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跟蹤（求追讀！）
信用社大門口，趙鵬尷尬地站在台階下，他看著陳璇領著李秋哥倆邁進了鐵柵欄門，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手裡那兩瓶原本用來獻殷勤的橘子汽水，此刻尷尬地在空中晃蕩著。
他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暗罵一句，「奶奶的，跟老子裝什麼大尾巴狼呢」，而後氣呼呼地扭頭走了。
李秋三人進了樓，順著水磨石樓梯上了二樓，田主任的辦公室在這兒。
一走到門口，屋裡頭一股子陳年的茶葉味和油墨味兒混合在一起傳了過來。
李秋偷偷望去，一張掉漆的辦公桌後頭，坐著個四十多歲頭頂微禿的中年人。
「田主任，忙著呢。」陳璇笑盈盈地敲了敲門。
田主任抬頭見是陳璇，笑出了一臉褶子，趕緊站起身：「哎喲，小陳來了！稀客啊，快坐快坐。」
他轉頭瞅見跟進來的李秋哥倆，見他們一身鄉下農戶打扮，身上還處處泥灰，臉上的熱情稍稍收斂了一點，客氣地指了指旁邊的木椅子。
「小陳，這兩位是……？」
「田主任，這位是李秋，曉露鄉湖濱村的民兵。
之前咱們縣鄉公路測量隊進山，全靠他帶的嚮導。
他這回來縣裡，是想買條吸沙船弄砂石料，現在手裡周轉不開，想問問咱們信用社關於貸款的事。」
陳璇三言兩語把李秋的事情講明了。
李秋趕緊走上前來，微微一躬身遞了根大運河，臉上笑著說道：
「田主任，俺想貸點款買個舊船改吸沙船，給鄉建築站供沙子。
相關手續我也諮詢好了，需要的采砂證和營業執照回去立馬就辦。」
田主任接了煙，順手夾在耳朵上，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
他沒有接住李秋的話茬，反而看著陳璇嘆了口氣：「小陳啊，你哥上回來縣裡開會，我還見著了他了，聽他說你來我們縣交通局了。
你說你這丫頭，放著那些個大機關的辦公室不坐，非得成天跟著測量隊翻山鑽老林子，圖個啥哦，這陣子沒少吃苦吧？」
陳璇笑了笑：「嘿嘿，田主任。我挺好的，跑跑基層也能長長見識，鍛鍊鍛鍊自身本領。」
田主任聽聞抿了口茶，又和她扯了幾句她大哥的身體，慢慢悠悠地兜了大半天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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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久，才把目光挪回到李秋身上，緩緩地開了口：
「小伙子啊，干砂石料是好生意，但我們信用社的錢，可不是大風颳來的。
你包個河道買條船，連個正經抵押物都沒有，萬一這沙子供不上，或者出了什麼岔子，這貸出去的款可就成了爛帳了，我也不好跟上面交代啊.....」
「田主任，我心裡有數，您肯定也清楚。這縣鄉公路一修，沙子根本不愁賣。」李秋看著他，急忙解釋起來。
「你心裡有底不行，咱們信用社得看見真東西。」
田主任擺了擺手，語氣稍微重了些，話裡頭軟裡帶硬：「這樣，你也別著急，先回去找鄉里看看，你是曉露鄉的是吧。
不管是你們仇書記還是蔡鄉長，只要他們給你出個擔保，蓋上鄉政府的印章。
再把水利局許可你河道采砂的條子都辦全乎了，你帶全這些手續拿過來後，我立馬給你簽字批款。」
李秋知道人家跟他把話講得這麼明白，已經夠給面子了。
他當即點頭應下：「行！田主任，俺這就回去跑手續。」
田主任沖李秋擺了擺手，然後看向陳璇，「小陳啊，我這等下還有個會，你看要不今天就到這裡？」
陳璇隨即站起身，沖他不好意思地笑道：「謝謝啊，田主任。今天實在麻煩你，那您先忙著，我讓朋友把東西辦好了再來找你。」
