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把宅子換了？
陳力，人高馬大特別精神熱心的一個小伙，也是陳鐵柱的髮小。
他爹是上一任支書，這小子當了幾年兵後回到村里當過民兵連長，現在是治保委員。
他們家在村里算是比較不錯的家庭，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年紀輕輕就能混上二八大槓。
「怎麼了這是，不認識我啦？」陳力看著楞在門口，遲遲沒有開口的陳鐵柱，抬手給他一拳：「回來也不說一聲，真是不拿我當哥們。」
前世的時候陳力幫過他不少忙，算是村子裡唯一一個拿他當朋友的人。
九幾年那會兒，走投無路的陳鐵柱跟著別人賣假發票，快到家的時候碰見劫道的，正好陳力路過，就跟對方扭打起來。
過程中，陳力替他挨了一刀，沒等送到醫院人就沒了。
自那以後，陳鐵柱徹底丟了魂，每天過的人不人鬼不鬼，全靠自家閨女養活。
現如今，再看到陳力，他還是覺得沒臉見人，心懷愧疚。
「我看你呀，就是不好意思，覺得丟人是吧！」陳力拍拍他的肩膀，笑著安慰道：「不就是勞改幾年嗎，也不是什麼大事。」
「既然回來了，那就證明政府已經原諒你的過錯，給予重新開始的機會。」
「咱以後踏踏實實幹點正事，照樣是頂天立地的漢子！」
「對對，你說的沒錯。」陳鐵柱連連點頭，接過媳婦遞來的小板凳招呼道：「坐坐，好久沒見，我真是想你。」
「誰說不是呢！」陳力也跟著點頭，笑吟吟地看著他：「上次去還是剛開春，那時候你就跟我說會減刑，誰能想到，一下子減了幾個月。」
「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在裡邊的表現很不錯，政府覺得你是個願意痛改前非的人，所以才會這麼快把你釋放。」
「嗨，你這話說的，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陳鐵柱滿臉憨厚笑容，傻呵呵的撓撓頭。
「我說的都是實話。」陳力坐著小板凳，轉頭掃量著四周，臉上笑容漸漸收斂。
他看著面前的髮小，猶豫片刻後，試探性問道：「我聽陳會計說，你要跟二柱換宅子，拿自己的新宅去換曾經的老宅？」
正在笑呵呵洗衣服的秀蓮，聽到這話後，臉上笑容瞬間凝固。
儘管她已經想到鐵柱不會找婆婆要房子，可當聽到要拿新宅換老宅時，內心還是忍不住泛起陣陣酸楚。
那座新宅是他們一家的根，也是她唯一的念想。
之前她還在想，就算趕不走老太太，他們一家能搬回去，大家一塊住也行，總比在這四處漏風的破房子強。
現在看來，她還是想多了。
拿新宅換老宅，這事找遍整個陳家莊，也只有自家的傻鐵柱能辦出來。
在他眼裡，自己一家人都比不過那個生他養他的老太太！
「是有這麼回事，老傢伙的嘴倒是挺快。」陳鐵柱翻起口袋，掏出那盒大鐵橋，散給他一根。
陳力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煙盒，不由輕嘆一聲。
【陳力：「這個柱子，眼瞅著都要揭不開鍋了，還抽這麼好的煙，現在可好，房子也沒了，這個年怕是不好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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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事不應該這麼草率。」陳力點上煙，抽了兩口後，勸說道：「你看這天，眼瞅著馬上就要下雪。」
「你們一家擠在這間破屋子裡，四處漏風吃住都不方便，大人忍忍也就算了，巧巧一個孩子，怎麼能扛得住。」
「要我說，換宅子的事先等等，哪怕過了年再說也行。」
他也不知道陳鐵柱到底是怎麼想的，為啥好好的房子不要，非要什麼老宅。
依照陳金柱的尿性，新宅到手用不了多久就會變成賭資。
這跟打水漂有什麼區別！
「沒事，換就換吧，都已經說好了。」陳鐵柱蹲在牆角，掐著手裡的煙齜牙傻笑：「宅子又不是給外人了，就當是給我娘養老。」
