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蘆葦盪里的人影！
蹬蹬蹬！！
約莫五分鐘左右，胡同口傳來沉重腳步聲。
陳鐵柱抬頭看去，就見回家取煤球的李在懷拎著兩個籃子，跌跌撞撞從胡同口跑來。
當看到兒子還在攤位旁老老實實站著時，他那顆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剛才著急回家取煤球，撿到一半他才想起兒子還在外邊站著。
這可把他急得夠嗆，拎著兩個籃子匆忙向外跑去，生怕孩子被人拐跑。
「沒事別著急，我也不是人販子，你慌什麼。」陳鐵柱看著他那驚慌失措的神情，伸手從懷裡掏出兩張十元鈔票遞了過去：「這是二十，煤球有多少塊你報個數。」
「算了！」李在懷看看遞到面前的鈔票，又看看他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眼眶微微一紅，連連擺手：「別了兄弟，看你這身打扮，日子應該也不好過，二十塊已經超出這些東西的價值，煤球送你了。」
【李在懷：「好人呀，賣了三天東西，見識過形形色色的路人，終究還是窮人可憐窮人！」】
在他的視角中，陳鐵柱挑著個擔子從集裡走出來，明顯是來賣東西的小商販。
他們這些人賺錢不容易，大半個月都不一定能賺二十塊錢。
煤球再要錢，他真是有點過意不去。
「給你就拿著吧。」陳鐵柱懶得解釋，又拿出兩塊錢塞到他手裡：「多的就當是給孩子的，大冷天陪著你站半天，涼風灌了一肚子，瞅著就讓人心疼。」
說話間，他放下挑子，開始將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往筐里裝。
真別說，這兩個筐還真買值了。
要是沒有這倆玩意，他還真不好帶這些鍋碗瓢盆，零散玩意。
「那，那謝謝了。」李在懷攥著手裡的錢深吸一口氣，隨即趕忙彎腰幫他裝東西。
不大會兒，兩個筐子裝的滿滿當當。
陳鐵柱彎腰挑起擔子掂了掂。
還行，鐵皮爐子比較沉，加上幾十塊煤球以及零零散散的物件，應該有一百多斤。
雖然挺沉，但對於二十來歲種地出身的他來說，不叫個事兒。
「得了兄弟，快帶孩子回去吧。」陳鐵柱挑起擔子，毫無壓力往前走。
「謝謝啊兄弟！」李在懷望著他的背影，一手攥著錢，一手牽著兒子，內心感慨萬千。
他怎麼也沒想到，最關鍵，最難熬的這幾天，偶然碰見的陌生人比朝夕相處，擁有血緣關係的親戚更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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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剛準備回家的李在懷，再次走出胡同，朝著已經走遠的背影大聲喊道：「你叫什麼名字，哪個村的？」
「陳鐵柱，陳家莊的！」已經走遠的陳鐵柱頭也沒回，只是揮了揮手，便繼續往家走。
下一秒，小傢伙踮起腳尖，將那顆散發奶香味的糖果舉過頭頂，烏黑透亮的眼睛笑吟吟地看著他。
「爸爸，你吃一個，可甜啦！」
「我不吃，你吃吧。」李在懷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等會把你放在奶奶家，一定要聽話。」
「嗯！」小傢伙重重點頭，有些著急的抓著他的手：「那，那我什麼時候能去醫院看媽媽？」
李在懷臉色微變，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彎腰抱起兒子，心事重重地走進胡同里。
……
下午兩點左右，日頭正盛。
雖然這個時節的太陽並不會曬得人渾身燥熱，滿頭大汗，但對於挑著一百多斤東西的陳鐵柱來說，還是有些過於充足。
路邊地頭出現不少莊戶人家，趁著太陽正好，在地里摟著剛切好沒幾天的紅薯干。