這話說完，她帶著李秋兩人離開了。
出了信用社大門，陳璇有些不好意思看向身後兩人：
「李秋，這也沒幫上你大忙。縣信用社的田主任是出了名的謹慎。」
「陳技術員，你看你說的。能帶我進信用社這扇大門，讓我知道手續該怎麼辦，已經是幫了大忙了。要不然我到現在還得是一頭霧水。」李秋趕緊抬手道謝。
陳璇聽了這話，爽朗的笑了起來：「那我就放心了，沒耽誤你事兒就行。」
她跨上那輛二八大槓，沖李秋擺了擺手：「行了，李大哥，那我先回單位忙了。」
李秋趕緊上前送了兩步，真心實意地感激道：「哪個....陳璇，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你回去注意安全嗷。」
陳璇笑著搖了搖車把：「這算多大點事，我也沒幫上你啥大忙，貸款最後還得看你們鄉里的手續。
趕不上你之前帶我們進山測量幫的忙大，要不是你帶路、打跑了那群豺狗子，我們測量隊指不定得吃多大虧呢，我還沒好好謝你呢。」
「嘿嘿，那都是順手的事。」
李秋撓了撓頭，笑著說，「等以後你再去曉露鄉，到時我請你下館子，去街上的巴蜀人家吃頓好的。」
「行啊，那咱可就說定了。」
陳璇答應得很是乾脆，蹬上腳踏板回頭說道：「過幾天我就去你們鄉里複測，到時候去找你，你可別食言哦！」
話音剛落她已經拐上了南大街，匯入了來來往往的人流里。
看著陳璇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大哥李春在旁邊吧嗒吧嗒地抽著煙，一路沉默著沒說話。
等兩人順著大路往船廠方向走了一陣後，李春才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扭頭看了看自家三弟輕言輕語地說道：
「老三.....」
「咋了大哥？」
李春砸吧著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壓著嗓子，語重心長地開了口：「三弟......剛才這女幹部，看著就了不得。
人家是大城市裡念書的，平時吃的是也吃公家飯，肚子裡也有墨水。
身邊還跟著剛才那種穿呢子大衣的公子哥。
你……你如今可是有家室的人了，顏瑤在家裡不容易，你心裡可得有點數，別對人家有啥不該有的想法。」
李秋正低頭往前走著呢，聽到這話猛地一愣，隨即「噗嗤」一聲樂了，笑得直搖頭：「大哥，你這腦子裡天天尋思啥呢！」
「我這不是提醒你嘛。」李春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隨即板著臉說：
「咱們是鄉下人，就本本分分過日子就行。」
「大哥，你拉倒吧。」李秋笑著拿胳膊肘碰了碰李春：「人家陳技術員的大哥，那可是市裡的大幹部！人家這條件，天上地下的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
就我這個鄉下倒插門種地的，你可別亂想了。人家也就是看我實誠，跟我當個正經朋友處，剛剛在信用社，也是人家熱心順手幫咱一把。
再說了，我都有顏瑤了，你弟能是那種人嗎？我看大哥你呀，就別擱這兒瞎操心了。」
李春聽完這話愣了一下，隨即也跟著嘿嘿笑了兩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我這不是怕你犯渾嘛......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兄弟倆一前一後回到縣郊船廠的大雜院，把藏在床底下的舊泵拿舊麻袋又捂嚴實了些，推起劉三愣子那輛平板車，一路回到了金馬機修廠。
到了機修廠門口，李春湊上前給看門老頭遞了根煙：
「大爺，昨天我們借您廠里這平車用了一宿，現在給您還回來了。麻煩你幫我跟劉三兒說一聲，這車擱您這門口不礙事吧？」
