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誓不低頭
「這裡是誰的地盤？」
江知意清冷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死寂的辦公室里炸響。
周場長猛地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她。
江承望也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的光。
「知意，這是省工業廳的紅頭文件，上面還提到了國家和蘇聯的協議。」
江承望聲音沙啞地提醒道。
這已經不是他們一個廠子能抗衡的力量了。
「狗屁的協議！」
一聲怒喝從門口傳來。
二哥江知秋和剛剛從車間趕來的八級鉗工聶衛國滿身油污，一臉怒容地沖了進來。
顯然他們也聽到了風聲。
「什麼狗屁的蘇聯專家！他們懂個屁！」
江知秋的眼睛都紅了。
他一把搶過文件三兩下看完，氣得渾身發抖。
「紅星一號的每一個零件、每一張圖紙都是咱們不眠不休畫出來的！那個噴油嘴是聶師傅一雙手一微米一微米磨出來的！他們憑什麼一句話就讓我們停產？憑什麼讓我們把心血交出去？」
「我呸！」
聶衛國這個脾氣火爆的老爺子更是直接一口濃痰吐在地上。
「老子在舊社會給資本家幹活都沒受過這種鳥氣！現在解放了，還要把咱們自己造出來的寶貝拱手送給洋鬼子？沒門！」
「老聶！知秋！你們小聲點！」
周場長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去捂他們的嘴。
「這可是政治任務！違背上面的意志是要掉腦袋的！」
「掉腦袋就掉腦袋！」
江知秋脖子一梗，雙眼通紅地吼道。
「讓我把紅星一號的圖紙交出去比殺了我還難受！那是咱們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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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交！死也不交！」
「大不了跟他們拼了！」
技術骨幹們的哀嚎和怒吼瞬間點燃了辦公室的火藥桶。
所有人都群情激奮。
但激動過後卻又是更深的絕望。
不交？
怎麼不交？
人家是蘇聯專家，是老大哥，是帶著國家的尚方寶劍來的。
你一個小小的地方工廠拿什麼跟人家斗？
一時間整個屋子裡充滿了憤怒、不甘和深深的無力感。
看著這一幕，江知意緩緩走到了桌前。
啪！
她一巴掌將那份紅頭文件死死拍在了桌子上。
發出的巨響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她。
「二哥說得對。」
江知意的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個人。
「圖紙是咱們的心血，是咱們的命根子！」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問你們。當咱們的戰士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因為裝備的低溫冷脆缺陷連大炮都拉不動的時候，那些所謂的蘇聯專家在哪裡？」
這個問題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心上。
江知意沒有停繼續追問。
「當我們為了造出極寒特種鋼，沒日沒夜守著小高爐差點把命都搭進去的時候，他們又在哪裡？」
「當我們造出風雪一號踏平六十公里雪原，救了全分局三千多口人的時候，他們又在哪裡？」
「當我們響應國家號召要為三萬墾荒大軍造拖拉機，在萬畝凍土上把他們引以為傲的史達林80碾成廢鐵的時候，他們又在哪裡？」
一連串的質問一句比一句更重，一句比一句更響。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胸中那股被壓抑的怒火和驕傲被江知意徹底點燃了。
是啊！
憑什麼？
他們吃糠咽菜，他們流血流汗，他們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蹟。
憑什麼到頭來要被一群連面都沒見過的洋專家一句話就全盤否定？
「現在我們成功了，他們就來了。」
江知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打著援助的旗號來摘桃子，來搶我們的成果！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可是知意。」
周場長還是憂心忡忡，「他們代表的是上面。」
「上面？」
江知意冷笑一聲。
她指了指廠區的方向。
那裡一面鮮艷的五星紅旗和一面代表著軍區的八一軍旗正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周場長，你忘了秦科長走之前鄭司令親自下令給我們掛上了什麼牌子嗎？」
周場長渾身一震失聲驚呼：「軍工特區！」
「沒錯！」
江知意的聲音陡然拔高。
「這裡是軍區直屬的七號軍工特區！我們的第一任務是保障軍需，是完成軍令。省工業廳的紅頭文件管不到我們這裡！」
「紅星一號是我親自上報給鄭司令用來完成春雷計劃、保障北大荒墾荒大軍的重點項目。誰敢讓它停產就是跟軍區作對，就是跟三萬墾荒官兵作對！」
「上交圖紙更是笑話！風雪一號和紅星一號的技術都屬於軍品序列。任何沒有軍區最高級別手令就想窺探我們核心機密的行為，都可以視為間諜行為！」
轟！
間諜行為四個字如同晴天霹靂把所有人都炸蒙了。
周場長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江承望和兩個兒子更是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和妹妹。
他們知道知意要反擊，卻沒想到她反擊得如此犀利如此決絕。
