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怕死趙大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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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不怕死趙大慶

  趙大慶是個黑心人,哥倆都清楚。

  更何況都自個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們不至於還反著來。

  想到這,笑了笑道:「趙哥,你這份心思咱懂,不管是為了保命還是為了靠山,能豁出去救人就夠意思。野味的事你放心,只要你這邊要,我指定給你弄最鮮的野物,保質保量。」

  聞言,趙大慶緊繃的臉色終於鬆快了些,還想再說幾句時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走了過來,不由分說把他往臨時醫療點拉。

  「記得咱說的話啊衛東!」

  趙大慶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哥倆點頭應下。

  站在原地,看著礦區依舊忙碌的救援場面,也沒再多留。

  老秦瞧見他倆,走過來拍了拍李衛東肩膀:「你們倆小子在這也幫不上啥大忙,礦上亂得很,別瞎跑添亂。我在鎮上公社招待所給你們留了間房,今晚先在那歇著,別往屯裡趕了,天黑路滑不安全。」

  「哎呀,秦叔,這麼客氣?」

  「嘿嘿,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嗷。」

  哥倆說的那是人話嗎,聽的老秦一臉黑線,甩手讓趕緊滾。

  哥倆也沒客氣,眼下礦區確實不是久留之地,回屯子路途遠:天寒地凍的確實遭罪。

  虎子跟在李衛東身後,嘴裡還忍不住在嘀咕:「哥,這趙大慶可真是個人精,都到這生死關頭了,還能把帳算得這麼明白。換做是我,特麼早跑路了,哪還想著巴結領導、抵罪立功的事。」

  李衛東笑了笑,淡淡道:「這年頭,能在國有單位混得開的,哪個不是人精?他不是心善,是太惜命、懂規矩,知道啥時候該進,啥時候該退,咱不用管他的心思,只要他能給咱穩定的銷路,比啥都強。」

  「好勒,我也就是說說,反正啥都聽你的。」

  倆人一路聊著,很快到了公社招待所。

  這招待所是鎮上唯一的公家住處,不大,卻乾淨暖和,燒著土炕,進屋就能驅散一身寒氣。

  哥倆折騰了大半天,又累又餓,在招待所門口的小吃部買了兩個白面饅頭、一碗熱乎的棒子麵粥,湊合著吃了一頓,便早早躺在炕上歇息。

  白天礦上的驚魂場面還歷歷在目,虎子翻來覆去睡不著,拉著李衛東聊礦難的事、聊趙大慶的活計,直到後半夜才沉沉睡去。

  李衛東卻沒那麼快睡著,心裡盤算著後續的事,趙大慶這條渠道不能丟,不管礦上怎

  麼處理,只要趙大慶沒事,野味銷路就穩了。

  想著想著,也漸漸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哥倆就醒了。

  洗漱完畢,簡單吃了口早飯,便往礦區趕,想打聽最新的消息。

  剛走到礦區門口,就見不少人圍在公告欄附近議論紛紛,臉上的神色比昨天緩和了不少,不再是滿是恐慌。

  哥倆湊過去一聽,才知道是上邊的調查結果出來了。

  效率這麼快?

  李衛東稍微有點詫異,但仔細想想又覺得挺正常。

  這麼大事故,要還拖著的話,估計被問罪的人只會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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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邊的人沒啥感受,可上頭當官的也煎熬啊。

  再認真一看,更懂了。

  原來這次礦難雖說動靜大,又是瓦斯爆炸又是巷道坍塌,但好在救援及時,加上被困人員大多躲在了安全角落,死傷人數並不算多。

  只有兩個礦工受了輕傷,一個礦工被碎石砸傷了腿,沒有人員死亡,被困的幹部和總工也全都平安獲救。

  再加上礦上領導班子從礦長到普通職工,全都親力親為參與救援,沒一個退縮的,態度極其端正,把事故損失降到了最低。

  上邊調查組經過核查,最終定了性:「旗山煤礦重生產輕安全、設備老舊違規使用,予以全礦通報批評,礦長記大過處分,相關責任人罰款、停職檢查。

  對於參與救援、表現突出的人員,包括趙大慶在內,予以口頭表揚,功過相抵,不再深究過往的小過錯。」

  這消息一出來,礦上所有人都鬆了口氣,雖說受了處分,但沒丟工作、沒蹲大牢,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李衛東和虎子聽完,心裡也徹底有了底,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趙大慶沒事,礦上的採購渠道就不會斷,他們的野味生意就能繼續做,這就夠了。

