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野地里的賭局
「三哥，睡了嗎三哥？」西屋窗外，四妮披著棉襖，小心翼翼地敲了敲玻璃窗：「三哥，姐夫來了，說找你有事兒！」
喝的醉醺醺的鐵滿樓聽著耳邊傳來的喊聲，一臉不耐煩的扔掉夾在褲襠里的枕頭，抬手拽亮電燈開關：「啥事啊，非要大晚上說，剛有點睡覺的意思。」
「人就在院子裡呢，你快起來吧。」四妮壓低聲音催促道：「小點聲，別把爹娘吵醒。」
「知道啦。」鐵滿樓哈欠連天，拽過床頭的棉褲迷迷糊糊往身上套。
這時，東屋突然亮起燈光，緊跟著就聽一陣輕微對話聲響起。
「誰啊，門口是妮子嗎？」一道婦人的聲音從窗邊傳來，顯然是被剛才的喊話吵醒。
四妮趿拉著棉鞋匆匆跑到東邊窗口，低頭說道：「娘是我，有幾個三哥的朋友來找他，說是問點事兒。」
她知道老爹不待見陳鐵柱，也就沒敢說實話。
果然，聽到是找老三的後，東屋的燈緊跟著熄滅了。
不多時，披著一件軍大衣的鐵滿樓，睡眼惺忪的走出房間。
看到站在院門口的陳鐵柱後，略顯不滿的抱怨道：「柱子，大半夜你來找我，該不會又讓人劫道了吧？」
「說是誰，我這就喊人弄他！」
等了半天的陳鐵柱不由翻了個白眼，薅著他的胳膊來到院外牆角，小聲問道。
「問你點事，你們村誰支局子？」
支局子，當地的方言，通俗點就是坐莊開場子。
剛才還不停打哈欠的鐵滿樓聽到這話後，眼神出現些許變化，一臉不善地望著他：「我說柱子，你是真出息了。」
「大半夜把我喊起來問哪有支局子，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
「你他媽當著我的面去賭錢，對得起我姐嗎！」
「噓，你喊什麼喊！」陳鐵柱嚇了一激靈，照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我他媽有病啊，賭錢找你打聽路！」
「他是這麼回事……」
幾人湊到牆角，小聲嘀咕個不停。
躲在院子裡的四妮也不嫌涼，趴在牆上側耳傾聽，想知道他們到底在商量什麼。
怎奈，他爹的院牆壘的有點厚，耳朵凍得冰涼，啥也沒聽見。
「哎臥槽，這個陳金柱可真不是東西。」聽明白怎麼回事的鐵滿樓當場炸毛，剛升起的睡意也沒了，立刻轉頭向院裡走去：「你倆等著，我跟你們一塊去。」
陳力趴在院牆一角，低聲喊道：「兄弟，大晚上你就別折騰啦，告訴我們地方就行。」
回到草棚下的鐵滿樓，騎上自行車溜出院子。
「你倆沒跟那幫人打過交道，現在過去要人弄不好就會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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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們過去，他們不敢炸刺！」
說話間，他回過頭，看著趴在門口偷聽半天的四妮，擺了擺手。
「關門睡覺吧，我跟柱子出去辦點事兒。」
「嘴嚴實點，別跟爹娘說！」
「知道啦！」四妮乖巧地點點頭。
相比較那些狐朋狗友，跟著姐夫出去她還是挺放心的。
時至今日她還是想不明白，爹為什麼看不起姐夫。
……
十幾分鐘後，在鐵滿樓的帶領下，一行三人來到鐵家屯村南頭一片荒地里。
昏暗的夜幕下，夜風呼嘯溫度驟降。
幾人縮著脖子站在地頭，望著啥也沒有的野地，掖了掖衣角。
「三兒，這他媽連座房子都沒有，你確定這裡有人？」陳鐵柱哈了口氣，伸手從口袋摸出煙盒，各自散了一根。
「這幫王八羔子，全都是一樣的路子，挖個地窖鑽進去玩，既安全還不冷，一般人還發現不了。」
「那還等什麼，快走吧。」陳力猛嘬一口菸頭，猩紅的火光在這片昏暗的夜色下格外顯眼。