雖然已經分了地，但由於剛剛脫離大鍋飯不久，家裡沒什麼餘糧，只能弄點紅薯，先湊合一季子。
紅薯想要避過寒冬，除了挖地窖外，曬乾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因此，這個時候地裡邊時常會有翻曬紅薯乾的人出現。
走了能有七八里路的陳鐵柱，來到一條相對狹窄的轉彎處，轉頭掃量一圈，確認附近沒有人後，撂下挑子，解開褲袋開始放水。
從早上出門到現在，他是水米沒打牙，硬生生扛到現在。
按理說，兜里揣著一百多塊錢，完全可以在集上吃頓好的。
但陳鐵柱不一樣，他已經體驗過一遍沒有錢的日子，不想在那些沒用的花銷上消耗一分錢。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給老婆孩子花倆錢不算毛病。
年紀輕輕大小伙子，一頓飯不吃，餓不壞！
沙沙沙……
微風從頭頂掠過，進入河岸邊那片發黃的蘆葦盪，殘餘的蘆葦花飄蕩開來，落在鼻尖上，出現一陣抑制不住的瘙癢。
陳鐵柱提上褲帶，抬手撓撓鼻子，正欲轉身之際，腦海中響起一道心聲。
【趙狗蛋：「他奶奶的，等了半天可算是等到這小子啦！」】
陳鐵柱腳步一頓，眼角餘光掃向僅有幾米之隔的蘆葦盪，隱約間瞧見一道模糊的身影，藏在枯黃的葦杆之中。
壞了！
他雖然不認識這個趙狗蛋，但就現在的情況而言，方圓幾百米內就他一個大活人。
那小子明顯就是在等自己！
錢！
僅僅一瞬間，陳鐵柱腦海中靈光一閃，明白了怎麼回事。
肯定是他在信用社兌換銀元時露了富，所以才會被這小子盯上。
畢竟這個年月，普通人一個月撐死掙個二三十塊錢。
他一下子換了一百多塊錢，必然會被一些地痞流氓盯上。
想明白這一點的陳鐵柱，不動聲色地轉過身，腳步不由加快。
來到筐子近前，他沒有挑起就走，而是握著那根剛買的扁擔，背對著蘆葦盪，等那人出來。
現在這個時候，挑起擔子只會給自己增加負擔。
既然跑不了，那就等他出來。
如果是一兩個人的話就拼一拼，現在的自己身壯力氣大，應該能打贏。
要是三四個人，那就另當別論。
錢雖然重要，但也要有命花才行。
他可不想為了這點錢，把自己的命葬送在面前的臭水溝里。
約莫五分鐘左右，胡同口傳來沉重腳步聲。
陳鐵柱抬頭看去，就見回家取煤球的李在懷拎著兩個籃子，跌跌撞撞從胡同口跑來。
當看到兒子還在攤位旁老老實實站著時，他那顆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剛才著急回家取煤球，撿到一半他才想起兒子還在外邊站著。
這可把他急得夠嗆，拎著兩個籃子匆忙向外跑去，生怕孩子被人拐跑。
「沒事別著急，我也不是人販子，你慌什麼。」陳鐵柱看著他那驚慌失措的神情，伸手從懷裡掏出兩張十元鈔票遞了過去：「這是二十，煤球有多少塊你報個數。」
「算了！」李在懷看看遞到面前的鈔票，又看看他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眼眶微微一紅，連連擺手：「別了兄弟，看你這身打扮，日子應該也不好過，二十塊已經超出這些東西的價值，煤球送你了。」
【李在懷：「好人呀，賣了三天東西，見識過形形色色的路人，終究還是窮人可憐窮人！」】
在他的視角中，陳鐵柱挑著個擔子從集裡走出來，明顯是來賣東西的小商販。
他們這些人賺錢不容易，大半個月都不一定能賺二十塊錢。
煤球再要錢，他真是有點過意不去。
「給你就拿著吧。」陳鐵柱懶得解釋，又拿出兩塊錢塞到他手裡：「多的就當是給孩子的，大冷天陪著你站半天，涼風灌了一肚子，瞅著就讓人心疼。」
說話間，他放下挑子，開始將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往筐里裝。
真別說，這兩個筐還真買值了。
要是沒有這倆玩意，他還真不好帶這些鍋碗瓢盆，零散玩意。
「那，那謝謝了。」李在懷攥著手裡的錢深吸一口氣，隨即趕忙彎腰幫他裝東西。
不大會兒，兩個筐子裝的滿滿當當。
陳鐵柱彎腰挑起擔子掂了掂。
