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技術輸出
三十公里的雪路，換作以前的馬車，得走上一整天。
但如今在「長風」樣車強悍的扭矩和防滑履帶輪下，僅僅兩個多小時，車隊便咆哮著衝進了三山縣的地界。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江知秋心頭一沉。
破敗。
難以形容的破敗。
所謂的「三山國營水泥廠」，連個正經的大門都沒有，兩根搖搖欲墜的土坯門柱上，歪歪扭扭地掛著半塊褪色的木牌。
廠區內到處堆積著黑灰色的廢渣，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煤煙味。
三個高約八米的土立窯矗立在寒風中，其中兩座早已熄火冷透，只剩一座半死不活地冒著黑煙。
還沒等車隊停穩，一陣悽厲的哭嚎聲和推搡聲便從厂部門口傳來。
「王長友！你今天要是拿不出糧食，老子就把你這破廠的鐵皮給扒了賣廢鐵！」
「我家三個娃餓得兩眼發黑，你個當廠長的連一斤苞米碴子都發不出來，你算什麼幹部？！」
「砸了它！反正這窯燒出來的也是渣子，根本賣不出去！」
十幾個衣衫襤褸、滿臉黑灰的工人，正圍著一個瘦骨嶙峋的中年漢子瘋狂推搡。
那漢子身上穿的棉襖露著發黑的蘆花，脖子上甚至還掛著半截麻繩，面如死灰，任由工人們推打，連還手的意思都沒有。
「鄉親們……我對不住大家……」
王長友聲音嘶啞，眼眶通紅地慘笑：
「省城專家給咱們判了死刑，說咱們的石頭裡有毒，燒不出好水泥……」
「縣裡已經斷了咱們的口糧配額……」
「大傢伙兒要是心裡有恨，就拿這根繩子，把我勒死在這兒吧！」
絕望。
窒息般的絕望籠罩在整個廠區上空。
「住手！都給我住手！」
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突然炸響，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工人們嚇了一跳，紛紛扭頭。
只見十台霸氣森然的重型卡車橫在廠門口，車門轟然推開。
江承望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精悍的江知秋，以及二十多名荷槍實彈的七號特區武裝民兵！
那股從軍工流水線上淬鍊出來的鐵血殺伐之氣，瞬間把這幫老實巴交的工人給鎮住了。
王長友愣愣地看著江承望，喉結上下滾動：
「你……你們是哪個單位的？縣裡派來封廠的嗎？」
「我們是七號特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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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望走上前，目光如炬地打量著王長友，直接挑明來意：
「我是七號廠長江承望，聽說你們快揭不開鍋了，我們來收水泥。」
「收水泥？！」
王長友苦澀地慘笑一聲，無力地擺手：
「江廠長，您就別拿我尋開心了。」
「誰不知道我們三山水泥廠是個笑話？我們燒出來的就是一堆石灰粉渣，根本達不到國標！」
「省里來的大工匠都看了，說我們的窯是『絕戶窯』，誰來都救不活！」
「你們走吧，別白跑一趟了。」
旁邊幾個刺頭工人也跟著冷嘲熱諷：
「就是，大地方來的人，跑我們這荒山溝里抖什麼威風？」
「有能耐你們去省總廠買啊！買我們這廢品幹啥？逗悶子玩呢？」
面對滿院子的敵視與自暴自棄。
江知秋根本沒廢話。
他大步走到那個正在冒黑煙的土立窯前，抓起地上一把剛出爐的熟料碎渣。
放在手心裡狠狠一捏。
「噗。」
原本應該堅硬如鐵的熟料，竟然真的像麵粉一樣，被他捏成了細碎的粉末。
江知秋冷笑一聲，拍掉手上的碎灰。
「省城專家？」
「我看那幫只會在辦公室喝茶的蠢貨，眼睛全長在屁股上了！」
這話一出，全場皆驚！
王長友更是渾身一顫，像是受了莫大的屈辱，急赤白臉地吼道：
「年輕人！你可以罵我王長友沒本事，但你不能侮辱省里的專家！」
「人家那是留洋回來的工程師！人家說了，我們的窯膛通風有問題，除非推倒了花幾萬塊重蓋，否則絕無可能提溫！」
「幾萬塊重蓋？」
