
趙主任一巴掌拍在劉海圓的臉上，打的他臉蛋上一個紅通通的血印子，打愣了劉海圓，也驚呆了李修。
「李修同志，我是編劇部的趙衛家，我已收到了上滬電影廠對你的借調同志，我想問一句，這一篇好劇本真的沒辦法留在北影廠嗎？」
劉海圓腦袋嗡嗡響，路過的工友也駐足停留，紛紛側目，這邊發生的事情。
「這麼快？我還以為要好幾天。」李修心中想著，臉上平靜的捏了捏眉心道：「抱歉，已經接受了報價，我想私下截流，應該是壞了規矩的事情吧？趙主任。」
趙主任聽到這番冷淡的話，情緒也是冷靜下來，李修說的對，劇本創作全憑本事，截流反水，這種事情壞了底線。
他就是不甘心，這麼好的小說，還是自家流出去的，要是外地廠的，就算是其他四九城小廠工人作品，他都不至於這麼激動。
「哎，你說的對，我不該這樣，這裡是借調證明，上滬電影廠發出的邀請。」趙主任遞給李修一張借調文件通知。
李修接過文件，塞進口袋夾層，全然不顧劉海圓的驚訝，回到鍋爐車間賣力的幹活，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回到家裡，他把鑰匙交給黃大姐，又去王編輯家遠遠的看了一眼孩子，拿上介紹信，收拾了一套衣服，便去了火車站。
綠皮火車的轟鳴聲，川流不息的人潮，站台的人山人海，他顯得太微不足道了，告別的朋友追著火車，在車窗上遞雞蛋，遞烙餅。
有忐忑不安的下鄉知青，也有回城的轉業軍人，千人千面，各有心事，在這個路遙馬急的年代，交通不像後世那樣發達，人生的面見一面少一面，吃一碗少一碗。
李修聽著車站的廣播，播音員除了播報車次，也會讀報紙，放音樂。
「13次紅旗列車，即將發車，請在檢票口檢票……」李修起身，來到檢票口，他的票據是上滬電影上夾在郵票里的，由邀請單位提供，不然壓根買不到紅旗13列車的票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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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紅旗13次列車是如今的國內列車標杆，可以從北平直達上滬，是鐵道交通部門的王牌列車。
上了車，找到自己的座位。
火車在顛簸，李修找到座位，看向窗外，長夜漫漫，他閉上雙眼假寐，卻聽到了一個女孩的聲音。
「不好意思，先生，請你讓一下。」
李修緩緩睜開眼睛，面前的女孩格外眼熟，他不由的脫口而出：「是你？」
「是你？」這個女生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問純純借衣服的北影學院的方舒，她也不敢置信的捂住嘴。
「晚上好，未曾想過能夠遇見。」李修站起身，先讓方舒坐進去，兩個人有點尷尬，不知道說些什麼，索性就不說了，李修閉目養神，方舒拿出一本小冊子，津津有味的看著。
到了晚上，全車開始熄燈，耳畔剩下火車輪壓在鐵軌上制動的聲音，還有其他座位乘客開窗的風聲，吹的沙沙作響。
第二天，火車停靠在上滬站，李修下了車，率先出了站台，攔了一輛三輪車，叫師傅把他送到上滬電影廠，沒想到車上又上來一個女生。
「這麼巧？」
來人還是方舒，兩個人沒想到出了站，還能遇見，坐的還是一輛三輪車。
「我要去上滬電影廠。」
「你們兩人都是去上滬電影廠的嗎？收你們九毛錢。」
兩個人坐著三輪車，方舒再也忍不住說道：「同志，你也要去上滬電影廠做什麼？是不是試鏡《廬山戀》」
「《廬山戀》？不是，我是出差借調的，你是來試鏡演員的嗎？」
方舒點點頭，她就是來試鏡《廬山戀》裡面的角色的，據說這部電影將會非常大膽，甚至有吻戲，她是來試鏡女主人公，歸國華僑這一角色的。
方舒的眼光沒有問題，這部電影到了日後確實火爆了全國，甚至帶動了廬山旅遊景點給這座山賦予了愛情的特殊文化性質。
但最終出演女主角的不是她。
機工主任劉海圓哼著歌，保溫杯里泡著高碎，四九城的人也叫勞保茶，對於普通人來說高碎也是極好的品質茶葉。
輪到基層的工人，碎成渣子，也有一個雅稱「滿天星」，那玩意喝了就卡喉嚨，就在劉海圓愜意的在辦公室里喝茶。
門被推開，編劇部趙主任走了進來。
「砰——」
聲音太大，嚇得劉海圓喝了一口沫子，把卡嗓子的茶葉沫都吞入腹中，劃拉嗓子，他捂著嘴，忍出嗆出的茶水，臉漲的通紅。
「趙主任，什麼風把您吹過來了？」
編劇部可是廠長身邊部門，放在古代就叫「天子近臣」，基本上天天能見導演，廠里的大人物，他這種邊緣部的主任，雖說級別一樣，含金量差的太多了。
趙主任臉色不好看。擺著一臉冷臉質問道：「我問你，工作有沒有做好？」
「啥？」這上來披頭蓋臉的一問，把劉海圓問懵圈了：「李修是誰？我不認識什麼李修啊？」