他將帶了一路的斧子拎在手裡，大踏步奔向秸稈地。
「嘖嘖嘖，這小子是不是叫陳力？挺楞啊。」鐵滿樓望著陳力氣勢洶洶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讚賞。
陳鐵柱沒有搭理他，扛起鐵杴緊隨其後。
走到近前，情況果然跟鐵滿樓說的一樣。
離遠了看不清，走到跟前就能發現，堆積成片的秸稈下，有個口子向外滲出星星點點的光亮。
搖骰子下注的吆喝聲，經過重重掩蓋，還是沒能完全遮擋。
「你們起開。」鐵滿樓吐出嘴裡的菸頭，完全沒有打招呼的意思，擼起袖子扣住秸稈下的門板，猛地向上一掀。
下一秒，耀眼的亮光順著地窖入口透出，照出三人下半身。
正在興頭上的賭徒們，經過涼風這麼一激，只覺渾身雞皮疙瘩緊跟著往上冒。
一些膽子小的，面露恐慌之色，抓起桌上的錢就想跑。
「臥槽，砸場子的！？」
守在地窖入口的小弟，看不見人臉，就見三道人影一個掀門，另外兩個全都拿著傢伙。
「哥，帶著傢伙呢，來者不善！」
搖骰子的莊家是個一米八左右，身形偏瘦，一臉兇相的青年。
聽到對方有傢伙，立馬從桌子下抽出一把半尺多長的柴刀。
「來你媽個*！」緊要關頭，鐵滿樓一把掀開木板，蹲在地窖入口破口大罵：「瞎呀，看看老子是誰！」
險些被嚇破膽的小弟，抬頭看到鐵滿樓充滿戾氣的臉龐時，緊繃的神經頓時放鬆下來：「哎臥槽，八哥呀，我以為抓賭的來了呢。」
其實他們並不怎麼怕抓賭的，警察來了不會要命。
但大半夜拎著斧子上門的，不是輸紅眼的賭鬼就是踩過界，想要發筆橫財的亡命徒。
對比下來，抓進去蹲幾天頂多算是「進修」，但要是碰見亡命徒被砍個半死，那就真完啦。
「少他媽廢話。」鐵滿樓順著梯子一步步走進地窖，抬頭掃量著也就八九平米的空間：「陳家莊陳金柱在這沒有？」
支局子的精瘦青年放下柴刀，從桌子底下翻出一包沒有拆封的三七牌香菸扔了過去。
「三兒啊，我還以為誰來砸場子呢。」
「你找陳金柱幹啥？」
喝的醉醺醺的鐵滿樓聽著耳邊傳來的喊聲，一臉不耐煩的扔掉夾在褲襠里的枕頭，抬手拽亮電燈開關：「啥事啊，非要大晚上說，剛有點睡覺的意思。」
「人就在院子裡呢，你快起來吧。」四妮壓低聲音催促道：「小點聲，別把爹娘吵醒。」
「知道啦。」鐵滿樓哈欠連天，拽過床頭的棉褲迷迷糊糊往身上套。
這時，東屋突然亮起燈光，緊跟著就聽一陣輕微對話聲響起。
「誰啊，門口是妮子嗎？」一道婦人的聲音從窗邊傳來，顯然是被剛才的喊話吵醒。
四妮趿拉著棉鞋匆匆跑到東邊窗口，低頭說道：「娘是我，有幾個三哥的朋友來找他，說是問點事兒。」
她知道老爹不待見陳鐵柱，也就沒敢說實話。
果然，聽到是找老三的後，東屋的燈緊跟著熄滅了。
不多時，披著一件軍大衣的鐵滿樓，睡眼惺忪的走出房間。
看到站在院門口的陳鐵柱後，略顯不滿的抱怨道：「柱子，大半夜你來找我，該不會又讓人劫道了吧？」
「說是誰，我這就喊人弄他！」
等了半天的陳鐵柱不由翻了個白眼，薅著他的胳膊來到院外牆角，小聲問道。
「問你點事，你們村誰支局子？」
支局子，當地的方言，通俗點就是坐莊開場子。
剛才還不停打哈欠的鐵滿樓聽到這話後，眼神出現些許變化，一臉不善地望著他：「我說柱子，你是真出息了。」
「大半夜把我喊起來問哪有支局子，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
「你他媽當著我的面去賭錢，對得起我姐嗎！」
「噓，你喊什麼喊！」陳鐵柱嚇了一激靈，照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我他媽有病啊，賭錢找你打聽路！」
「他是這麼回事……」
幾人湊到牆角，小聲嘀咕個不停。