「她歲數大了，老二媳婦也不是個好惹的角色，不如她自己住著舒坦。」
他只能這麼說，總不能告訴陳力，換宅子是為了地下埋得銀元吧。
【陳力：「唉，這個傻柱子咋就看不出來呢，老太太跟金柱是一夥的，要不是他們，你也不會坐牢！」】
「也罷，你願意換就換吧。」眼看勸不住他，陳力輕嘆一聲起身：「我還有點事，回頭上我家喝兩杯，咱哥們好好嘮嘮。」
「行，那我就不送你了！」陳鐵柱踩滅菸頭，站在門口目送他離開。
一直在洗衣服的秀蓮，幾次抬頭看他，想要說說換宅子的事，可話到了嘴邊，硬是說不出口。
【鐵秀蓮：「唉，算了，當家的說換就換吧，他剛出來，別再因為這事生氣，大不了跑遠點多撿些柴火，晚上燒個火盆取暖。」】
聽著媳婦的心聲，陳鐵柱摸著懷裡的銀元，表現出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多想告訴秀蓮金條銀元的事，可細想想還是算了。
錢還沒到手，這個時候嘴一禿嚕，萬一誰漏了信，老二和老太太肯定過來鬧。
「我去趟村部。」遲疑片刻後，陳鐵柱撂下這句話，悶著頭往外走。
他想好了，把宅子的登記問題搞定後就去趟供銷社，先買點過冬的東西回來，不管怎麼著，不能虧了孩子。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秀蓮抬起頭來，眼底滿是心疼與委屈。
她既捨不得房子，又不願意讓陳鐵柱為難，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一個人默默吞下這份苦澀。
「當家的！」
剛走沒多遠的陳鐵柱被秀蓮的聲音喊停。
「早去早回，中午我給你烙餅吃！」
這句話，扎的陳鐵柱心臟驟然一縮，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看過，家裡麵缸就剩半瓢白面，裡邊還有死了的蟲子，顯然是放了挺長時間沒捨得吃。
「知道了，你們在家等著我，晚上就有好吃的！」
陳鐵柱深吸一口氣，悶著頭繼續往前走。
他現在只覺胸口憋著一團火，一刻都不願意再讓老婆孩子過這種憋屈日子。
他爹是上一任支書，這小子當了幾年兵後回到村里當過民兵連長，現在是治保委員。
他們家在村里算是比較不錯的家庭，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年紀輕輕就能混上二八大槓。
「怎麼了這是，不認識我啦？」陳力看著楞在門口，遲遲沒有開口的陳鐵柱，抬手給他一拳：「回來也不說一聲，真是不拿我當哥們。」
前世的時候陳力幫過他不少忙，算是村子裡唯一一個拿他當朋友的人。
九幾年那會兒，走投無路的陳鐵柱跟著別人賣假發票，快到家的時候碰見劫道的，正好陳力路過，就跟對方扭打起來。
過程中，陳力替他挨了一刀，沒等送到醫院人就沒了。
自那以後，陳鐵柱徹底丟了魂，每天過的人不人鬼不鬼，全靠自家閨女養活。
現如今，再看到陳力，他還是覺得沒臉見人，心懷愧疚。
「我看你呀，就是不好意思，覺得丟人是吧！」陳力拍拍他的肩膀，笑著安慰道：「不就是勞改幾年嗎，也不是什麼大事。」
「既然回來了，那就證明政府已經原諒你的過錯，給予重新開始的機會。」
「咱以後踏踏實實幹點正事，照樣是頂天立地的漢子！」
「對對，你說的沒錯。」陳鐵柱連連點頭，接過媳婦遞來的小板凳招呼道：「坐坐，好久沒見，我真是想你。」
「誰說不是呢！」陳力也跟著點頭，笑吟吟地看著他：「上次去還是剛開春，那時候你就跟我說會減刑，誰能想到，一下子減了幾個月。」
「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在裡邊的表現很不錯，政府覺得你是個願意痛改前非的人，所以才會這麼快把你釋放。」
「嗨，你這話說的，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陳鐵柱滿臉憨厚笑容，傻呵呵的撓撓頭。
「我說的都是實話。」陳力坐著小板凳，轉頭掃量著四周，臉上笑容漸漸收斂。
他看著面前的髮小，猶豫片刻後，試探性問道：「我聽陳會計說，你要跟二柱換宅子，拿自己的新宅去換曾經的老宅？」