趙主任死亡凝視著劉海圓，後者一拍腦袋：「鍋爐車間有一個叫李修的，是你要找的人嗎？」
兩個人動身，來到鍋爐車間，車間外的噪音幾乎撕了他們的耳膜，震的耳朵疼，劉海圓咒罵了幾句工人，找到了正在鏟爐渣的李修。
李修渾身髒黑，他單手扶耳，摘下口罩，跟著三人走到門外邊，詢問道：「你是？有事？」
趙主任還沒開口，劉海圓率先奪人，呵斥李修道：「這位是編劇部的趙主任，還不行禮問好？土帽，沒讀過書，知道怎麼叫尊重知識分子嗎？」
李修就冷冷看著劉海圓，這位機工主任，他記得前世貪污了曝光，進了監獄，就讓他再囂張幾日吧，秋後的螞蚱蹦噠不了多久。
「媽的，誰他媽讓你逼逼啦啦的，孫子。」
趙主任一巴掌拍在劉海圓的臉上，打的他臉蛋上一個紅通通的血印子，打愣了劉海圓，也驚呆了李修。
「李修同志，我是編劇部的趙衛家，我已收到了上滬電影廠對你的借調同志，我想問一句，這一篇好劇本真的沒辦法留在北影廠嗎？」
劉海圓腦袋嗡嗡響，路過的工友也駐足停留，紛紛側目，這邊發生的事情。
「這麼快？我還以為要好幾天。」李修心中想著，臉上平靜的捏了捏眉心道：「抱歉，已經接受了報價，我想私下截流，應該是壞了規矩的事情吧？趙主任。」
趙主任聽到這番冷淡的話，情緒也是冷靜下來，李修說的對，劇本創作全憑本事，截流反水，這種事情壞了底線。
他就是不甘心，這麼好的小說，還是自家流出去的，要是外地廠的，就算是其他四九城小廠工人作品，他都不至於這麼激動。
「哎，你說的對，我不該這樣，這裡是借調證明，上滬電影廠發出的邀請。」趙主任遞給李修一張借調文件通知。
李修接過文件，塞進口袋夾層，全然不顧劉海圓的驚訝，回到鍋爐車間賣力的幹活，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回到家裡，他把鑰匙交給黃大姐，又去王編輯家遠遠的看了一眼孩子，拿上介紹信，收拾了一套衣服，便去了火車站。
綠皮火車的轟鳴聲，川流不息的人潮，站台的人山人海，他顯得太微不足道了，告別的朋友追著火車，在車窗上遞雞蛋，遞烙餅。
有忐忑不安的下鄉知青，也有回城的轉業軍人，千人千面，各有心事，在這個路遙馬急的年代，交通不像後世那樣發達，人生的面見一面少一面，吃一碗少一碗。
李修聽著車站的廣播，播音員除了播報車次，也會讀報紙，放音樂。
「13次紅旗列車，即將發車，請在檢票口檢票……」李修起身，來到檢票口，他的票據是上滬電影上夾在郵票里的，由邀請單位提供，不然壓根買不到紅旗13列車的票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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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紅旗13次列車是如今的國內列車標杆，可以從北平直達上滬，是鐵道交通部門的王牌列車。
上了車，找到自己的座位。
火車在顛簸，李修找到座位，看向窗外，長夜漫漫，他閉上雙眼假寐，卻聽到了一個女孩的聲音。
「不好意思，先生，請你讓一下。」
李修緩緩睜開眼睛，面前的女孩格外眼熟，他不由的脫口而出：「是你？」
「是你？」這個女生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問純純借衣服的北影學院的方舒，她也不敢置信的捂住嘴。
「晚上好，未曾想過能夠遇見。」李修站起身，先讓方舒坐進去，兩個人有點尷尬，不知道說些什麼，索性就不說了，李修閉目養神，方舒拿出一本小冊子，津津有味的看著。
到了晚上，全車開始熄燈，耳畔剩下火車輪壓在鐵軌上制動的聲音，還有其他座位乘客開窗的風聲，吹的沙沙作響。
第二天，火車停靠在上滬站，李修下了車，率先出了站台，攔了一輛三輪車，叫師傅把他送到上滬電影廠，沒想到車上又上來一個女生。
「這麼巧？」
來人還是方舒，兩個人沒想到出了站，還能遇見，坐的還是一輛三輪車。
「我要去上滬電影廠。」
「你們兩人都是去上滬電影廠的嗎？收你們九毛錢。」
兩個人坐著三輪車，方舒再也忍不住說道：「同志，你也要去上滬電影廠做什麼？是不是試鏡《廬山戀》」
「《廬山戀》？不是，我是出差借調的，你是來試鏡演員的嗎？」
方舒點點頭，她就是來試鏡《廬山戀》裡面的角色的，據說這部電影將會非常大膽，甚至有吻戲，她是來試鏡女主人公，歸國華僑這一角色的。
方舒的眼光沒有問題，這部電影到了日後確實火爆了全國，甚至帶動了廬山旅遊景點給這座山賦予了愛情的特殊文化性質。
但最終出演女主角的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