她竟然直接把這件事定性為了軍事對抗和間諜行為。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保衛工廠了。
這是在用整個軍區來跟省工業廳甚至跟那什麼狗屁協議叫板。
「我明白了！」
周場長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
「丫頭，你的意思是咱們直接把皮球踢給軍區？讓鄭司令去跟他們掰手腕？」
「不。」
江知意搖了搖頭眼神冰冷，「我們自己來。」
她走到辦公室里那台紅色的帶有手搖發電機的軍用電話前。
這是秦硯舟臨走前特意為她安裝的軍區專線。
可以直通軍區後勤部，甚至在緊急情況下聯繫上鄭國鋒司令的作戰室。
她拿起電話熟練地搖動了手柄。
「給我接軍區後勤部。我，七號軍工特區江知意。」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發號施令的威嚴。
在等待接通的短暫時間裡。
她轉過頭對著已經完全被鎮住的眾人下達了第一道命令。
「爸，二哥，聶師傅。你們現在立刻回車間告訴所有工人生產照舊，一台機器也不許停。誰敢怠慢軍法處置！」
「是！」
三人毫不猶豫領命而去。
「周場長，你現在立刻去廣播室。就說今晚有暴風雪，全廠進入一級戒備狀態。除了生產人員任何人不得在廠區隨意走動！」
「明白！」
周場長也反應過來這是要清場。
「高遠！」
「在！」
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裡的高遠上前一步身姿筆挺。
「帶上你的人封鎖工廠所有出入口。記住從現在開始，七號廠是軍事禁區。沒有我的命令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進來！」
「是！」
高遠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興奮轉身離去。
腰間的配槍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下達。
剛剛還混亂不堪人心惶惶的辦公室瞬間變成了一個高效運轉的戰時指揮部。
而江知意就是這裡唯一的統帥。
就在這時電話咔噠一聲接通了。
「這裡是軍區後勤部請講！」
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傳來。
江知意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突然！
嘀嘀！
嘀嘀！
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劃破了夜空的寧靜。
由遠及近顯得無比囂張。
緊接著幾道刺眼的雪白車燈光柱如同利劍一般，撕裂了廠區門口的風雪直直地照射過來。
江知意猛地轉頭透過窗戶，看到三輛掛著省城牌照的蘇制吉普車已經蠻橫地停在了七號廠緊閉的大門外。
車門打開。
幾個穿著厚呢大衣身材高大的大鼻子蘇聯人在一群點頭哈腰的幹部簇擁下走了下來。
他們來了！
比預想的還要快！
江知意清冷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死寂的辦公室里炸響。
周場長猛地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她。
江承望也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的光。
「知意，這是省工業廳的紅頭文件，上面還提到了國家和蘇聯的協議。」
江承望聲音沙啞地提醒道。
這已經不是他們一個廠子能抗衡的力量了。
「狗屁的協議！」
一聲怒喝從門口傳來。
二哥江知秋和剛剛從車間趕來的八級鉗工聶衛國滿身油污，一臉怒容地沖了進來。
顯然他們也聽到了風聲。
「什麼狗屁的蘇聯專家！他們懂個屁！」
江知秋的眼睛都紅了。
他一把搶過文件三兩下看完，氣得渾身發抖。
「紅星一號的每一個零件、每一張圖紙都是咱們不眠不休畫出來的！那個噴油嘴是聶師傅一雙手一微米一微米磨出來的！他們憑什麼一句話就讓我們停產？憑什麼讓我們把心血交出去？」
「我呸！」
聶衛國這個脾氣火爆的老爺子更是直接一口濃痰吐在地上。
「老子在舊社會給資本家幹活都沒受過這種鳥氣！現在解放了，還要把咱們自己造出來的寶貝拱手送給洋鬼子？沒門！」
「老聶！知秋！你們小聲點！」
周場長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去捂他們的嘴。
「這可是政治任務！違背上面的意志是要掉腦袋的！」
「掉腦袋就掉腦袋！」
江知秋脖子一梗，雙眼通紅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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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交！死也不交！」
「大不了跟他們拼了！」
技術骨幹們的哀嚎和怒吼瞬間點燃了辦公室的火藥桶。
所有人都群情激奮。
但激動過後卻又是更深的絕望。
不交？
怎麼不交？
人家是蘇聯專家，是老大哥，是帶著國家的尚方寶劍來的。
你一個小小的地方工廠拿什麼跟人家斗？
一時間整個屋子裡充滿了憤怒、不甘和深深的無力感。
看著這一幕，江知意緩緩走到了桌前。
啪！
她一巴掌將那份紅頭文件死死拍在了桌子上。
發出的巨響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她。
「二哥說得對。」
江知意的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個人。
「圖紙是咱們的心血，是咱們的命根子！」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問你們。當咱們的戰士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因為裝備的低溫冷脆缺陷連大炮都拉不動的時候，那些所謂的蘇聯專家在哪裡？」