江知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滿臉譏諷地搖了搖頭。
「蠢驢教蠢豬，越教越糊塗！」
「改這破玩意兒，老子半毛錢都不用花，只要兩根撬棍，幾把鐵鍬！」
「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兒！」
江知秋一把扯開軍大衣，露出裡面油漬斑斑的工裝，眼神凌厲得像兩柄出鞘的刺刀！
「給我十二個小時！」
「如果這窯里燒不出合格的高標號熟料，我車上拉來的五萬斤白面、兩千斤熟豬肉，一分錢不要，全送給你們分！」
轟！
五萬斤白面！兩千斤豬肉！
這幾個字眼，就像重磅炸彈一樣在人群中引爆！
工人們的眼珠子瞬間綠了，死死盯著那十台大卡車，呼吸急促得像野獸。
王長友的呼吸也停滯了，他咽了口唾沫，死死盯著江知秋：
「你說的是真的？！要是你輸了，真給我們糧？！」
「老子是軍工人，一口唾沫一個釘！」
江知秋暴喝一聲：
「但要是我燒出來了，從今往後，你們這廠里的每一顆石頭，每一把灰，全得聽我江家的調度！敢不敢賭？！」
「賭了！！」
王長友眼底閃過一抹困獸猶鬥的瘋狂，重重一拍大腿：
「全廠工人都聽著！把吃奶的勁兒給我使出來！」
「今天就陪這位小江同志，瘋一把！」
……
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成了三山水泥廠建廠以來最魔幻的一夜。
江知秋宛如一個精準冷酷的指揮官。
他根本沒有推倒窯爐，而是按照妹妹小冊子上的圖紙，直接帶人動手。
「第一組！把窯底原本直通的進風口給我堵上一半！改用螺旋向上的斜角風道！」
「第二組！誰讓你們用大塊無煙煤的？全部給我用碎鐵錘砸成黃豆大小的細粒！和生料球按一比八的比例強制摻混！」
「第三組！把窯頂的排煙口加大兩倍！抽風不足，火怎麼可能旺得起來！」
江知秋手裡握著秒表，站在熱浪滾滾的窯爐旁，厲聲呵斥。
起初，水泥廠的老工人們還滿臉懷疑，磨磨蹭蹭。
可當改造完成，江知秋親自拉開特製的引風閘門時。
「呼————！！」
原本半死不活的火苗，突然發出了一聲類似於野獸甦醒般的狂暴咆哮！
窯膛內的火焰，從原本渾濁的暗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蛻變成了刺眼的亮黃色！
緊接著，在充足的空氣對流灌入下，亮黃化作了近乎純淨的白熾光！
熾熱的火浪，哪怕隔著三米遠，都烤得人眉毛捲曲！
「天吶……」
掌管窯溫三十年的老燒窯工，猛地摘下防風鏡，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一千三百五十度……不！甚至快到一千四百度了！！」
「神了！這火……這火成了精了啊！！」
王長友渾身劇烈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狂涌而出。
他做夢都沒想到。
原本被判定為必死的土窯，在這個年輕人的手裡，僅僅是改了風道、敲碎了煤塊，竟然爆發出如此恐怖的高溫！
這哪裡是土窯，這簡直比省城的大高爐還要猛烈！
「別愣著！出料！！」
江知秋沒有絲毫自得，嘶吼著下達了最後一道關鍵指令：
「出爐熟料，嚴禁就地攤涼！所有人拿大鐵鍬，直接給我鏟進雪堆里強行急冷！快！！」
工人們被這股如神跡般的場景徹底震懾，發瘋一樣衝上去搶運熟料。
滾燙白熾的熟料砸進雪地里，激起滔天的白色水霧。
當白霧漸漸散去。
一塊塊散發著暗青色、表面泛著金屬光澤、結構緻密得沒有一絲氣孔的熟料，靜靜地躺在冰雪之中。
王長友哆哆嗦嗦地跑上去，顫抖著抓起一把大鐵錘。
他咬緊牙關，使出吃奶的力氣，狠狠一錘砸在了一塊暗青色的熟料上！
「當————！！」
火星四濺！
一聲清脆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徹夜空！
熟料完好無損，反倒是王長友手裡的鐵錘被反震得脫手飛出，虎口直接崩裂流血！
堅硬如鐵！
緻密如鋼！
「神跡……這是真正的神跡啊！！」
王長友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震撼，猛地轉身，「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江承望和江知秋的腳下，嚎啕大哭！
「江廠長！江師傅！」
