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消費！
離開信用社，陳鐵柱混跡人群中，直奔供銷社而去。
這個時候臨近中午飯點，買東西的人不多，正好方便他選購。
推門進屋，一股混雜著醬油醋，散酒，肉腥氣的渾濁空氣湧入鼻腔。
聞著這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陳鐵柱抄著手在屋裡轉悠起來。
「怎麼著同志，來點啥？」轉悠到副食菸酒檔口，一名四十來歲，耳朵上夾根煙的中年男子站在櫃檯前，掃量著他。
「來條……」陳鐵柱眯起眼睛，盯著貨架上的菸酒看了又看：「來條經濟牌，再來兩瓶高粱酒。」
經濟牌香菸算是當下最便宜的煙，再往下只能是買點菸葉子自己卷。
「一條經濟牌，兩瓶高粱酒。」售貨員麻利轉身，拎起兩瓶高粱酒回頭：「經濟牌燒嘴，來個大豐收吧，一毛二一盒，口感好的多。」
「不用不用。」陳鐵柱擺擺手，笑呵呵地指向貨架：「就要經濟牌，我菸癮大，抽這個過癮。」
「那行。」售貨員也沒多說什麼，拿起一條煙遞了過去：「一條經濟牌八毛，高粱酒一塊一，兩瓶兩塊二，再加八毛煙錢，一共三塊！」
「還要點別的不？」
陳鐵柱轉悠掃量一圈，看到旁邊櫃檯上擺放的大白兔奶糖和麻花，當即抬手指了指：「稱一斤奶糖，四根麻花！」
「要一斤吶？」售貨員頗為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大白兔奶糖可是正兒八經的高檔貨，除了那些鐵飯碗逢年過節論斤稱，普通老百姓買個三五兩已經不得了啦。
「對一斤，稱吧。」陳鐵柱喜滋滋地點點頭：「還有那麻花也是，來四根！」
他都想像到巧巧看到這些東西會有多開心。
這孩子上輩子跟著他淨吃苦了，現如今，兜里揣著一百多塊巨款，不給她買點小玩意，說不過去。
「得嘞，一斤糖三塊二，四根麻花八毛再加四兩糧票。」
售貨員用牛皮紙將麻花和奶糖包好，遞到他面前，開始算總帳。
「三塊二加八毛加三塊，一共七塊加四兩糧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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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些人種地老百姓沒有定量，想要買點副食零嘴，只能去糧管所換，或者用雞蛋跟鎮上工人家庭換。
陳鐵柱在勞改隊省吃儉用攢點了糧票，正好能用上。
「七塊錢，四兩糧票。」
他從懷裡摸索出一張十元票子，又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皺皺巴巴的糧票。
見此，售貨員低頭找錢的同時，閒聊道：「好在糖果已經鬆動，不然你還要掏一斤糖票。」
陳鐵柱瞥了一眼大白兔旁邊的價格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好傢夥，牌價兩塊五，議價三塊二。
合著從一開始，他就看出來自己沒有糖票，直接喊得議價。
雖然他確實沒有糖票，但這事乾的確實有點不地道。
拿著找回來的零錢，陳鐵柱拎著一堆東西，轉到旁邊雜貨櫃檯，買了一套扁擔挑子。
雖然這錢花的有點冤枉，但等會還要買別的東西，不弄套這玩意，實在是不好拿。
離開供銷社時，已經到了午飯時間。
陳鐵柱挑著一堆東西步伐輕快，直奔陳家莊走。
雖然錢花了不少，但他買的都是一些生活必需品。
唯一遺憾的是沒有買到煤，不然的話，弄點那玩意回去，就能把家裡的破灶台扒了重新修。
「爸，我餓了……」
路邊胡同口，一個七八歲左右，灰頭土臉的小男孩，扯了扯身邊大人的衣角，小聲嘀咕道。
他面前站著一位三十歲左右，一身深藍色棉襖，戴著副眼鏡斯斯文文的男子。
爺倆站在胡同口，面前堆著亂七八糟的東西，鍋碗瓢盆啥都有，瞧著像是搬家。
陳鐵柱沒有在意，挑著挑子繼續往前走。
直到走出幾十米後，他的腳步忽地停頓下來，轉頭又看了一眼那名男子。
轉身回頭，他又一次回到爺倆面前，看著面前亂七八糟的東西，開口問道：「同志，這些東西賣嗎？」
