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暗流再起
分紅大會的狂潮，讓整個七號分局的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狂喜。
家家戶戶的煙囪里都飄出了久違的肉香，孩子們穿著新發的布料做的衣裳，在院子裡不知疲倦地瘋跑，笑聲能掀翻屋頂。
工人們的腰杆挺得前所未有的筆直。
走在路上，胸膛挺著，下巴昂著，眼神里都帶著光。
那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底氣！
七號農機修造廠，如今已經成了所有人心中的聖地。
江家，更是成了這片黑土地上無可爭議的「神」。
然而，就在這片欣欣向榮、高歌猛進的氛圍中，一輛來自省城的郵政吉普車，頂著風雪，在深夜時分，碾碎了這份寧靜。
「江廠長！周場長！省工業廳特急紅頭文件！要你們立刻簽收！」
郵遞員連口熱水都沒喝，神色緊張地將一個蓋著火漆印的牛皮紙袋交到了周場長手裡。
周場長看到「省工業廳」和「特急」的字樣，心裡咯噔一下，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小心翼翼地撕開封口，和江承望湊在昏黃的燈泡下，一起看去。
只看了一眼，兩人的臉色就「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那不是嘉獎令，更不是什麼好消息。
那是一份冰冷得如同數九寒冬的命令！
文件內容簡單粗暴，卻字字誅心。
第一：根據國家與蘇聯最新簽訂的《重工業技術援助協議》，一支由蘇聯農機領域頂級專家組成的顧問團隊，將於三日內抵達哈爾濱，並擇日進駐七號分局，全面指導農機生產工作。
第二：為統一技術標準，避免「資源浪費」和「技術路線混亂」，七號廠必須立即暫停「紅星一號」拖拉機的一切生產和裝配工作。
第三：七號廠需在專家團抵達前，將「紅星一號」從發動機到車身的所有核心設計圖紙，包括但不限於總裝圖、零件圖、材料配方、工藝流程等，全部整理成冊，上交省農墾總局技術司……備查！
「轟！」
江承望只覺得腦袋裡像是有個炸雷響過，整個人都懵了，手裡的文件輕飄飄的，卻感覺有千鈞之重。
暫停生產？
上交圖紙？
這哪裡是指導？
這分明是否定！
是掠奪！
他們豁出命去，從無到有，從一堆廢銅爛鐵里拼出來的「紅星一號」，那個在萬畝凍土上碾壓了蘇聯「史達林-80」的鋼鐵巨獸，現在，在這些所謂的「專家」還沒到的時候，就要被一張紙，宣判死刑？
「這……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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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場長嘴唇哆嗦著，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咱們的『紅星一號』是得到了總局張局長肯定的！是給軍區立過功的！怎麼說停就停了？」
江承望死死地盯著文件上「備查」兩個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太清楚這兩個字背後的含義了。
圖紙一旦交上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到時候，省城總廠拿著他們的圖紙，用著他們的技術，搖身一變，就能生產出所謂的「蘇聯合研」新型拖拉機。
而他們七號廠呢？
耗盡了心血，賭上了一切，最終卻只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這比當初馬萬金的手段，要狠毒百倍！
馬萬金只是想搶功，而這次，是要直接掘了他們的根！
「完了……」周場長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這是省廳和國家層面的決定，有蘇聯老大哥站台，咱們……咱們胳膊擰不過大腿啊……」
恐慌和絕望，如同瘟疫一般，在辦公室里蔓延開來。
剛剛還熱火朝天的工廠，仿佛瞬間被澆了一盆冰水，從裡到外都涼透了。
江承望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
他想到了女兒，想到了全家人的囑託。
可面對這份蓋著國徽大印的紅頭文件，面對那即將到來的、代表著「老大哥」意志的蘇聯專家團，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無力感。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辦公室的門外。
女兒江知意，正披著一件厚棉襖，安靜地站在風雪裡，昏黃的燈光將她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長。
她是什麼時候來的？
她聽到了多少？
江承望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知意緩緩走進屋裡，隨手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面的風雪。
她沒有看失魂落魄的周場長，也沒有看臉色慘白的父親，只是平靜地從父親手裡拿過了那份文件。
她的目光，如同一把最鋒利的刻刀，一字一句地掃過上面的命令。
整個辦公室里，只剩下她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終於，江知意看完了。
她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股仿佛能將鋼鐵都融化的冰冷火焰。
她看著自己的父親，看著幾乎要崩潰的周場長，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爹，周場長，你們是不是忘了？」