  哥倆沒多逗留,轉身去找老秦和朱旺道別。

  倆人正在臨時指揮點收拾東西,見哥倆來道別,老秦笑著點了點頭:「回去路上慢點,積雪沒化,騎車注意安全。礦上這事算是過去了,你們安心在屯裡過日子,進山打獵多留神安全。」

  朱旺也叮囑了兩句:「別跟張老憨那群人似的貪險,踏踏實實比啥都強,有事隨時來

  鎮上找我。」

  哥倆一一應下,便轉身往外走,打算推上自行車回舍利屯。

  等過幾天礦上的處理結果徹底落地,再過來找趙大慶敲定野味的事。

  結果沒想到,剛走到礦區大門口,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衛東!虎子!等一等!」

  倆人回頭一看,只見趙大慶胳膊上纏著紗布,穿著一身乾淨的棉襖,快步朝他們跑過來。

  哥倆停下腳步,納悶地看著他,李衛東開口問道:「趙哥,你傷口還沒好利索,咋跑出來了?有事讓人捎個話就行。」

  趙大慶喘著粗氣跑到跟前,左右看了看,見周圍人多眼雜,二話不說,伸手拽著哥倆的胳膊就往旁邊的胡同里拉,一直走到一個沒人的牆角,確認沒人偷聽,才停下腳步。

  虎子被他拽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開口:「趙哥,你這是幹啥?神神秘秘的,礦上的事不是都了結了嗎,還有啥急事?」

  趙大慶沒繞彎子,盯著倆人,壓低聲音,嘿嘿一笑:「別問別的,就說一句話,活干不干?」

  李衛東和虎子對視一眼,瞬間來了精神。

  幹啥活?

  這節骨眼上,礦上剛出完事故,調查組還沒完全撤走,趙大慶居然還有心思找他們攬活?

  雖說心裡納悶,覺得不合時宜,但哥倆心裡門清,這肯定是來錢的活,這年頭有錢不掙是王八蛋,傻子才跟錢過不去。

  李衛東眼神一亮,往前湊了湊,乾脆地問道:「趙哥,有話直說,啥活?只要咱哥倆能幹,絕不含糊。」

  虎子也連忙點頭:「對!只要能掙錢,進山打獵、扛東西都行,咱有的是力氣。」

  趙大慶見他倆爽快,臉上的笑意更濃,也不再賣關子,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說了出來,語氣里滿是得意:「你們以為我這兩天就光等著處理結果?我早就把後路鋪好了!跟你們說,這次救下來的煤管局幹部里,除了我那個遠房表哥,還有個大領導,是地區里管物資調配的,權力大得很,比礦上的礦長說話都管用。

  昨天領導家屬來醫院探望,閒聊的時候嚷嚷著,城裡吃的都是凍肉、囤菜,饞山裡的新鮮野味,想嘗嘗野豬肉、山雞、野兔這些原生態的東西,最好再來點燻肉、乾菜,說是過年沒吃夠,開春了想解解饞。」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繼續說道:「領導當時就跟我說,要是能弄到正宗的山裡野味,要新鮮的、現打的,不要凍得發柴的,事後絕對不會虧待我。

  不光能給我在調查組面前說好話,還能幫我把之前的處分抹掉,以後礦上的採購權,還能牢牢攥在我手裡。

  這可是巴結大領導的好機會,我能放過?

  我當時就拍著胸脯打包票,說咱有最靠譜的山裡獵手,保證弄來最新鮮的野味,絕對讓領導滿意。」

  虎子聽得眼睛瞪得溜圓,忍不住插話:「趙哥,你這速度也太快了,這邊事故還沒徹底了結,那邊就搭上大領導了?怪不得你急著找我們,合著是攬了野味的活計。」

  趙大慶拍了拍胸脯,得意地笑道:「那可不!我這人就這樣,啥事都得往前趕。礦上的事我該做的都做了,救援也救了,錯也認了,等著結果就行,乾等著也是乾等著,不如趁這功夫掙點錢、攀個關係。

