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發難
趙大柱的嘴角微微抽動。
他早已料到林辰會拿合同說事，所以準備了另一套說辭：
「合同當然有效，這一點沒人否認。但合同是死的，現實是活的。」
「五個月來，灘涂地形發生了變化，公共海域和承包區域之間出現了新的糾紛。」
「作為村委會，有責任根據實際情況提出調整建議。」
「林辰，你不用擔心，不是要收回你的承包權，是要把邊界重新釐清。這可是好事——邊界清楚了，以後誰也不會動你的地。」
「好，既然趙村長說邊界要重新釐清，那我們就來釐清。」林辰從牛皮紙袋裡取出另一份文件，」
「這份是鄉國土所出具的灘涂測繪報告，日期是上個月。報告上有明確結論：『辰海合作社承包灘涂四至清晰，與實際使用範圍一致，無超界占用公共海域情形。』方辦事員，這份報告是您簽的字，您今天不在場，但報告的原件在我這裡。」
「上面有國土所的公章，也有您本人的簽名。趙村長，您說『個別承包戶超出了原定範圍使用灘涂』——請問，您指的是誰？有測繪報告嗎？有現場丈量記錄嗎？有哪一份文件能證明辰海合作社超界使用？」
趙大柱的臉色僵了一瞬。
他沒想到林辰會把國土所拉進來，更沒想到他會當眾搬出那份測繪報告。
王友文也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
眼鏡辦事員翻了翻面前的材料，半晌才擠出幾個字：「測繪報告確實存在，上面是這樣寫的……」
林辰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又從牛皮紙袋裡取出兩份文件，一份是縣水產局關於辰海合作社申報漁業示範戶的覆審通知，一份是那份登著「辰海合作社」名字的縣漁業簡報。
王副鄉長，我再說兩點。
「第一，辰海合作社是鄉政府核准登記的合法漁業合作社，承包的灘涂已經納入全縣漁業示範戶的覆審範圍。縣水產局下周三的覆審，考察的就是這片灘涂和我們的養殖項目。」
「第二，上個月的暴雨，我們合作社的灘涂被山洪沖毀，趙村長當天就在村里，卻對受災情況不聞不問；」
「而他的兒子趙鵬飛在此之前，帶人砸了我們的界標，推傷了我的社員，昨天夜裡又有人用錘子鑿穿了掛靠我們合作社的漁船船底。」
「滿倉叔在派出所做了筆錄，錘子已經送檢。我想問趙村長，您說要『重新審議』——是不是想借著審議的名頭，把這些事一筆勾銷？」
會場死一般安靜。
吊扇吱吱呀呀地轉著，把趙大柱面前的紙張吹得一掀一掀。
王友文臉色變了，轉頭看向趙大柱。
趙大柱坐在那裡，面沉如水，手指輕輕叩著桌面。
他沒想到林辰會把這些事情全都搬到會上來，沒想到這個幾個月前還唯唯諾諾的窮小子，現在能站在鄉政府的會議室里，一條一條地把他逼到牆角。
「林辰同志，我們今天開的是灘涂承包覆核會，其他事情可以另案處理。」王友文試圖把話題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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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副鄉長，另案處理沒問題。灘涂上的事，就事論事。我已經把測繪報告和合同都帶來了，邊界不用重新審議——國土所剛測過。」
「如果鄉里需要，我隨時可以提供全套測繪數據。至於『個別承包戶違規使用』的說法，請趙村長指出具體是誰、具體哪條違規、有什麼證據。不能用一個模糊的『個別』，讓在座所有承包戶都跟著不安。」
林辰把攤在桌上的文件收攏，轉向其他幾個承包戶，「長庚叔，您家灘涂最近也遇到什麼『重新審議』的通知了吧？」
孫長庚猛地抬頭，對上趙大柱陰沉的目光，又把頭低了下去。但他嘴裡還是擠出一個字：「嗯。」