老頭接過煙別在耳朵上，沖他擺了擺手：「嗯呢，你給推到傳達室後牆底下就行，放在這大門口礙事兒。」
李春趕緊把車推進院裡靠牆放好，轉身走到門外，掏出煙點上。
他吸了兩口後，站著沒動，李秋回頭看著他說道：「大哥，快走啊，咱們還得趕四十多里路回曉露鄉呢。」
大哥沖他搖搖頭，「老三，你先回去吧，我今天不回去了。」
李秋愣了一下：「咋了，你假不是快到期了嗎，不回家收拾收拾再回來？」
「沒事兒，等假到期了，我就直接回廠里銷假就行。你那泵擱你大嫂住那偏屋裡，我這心裡越想越不踏實。」
大哥李春抬手指了指大雜院的方向，「船廠外那胡同三教九流，啥人都有，我們院子就住著好幾戶外鄉人，門鎖又不結實。
那鐵疙瘩好歹是一百多塊錢弄來的，萬一被哪個手腳不乾淨的順了去，或者孫家的那幫人摸到縣裡來使壞，咱們弟倆到時哭都沒地方哭去。」
李秋一琢磨，大哥說這話確實是這個理。「行，大哥，那你在這盯著。
我趕緊跑回去找仇書記把擔保信弄下來，順便把第三批竹竿的款子結了，爭取早點把船開回來。」
「嗯呢，你回去路上當心點。」
李春拍了拍李秋的肩膀，又壓低聲音叮囑了一句：
「回去了別跟爹娘說，咱們昨天晚上連口熱乎飯都沒吃上，省得娘她知道了，又要埋怨我。」
「嘿嘿，知道了大哥。」
李秋和大哥分開往家走去，等跑到曉露鄉的地界，已經是大下午了。
他沒急著回村里，先奔著章背村的倉庫跑去。
一到門口，張娃子正和何金黎在門口數著貨，地上堆了一大片新收的竹竿。
見李秋滿身灰塵地跑過來，張娃子趕緊迎上去：「秋哥，你這是在哪忙的，俺兩天沒看見你了？」
「去了趟縣裡，你這邊竹竿收得咋樣了？」李秋抹了把汗。
「放心吧，吳篾匠他們幾家今天送得猛，我剛剛算了算，加上下午這幾車，第三批明天中午就能齊活。」
張娃子指了指庫房，李秋探頭看了一眼，心裡踏實了不少，交代道：
「行，你倆繼續盯著，我得回村部找王衛東和賈會計開幾份證明，明天咱們把貨款結了，直接去縣裡把船弄回來。」
和他倆交代完，李秋順著鄉道往湖濱村走去。
天色已經了漸漸昏黃，路兩邊的野草被風一吹，嘩啦啦直響。
李秋一路走著，經過一段長滿半人高荒草的小路時，他忽然放慢了腳步。
常年跑山打獵的人，對背後的動靜天生敏感。
他聽著這腳步聲不對，自己走快，後頭就有碎步也跟著快，自己慢下來了，那腳步也跟著拖沓起來。
李秋知道這是有人在故意跟著自己，他面上不動聲色，蹲下身假裝繫鞋帶，順勢往胳膊肘下的空隙瞄了一眼。
離他大概二三十步遠的楊樹後頭，正有兩個人影正縮頭縮腦地躲藏著。
雖然沒看清臉，但其中有個身形微胖，他看著眼熟的很。
腦海里仔細想了想，應當是那天早上孫奇帶著的兩個小弟。
李秋心裡暗罵了一句，這孫家的狗腿子，還真是陰魂不散，居然跟到這兒來了。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地的，李秋沒打算在這跟他們動手。
他站起身步子猛地加快，走到前面的岔路口後，身子一閃，直接扎進了大章山腳下的一片雜樹林子裡。
「我尼瑪，人呢？快跟上！」
後面那兩人急了起來，腳步立馬加快，也跟著他追進了林子。
李秋鑽進樹林深處，章山這一片他閉著眼都能摸透，進了林子就是他的天下。
他借著樹幹和灌木的掩護，三拐兩拐，繞到了一塊大石坡後頭，貓著腰躲了起來。
沒一會兒，後頭倆人追了上來，正是孫奇的馬仔阿強和那個胖子。
兩人在林子裡東張西望，連個方向都找不著，腳底下的枯樹枝踩得咔咔作響。
「媽的，人呢？剛才還看見他後腦勺的呢。」胖子氣喘吁吁地抱怨。
「這破林子，路都看不清，那小子跑哪去了？」阿強四處張望，手裡還撿了根樹杈子撥拉前面的草叢。
兩人光顧著往前看，根本沒發現李秋就藏在側面的土坡後頭。
李秋看準了他們背對自己的時機，從地上摸起一塊碎石，猛地往右前方的林子裡一擲。
「嗖」的一聲，碎石打在灌木叢里。