  說不定這野味送到位了,領導一句話,我這點處分直接清零,以後在礦上更是順風順水,你們倆也能跟著掙錢,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李衛東心裡琢磨著,這活不僅能掙錢,還能借著趙大慶搭上地區的大領導,拓展人脈,以後辦事更方便,簡直是一舉兩得。

  他當即點頭,沉聲道:「趙哥,這活我們接了。你放心,山裡的野味我們最拿手,現打現送,保證新鮮。

  野豬肉、山雞、野兔、狍子肉,還有你想要的燻肉、干野菜,咱都能弄來,絕對是純野生的,沒一點摻假,比市面上的強十倍。」

  趙大慶一聽,笑得合不攏嘴,連忙說道:「就等你們這句話呢,我就知道還是你倆靠譜!

  這樣,領導要的急,你們回去趕緊準備,先弄一頭小野豬、五六隻山雞、兩三隻野兔,再弄點熏好的臘肉、干蘑菇、干野菜,越多越好,越新鮮越好。

  三天後我在鎮上等著你們,直接送到招待所來,我給你們帶路,當面交給領導。

  價錢方面你們放心,絕對比賣給礦上食堂高兩成,領導不差錢,我也不虧你們,保證讓你們掙得滿意!」

  虎子聽得心花怒放,高兩成的價錢,這可是一筆不少的收入,連忙說道:「沒問題趙哥,三天後保證給你湊齊!咱哥倆進山,速度快得很,保准都是剛打下來的新鮮貨,絕對不耽誤你事。」

  趙大慶拍了拍李衛東肩膀,語氣鄭重:「衛東,這事辦成了,咱以後就是長期合作,不光礦上食堂,領導這邊的野味需求,以後全交給你倆。

  以後你在山裡打獵,不管是遇到啥麻煩,還是想找銷路,儘管找我,我趙大慶說話算話,絕對罩著你們。」

  李衛東點頭:「趙哥,咱一言為定。三天後,鎮上見,貨絕對給你備齊。」

  倆人又簡單敲定了細節,趙大慶怕被礦上的人看見,不敢多逗留,叮囑了兩句務必保密、保證新鮮,便匆匆趕回礦區。

  哥倆站在胡同口,看著趙大慶的背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興奮。

  虎子搓了搓手,激動地說:「哥,這下好了,礦難沒耽誤事,還攬了個大活,價錢還高,這趟鎮上沒白來!咱趕緊回屯子,準備準備,明天一早就進山,爭取兩天就把貨湊齊!」

  李衛東嗯吶一聲,招手:「走,回家!開春了山里獵物多,隨便打都能行。」

  兩人騎著自行車往回趕。,風還是硬,刮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

  可哥倆心裡頭暖烘烘的,虎子一邊蹬車,一邊忍不住樂:「哥,你說咱這運氣,是不是真上來了?礦上那麼大的事兒,有驚無險,轉頭就給咱送個大活,價錢還比平時高兩成,這不是天上掉餡餅是啥?」

  李衛東握著車把,目視前方,嘴角也帶著笑:「是運氣,也是咱自己穩。不貪、不莽、不跟張老憨那群人一樣作死,機會自然就撞上來了。」

  「那是,那是!」虎子連連點頭,「咱就踏踏實實打獵,本本分分賣錢,比啥都強。」

  兩人一路沒停,快到中午時,終於看見舍利屯那一片矮矮的土坯房以及冒著煙的煙囪。

  剛進屯口,就碰見幾個剛吃完飯、在牆根底下曬太陽嘮嗑的老爺們。

  東北的冬天,農閒,男人們沒啥事,就湊一塊兒抽菸、扯犢子、說山裡的動靜。

  看見李衛東和虎子回來,立刻有人打招呼:「哎,衛東、虎子,回來了?聽說旗山煤礦炸了?沒啥事吧?」

  李衛東下車,推著車走,隨口應道:「沒啥大事,就是井下出了點險情,人都救上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一個叼著菸袋的老光棍點點頭,又嘆了口氣,「要說這陣子,山里、礦上,都不太平啊。」

  虎子耳朵尖,一下子就湊上去了:「王叔,咋了?山里又出啥事兒了?」

  那叫王叔的往地上磕了磕菸袋鍋,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你們這兩天不是去鎮上了嗎?咱屯裡這兩天都傳開了.

  南邊那道老林溝,出黑瞎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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