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還是不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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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陽鶴右腿的棉褲完全被劃開一道大口子,棉絮都冒了出來,看樣子還是比較幸運,沒有劃破皮膚。

  五隻獵犬憤怒地嚎叫著,就朝這隻野豬沖了過來。趙彥清握著手裡的杆刀,按照鄭陽鶴教的方法朝著野豬的脖子就往上捅了過去。

  刀尖剛剛有扎破皮膚的感覺,野豬就慘嚎一聲往遠處逃去。五條獵犬緊跟而去。

  趙彥清趕忙把杆刀丟在地上,手忙腳亂地從背上卸下那隻五六半,遠遠地瞄準了這頭野豬。砰的一聲槍響,這一槍的準頭稍微差點,打在了這隻野豬的左邊屁股蛋上。

  趙彥清還想再打,但是五隻獵犬已經遮擋住了他的視線,受了這一記槍擊後,野豬撒腿跑得更歡了。五隻獵犬一路嗷叫著,就朝它追了過去。

  趙彥清看了眼被摔昏倒地的鄭陽鶴,趕忙拍了拍他,又抓了一把雪放在他臉上,想用雪把他冰醒。果然一個激靈,鄭陽鶴就爬了起來。

  鄭陽鶴左右一掃,發現他的狗都不在這邊,趕忙問趙彥清:「狗呢?去追那頭野豬去了?」

  趙彥清點點頭:「對,那五條狗去追那條野豬去了。」

  鄭陽鶴撿起地上掉落的杆刀和他的槍,順著地上留的腳印就往前跑去,邊跑邊喊:「快點快點,一會狗把豬圍起來後,那頭豬一旦扎窩,那狗就危險了,狗沒收到我們的命令,可能直接就撲上去了,快跑!」

  趙彥清一聽,也是急了,他對這五條聰明的獵犬也是喜愛有加。一路跑過去,就聽見遠方傳來陣陣狗吠聲,還有野豬的哼哼聲。兩人絲毫不敢怠慢,發足狂奔。果然,那頭脖子還在流血的野豬,找了塊大石頭,用屁股頂著,鼻子一直在噴白氣。它的後路被頂死了,只用顧前面,所以這會狗不能硬上,如果狗硬往上沖,逃不了被頂飛、開腸破肚的下場。不過好在黑龍和白塔兩狗經歷過很多次圍剿野豬,沒得到主人命令之前,也不會貿然往前沖。

  而那頭已經坐窩的野豬,看見兩人端槍過來,預感大事不妙,四蹄一蹬,也不在原地死守了,直奔兩人衝去。趙彥清來時已經把五六半端在手裡,他準備這次回去,就弄一個槍套,把槍固定在胸口處,抬起來就能用,再也不背到背後了,實在是太過耽誤事情。

  這頭野豬越來越快,白塔在它身後猛地一躍,一口咬向這隻野豬腿彎,趙彥清和鄭陽鶴趁機逼近,而後面追上來的黑龍,一口咬在這隻野豬的某個特殊部位。黑龍和白塔兩隻狗再往後一拉,這隻大野豬不由發出一陣慘嚎,速度一下子慢了起來,也不由得它不慢。

  這隻野豬的特殊部位被黑龍牢牢地咬在嘴裡往後拽,那種生疼,也只有公的能體會到了。

  另外三隻疆省細犬也瞬間撲上,朝著野豬的腿彎處咬下。

  趙彥清看著五條狗跟野豬已經擠在了一起,又把槍放下,拿起了杆刀。而鄭陽鶴先他一步,拿著杆刀就從野豬腋下直捅進去,刀身基本都陷了進去。鄭陽鶴又拿刀杆在野豬身體裡轉了一圈,一聲慘嚎,這個野豬徹底倒下。

  鄭陽鶴把頭上戴的皮帽微微掀起,手在頭上擦了一把,甩了甩,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擊,其實鄭陽鶴也是耗費大量心神。他好似全身脫力般緩緩地蹲坐在地上。

  「這次開膛放血就交給你來了,一定要小心,不要劃破苦膽和腸子,另外割兩條五花,餵給它們。」鄭陽鶴指了指遠處,「這五隻獵犬,要不是它們提前預警,這次我們的麻煩就大了。」

  趙彥清把杆刀從杆子上取了下來,拿著刀,從脖子處一刀劃下,給豬開了個膛,要用刀把野豬肚子裡邊的內臟清了出來。

  在去苦膽的時候,趙彥清感覺這個豬膽里有一個硬東西,取出來後就把豬膽割開,果然裡邊有個像毛球一樣的小糰子。

  鄭陽鶴眼睛一亮:「豬寶!快拿過來我看看。」說著就站起來往這邊走。趙彥清把豬寶遞給鄭陽鶴,接著開始處理這頭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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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彥清小心地把腸子什麼的都給去掉,扔在外邊,並且在豬身上的大動脈選了幾處,割開放血,心臟也劃開,把血放乾淨。又在豬身上割下兩條五花肉,餵給這五條狗,然後又把心肝和野豬肚給重新塞進去。

