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小子怎麼提前出來了？
十幾平米大的房子裡，一家三口坐在瘸腿方桌前，吃著簡單的晚飯。
秀蓮將僅有的兩個煮雞蛋放在他面前，稍顯侷促地笑笑：「當家的，等明天趕集，我把養的雞賣了，割斤肉回來給你補補。」
「這些年在裡邊不容易，你都瘦了不少。」
陳鐵柱看著面前兩個煮雞蛋，又看看這間破破爛爛，用泥胚補了又補的房子，只覺如鯁在喉，心底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悶得喘不過氣來。
屋裡除了秀蓮的幾件陪嫁家具外，沒什麼別的東西，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
現在已經是十月底，距離過年還有兩個月，雖然還沒開始下雪，但晚上的氣溫已經逼近零度。
這娘倆就那一床單薄的被子，也不知道是怎麼熬過來的。
「呵呵，這，這房子是陳力幫忙找的。」察覺到他那審視的目光後，秀蓮有些緊張地攥著衣角：「不遠就是水庫，陳力說之前的人膽子小不幹了。」
「我們娘倆住這兒，權當是看水庫，年底還能給點工分。」
陳力，村裡的民兵連長，為人挺講究，跟陳鐵柱的關係不錯，以前沒事的時候經常在一塊玩。
前世的時候他幫過不少忙，怎奈何陳鐵柱自己不爭氣，久而久之，倆人的關係也就淡了。
「挺好，大力是個講情義的人，咱以後一定要還這份情。」陳鐵柱點點頭，注意到女兒一直盯著桌上的雞蛋後，嘴角揚起一縷笑意：「吃吧，爹不餓，也不喜歡吃這東西，一股雞屎味兒。」
「才不是呢！」小丫頭面露喜色，但卻沒有立刻伸手，而是轉頭看向了母親。
「小孩兒吃雞蛋不消化，當家的你吃吧。」秀蓮偷偷在桌下踢了踢閨女的腳，訕笑著伸手去剝雞蛋。
白嫩的蛋清散發著淡淡的香味，許久沒有見過葷腥的巧巧，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陳鐵柱將雞蛋遞到她面前，充滿寵愛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愧疚：「爹好不好？」
「爹最好了！」巧巧沒有絲毫猶豫，滿眼期待地大聲喊道。
「呵呵呵，快吃吧。」陳鐵柱將雞蛋遞給她，抬手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
目睹這一切的秀蓮眼底充斥著說不盡的溫情，只覺壓在頭頂多年的烏雲終於散去，生活總算迎來了盼頭。
……
次日，天微微亮。
睡在床尾的陳鐵柱被窗戶縫裡進來的冷風凍醒。
他掖了掖身上的棉衣，輕手輕腳起床。
吱嘎……
破舊木床發出輕微聲響，將摟著孩子的秀蓮驚醒。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正在穿鞋的陳鐵柱：「當家的，天才灰濛濛還沒亮呢，你這是要幹什麼？」
「沒事，我起來轉轉，你們娘倆睡吧。」陳鐵柱穿上鞋，雙手插進破棉襖袖筒，輕輕拉開破房門，迎著清晨的露水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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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蓮望著空蕩蕩的床尾，面色複雜地輕嘆一聲。
她知道，當家的這是去找自家老婆婆去了。
作為村里出了名的大孝子，他最聽老娘的話。
清晨，灰濛濛的霧氣中充斥著濕潤的水汽。
陳鐵柱沿著水庫堤壩一路往上走，直奔不遠處的陳家莊而去。
秀蓮猜對了，他確實是去找老娘。
只不過，他這次是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不多時，裹著黑色破襖子的陳鐵柱進了村。
這會兒，大路邊已經出現零星的人影。
上了歲數的老人挑著糞筐，手裡拎著一把小鏟子，慢悠悠地沿著路邊往田裡走。
這年頭化肥緊俏，還要憑票購買，像他們這種小山村，家家戶戶還保留著拾糞的習慣。
尤其是老年人，更是視糞土為命根子，常常出現為了一坨牛糞吵架的事情。
「三爺，起挺早啊！」陳鐵柱放慢腳步，笑呵呵地面向對過的老漢打招呼。
