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軸承攻堅！
「你是說……軸承？」
江承望的一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所有人的狂熱。
是啊，橡膠有了，可以造履帶了。
但是，連接履帶和車身的重型軸承呢？
那裡面一顆顆比花生米大不了多少，卻需要承受幾十噸重量的高硬度滾珠，又該從何而來？
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又被一道更難逾越的大山給擋住了。
「軸承……我們自己造！」
這一次，不等江知意開口，說出這句話的，是滿臉油污的江承望自己。
他的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鬥志。
如果說之前他對女兒的計劃還有一絲懷疑，那麼在親眼見證了「土法煉膠」的奇蹟後，他心中最後一點不確定也煙消雲散了。
這丫頭，就是七號廠的定海神針！
她說行，那就一定行！
當天晚上，「精密軸承攻關小組」的會議便緊急召開了。
這一次，主導會議的，變成了江承望和剛剛從豬圈裡請回來的八級鉗工——聶衛國。
「要造重型軸承，關鍵有二。」
江承望用一根粉筆，在小黑板上寫下兩個字。
「一，材料。二，精度。」
「材料的問題，我們可以借鑑上次研製『錳鉻合金鋼』的經驗，通過調整配方和熱處理工藝，煉出足夠硬的鋼材。」江承望看向眾人，信心十足地說道，「這一點，我有把握！」
他頓了頓，臉色變得凝重起來，看向一旁的聶衛國。
「但第二個問題，精度，就得靠聶師傅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位沉默寡言的老鉗工身上。
聶衛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濃茶，慢悠悠地說道：「圖紙呢？我看看。」
江知秋立刻將一張圖紙鋪在桌上。
聶衛國只掃了一眼，便皺起了眉頭：「滾珠直徑15毫米，圓度公差要求在0.005毫米以內？」
「嘶——」會議室里響起一片抽氣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
0.005毫米！那是什麼概念？比頭髮絲的十分之一還要細！
而且這還是在沒有精密磨床，全靠手工打磨的情況下！
「這……這根本不可能！」一個鉗工師傅忍不住說道，「我們廠里最好的設備，也就能做到0.1毫米，差了二十倍啊！」
「是啊，聶師傅，您雖然手藝通天，但這也太……」
聶衛國抬了抬手，制止了眾人的議論。
他枯瘦的手指，在圖紙上輕輕敲了敲，看著江承望，一字一句地問道：「鋼材的硬度，能保證嗎？」
「能！」江承望斬釘截鐵地回答。
「好。」聶衛國點了點頭，「給我七天時間，再給我調兩個手最穩的徒弟。成與不成，七天後見分曉。」
這位老工匠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尊嚴」的光芒。
接下來的幾天，七號廠再次上演了冰與火的交響。
後山的「一號高爐」爐火沖天，江承望帶著人，不眠不休地試驗著新的合金配方。
他們將錳、鉻、甚至是新發現的鎳礦石，按照不同的比例，一次次地熔煉、淬火、測試。
鋼水一次次奔流，又一次次被宣告失敗。
有的太脆，一敲就碎。
有的又太軟，硬度不達標。
而在另一邊的鉗工車間，聶衛主師徒三人，則陷入了另一場苦戰。
他們用廠里最好的車床，將高硬度的鋼材先車出滾珠的雛形。
但因為車床本身的精度問題，車出來的「滾珠」更像是一個個不規則的土豆，表面布滿了刀痕。
接下來，就是最考驗功力的打磨。
他們將滾珠放在鋪了研磨砂的鋼板上，用另一塊鋼板壓住，然後一遍遍地進行「8」字形的手工推磨。
「吱嘎——吱嘎——」
刺耳的摩擦聲，日夜不休。
第一天，滾珠的表面光滑了一些。
第三天，滾珠看起來已經很圓了。
第五天，聶衛國用千分尺一量，搖了搖頭，公差還在0.05毫米，距離目標，依然遙不可及。
「師傅，不行啊，這研磨砂不行！」一個徒弟累得滿頭大汗，手臂都在發抖，「這砂子太粗了，磨到後面，根本磨不動了！」
聶衛國也發現了問題。
他們用的，是普通的石英砂，硬度根本不足以去打磨高硬度的合金鋼。
研磨到一定程度後，不是砂子磨滾珠，而是滾珠在磨砂子了。
眼看七天之期就要到了，所有人都陷入了絕望。