面對突然到來的顧客，男子有些手足無措地張了張嘴：「賣，這些都賣！」
【李在懷：「今天一定要籌到錢，不管他等會出什麼價，都必須賣！」】
偷聽到心聲的陳鐵柱放下挑子，蹲在那堆東西前，抬手扒拉一圈。
本以為這裡邊全是一堆不值錢的破爛，可當看到那個裹著藍鐵皮，幾乎八成新的爐子時，他的眼睛忽然一亮。
好東西呀，這玩意可比重新修灶省事兒。
「這個爐子怎麼賣？」陳鐵柱站起身來，目光落在男人略顯緊張的側臉：「價錢要是合適，我就要啦！」
「這，這……」男子面露難色，支支吾吾半天，咬牙道：「七塊，我買的時候十六塊，剛用不到兩個月，跟全新的一樣。」
看得出來，他確實很缺錢，一張嘴直接砍了一半還多。
「行，七塊我要了。」陳鐵柱點點頭，指著旁邊刷的鋥亮的鐵鍋等物件：「算上這些，給你二十塊行不？」
「啊？」男子愣了楞，完全沒想到他竟然連價都沒講，還把那些用過的炒鍋等不值錢的東西，算作十三塊錢。
原本，他已經做好六塊也賣的準備。
誰成想，陳鐵柱直接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怎麼著？不想賣？」陳鐵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個大老爺們，大中午帶個孩子在路邊，連口飯都沒顧上吃，肯定是遇上了難事。」
「我給你的這個價格算是占了便宜，你要是覺得行，咱們就成交，要是不行那就拉倒！」
「行行行，就按你說的這個價！」男子慌忙點頭，有些激動的抓住他的手：「那什麼，同志！你算是幫了我的大忙啦！」
「要不這樣，我家裡還剩二十多塊蜂窩煤，你要是需要，我按照……五分錢一塊給你怎麼樣。」
按照市價，煤球的價格在一毛二左右。
五分錢就願意賣，足以證明他不是一般的缺錢。
「行，你去拿吧，我在這等著。」陳鐵柱掏出根煙點上，朝他點了點頭。
「哎好，我這就去，家裡很近，馬上回來！」
男子興沖沖地點點頭，轉身就往胡同里跑。
瞧著他那著急忙慌地身影，陳鐵柱低頭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小男孩，不由啞然失笑。
這傢伙，真是個棒槌！
東西丟了也就丟了，就不怕自己把他兒子卷跑？
這個時候臨近中午飯點，買東西的人不多，正好方便他選購。
推門進屋，一股混雜著醬油醋，散酒，肉腥氣的渾濁空氣湧入鼻腔。
聞著這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陳鐵柱抄著手在屋裡轉悠起來。
「怎麼著同志，來點啥？」轉悠到副食菸酒檔口，一名四十來歲，耳朵上夾根煙的中年男子站在櫃檯前，掃量著他。
「來條……」陳鐵柱眯起眼睛，盯著貨架上的菸酒看了又看：「來條經濟牌，再來兩瓶高粱酒。」
經濟牌香菸算是當下最便宜的煙，再往下只能是買點菸葉子自己卷。
「一條經濟牌，兩瓶高粱酒。」售貨員麻利轉身，拎起兩瓶高粱酒回頭：「經濟牌燒嘴，來個大豐收吧，一毛二一盒，口感好的多。」
「不用不用。」陳鐵柱擺擺手，笑呵呵地指向貨架：「就要經濟牌，我菸癮大，抽這個過癮。」
「那行。」售貨員也沒多說什麼，拿起一條煙遞了過去：「一條經濟牌八毛，高粱酒一塊一，兩瓶兩塊二，再加八毛煙錢，一共三塊！」
「還要點別的不？」
陳鐵柱轉悠掃量一圈，看到旁邊櫃檯上擺放的大白兔奶糖和麻花，當即抬手指了指：「稱一斤奶糖，四根麻花！」
「要一斤吶？」售貨員頗為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大白兔奶糖可是正兒八經的高檔貨，除了那些鐵飯碗逢年過節論斤稱，普通老百姓買個三五兩已經不得了啦。
「對一斤，稱吧。」陳鐵柱喜滋滋地點點頭：「還有那麻花也是，來四根！」
他都想像到巧巧看到這些東西會有多開心。
這孩子上輩子跟著他淨吃苦了，現如今，兜里揣著一百多塊巨款，不給她買點小玩意，說不過去。
「得嘞，一斤糖三塊二，四根麻花八毛再加四兩糧票。」
售貨員用牛皮紙將麻花和奶糖包好，遞到他面前，開始算總帳。