老漢聞聲抬頭，黝黑的臉上滿是皺紋，左邊臉上還長著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痦子，上邊還有那麼幾根肆意生長的黑毛。
他眯起眼睛，盯著對面的人影看了又看。
直到看清那張齜著牙憨笑的臉時，驚呼道：「柱子！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呵呵呵，昨天剛回來。」陳鐵柱從懷裡掏出一盒八分錢的經濟牌，抖了抖煙盒，遞過去一根：「抽著三爺，好幾年沒見，身子還行吧。」
陳大頭叼著菸捲，一手挎著糞筐，一手抬起掩著他湊過來的火柴，猛嘬兩口。
隨著一縷猩紅的火苗燃起，老頭一臉享受的吐出口青煙，這才緩緩開口：「老啦，不中用嘍。」
「前幾年還能下地拉犁，這二年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政府給咱分了地，卻沒了種地的本事。」
「慢慢來，種地也不是什麼急活。」陳鐵柱抄起袖筒，看似隨意的問道：「對了三爺，我家那院房子，誰住著呢？」
一聽這話，陳大頭叼著菸捲的嘴唇微微一顫，遲疑了少許：「你娘唄，還能是誰。」
「她嫌你家媳婦肚子不爭氣，生了個妮子，一生氣就把房子要了回去。」
「呵呵。」陳鐵柱低頭笑笑，指了指前路：「那行三爺，你溜達著，我回去看看。」
「哎，啥時候空了，上家裡坐坐。」陳大頭掐著手裡的菸捲，看似客套的招呼道。
實則，他的心裡已經泛起嘀咕。
【陳大頭：「這小子不是判了三年嗎，這才兩年半，怎麼出來了？」】
聽著腦海里迴蕩的心聲，陳鐵柱低下頭，朝著自家房子快步走去。
也就是五分鐘左右，他來到一座圍著籬笆牆的泥坯房前。
望著面前不大的小院，他的眼底浮現一抹回憶。
當年，眼前這三間房是他一塊磚一塊磚夯起來的。
那時候既要在隊裡做工分，又要忙著蓋房娶媳婦，全家三口人，老娘帶著弟弟不聞不問，閒著都不給他搭把手。
那時的自己還傻乎乎的想讓他們多歇著，覺得自己是長子，就該撐起這個家。
現在想想，從小到大這麼多年，老娘就一直偏向弟弟，壓根沒把他當人看。
想起前世遭的那些罪，陳鐵柱眼底閃過一縷寒意，抬手拍向院門。
就當他的手即將落在院門上之際，身後驟然響起一道驚呼聲。
「哥！是你回來了嗎！」
秀蓮將僅有的兩個煮雞蛋放在他面前，稍顯侷促地笑笑：「當家的，等明天趕集，我把養的雞賣了，割斤肉回來給你補補。」
「這些年在裡邊不容易，你都瘦了不少。」
陳鐵柱看著面前兩個煮雞蛋，又看看這間破破爛爛，用泥胚補了又補的房子，只覺如鯁在喉，心底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悶得喘不過氣來。
屋裡除了秀蓮的幾件陪嫁家具外，沒什麼別的東西，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
現在已經是十月底，距離過年還有兩個月，雖然還沒開始下雪，但晚上的氣溫已經逼近零度。
這娘倆就那一床單薄的被子，也不知道是怎麼熬過來的。
「呵呵，這，這房子是陳力幫忙找的。」察覺到他那審視的目光後，秀蓮有些緊張地攥著衣角：「不遠就是水庫，陳力說之前的人膽子小不幹了。」
「我們娘倆住這兒，權當是看水庫，年底還能給點工分。」
陳力，村裡的民兵連長，為人挺講究，跟陳鐵柱的關係不錯，以前沒事的時候經常在一塊玩。
前世的時候他幫過不少忙，怎奈何陳鐵柱自己不爭氣，久而久之，倆人的關係也就淡了。
「挺好，大力是個講情義的人，咱以後一定要還這份情。」陳鐵柱點點頭，注意到女兒一直盯著桌上的雞蛋後，嘴角揚起一縷笑意：「吃吧，爹不餓，也不喜歡吃這東西，一股雞屎味兒。」
「才不是呢！」小丫頭面露喜色，但卻沒有立刻伸手，而是轉頭看向了母親。
「小孩兒吃雞蛋不消化，當家的你吃吧。」秀蓮偷偷在桌下踢了踢閨女的腳，訕笑著伸手去剝雞蛋。
白嫩的蛋清散發著淡淡的香味，許久沒有見過葷腥的巧巧，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陳鐵柱將雞蛋遞到她面前，充滿寵愛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愧疚：「爹好不好？」
「爹最好了！」巧巧沒有絲毫猶豫，滿眼期待地大聲喊道。