「我王長友瞎了狗眼啊！求求你們……救救三山廠，救救我們這一百多號快要餓死的工人吧！！」
呼啦啦！
滿院子上百名工人，齊刷刷地跪倒一片，泣不成聲！
但如今在「長風」樣車強悍的扭矩和防滑履帶輪下，僅僅兩個多小時，車隊便咆哮著衝進了三山縣的地界。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江知秋心頭一沉。
破敗。
難以形容的破敗。
所謂的「三山國營水泥廠」，連個正經的大門都沒有，兩根搖搖欲墜的土坯門柱上，歪歪扭扭地掛著半塊褪色的木牌。
廠區內到處堆積著黑灰色的廢渣，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煤煙味。
三個高約八米的土立窯矗立在寒風中，其中兩座早已熄火冷透，只剩一座半死不活地冒著黑煙。
還沒等車隊停穩，一陣悽厲的哭嚎聲和推搡聲便從厂部門口傳來。
「王長友！你今天要是拿不出糧食，老子就把你這破廠的鐵皮給扒了賣廢鐵！」
「我家三個娃餓得兩眼發黑，你個當廠長的連一斤苞米碴子都發不出來，你算什麼幹部？！」
「砸了它！反正這窯燒出來的也是渣子，根本賣不出去！」
十幾個衣衫襤褸、滿臉黑灰的工人，正圍著一個瘦骨嶙峋的中年漢子瘋狂推搡。
那漢子身上穿的棉襖露著發黑的蘆花，脖子上甚至還掛著半截麻繩，面如死灰，任由工人們推打，連還手的意思都沒有。
「鄉親們……我對不住大家……」
王長友聲音嘶啞，眼眶通紅地慘笑：
「省城專家給咱們判了死刑，說咱們的石頭裡有毒，燒不出好水泥……」
「縣裡已經斷了咱們的口糧配額……」
「大傢伙兒要是心裡有恨，就拿這根繩子，把我勒死在這兒吧！」
絕望。
窒息般的絕望籠罩在整個廠區上空。
「住手！都給我住手！」
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突然炸響，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工人們嚇了一跳，紛紛扭頭。
只見十台霸氣森然的重型卡車橫在廠門口，車門轟然推開。
江承望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精悍的江知秋，以及二十多名荷槍實彈的七號特區武裝民兵！
那股從軍工流水線上淬鍊出來的鐵血殺伐之氣，瞬間把這幫老實巴交的工人給鎮住了。
王長友愣愣地看著江承望，喉結上下滾動：
「你……你們是哪個單位的？縣裡派來封廠的嗎？」
「我們是七號特區的。」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江承望走上前，目光如炬地打量著王長友，直接挑明來意：
「我是七號廠長江承望，聽說你們快揭不開鍋了，我們來收水泥。」
「收水泥？！」
王長友苦澀地慘笑一聲，無力地擺手：
「江廠長，您就別拿我尋開心了。」
「誰不知道我們三山水泥廠是個笑話？我們燒出來的就是一堆石灰粉渣，根本達不到國標！」
「省里來的大工匠都看了，說我們的窯是『絕戶窯』，誰來都救不活！」
「你們走吧，別白跑一趟了。」
旁邊幾個刺頭工人也跟著冷嘲熱諷：
「就是，大地方來的人，跑我們這荒山溝里抖什麼威風？」
「有能耐你們去省總廠買啊！買我們這廢品幹啥？逗悶子玩呢？」
面對滿院子的敵視與自暴自棄。
江知秋根本沒廢話。
他大步走到那個正在冒黑煙的土立窯前，抓起地上一把剛出爐的熟料碎渣。
放在手心裡狠狠一捏。
「噗。」
原本應該堅硬如鐵的熟料，竟然真的像麵粉一樣，被他捏成了細碎的粉末。
江知秋冷笑一聲，拍掉手上的碎灰。
「省城專家？」
「我看那幫只會在辦公室喝茶的蠢貨，眼睛全長在屁股上了！」
這話一出，全場皆驚！
王長友更是渾身一顫，像是受了莫大的屈辱，急赤白臉地吼道：
「年輕人！你可以罵我王長友沒本事，但你不能侮辱省里的專家！」
「人家那是留洋回來的工程師！人家說了，我們的窯膛通風有問題，除非推倒了花幾萬塊重蓋，否則絕無可能提溫！」
「幾萬塊重蓋？」
江知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滿臉譏諷地搖了搖頭。
「蠢驢教蠢豬，越教越糊塗！」
「改這破玩意兒，老子半毛錢都不用花，只要兩根撬棍，幾把鐵鍬！」
「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兒！」