另外兩個承包戶也小聲附和了一句。
他們不敢大聲說，但這一聲「嗯」，已經像刀子一樣扎在趙大柱身上。
他本想把所有承包戶都攏在一起，逼林辰孤立無援。
現在這些人反而被林辰拖到了同一條船上——因為「重新審議」的陰影同樣籠罩著他們。
趙大柱終於開口了，聲音沉得像鍋底：「林辰，你說這麼多，不就是怕自己的承包權被收回嗎？我說了，沒人要收回你的承包權。你倒好，上來就給我扣帽子，還說趙鵬飛砸界標、鑿船底——你有證據嗎？有證據就去派出所，別在這裡血口噴人。」
「證據已經交給派出所了。」林辰說，「趙村長不知道嗎？今天一早，滿倉叔就去派出所補充了筆錄。錘子的指紋鑑定還沒出來，但船底鑿痕和錘頭形狀的比對結果很快就會有。趙村長如果著急，我可以讓滿倉叔把派出所的受理回執拿給您看看。」
趙大柱臉色青黑，指尖微微發顫。
他的沉默像是一堵塌了一半的牆，撐不住上面的重量。
「我建議，今天的『重新審議』先告一段落。」
林辰轉向王友文，「王副鄉長，如果鄉里確實需要對灘涂承包情況進行年度覆核，我們合作社願意全力配合。」
「但覆核不等於推翻原有合同，更不能借覆核之名打擊合法承包戶。」
「據我所知，我們村的灘涂承包合同，每一份都經過公開競標和鄉政府備案。不是哪一個村幹部想改就能改的。」
王友文從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向趙大柱。
趙大柱依然板著臉，但已經說不出什麼實質性的反駁。
他那些「重新審議」的套路被林辰當眾拆了個乾淨。
會議再開下去，只會讓他更難堪。
王友文乾咳一聲，說：「今天的會先開到這裡。大家反映的情況我帶回去研究研究。林辰同志，你手裡這些材料，留一份給鄉里備案。」
他慢慢把材料收進牛皮紙袋，沒有急著離開。
二牛從窗外看見他收拾東西，終於鬆了口氣，撒腿跑到樓下去了。
滿囤這才推開門，快步走到林辰身邊，把牛皮紙袋接過來抱在懷裡。
他早已料到林辰會拿合同說事，所以準備了另一套說辭：
「合同當然有效，這一點沒人否認。但合同是死的，現實是活的。」
「五個月來，灘涂地形發生了變化，公共海域和承包區域之間出現了新的糾紛。」
「作為村委會，有責任根據實際情況提出調整建議。」
「林辰，你不用擔心，不是要收回你的承包權，是要把邊界重新釐清。這可是好事——邊界清楚了，以後誰也不會動你的地。」
「好，既然趙村長說邊界要重新釐清，那我們就來釐清。」林辰從牛皮紙袋裡取出另一份文件，」
「這份是鄉國土所出具的灘涂測繪報告，日期是上個月。報告上有明確結論：『辰海合作社承包灘涂四至清晰，與實際使用範圍一致，無超界占用公共海域情形。』方辦事員，這份報告是您簽的字，您今天不在場，但報告的原件在我這裡。」
「上面有國土所的公章，也有您本人的簽名。趙村長，您說『個別承包戶超出了原定範圍使用灘涂』——請問，您指的是誰？有測繪報告嗎？有現場丈量記錄嗎？有哪一份文件能證明辰海合作社超界使用？」
趙大柱的臉色僵了一瞬。
他沒想到林辰會把國土所拉進來，更沒想到他會當眾搬出那份測繪報告。
王友文也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
眼鏡辦事員翻了翻面前的材料，半晌才擠出幾個字：「測繪報告確實存在，上面是這樣寫的……」
林辰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又從牛皮紙袋裡取出兩份文件，一份是縣水產局關於辰海合作社申報漁業示範戶的覆審通知，一份是那份登著「辰海合作社」名字的縣漁業簡報。
王副鄉長，我再說兩點。
「第一，辰海合作社是鄉政府核准登記的合法漁業合作社，承包的灘涂已經納入全縣漁業示範戶的覆審範圍。縣水產局下周三的覆審，考察的就是這片灘涂和我們的養殖項目。」