  可不要瞧不起這三樣內臟,豬心豬肝自然不必多說,這野豬肚有調理脾胃的功能。

  整理完後,在地上撿起了一堆雪,搓了搓手,把手上的血跡搓掉了。

  趙彥清看了眼還在打量豬寶的鄭陽鶴,也沒說什麼,就用杆刀砍了幾根直溜的樹枝,用麻繩一綁,做了個小的雪橇車出來,把這頭野豬放了上去。

  然後招呼著鄭陽鶴,兩人準備下山。

  這一次的肉,依然是要分給隊裡一半,然後另外一半可以直接賣給市政府食堂的管事,趙彥清心裡暗自盤算。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告訴鄭哥,上次的老母豬已經賣出去了,而且錢在自己的腰包里,已經兩天了,本來說是一來就直接給鄭哥他們,結果昨天是為了上山救人,今天則是一心想著上山打獵,給忘記了。

  趙彥清趕忙從腰包里把用信封裝起來的錢遞給了鄭陽鶴:「鄭哥,這是頭兩頭賣豬肉的錢。本來昨天都說要給你們,結果昨天忙忘了,今天一心想著去打獵,也忘記了,嘿嘿。」

  鄭陽鶴接過錢,看也沒看就塞到了褲兜里,把手裡的豬寶遞給趙彥清:「這個東西你收好,這是豬寶,百八十頭豬也不一定能出一個。這個的價值雖然比不上牛黃狗寶,但它的價格也不便宜。不要在太陽下暴曬,放在陰涼通風處,等它慢慢陰乾,也可以直接去二道橋找老的中藥鋪子,直接賣給他們。這塊有雞蛋大小,估計價錢也不會低。」

  「行,鄭哥,等我賣了,我給錢給你帶回來。」趙彥清把豬寶收到布袋裡,再裝進腰包,生怕被擠壓爛了。

  兩個人拉著這個簡易爬犁,就往山下走去。還沒有化的雪,就成了兩個人最佳的借力,拉著也不沉。

  趙彥清一邊請教著鄭哥捕獵的技巧,一邊和鄭陽鶴兩人往山下走去。一陣狼嚎引起了五隻獵犬一陣狂吠。

  趙彥清眼神一亮:「鄭哥,是不是我們剛剛丟的豬內臟什麼的,把它們引過來了。」

  鄭陽鶴點了點頭:「應該是,那群畜生的鼻子靈得很,再加上野豬的腥膻味比較大,離很遠它們就能聞到。」

  趙彥清的腳步慢了下來,用充滿渴望的眼神看著鄭陽鶴:「鄭哥,我們要不要回去打兩頭?狼皮很值錢的,而且我還想給我哥他們弄一個狼皮褥子。」

  鄭陽鶴搖了搖頭:「這本來就是我們留給山裡的,按照山裡的規矩,我們再回頭打,是想要問山神爺要雙份,會損失以後的獵運。」

  雖然說趙彥清活了兩世,但是對於所謂的氣運之說,他也有點拿不準,只能訕訕地邁開腿,接著往前拉。

  「真的想要狼皮的話,我們回來專門設個陷阱,引個小狼群過來,打個三五隻的。正好今年上面發文件說打狼減災,說的是每頭狼還有幾塊錢的補貼。」鄭陽鶴拉著雪爬犁,埋著頭接著往前走。

  「好嘞,謝謝鄭哥。那咱下次就去打幾頭狼吧。」趙彥清一臉憧憬。

  哈哈哈,一陣大笑聲傳來。

  趙彥清趕忙轉臉看向鄭哥,一臉迷茫。

  鄭陽鶴無奈地笑了笑:「那啥,狼來不來,得看山神爺給不給面子,不是我們設個陷阱狼就能來的,有可能我們趴個一天兩天,一隻狼也沒引來。」


  「可能這一群狼正好在附近,聞到血腥味就湊了過去。但平常哪有那麼多呀?我們平常來回上山下山,也不定能遇上幾次狼呢。」鄭陽鶴笑呵呵地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山上狼很多呢,然後政府才發的打狼減災。」

  「咱山裡邊狼本來就不多,草原那邊稍微多一些。我聽他們說,戈壁灘上偶爾也能遇見。而且草原和戈壁那邊的狼群都比我們山里大,我們山里三五隻就可以叫狼群了,草原和戈壁大的狼群聽老獵人說,能有上百隻。之前政府還派部隊過去清剿過一次。」

  「這些年過去了,狼群又慢慢繁育出來了,但是也很少聽說有狼群傷人事件。這兩年經濟慢慢放開了,大家都知道動物的皮毛值錢,上山的人也不少,估計照這樣發展下去,再過些年,咱們要想打到東西,就要去深山了。」鄭陽鶴說到這裡,有些惆悵。

  兩人邊閒聊邊往山下走去。趙彥清鄭陽鶴兩人累得也夠嗆,雖然說剛開始時沒覺得有什麼特別,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兩個人都感覺到有些累。

  趙彥清看著前面飛奔的幾隻獵犬,突然就想起來上輩子看過的短視頻里,狗拉著雪橇跑得飛快。他嘿嘿一笑,那三隻疆省細犬就先不說了,黑龍和白塔這體型,那拉著跑起來不是槓槓快?