這個問題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心上。
江知意沒有停繼續追問。
「當我們為了造出極寒特種鋼，沒日沒夜守著小高爐差點把命都搭進去的時候，他們又在哪裡？」
「當我們造出風雪一號踏平六十公里雪原，救了全分局三千多口人的時候，他們又在哪裡？」
「當我們響應國家號召要為三萬墾荒大軍造拖拉機，在萬畝凍土上把他們引以為傲的史達林80碾成廢鐵的時候，他們又在哪裡？」
一連串的質問一句比一句更重，一句比一句更響。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胸中那股被壓抑的怒火和驕傲被江知意徹底點燃了。
是啊！
憑什麼？
他們吃糠咽菜，他們流血流汗，他們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蹟。
憑什麼到頭來要被一群連面都沒見過的洋專家一句話就全盤否定？
「現在我們成功了，他們就來了。」
江知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打著援助的旗號來摘桃子，來搶我們的成果！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可是知意。」
周場長還是憂心忡忡，「他們代表的是上面。」
「上面？」
江知意冷笑一聲。
她指了指廠區的方向。
那裡一面鮮艷的五星紅旗和一面代表著軍區的八一軍旗正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周場長，你忘了秦科長走之前鄭司令親自下令給我們掛上了什麼牌子嗎？」
周場長渾身一震失聲驚呼：「軍工特區！」
「沒錯！」
江知意的聲音陡然拔高。
「這裡是軍區直屬的七號軍工特區！我們的第一任務是保障軍需，是完成軍令。省工業廳的紅頭文件管不到我們這裡！」
「紅星一號是我親自上報給鄭司令用來完成春雷計劃、保障北大荒墾荒大軍的重點項目。誰敢讓它停產就是跟軍區作對，就是跟三萬墾荒官兵作對！」
「上交圖紙更是笑話！風雪一號和紅星一號的技術都屬於軍品序列。任何沒有軍區最高級別手令就想窺探我們核心機密的行為，都可以視為間諜行為！」
轟！
間諜行為四個字如同晴天霹靂把所有人都炸蒙了。
周場長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江承望和兩個兒子更是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和妹妹。
他們知道知意要反擊，卻沒想到她反擊得如此犀利如此決絕。
她竟然直接把這件事定性為了軍事對抗和間諜行為。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保衛工廠了。
這是在用整個軍區來跟省工業廳甚至跟那什麼狗屁協議叫板。
「我明白了！」
周場長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
「丫頭，你的意思是咱們直接把皮球踢給軍區？讓鄭司令去跟他們掰手腕？」
「不。」
江知意搖了搖頭眼神冰冷，「我們自己來。」
她走到辦公室里那台紅色的帶有手搖發電機的軍用電話前。
這是秦硯舟臨走前特意為她安裝的軍區專線。
可以直通軍區後勤部，甚至在緊急情況下聯繫上鄭國鋒司令的作戰室。
她拿起電話熟練地搖動了手柄。
「給我接軍區後勤部。我，七號軍工特區江知意。」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發號施令的威嚴。
在等待接通的短暫時間裡。
她轉過頭對著已經完全被鎮住的眾人下達了第一道命令。
「爸，二哥，聶師傅。你們現在立刻回車間告訴所有工人生產照舊，一台機器也不許停。誰敢怠慢軍法處置！」
「是！」
三人毫不猶豫領命而去。
「周場長，你現在立刻去廣播室。就說今晚有暴風雪，全廠進入一級戒備狀態。除了生產人員任何人不得在廠區隨意走動！」
「明白！」
周場長也反應過來這是要清場。
「高遠！」
「在！」
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裡的高遠上前一步身姿筆挺。
「帶上你的人封鎖工廠所有出入口。記住從現在開始，七號廠是軍事禁區。沒有我的命令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進來！」
「是！」
高遠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興奮轉身離去。
腰間的配槍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下達。
剛剛還混亂不堪人心惶惶的辦公室瞬間變成了一個高效運轉的戰時指揮部。
而江知意就是這裡唯一的統帥。
就在這時電話咔噠一聲接通了。
「這裡是軍區後勤部請講！」
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傳來。
江知意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突然！
嘀嘀！
嘀嘀！
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劃破了夜空的寧靜。
由遠及近顯得無比囂張。
緊接著幾道刺眼的雪白車燈光柱如同利劍一般，撕裂了廠區門口的風雪直直地照射過來。
江知意猛地轉頭透過窗戶，看到三輛掛著省城牌照的蘇制吉普車已經蠻橫地停在了七號廠緊閉的大門外。
車門打開。
幾個穿著厚呢大衣身材高大的大鼻子蘇聯人在一群點頭哈腰的幹部簇擁下走了下來。
他們來了！
比預想的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