江知秋一把扯開軍大衣，露出裡面油漬斑斑的工裝，眼神凌厲得像兩柄出鞘的刺刀！
「給我十二個小時！」
「如果這窯里燒不出合格的高標號熟料，我車上拉來的五萬斤白面、兩千斤熟豬肉，一分錢不要，全送給你們分！」
轟！
五萬斤白面！兩千斤豬肉！
這幾個字眼，就像重磅炸彈一樣在人群中引爆！
工人們的眼珠子瞬間綠了，死死盯著那十台大卡車，呼吸急促得像野獸。
王長友的呼吸也停滯了，他咽了口唾沫，死死盯著江知秋：
「你說的是真的？！要是你輸了，真給我們糧？！」
「老子是軍工人，一口唾沫一個釘！」
江知秋暴喝一聲：
「但要是我燒出來了，從今往後，你們這廠里的每一顆石頭，每一把灰，全得聽我江家的調度！敢不敢賭？！」
「賭了！！」
王長友眼底閃過一抹困獸猶鬥的瘋狂，重重一拍大腿：
「全廠工人都聽著！把吃奶的勁兒給我使出來！」
「今天就陪這位小江同志，瘋一把！」
……
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成了三山水泥廠建廠以來最魔幻的一夜。
江知秋宛如一個精準冷酷的指揮官。
他根本沒有推倒窯爐，而是按照妹妹小冊子上的圖紙，直接帶人動手。
「第一組！把窯底原本直通的進風口給我堵上一半！改用螺旋向上的斜角風道！」
「第二組！誰讓你們用大塊無煙煤的？全部給我用碎鐵錘砸成黃豆大小的細粒！和生料球按一比八的比例強制摻混！」
「第三組！把窯頂的排煙口加大兩倍！抽風不足，火怎麼可能旺得起來！」
江知秋手裡握著秒表，站在熱浪滾滾的窯爐旁，厲聲呵斥。
起初，水泥廠的老工人們還滿臉懷疑，磨磨蹭蹭。
可當改造完成，江知秋親自拉開特製的引風閘門時。
「呼————！！」
原本半死不活的火苗，突然發出了一聲類似於野獸甦醒般的狂暴咆哮！
窯膛內的火焰，從原本渾濁的暗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蛻變成了刺眼的亮黃色！
緊接著，在充足的空氣對流灌入下，亮黃化作了近乎純淨的白熾光！
熾熱的火浪，哪怕隔著三米遠，都烤得人眉毛捲曲！
「天吶……」
掌管窯溫三十年的老燒窯工，猛地摘下防風鏡，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一千三百五十度……不！甚至快到一千四百度了！！」
「神了！這火……這火成了精了啊！！」
王長友渾身劇烈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狂涌而出。
他做夢都沒想到。
原本被判定為必死的土窯，在這個年輕人的手裡，僅僅是改了風道、敲碎了煤塊，竟然爆發出如此恐怖的高溫！
這哪裡是土窯，這簡直比省城的大高爐還要猛烈！
「別愣著！出料！！」
江知秋沒有絲毫自得，嘶吼著下達了最後一道關鍵指令：
「出爐熟料，嚴禁就地攤涼！所有人拿大鐵鍬，直接給我鏟進雪堆里強行急冷！快！！」
工人們被這股如神跡般的場景徹底震懾，發瘋一樣衝上去搶運熟料。
滾燙白熾的熟料砸進雪地里，激起滔天的白色水霧。
當白霧漸漸散去。
一塊塊散發著暗青色、表面泛著金屬光澤、結構緻密得沒有一絲氣孔的熟料，靜靜地躺在冰雪之中。
王長友哆哆嗦嗦地跑上去，顫抖著抓起一把大鐵錘。
他咬緊牙關，使出吃奶的力氣，狠狠一錘砸在了一塊暗青色的熟料上！
「當————！！」
火星四濺！
一聲清脆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徹夜空！
熟料完好無損，反倒是王長友手裡的鐵錘被反震得脫手飛出，虎口直接崩裂流血！
堅硬如鐵！
緻密如鋼！
「神跡……這是真正的神跡啊！！」
王長友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震撼，猛地轉身，「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江承望和江知秋的腳下，嚎啕大哭！
「江廠長！江師傅！」
「我王長友瞎了狗眼啊！求求你們……救救三山廠，救救我們這一百多號快要餓死的工人吧！！」
呼啦啦！
滿院子上百名工人，齊刷刷地跪倒一片，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