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碗熱水也難
「知意……有水嗎？媽想……喝口熱水……」
母親許明蘭的聲音，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著江知意的心。
在以前的林家，母親別說口渴，就是想喝一杯恆溫的檸檬水，都會有傭人立刻送到手邊。
而現在，在這冰冷搖晃的車廂里，連一口最普通的熱水，都成了一種奢望。
「媽，您等著，我這就去給您打。」
二哥江知秋第一個站了起來。
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拿起掛在座位旁邊的那個巨大的、掉了好幾塊漆的軍綠色水壺，就準備往車廂連接處的開水房擠。
「哥，我跟你一起去。」大哥江知夏也立刻起身。
他的眼神，不著痕跡地往斜對面那個灰衣男人身上瞟了一眼。
開水房人多眼雜，是車廂里最混亂的地方，讓文弱的二哥一個人去，他不放心。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江知秋卻擺了擺手，「人多，都去了目標太大。我快去快回。」
他說著，便轉身擠進了那擁擠不堪的過道。
江知意看著二哥那清瘦卻堅決的背影，心裡有些不安。
二哥從小就是個文質彬彬的讀書人，最不擅長與人爭搶。
而這火車上的開水房，簡直就像一個戰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五分鐘。
二十分鐘過去了，江知秋還沒有回來。
江家人的心，都漸漸提了起來。
「不行，我得去看看！」大哥江知夏「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再也坐不住了。
「別去！」父親江承望卻一把拉住了他，沉聲喝道，「你現在去，只會添亂！」
「可是爸！知秋他……」
「坐下！」江承望的語氣，不容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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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江知夏攥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但最終，還是咬著牙，緩緩坐了回去。
他知道父親說得對。
他們現在是「江家」，是走投無路的普通人。
在這趟車上，他們不能惹任何事，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在這時，車廂連接處，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你他娘的眼瞎啊！沒看到老子先來的嗎？！」一個粗野的男人聲音，破口大罵。
「明明是我先排的隊……」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努力地辯解著，卻顯得那麼微弱，那麼無力。
是二哥！
江知夏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他猛地從座位上彈起，就要衝過去！
「站住！」江承望再次將他死死按住，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他用只有父子倆能聽到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忍著！」
「爸！」江知夏的眼睛都紅了！
「你想讓我們全家，都死在這裡嗎？！」江承望的聲音，冰冷如刀。
江知夏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爭吵傳來的方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是啊。
他不能衝動。
他一個衝動，打贏了那個流氓又如何？
乘警一來，一盤問，一查底細，他們全家的偽裝，就全都完了！
等待他們的，將是比死還可怕的結局！
他只能忍！
像一頭被拔了牙、斷了爪的老虎，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人，被外人欺辱！
這種屈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江知意的心，也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她看著父親臉上那屈辱而又堅忍的表情，看著大哥那雙因為憤怒和無力而通紅的眼睛，再看看自己……
她擁有著一個世界的財富，卻連自己的哥哥都保護不了！
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她吞噬！
又過了幾分鐘，二哥江知秋終於回來了。
他低著頭，臉上有一個清晰的紅手印，眼鏡也歪到了一邊。
他懷裡那個巨大的軍用水壺裡，只接了淺淺的一層底，還冒著裊裊的涼氣，顯然不是剛打的熱水。
「哥……」江知意的心，疼得一抽。
「我沒事。」江知秋扶正了眼鏡，努力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
他說著，將那點溫水，倒進了母親的搪瓷杯里。
「媽，您先喝點潤潤嗓子。」
沒有人去戳穿他的謊言。
一家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這種沉默，比任何爭吵，都更讓人窒息。
許明蘭端著那杯溫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怎麼也喝不下去。
「不能再這樣了！」江知意在心裡，對自己嘶吼道。