躲在院子裡的四妮也不嫌涼，趴在牆上側耳傾聽，想知道他們到底在商量什麼。
怎奈，他爹的院牆壘的有點厚，耳朵凍得冰涼，啥也沒聽見。
「哎臥槽，這個陳金柱可真不是東西。」聽明白怎麼回事的鐵滿樓當場炸毛，剛升起的睡意也沒了，立刻轉頭向院裡走去：「你倆等著，我跟你們一塊去。」
陳力趴在院牆一角，低聲喊道：「兄弟，大晚上你就別折騰啦，告訴我們地方就行。」
回到草棚下的鐵滿樓，騎上自行車溜出院子。
「你倆沒跟那幫人打過交道，現在過去要人弄不好就會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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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他回過頭，看著趴在門口偷聽半天的四妮，擺了擺手。
「關門睡覺吧，我跟柱子出去辦點事兒。」
「嘴嚴實點，別跟爹娘說！」
「知道啦！」四妮乖巧地點點頭。
相比較那些狐朋狗友，跟著姐夫出去她還是挺放心的。
時至今日她還是想不明白，爹為什麼看不起姐夫。
……
十幾分鐘後，在鐵滿樓的帶領下，一行三人來到鐵家屯村南頭一片荒地里。
昏暗的夜幕下，夜風呼嘯溫度驟降。
幾人縮著脖子站在地頭，望著啥也沒有的野地，掖了掖衣角。
「三兒，這他媽連座房子都沒有，你確定這裡有人？」陳鐵柱哈了口氣，伸手從口袋摸出煙盒，各自散了一根。
「這幫王八羔子，全都是一樣的路子，挖個地窖鑽進去玩，既安全還不冷，一般人還發現不了。」
「那還等什麼，快走吧。」陳力猛嘬一口菸頭，猩紅的火光在這片昏暗的夜色下格外顯眼。
他將帶了一路的斧子拎在手裡，大踏步奔向秸稈地。
「嘖嘖嘖，這小子是不是叫陳力？挺楞啊。」鐵滿樓望著陳力氣勢洶洶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讚賞。
陳鐵柱沒有搭理他，扛起鐵杴緊隨其後。
走到近前，情況果然跟鐵滿樓說的一樣。
離遠了看不清，走到跟前就能發現，堆積成片的秸稈下，有個口子向外滲出星星點點的光亮。
搖骰子下注的吆喝聲，經過重重掩蓋，還是沒能完全遮擋。
「你們起開。」鐵滿樓吐出嘴裡的菸頭，完全沒有打招呼的意思，擼起袖子扣住秸稈下的門板，猛地向上一掀。
下一秒，耀眼的亮光順著地窖入口透出，照出三人下半身。
正在興頭上的賭徒們，經過涼風這麼一激，只覺渾身雞皮疙瘩緊跟著往上冒。
一些膽子小的，面露恐慌之色，抓起桌上的錢就想跑。
「臥槽，砸場子的！？」
守在地窖入口的小弟，看不見人臉，就見三道人影一個掀門，另外兩個全都拿著傢伙。
「哥，帶著傢伙呢，來者不善！」
搖骰子的莊家是個一米八左右，身形偏瘦，一臉兇相的青年。
聽到對方有傢伙，立馬從桌子下抽出一把半尺多長的柴刀。
「來你媽個*！」緊要關頭，鐵滿樓一把掀開木板，蹲在地窖入口破口大罵：「瞎呀，看看老子是誰！」
險些被嚇破膽的小弟，抬頭看到鐵滿樓充滿戾氣的臉龐時，緊繃的神經頓時放鬆下來：「哎臥槽，八哥呀，我以為抓賭的來了呢。」
其實他們並不怎麼怕抓賭的，警察來了不會要命。
但大半夜拎著斧子上門的，不是輸紅眼的賭鬼就是踩過界，想要發筆橫財的亡命徒。
對比下來，抓進去蹲幾天頂多算是「進修」，但要是碰見亡命徒被砍個半死，那就真完啦。
「少他媽廢話。」鐵滿樓順著梯子一步步走進地窖，抬頭掃量著也就八九平米的空間：「陳家莊陳金柱在這沒有？」
支局子的精瘦青年放下柴刀，從桌子底下翻出一包沒有拆封的三七牌香菸扔了過去。
「三兒啊，我還以為誰來砸場子呢。」
「你找陳金柱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