「那邊有動靜！」阿強一激靈，拉著胖子就往右邊跑。
趁著這倆傻帽往右邊追的功夫，李秋從石頭後頭鑽出來，順著一條下山的斜坡小道，輕快地溜了下去。
那阿強和胖子在右邊坡上轉悠了大半天，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李秋早已下了山，拍拍身上的土，順著另外一條小路，大搖大擺地往湖濱村去了。
手裡那兩瓶原本用來獻殷勤的橘子汽水，此刻尷尬地在空中晃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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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這兩位是……？」
「田主任，這位是李秋，曉露鄉湖濱村的民兵。
之前咱們縣鄉公路測量隊進山，全靠他帶的嚮導。
他這回來縣裡，是想買條吸沙船弄砂石料，現在手裡周轉不開，想問問咱們信用社關於貸款的事。」
陳璇三言兩語把李秋的事情講明了。
李秋趕緊走上前來，微微一躬身遞了根大運河，臉上笑著說道：
「田主任，俺想貸點款買個舊船改吸沙船，給鄉建築站供沙子。
相關手續我也諮詢好了，需要的采砂證和營業執照回去立馬就辦。」
田主任接了煙，順手夾在耳朵上，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
他沒有接住李秋的話茬，反而看著陳璇嘆了口氣：「小陳啊，你哥上回來縣裡開會，我還見著了他了，聽他說你來我們縣交通局了。
你說你這丫頭，放著那些個大機關的辦公室不坐，非得成天跟著測量隊翻山鑽老林子，圖個啥哦，這陣子沒少吃苦吧？」
陳璇笑了笑：「嘿嘿，田主任。我挺好的，跑跑基層也能長長見識，鍛鍊鍛鍊自身本領。」
田主任聽聞抿了口茶，又和她扯了幾句她大哥的身體，慢慢悠悠地兜了大半天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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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久，才把目光挪回到李秋身上，緩緩地開了口：
「小伙子啊，干砂石料是好生意，但我們信用社的錢，可不是大風颳來的。
你包個河道買條船，連個正經抵押物都沒有，萬一這沙子供不上，或者出了什麼岔子，這貸出去的款可就成了爛帳了，我也不好跟上面交代啊.....」
「田主任，我心裡有數，您肯定也清楚。這縣鄉公路一修，沙子根本不愁賣。」李秋看著他，急忙解釋起來。
「你心裡有底不行，咱們信用社得看見真東西。」
田主任擺了擺手，語氣稍微重了些，話裡頭軟裡帶硬：「這樣，你也別著急，先回去找鄉里看看，你是曉露鄉的是吧。
不管是你們仇書記還是蔡鄉長，只要他們給你出個擔保，蓋上鄉政府的印章。
再把水利局許可你河道采砂的條子都辦全乎了，你帶全這些手續拿過來後，我立馬給你簽字批款。」
李秋知道人家跟他把話講得這麼明白，已經夠給面子了。
他當即點頭應下：「行！田主任，俺這就回去跑手續。」
田主任沖李秋擺了擺手，然後看向陳璇，「小陳啊，我這等下還有個會，你看要不今天就到這裡？」
陳璇隨即站起身，沖他不好意思地笑道：「謝謝啊，田主任。今天實在麻煩你，那您先忙著，我讓朋友把東西辦好了再來找你。」
這話說完，她帶著李秋兩人離開了。
出了信用社大門，陳璇有些不好意思看向身後兩人：
「李秋，這也沒幫上你大忙。縣信用社的田主任是出了名的謹慎。」
「陳技術員，你看你說的。能帶我進信用社這扇大門，讓我知道手續該怎麼辦，已經是幫了大忙了。要不然我到現在還得是一頭霧水。」李秋趕緊抬手道謝。