她不能再眼睜睜地看著家人，受這種窩囊氣！
水！
她空間裡，有的是乾淨的飲用水，甚至還有可攜式的小電熱杯，可以隨時燒熱水！
可是，怎麼拿出來？
怎麼才能在不引起任何人，特別是那條毒蛇懷疑的情況下，讓家人喝上熱水？
江知意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個破舊的包袱上。
有了！
她再次將手伸進包袱里，裝作翻找東西。
這一次，她的目標，是空間裡那些為流水席準備的食材。
她找到了炒米粉。
就是那種用大米炒熟後，磨成的粉末，在這個年代，是很多人家裡給孩子或者病人吃的營養品。
她的空間裡，囤了足足兩大麻袋。
她又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小的油紙包。
這是她早就準備好的「道具」，裡面包著一點點普通的米粉。
她先將這個小油紙包拿了出來，當著家人的面打開。
「爸，媽，哥，這是我讓張媽給準備的炒米粉，說是餓的時候，用熱水沖了能頂餓。」
她一邊說，一邊將油紙包里那一點點米粉，倒進了自己的搪瓷杯里。
然後，她裝作要去接水，拿著杯子站了起來。
在轉身的一剎那，她用身體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心念一動！
一大勺空間裡真正的、帶著濃郁米香的炒米粉，和滿滿一杯滾燙的熱水，瞬間出現在了她的杯子裡！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鐘！
當她再轉過身時，手裡已經多了一杯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炒米糊。
「媽，您快趁熱喝了，暖暖身子。」
江知意將杯子，遞到了母親許明蘭的面前。
許明蘭愣住了。
她看著女兒，看著那杯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米糊，瞬間明白了什麼。
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沒有說話，只是接過杯子，小口小口地，將那杯帶著女兒心意的米糊，喝了下去。
溫熱的米糊，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驅散了她身體裡所有的寒意和委屈。
這一刻，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女兒的這個秘密，在這趟艱險的旅途上，是何等重要的……保命符！
喝完米糊，許明蘭的臉色，明顯紅潤了許多。
一家人之間的壓抑氣氛，也終於緩和了一些。
就在這時，父親江承望，卻突然抬起頭，目光凝重地看向了車窗外，然後又迅速地，看了一眼斜對面那個正在打盹的灰衣男人。
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對江知意和兩個兒子，說出了一句讓她們心頭一緊的話。
「那條狼，好像餓了。」
母親許明蘭的聲音，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著江知意的心。
在以前的林家，母親別說口渴，就是想喝一杯恆溫的檸檬水，都會有傭人立刻送到手邊。
而現在，在這冰冷搖晃的車廂里，連一口最普通的熱水，都成了一種奢望。
「媽，您等著，我這就去給您打。」
二哥江知秋第一個站了起來。
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拿起掛在座位旁邊的那個巨大的、掉了好幾塊漆的軍綠色水壺，就準備往車廂連接處的開水房擠。
「哥，我跟你一起去。」大哥江知夏也立刻起身。
他的眼神，不著痕跡地往斜對面那個灰衣男人身上瞟了一眼。
開水房人多眼雜，是車廂里最混亂的地方，讓文弱的二哥一個人去，他不放心。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江知秋卻擺了擺手，「人多，都去了目標太大。我快去快回。」
他說著，便轉身擠進了那擁擠不堪的過道。
江知意看著二哥那清瘦卻堅決的背影，心裡有些不安。
二哥從小就是個文質彬彬的讀書人，最不擅長與人爭搶。
而這火車上的開水房，簡直就像一個戰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五分鐘。
二十分鐘過去了，江知秋還沒有回來。
江家人的心，都漸漸提了起來。
「不行，我得去看看！」大哥江知夏「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再也坐不住了。
「別去！」父親江承望卻一把拉住了他，沉聲喝道，「你現在去，只會添亂！」
「可是爸！知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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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江知夏攥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但最終，還是咬著牙，緩緩坐了回去。
他知道父親說得對。
他們現在是「江家」，是走投無路的普通人。
在這趟車上，他們不能惹任何事，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在這時，車廂連接處，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你他娘的眼瞎啊！沒看到老子先來的嗎？！」一個粗野的男人聲音，破口大罵。
「明明是我先排的隊……」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努力地辯解著，卻顯得那麼微弱，那麼無力。