  鄭陽鶴聽見他的笑聲,奇怪地看著他:「你小子傻笑啥呢?」

  「鄭哥,你知道狗拉雪橇嗎?」

  鄭陽鶴一個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咋啦?你這是罵我連你自己也罵上?」

  「不是不是,鄭哥,我的意思是,等我們回去之後,找個木匠做一副雪橇,讓黑龍白塔他們拉著,我們上山時就往雪橇上一坐,等到下山的時候,把獵物往雪橇上一放,那我們不是輕鬆了很多?」趙彥清一臉笑嘻嘻地說道。

  鄭陽鶴用看傻子的眼光看了一眼趙彥清:「我們帶獵犬來主要的目的是幹嘛的?」

  「當然是打獵呀。」

  「那你讓獵犬拉雪橇上山,把體力都耗得差不多了,你去攆獵物呀?而且拉個雪橇聲音那麼大,隔老遠就被動物們聽到嚇跑了。你那可不叫打獵,你那叫上山遊玩。」鄭陽鶴把目光收了回來,接著向前走去。

  經過鄭陽鶴的解釋,趙彥清也感覺自己傻傻的:「那要是下山的時候呢?我們做些狗鞍,下山的時候,讓獵犬幫我們拉一下。」

  「下山的時候也不行。你看這幾隻狗,看著像是來回亂跑,但是也是在給我們警戒,一有情況就會立刻開始狂叫,讓我們有反應的時間。如果把它們拴起來,那咱們基本沒有反應的時間。」鄭陽鶴盯著趙彥清認真地說道。

  趙彥清瞬間明白,上山打獵本就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如果把自己的偵察兵給束縛住,那肯定是一場很艱難的戰鬥。

  兩人一陣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水西溝公社。公社的人一看趙彥清背上的槍,還有這頭野豬,立刻就轟動了起來。

  一陣陣喊聲,不一會,殺豬匠和廚師都來到了這邊,公社主任也都到了,又是一場熱熱鬧鬧的分豬。

  雖然說野的公豬腥騷味比較重,但是對於這個時代缺衣少食的人來說,已經是頂級的美味了。

  平常一年下來也很少見油星,只有每年公社組織保護秋收的時候,會把附近的野物給清理一下,能開個葷,除此之外,就剩過年了大家能買一些葷腥來嘗嘗。

  今天回來的早,這邊分完肉後,也沒到飯點,趙彥清和鄭陽鶴兩人抬著剩下的半扇豬肉,就先去了鄭陽鶴家。

  鄭陽鶴經常上山,家裡也不缺肉食,看見這半扇豬肉,兩個小傢伙也沒有像村子裡的孩子一樣興奮。

  鄭陽鶴看趙彥清正和兩個小傢伙一起在玩,就把槍給收了起來,進屋換了一身衣服。

  鄭陽鶴換完衣服,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路上趙彥清給他的信封,信封已經打開了,裡面一共四十三塊。

  鄭陽鶴一臉憤怒:「怎麼這麼多?」

  「鄭哥,應該沒算錯呀。一共賣了七十六塊多,快七十七,收貨的當七十七給的。我們留了四成三十四,給您六成四十三。您說,怎麼這麼多?哦不是,怎麼就這麼多?」趙彥清急忙解釋,表情微微愣了一下,這才緩過勁來,弄明白原來鄭哥問的是為什麼錢會這麼多,趕忙又解釋道,「咱第一回打獵的時候,我不是聽您說了山裡邊的規矩嗎?槍、狗、人都按份子來分。」

  「我跟你姐夫是什麼關係?咱們搭夥上山,哪用這麼分?直接一人一半就行了。我們兩個人,你一個人,你只用拿三分之一,怎麼能拿這麼多?而且你們賣的比我打到的在村子裡邊賣的價錢貴得多。」鄭陽鶴依舊一臉氣憤地說道。

  屋裡的陳靜以為兩人吵起來了,趕忙跑出來一問,也是非常生氣:「我們夫妻倆是真的把你們當成朋友,你們這麼做,是真的不把我們當成朋友。」

  趙彥清一時被陳靜連珠炮似的「朋友」「不是朋友」搞得有些懵,止不住地道歉道:「哥、嫂子,我們的錯。下次下次一定,我們平分。」

  趙彥清這話一出來,兩人的臉色才算好看了些。他們夫妻二人指著那頭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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