「呵呵呵，快吃吧。」陳鐵柱將雞蛋遞給她，抬手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
目睹這一切的秀蓮眼底充斥著說不盡的溫情，只覺壓在頭頂多年的烏雲終於散去，生活總算迎來了盼頭。
……
次日，天微微亮。
睡在床尾的陳鐵柱被窗戶縫裡進來的冷風凍醒。
他掖了掖身上的棉衣，輕手輕腳起床。
吱嘎……
破舊木床發出輕微聲響，將摟著孩子的秀蓮驚醒。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正在穿鞋的陳鐵柱：「當家的，天才灰濛濛還沒亮呢，你這是要幹什麼？」
「沒事，我起來轉轉，你們娘倆睡吧。」陳鐵柱穿上鞋，雙手插進破棉襖袖筒，輕輕拉開破房門，迎著清晨的露水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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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蓮望著空蕩蕩的床尾，面色複雜地輕嘆一聲。
她知道，當家的這是去找自家老婆婆去了。
作為村里出了名的大孝子，他最聽老娘的話。
清晨，灰濛濛的霧氣中充斥著濕潤的水汽。
陳鐵柱沿著水庫堤壩一路往上走，直奔不遠處的陳家莊而去。
秀蓮猜對了，他確實是去找老娘。
只不過，他這次是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不多時，裹著黑色破襖子的陳鐵柱進了村。
這會兒，大路邊已經出現零星的人影。
上了歲數的老人挑著糞筐，手裡拎著一把小鏟子，慢悠悠地沿著路邊往田裡走。
這年頭化肥緊俏，還要憑票購買，像他們這種小山村，家家戶戶還保留著拾糞的習慣。
尤其是老年人，更是視糞土為命根子，常常出現為了一坨牛糞吵架的事情。
「三爺，起挺早啊！」陳鐵柱放慢腳步，笑呵呵地面向對過的老漢打招呼。
老漢聞聲抬頭，黝黑的臉上滿是皺紋，左邊臉上還長著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痦子，上邊還有那麼幾根肆意生長的黑毛。
他眯起眼睛，盯著對面的人影看了又看。
直到看清那張齜著牙憨笑的臉時，驚呼道：「柱子！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呵呵呵，昨天剛回來。」陳鐵柱從懷裡掏出一盒八分錢的經濟牌，抖了抖煙盒，遞過去一根：「抽著三爺，好幾年沒見，身子還行吧。」
陳大頭叼著菸捲，一手挎著糞筐，一手抬起掩著他湊過來的火柴，猛嘬兩口。
隨著一縷猩紅的火苗燃起，老頭一臉享受的吐出口青煙，這才緩緩開口：「老啦，不中用嘍。」
「前幾年還能下地拉犁，這二年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政府給咱分了地，卻沒了種地的本事。」
「慢慢來，種地也不是什麼急活。」陳鐵柱抄起袖筒，看似隨意的問道：「對了三爺，我家那院房子，誰住著呢？」
一聽這話，陳大頭叼著菸捲的嘴唇微微一顫，遲疑了少許：「你娘唄，還能是誰。」
「她嫌你家媳婦肚子不爭氣，生了個妮子，一生氣就把房子要了回去。」
「呵呵。」陳鐵柱低頭笑笑，指了指前路：「那行三爺，你溜達著，我回去看看。」
「哎，啥時候空了，上家裡坐坐。」陳大頭掐著手裡的菸捲，看似客套的招呼道。
實則，他的心裡已經泛起嘀咕。
【陳大頭：「這小子不是判了三年嗎，這才兩年半，怎麼出來了？」】
聽著腦海里迴蕩的心聲，陳鐵柱低下頭，朝著自家房子快步走去。
也就是五分鐘左右，他來到一座圍著籬笆牆的泥坯房前。
望著面前不大的小院，他的眼底浮現一抹回憶。
當年，眼前這三間房是他一塊磚一塊磚夯起來的。
那時候既要在隊裡做工分，又要忙著蓋房娶媳婦，全家三口人，老娘帶著弟弟不聞不問，閒著都不給他搭把手。
那時的自己還傻乎乎的想讓他們多歇著，覺得自己是長子，就該撐起這個家。
現在想想，從小到大這麼多年，老娘就一直偏向弟弟，壓根沒把他當人看。
想起前世遭的那些罪，陳鐵柱眼底閃過一縷寒意，抬手拍向院門。
就當他的手即將落在院門上之際，身後驟然響起一道驚呼聲。
「哥！是你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