「第二，上個月的暴雨，我們合作社的灘涂被山洪沖毀，趙村長當天就在村里，卻對受災情況不聞不問；」
「而他的兒子趙鵬飛在此之前，帶人砸了我們的界標，推傷了我的社員，昨天夜裡又有人用錘子鑿穿了掛靠我們合作社的漁船船底。」
「滿倉叔在派出所做了筆錄，錘子已經送檢。我想問趙村長，您說要『重新審議』——是不是想借著審議的名頭，把這些事一筆勾銷？」
會場死一般安靜。
吊扇吱吱呀呀地轉著，把趙大柱面前的紙張吹得一掀一掀。
王友文臉色變了，轉頭看向趙大柱。
趙大柱坐在那裡，面沉如水，手指輕輕叩著桌面。
他沒想到林辰會把這些事情全都搬到會上來，沒想到這個幾個月前還唯唯諾諾的窮小子，現在能站在鄉政府的會議室里，一條一條地把他逼到牆角。
「林辰同志，我們今天開的是灘涂承包覆核會，其他事情可以另案處理。」王友文試圖把話題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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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副鄉長，另案處理沒問題。灘涂上的事，就事論事。我已經把測繪報告和合同都帶來了，邊界不用重新審議——國土所剛測過。」
「如果鄉里需要，我隨時可以提供全套測繪數據。至於『個別承包戶違規使用』的說法，請趙村長指出具體是誰、具體哪條違規、有什麼證據。不能用一個模糊的『個別』，讓在座所有承包戶都跟著不安。」
林辰把攤在桌上的文件收攏，轉向其他幾個承包戶，「長庚叔，您家灘涂最近也遇到什麼『重新審議』的通知了吧？」
孫長庚猛地抬頭，對上趙大柱陰沉的目光，又把頭低了下去。但他嘴裡還是擠出一個字：「嗯。」
另外兩個承包戶也小聲附和了一句。
他們不敢大聲說，但這一聲「嗯」，已經像刀子一樣扎在趙大柱身上。
他本想把所有承包戶都攏在一起，逼林辰孤立無援。
現在這些人反而被林辰拖到了同一條船上——因為「重新審議」的陰影同樣籠罩著他們。
趙大柱終於開口了，聲音沉得像鍋底：「林辰，你說這麼多，不就是怕自己的承包權被收回嗎？我說了，沒人要收回你的承包權。你倒好，上來就給我扣帽子，還說趙鵬飛砸界標、鑿船底——你有證據嗎？有證據就去派出所，別在這裡血口噴人。」
「證據已經交給派出所了。」林辰說，「趙村長不知道嗎？今天一早，滿倉叔就去派出所補充了筆錄。錘子的指紋鑑定還沒出來，但船底鑿痕和錘頭形狀的比對結果很快就會有。趙村長如果著急，我可以讓滿倉叔把派出所的受理回執拿給您看看。」
趙大柱臉色青黑，指尖微微發顫。
他的沉默像是一堵塌了一半的牆，撐不住上面的重量。
「我建議，今天的『重新審議』先告一段落。」
林辰轉向王友文，「王副鄉長，如果鄉里確實需要對灘涂承包情況進行年度覆核，我們合作社願意全力配合。」
「但覆核不等於推翻原有合同，更不能借覆核之名打擊合法承包戶。」
「據我所知，我們村的灘涂承包合同，每一份都經過公開競標和鄉政府備案。不是哪一個村幹部想改就能改的。」
王友文從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向趙大柱。
趙大柱依然板著臉，但已經說不出什麼實質性的反駁。
他那些「重新審議」的套路被林辰當眾拆了個乾淨。
會議再開下去，只會讓他更難堪。
王友文乾咳一聲，說：「今天的會先開到這裡。大家反映的情況我帶回去研究研究。林辰同志，你手裡這些材料，留一份給鄉里備案。」
他慢慢把材料收進牛皮紙袋，沒有急著離開。
二牛從窗外看見他收拾東西，終於鬆了口氣，撒腿跑到樓下去了。
滿囤這才推開門，快步走到林辰身邊，把牛皮紙袋接過來抱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