陳璇聽了這話，爽朗的笑了起來：「那我就放心了，沒耽誤你事兒就行。」
她跨上那輛二八大槓，沖李秋擺了擺手：「行了，李大哥，那我先回單位忙了。」
李秋趕緊上前送了兩步，真心實意地感激道：「哪個....陳璇，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你回去注意安全嗷。」
陳璇笑著搖了搖車把：「這算多大點事，我也沒幫上你啥大忙，貸款最後還得看你們鄉里的手續。
趕不上你之前帶我們進山測量幫的忙大，要不是你帶路、打跑了那群豺狗子，我們測量隊指不定得吃多大虧呢，我還沒好好謝你呢。」
「嘿嘿，那都是順手的事。」
李秋撓了撓頭，笑著說，「等以後你再去曉露鄉，到時我請你下館子，去街上的巴蜀人家吃頓好的。」
「行啊，那咱可就說定了。」
陳璇答應得很是乾脆，蹬上腳踏板回頭說道：「過幾天我就去你們鄉里複測，到時候去找你，你可別食言哦！」
話音剛落她已經拐上了南大街，匯入了來來往往的人流里。
看著陳璇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大哥李春在旁邊吧嗒吧嗒地抽著煙，一路沉默著沒說話。
等兩人順著大路往船廠方向走了一陣後，李春才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扭頭看了看自家三弟輕言輕語地說道：
「老三.....」
「咋了大哥？」
李春砸吧著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壓著嗓子，語重心長地開了口：「三弟......剛才這女幹部，看著就了不得。
人家是大城市裡念書的，平時吃的是也吃公家飯，肚子裡也有墨水。
身邊還跟著剛才那種穿呢子大衣的公子哥。
你……你如今可是有家室的人了，顏瑤在家裡不容易，你心裡可得有點數，別對人家有啥不該有的想法。」
李秋正低頭往前走著呢，聽到這話猛地一愣，隨即「噗嗤」一聲樂了，笑得直搖頭：「大哥，你這腦子裡天天尋思啥呢！」
「我這不是提醒你嘛。」李春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隨即板著臉說：
「咱們是鄉下人，就本本分分過日子就行。」
「大哥，你拉倒吧。」李秋笑著拿胳膊肘碰了碰李春：「人家陳技術員的大哥，那可是市裡的大幹部！人家這條件，天上地下的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
就我這個鄉下倒插門種地的，你可別亂想了。人家也就是看我實誠，跟我當個正經朋友處，剛剛在信用社，也是人家熱心順手幫咱一把。
再說了，我都有顏瑤了，你弟能是那種人嗎？我看大哥你呀，就別擱這兒瞎操心了。」
李春聽完這話愣了一下，隨即也跟著嘿嘿笑了兩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我這不是怕你犯渾嘛......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兄弟倆一前一後回到縣郊船廠的大雜院，把藏在床底下的舊泵拿舊麻袋又捂嚴實了些，推起劉三愣子那輛平板車，一路回到了金馬機修廠。
到了機修廠門口，李春湊上前給看門老頭遞了根煙：
「大爺，昨天我們借您廠里這平車用了一宿，現在給您還回來了。麻煩你幫我跟劉三兒說一聲，這車擱您這門口不礙事吧？」
老頭接過煙別在耳朵上，沖他擺了擺手：「嗯呢，你給推到傳達室後牆底下就行，放在這大門口礙事兒。」
李春趕緊把車推進院裡靠牆放好，轉身走到門外，掏出煙點上。
他吸了兩口後，站著沒動，李秋回頭看著他說道：「大哥，快走啊，咱們還得趕四十多里路回曉露鄉呢。」