正在笑呵呵洗衣服的秀蓮，聽到這話後，臉上笑容瞬間凝固。
儘管她已經想到鐵柱不會找婆婆要房子，可當聽到要拿新宅換老宅時，內心還是忍不住泛起陣陣酸楚。
那座新宅是他們一家的根，也是她唯一的念想。
之前她還在想，就算趕不走老太太，他們一家能搬回去，大家一塊住也行，總比在這四處漏風的破房子強。
現在看來，她還是想多了。
拿新宅換老宅，這事找遍整個陳家莊，也只有自家的傻鐵柱能辦出來。
在他眼裡，自己一家人都比不過那個生他養他的老太太！
「是有這麼回事，老傢伙的嘴倒是挺快。」陳鐵柱翻起口袋，掏出那盒大鐵橋，散給他一根。
陳力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煙盒，不由輕嘆一聲。
【陳力：「這個柱子，眼瞅著都要揭不開鍋了，還抽這麼好的煙，現在可好，房子也沒了，這個年怕是不好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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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事不應該這麼草率。」陳力點上煙，抽了兩口後，勸說道：「你看這天，眼瞅著馬上就要下雪。」
「你們一家擠在這間破屋子裡，四處漏風吃住都不方便，大人忍忍也就算了，巧巧一個孩子，怎麼能扛得住。」
「要我說，換宅子的事先等等，哪怕過了年再說也行。」
他也不知道陳鐵柱到底是怎麼想的，為啥好好的房子不要，非要什麼老宅。
依照陳金柱的尿性，新宅到手用不了多久就會變成賭資。
這跟打水漂有什麼區別！
「沒事，換就換吧，都已經說好了。」陳鐵柱蹲在牆角，掐著手裡的煙齜牙傻笑：「宅子又不是給外人了，就當是給我娘養老。」
「她歲數大了，老二媳婦也不是個好惹的角色，不如她自己住著舒坦。」
他只能這麼說，總不能告訴陳力，換宅子是為了地下埋得銀元吧。
【陳力：「唉，這個傻柱子咋就看不出來呢，老太太跟金柱是一夥的，要不是他們，你也不會坐牢！」】
「也罷，你願意換就換吧。」眼看勸不住他，陳力輕嘆一聲起身：「我還有點事，回頭上我家喝兩杯，咱哥們好好嘮嘮。」
「行，那我就不送你了！」陳鐵柱踩滅菸頭，站在門口目送他離開。
一直在洗衣服的秀蓮，幾次抬頭看他，想要說說換宅子的事，可話到了嘴邊，硬是說不出口。
【鐵秀蓮：「唉，算了，當家的說換就換吧，他剛出來，別再因為這事生氣，大不了跑遠點多撿些柴火，晚上燒個火盆取暖。」】
聽著媳婦的心聲，陳鐵柱摸著懷裡的銀元，表現出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多想告訴秀蓮金條銀元的事，可細想想還是算了。
錢還沒到手，這個時候嘴一禿嚕，萬一誰漏了信，老二和老太太肯定過來鬧。
「我去趟村部。」遲疑片刻後，陳鐵柱撂下這句話，悶著頭往外走。
他想好了，把宅子的登記問題搞定後就去趟供銷社，先買點過冬的東西回來，不管怎麼著，不能虧了孩子。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秀蓮抬起頭來，眼底滿是心疼與委屈。
她既捨不得房子，又不願意讓陳鐵柱為難，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一個人默默吞下這份苦澀。
「當家的！」
剛走沒多遠的陳鐵柱被秀蓮的聲音喊停。
「早去早回，中午我給你烙餅吃！」
這句話，扎的陳鐵柱心臟驟然一縮，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看過，家裡麵缸就剩半瓢白面，裡邊還有死了的蟲子，顯然是放了挺長時間沒捨得吃。
「知道了，你們在家等著我，晚上就有好吃的！」
陳鐵柱深吸一口氣，悶著頭繼續往前走。
他現在只覺胸口憋著一團火，一刻都不願意再讓老婆孩子過這種憋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