是二哥！
江知夏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他猛地從座位上彈起，就要衝過去！
「站住！」江承望再次將他死死按住，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他用只有父子倆能聽到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忍著！」
「爸！」江知夏的眼睛都紅了！
「你想讓我們全家，都死在這裡嗎？！」江承望的聲音，冰冷如刀。
江知夏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爭吵傳來的方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是啊。
他不能衝動。
他一個衝動，打贏了那個流氓又如何？
乘警一來，一盤問，一查底細，他們全家的偽裝，就全都完了！
等待他們的，將是比死還可怕的結局！
他只能忍！
像一頭被拔了牙、斷了爪的老虎，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人，被外人欺辱！
這種屈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江知意的心，也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她看著父親臉上那屈辱而又堅忍的表情，看著大哥那雙因為憤怒和無力而通紅的眼睛，再看看自己……
她擁有著一個世界的財富，卻連自己的哥哥都保護不了！
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她吞噬！
又過了幾分鐘，二哥江知秋終於回來了。
他低著頭，臉上有一個清晰的紅手印，眼鏡也歪到了一邊。
他懷裡那個巨大的軍用水壺裡，只接了淺淺的一層底，還冒著裊裊的涼氣，顯然不是剛打的熱水。
「哥……」江知意的心，疼得一抽。
「我沒事。」江知秋扶正了眼鏡，努力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
他說著，將那點溫水，倒進了母親的搪瓷杯里。
「媽，您先喝點潤潤嗓子。」
沒有人去戳穿他的謊言。
一家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這種沉默，比任何爭吵，都更讓人窒息。
許明蘭端著那杯溫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怎麼也喝不下去。
「不能再這樣了！」江知意在心裡，對自己嘶吼道。
她不能再眼睜睜地看著家人，受這種窩囊氣！
水！
她空間裡，有的是乾淨的飲用水，甚至還有可攜式的小電熱杯，可以隨時燒熱水！
可是，怎麼拿出來？
怎麼才能在不引起任何人，特別是那條毒蛇懷疑的情況下，讓家人喝上熱水？
江知意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個破舊的包袱上。
有了！
她再次將手伸進包袱里，裝作翻找東西。
這一次，她的目標，是空間裡那些為流水席準備的食材。
她找到了炒米粉。
就是那種用大米炒熟後，磨成的粉末，在這個年代，是很多人家裡給孩子或者病人吃的營養品。
她的空間裡，囤了足足兩大麻袋。
她又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小的油紙包。
這是她早就準備好的「道具」，裡面包著一點點普通的米粉。
她先將這個小油紙包拿了出來，當著家人的面打開。
「爸，媽，哥，這是我讓張媽給準備的炒米粉，說是餓的時候，用熱水沖了能頂餓。」
她一邊說，一邊將油紙包里那一點點米粉，倒進了自己的搪瓷杯里。
然後，她裝作要去接水，拿著杯子站了起來。
在轉身的一剎那，她用身體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心念一動！
一大勺空間裡真正的、帶著濃郁米香的炒米粉，和滿滿一杯滾燙的熱水，瞬間出現在了她的杯子裡！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鐘！
當她再轉過身時，手裡已經多了一杯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炒米糊。
「媽，您快趁熱喝了，暖暖身子。」
江知意將杯子，遞到了母親許明蘭的面前。
許明蘭愣住了。
她看著女兒，看著那杯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米糊，瞬間明白了什麼。
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沒有說話，只是接過杯子，小口小口地，將那杯帶著女兒心意的米糊，喝了下去。
溫熱的米糊，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驅散了她身體裡所有的寒意和委屈。
這一刻，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女兒的這個秘密，在這趟艱險的旅途上，是何等重要的……保命符！
喝完米糊，許明蘭的臉色，明顯紅潤了許多。
一家人之間的壓抑氣氛，也終於緩和了一些。
就在這時，父親江承望，卻突然抬起頭，目光凝重地看向了車窗外，然後又迅速地，看了一眼斜對面那個正在打盹的灰衣男人。
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對江知意和兩個兒子，說出了一句讓她們心頭一緊的話。
「那條狼，好像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