大哥沖他搖搖頭，「老三，你先回去吧，我今天不回去了。」
李秋愣了一下：「咋了，你假不是快到期了嗎，不回家收拾收拾再回來？」
「沒事兒，等假到期了，我就直接回廠里銷假就行。你那泵擱你大嫂住那偏屋裡，我這心裡越想越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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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一琢磨，大哥說這話確實是這個理。「行，大哥，那你在這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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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趟縣裡，你這邊竹竿收得咋樣了？」李秋抹了把汗。
「放心吧，吳篾匠他們幾家今天送得猛，我剛剛算了算，加上下午這幾車，第三批明天中午就能齊活。」
張娃子指了指庫房，李秋探頭看了一眼，心裡踏實了不少，交代道：
「行，你倆繼續盯著，我得回村部找王衛東和賈會計開幾份證明，明天咱們把貨款結了，直接去縣裡把船弄回來。」
和他倆交代完，李秋順著鄉道往湖濱村走去。
天色已經了漸漸昏黃，路兩邊的野草被風一吹，嘩啦啦直響。
李秋一路走著，經過一段長滿半人高荒草的小路時，他忽然放慢了腳步。
常年跑山打獵的人，對背後的動靜天生敏感。
他聽著這腳步聲不對，自己走快，後頭就有碎步也跟著快，自己慢下來了，那腳步也跟著拖沓起來。
李秋知道這是有人在故意跟著自己，他面上不動聲色，蹲下身假裝繫鞋帶，順勢往胳膊肘下的空隙瞄了一眼。
離他大概二三十步遠的楊樹後頭，正有兩個人影正縮頭縮腦地躲藏著。
雖然沒看清臉，但其中有個身形微胖，他看著眼熟的很。
腦海里仔細想了想，應當是那天早上孫奇帶著的兩個小弟。
李秋心裡暗罵了一句，這孫家的狗腿子，還真是陰魂不散，居然跟到這兒來了。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地的，李秋沒打算在這跟他們動手。
他站起身步子猛地加快，走到前面的岔路口後，身子一閃，直接扎進了大章山腳下的一片雜樹林子裡。
「我尼瑪，人呢？快跟上！」
後面那兩人急了起來，腳步立馬加快，也跟著他追進了林子。
李秋鑽進樹林深處，章山這一片他閉著眼都能摸透，進了林子就是他的天下。
他借著樹幹和灌木的掩護，三拐兩拐，繞到了一塊大石坡後頭，貓著腰躲了起來。
沒一會兒，後頭倆人追了上來，正是孫奇的馬仔阿強和那個胖子。
兩人在林子裡東張西望，連個方向都找不著，腳底下的枯樹枝踩得咔咔作響。
「媽的，人呢？剛才還看見他後腦勺的呢。」胖子氣喘吁吁地抱怨。
「這破林子，路都看不清，那小子跑哪去了？」阿強四處張望，手裡還撿了根樹杈子撥拉前面的草叢。
兩人光顧著往前看，根本沒發現李秋就藏在側面的土坡後頭。
李秋看準了他們背對自己的時機，從地上摸起一塊碎石，猛地往右前方的林子裡一擲。
「嗖」的一聲，碎石打在灌木叢里。
「那邊有動靜！」阿強一激靈，拉著胖子就往右邊跑。
趁著這倆傻帽往右邊追的功夫，李秋從石頭後頭鑽出來，順著一條下山的斜坡小道，輕快地溜了下去。
那阿強和胖子在右邊坡上轉悠了大半天，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李秋早已下了山，拍拍身上的土，順著另外一條小路，大搖大擺地往湖濱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