「三塊二加八毛加三塊，一共七塊加四兩糧票。」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他們這些人種地老百姓沒有定量，想要買點副食零嘴，只能去糧管所換，或者用雞蛋跟鎮上工人家庭換。
陳鐵柱在勞改隊省吃儉用攢點了糧票，正好能用上。
「七塊錢，四兩糧票。」
他從懷裡摸索出一張十元票子，又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皺皺巴巴的糧票。
見此，售貨員低頭找錢的同時，閒聊道：「好在糖果已經鬆動，不然你還要掏一斤糖票。」
陳鐵柱瞥了一眼大白兔旁邊的價格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好傢夥，牌價兩塊五，議價三塊二。
合著從一開始，他就看出來自己沒有糖票，直接喊得議價。
雖然他確實沒有糖票，但這事乾的確實有點不地道。
拿著找回來的零錢，陳鐵柱拎著一堆東西，轉到旁邊雜貨櫃檯，買了一套扁擔挑子。
雖然這錢花的有點冤枉，但等會還要買別的東西，不弄套這玩意，實在是不好拿。
離開供銷社時，已經到了午飯時間。
陳鐵柱挑著一堆東西步伐輕快，直奔陳家莊走。
雖然錢花了不少，但他買的都是一些生活必需品。
唯一遺憾的是沒有買到煤，不然的話，弄點那玩意回去，就能把家裡的破灶台扒了重新修。
「爸，我餓了……」
路邊胡同口，一個七八歲左右，灰頭土臉的小男孩，扯了扯身邊大人的衣角，小聲嘀咕道。
他面前站著一位三十歲左右，一身深藍色棉襖，戴著副眼鏡斯斯文文的男子。
爺倆站在胡同口，面前堆著亂七八糟的東西，鍋碗瓢盆啥都有，瞧著像是搬家。
陳鐵柱沒有在意，挑著挑子繼續往前走。
直到走出幾十米後，他的腳步忽地停頓下來，轉頭又看了一眼那名男子。
轉身回頭，他又一次回到爺倆面前，看著面前亂七八糟的東西，開口問道：「同志，這些東西賣嗎？」
面對突然到來的顧客，男子有些手足無措地張了張嘴：「賣，這些都賣！」
【李在懷：「今天一定要籌到錢，不管他等會出什麼價，都必須賣！」】
偷聽到心聲的陳鐵柱放下挑子，蹲在那堆東西前，抬手扒拉一圈。
本以為這裡邊全是一堆不值錢的破爛，可當看到那個裹著藍鐵皮，幾乎八成新的爐子時，他的眼睛忽然一亮。
好東西呀，這玩意可比重新修灶省事兒。
「這個爐子怎麼賣？」陳鐵柱站起身來，目光落在男人略顯緊張的側臉：「價錢要是合適，我就要啦！」
「這，這……」男子面露難色，支支吾吾半天，咬牙道：「七塊，我買的時候十六塊，剛用不到兩個月，跟全新的一樣。」
看得出來，他確實很缺錢，一張嘴直接砍了一半還多。
「行，七塊我要了。」陳鐵柱點點頭，指著旁邊刷的鋥亮的鐵鍋等物件：「算上這些，給你二十塊行不？」
「啊？」男子愣了楞，完全沒想到他竟然連價都沒講，還把那些用過的炒鍋等不值錢的東西，算作十三塊錢。
原本，他已經做好六塊也賣的準備。
誰成想，陳鐵柱直接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怎麼著？不想賣？」陳鐵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個大老爺們，大中午帶個孩子在路邊，連口飯都沒顧上吃，肯定是遇上了難事。」
「我給你的這個價格算是占了便宜，你要是覺得行，咱們就成交，要是不行那就拉倒！」
「行行行，就按你說的這個價！」男子慌忙點頭，有些激動的抓住他的手：「那什麼，同志！你算是幫了我的大忙啦！」
「要不這樣，我家裡還剩二十多塊蜂窩煤，你要是需要，我按照……五分錢一塊給你怎麼樣。」
按照市價，煤球的價格在一毛二左右。
五分錢就願意賣，足以證明他不是一般的缺錢。
「行，你去拿吧，我在這等著。」陳鐵柱掏出根煙點上，朝他點了點頭。
「哎好，我這就去，家裡很近，馬上回來！」
男子興沖沖地點點頭，轉身就往胡同里跑。
瞧著他那著急忙慌地身影，陳鐵柱低頭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小男孩，不由啞然失笑。
這傢伙，真是個棒槌！
東西丟了也就丟了，就不怕自己把他兒子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