還行，鐵皮爐子比較沉，加上幾十塊煤球以及零零散散的物件，應該有一百多斤。
雖然挺沉，但對於二十來歲種地出身的他來說，不叫個事兒。
「得了兄弟，快帶孩子回去吧。」陳鐵柱挑起擔子，毫無壓力往前走。
「謝謝啊兄弟！」李在懷望著他的背影，一手攥著錢，一手牽著兒子，內心感慨萬千。
他怎麼也沒想到，最關鍵，最難熬的這幾天，偶然碰見的陌生人比朝夕相處，擁有血緣關係的親戚更有溫度。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兄弟！」剛準備回家的李在懷，再次走出胡同，朝著已經走遠的背影大聲喊道：「你叫什麼名字，哪個村的？」
「陳鐵柱，陳家莊的！」已經走遠的陳鐵柱頭也沒回，只是揮了揮手，便繼續往家走。
下一秒，小傢伙踮起腳尖，將那顆散發奶香味的糖果舉過頭頂，烏黑透亮的眼睛笑吟吟地看著他。
「爸爸，你吃一個，可甜啦！」
「我不吃，你吃吧。」李在懷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等會把你放在奶奶家，一定要聽話。」
「嗯！」小傢伙重重點頭，有些著急的抓著他的手：「那，那我什麼時候能去醫院看媽媽？」
李在懷臉色微變，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彎腰抱起兒子，心事重重地走進胡同里。
……
下午兩點左右，日頭正盛。
雖然這個時節的太陽並不會曬得人渾身燥熱，滿頭大汗，但對於挑著一百多斤東西的陳鐵柱來說，還是有些過於充足。
路邊地頭出現不少莊戶人家，趁著太陽正好，在地里摟著剛切好沒幾天的紅薯干。
雖然已經分了地，但由於剛剛脫離大鍋飯不久，家裡沒什麼餘糧，只能弄點紅薯，先湊合一季子。
紅薯想要避過寒冬，除了挖地窖外，曬乾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因此，這個時候地裡邊時常會有翻曬紅薯乾的人出現。
走了能有七八里路的陳鐵柱，來到一條相對狹窄的轉彎處，轉頭掃量一圈，確認附近沒有人後，撂下挑子，解開褲袋開始放水。
從早上出門到現在，他是水米沒打牙，硬生生扛到現在。
按理說，兜里揣著一百多塊錢，完全可以在集上吃頓好的。
但陳鐵柱不一樣，他已經體驗過一遍沒有錢的日子，不想在那些沒用的花銷上消耗一分錢。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給老婆孩子花倆錢不算毛病。
年紀輕輕大小伙子，一頓飯不吃，餓不壞！
沙沙沙……
微風從頭頂掠過，進入河岸邊那片發黃的蘆葦盪，殘餘的蘆葦花飄蕩開來，落在鼻尖上，出現一陣抑制不住的瘙癢。
陳鐵柱提上褲帶，抬手撓撓鼻子，正欲轉身之際，腦海中響起一道心聲。
【趙狗蛋：「他奶奶的，等了半天可算是等到這小子啦！」】
陳鐵柱腳步一頓，眼角餘光掃向僅有幾米之隔的蘆葦盪，隱約間瞧見一道模糊的身影，藏在枯黃的葦杆之中。
壞了！
他雖然不認識這個趙狗蛋，但就現在的情況而言，方圓幾百米內就他一個大活人。
那小子明顯就是在等自己！
錢！
僅僅一瞬間，陳鐵柱腦海中靈光一閃，明白了怎麼回事。
肯定是他在信用社兌換銀元時露了富，所以才會被這小子盯上。
畢竟這個年月，普通人一個月撐死掙個二三十塊錢。
他一下子換了一百多塊錢，必然會被一些地痞流氓盯上。
想明白這一點的陳鐵柱，不動聲色地轉過身，腳步不由加快。
來到筐子近前，他沒有挑起就走，而是握著那根剛買的扁擔，背對著蘆葦盪，等那人出來。
現在這個時候，挑起擔子只會給自己增加負擔。
既然跑不了，那就等他出來。
如果是一兩個人的話就拼一拼，現在的自己身壯力氣大，應該能打贏。
要是三四個人，那就另當別論。
錢雖然重要，但也要有命花才行。
他可不想為了這點錢，把自己的命葬送在面前的臭水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