「這裡，是誰的地盤？」
家家戶戶的煙囪里都飄出了久違的肉香，孩子們穿著新發的布料做的衣裳，在院子裡不知疲倦地瘋跑，笑聲能掀翻屋頂。
工人們的腰杆挺得前所未有的筆直。
走在路上，胸膛挺著，下巴昂著，眼神里都帶著光。
那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底氣！
七號農機修造廠，如今已經成了所有人心中的聖地。
江家，更是成了這片黑土地上無可爭議的「神」。
然而，就在這片欣欣向榮、高歌猛進的氛圍中，一輛來自省城的郵政吉普車，頂著風雪，在深夜時分，碾碎了這份寧靜。
「江廠長！周場長！省工業廳特急紅頭文件！要你們立刻簽收！」
郵遞員連口熱水都沒喝，神色緊張地將一個蓋著火漆印的牛皮紙袋交到了周場長手裡。
周場長看到「省工業廳」和「特急」的字樣，心裡咯噔一下，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小心翼翼地撕開封口，和江承望湊在昏黃的燈泡下，一起看去。
只看了一眼，兩人的臉色就「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那不是嘉獎令，更不是什麼好消息。
那是一份冰冷得如同數九寒冬的命令！
文件內容簡單粗暴，卻字字誅心。
第一：根據國家與蘇聯最新簽訂的《重工業技術援助協議》，一支由蘇聯農機領域頂級專家組成的顧問團隊，將於三日內抵達哈爾濱，並擇日進駐七號分局，全面指導農機生產工作。
第二：為統一技術標準，避免「資源浪費」和「技術路線混亂」，七號廠必須立即暫停「紅星一號」拖拉機的一切生產和裝配工作。
第三：七號廠需在專家團抵達前，將「紅星一號」從發動機到車身的所有核心設計圖紙，包括但不限於總裝圖、零件圖、材料配方、工藝流程等，全部整理成冊，上交省農墾總局技術司……備查！
「轟！」
江承望只覺得腦袋裡像是有個炸雷響過，整個人都懵了，手裡的文件輕飄飄的，卻感覺有千鈞之重。
暫停生產？
上交圖紙？
這哪裡是指導？
這分明是否定！
是掠奪！
他們豁出命去，從無到有，從一堆廢銅爛鐵里拼出來的「紅星一號」，那個在萬畝凍土上碾壓了蘇聯「史達林-80」的鋼鐵巨獸，現在，在這些所謂的「專家」還沒到的時候，就要被一張紙，宣判死刑？
「這……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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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場長嘴唇哆嗦著，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咱們的『紅星一號』是得到了總局張局長肯定的！是給軍區立過功的！怎麼說停就停了？」
江承望死死地盯著文件上「備查」兩個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太清楚這兩個字背後的含義了。
圖紙一旦交上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到時候，省城總廠拿著他們的圖紙，用著他們的技術，搖身一變，就能生產出所謂的「蘇聯合研」新型拖拉機。
而他們七號廠呢？
耗盡了心血，賭上了一切，最終卻只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這比當初馬萬金的手段，要狠毒百倍！
馬萬金只是想搶功，而這次，是要直接掘了他們的根！
「完了……」周場長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這是省廳和國家層面的決定，有蘇聯老大哥站台，咱們……咱們胳膊擰不過大腿啊……」
恐慌和絕望，如同瘟疫一般，在辦公室里蔓延開來。
剛剛還熱火朝天的工廠，仿佛瞬間被澆了一盆冰水，從裡到外都涼透了。
江承望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
他想到了女兒，想到了全家人的囑託。
可面對這份蓋著國徽大印的紅頭文件，面對那即將到來的、代表著「老大哥」意志的蘇聯專家團，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無力感。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辦公室的門外。
女兒江知意，正披著一件厚棉襖，安靜地站在風雪裡，昏黃的燈光將她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長。
她是什麼時候來的？
她聽到了多少？
江承望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知意緩緩走進屋裡，隨手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面的風雪。
她沒有看失魂落魄的周場長，也沒有看臉色慘白的父親，只是平靜地從父親手裡拿過了那份文件。
她的目光，如同一把最鋒利的刻刀，一字一句地掃過上面的命令。
整個辦公室里，只剩下她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終於，江知意看完了。
她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股仿佛能將鋼鐵都融化的冰冷火焰。
她看著自己的父親，看著幾乎要崩潰的周場長，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爹，周場長，你們是不是忘了？」
「這裡，是誰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