難道，七號廠的命運，就要被這幾顆小小的滾珠給卡住嗎？
這天深夜，江知意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麵，來到了依舊燈火通明的鉗工車間。
「聶師傅，爹，歇會兒吧，吃點東西。」
聶衛國和江承望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疲憊地搖了搖頭。
江知意將麵條放在桌上，狀似無意地說道：「我剛剛去庫房找東西，看到角落裡有個積了灰的木箱子，好像是以前跟蘇聯老大哥換設備時，順帶送過來的，也不知道裡面是啥。」
她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
「我瞅著箱子上有個俄文標籤，像是『研磨』之類的意思，這是箱子的鑰匙，你們要不去看看？」
江承望和聶衛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希望。
死馬當活馬醫！
江承望接過鑰匙，立刻帶著兩個徒弟沖向了廢品倉庫。
在那個堆滿廢銅爛鐵的角落裡，他們果然找到了那個布滿蛛網的木箱。
鑰匙插-入，轉動，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箱蓋打開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箱子裡沒有想像中的工具或零件，只有十幾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
江承望顫抖著手，打開其中一個。
只見油紙裡面，是一堆灰白色、比麵粉還要細膩的粉末。
「這是……」
聶衛固捻起一點粉末，放在指尖輕輕一搓，他那雙浸淫機械一輩子的手，瞬間就感覺到了不同！
這粉末的顆粒，堅硬、銳利，卻又無比的細膩！
「神物！這是神物啊！」聶衛國激動得聲音都變了，「這……這絕對是頂級的拋光材料！」
他哪裡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蘇聯的贈品，而是江知意從空間裡取出的，領先這個時代至少五十年的——現代工業陶瓷磨料！
是她，在深夜無人的時候，用一個從廢品堆里找來的舊木箱和油紙，精心偽造了這一切。
希望的火種，再次被點燃！
聶衛國立刻帶著這些「神物」返回車間。
他將新的磨料混入拋光砂里，重新開始了地獄般的打磨。
奇蹟發生了！
之前堅硬無比的滾珠，在這些灰白色的粉末面前，仿佛變成了柔軟的豆腐。
每一次推磨，都能帶下細微的金屬粉末。
滾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圓，越來越亮！
第七天黎明。
當最後一輪拋光結束，聶衛國用鹿皮將其中一顆滾珠擦拭乾淨時，整個車間都安靜了下來。
那顆滾珠，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通體烏黑，卻光可鑑人，仿佛一顆黑色的珍珠，倒映出周圍所有人的影子。
「快！上壓力測試機！」江承望嘶啞地喊道。
滾珠被小心翼翼地放進簡陋的壓力測試台。
江知秋親自操作，緩緩地轉動加壓閥門。
一噸！
五噸！
十噸！
指針在儀錶盤上瘋狂跳動，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二十噸！
三十噸！
這是蘇聯重型拖拉機軸承的設計極限！
「咔——」
一聲細微的聲響傳來，所有人的心都涼了半截。
壞了？
然而，聲音不是從滾珠上傳來的，而是加壓機的壓杆，因為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而那顆小小的滾珠，在三十噸的重壓之下，完好無損！甚至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成功了！！！」
「我們成功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整個車間瞬間沸騰！
工人們擁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狀若瘋魔！
聶衛國看著自己掌心那顆完美的滾珠，渾濁的老眼中，流下了兩行熱淚。
他做到了！
他用一雙手，打磨出了一個工業奇蹟！
江知意站在人群外，看著這歡慶的一幕，嘴角也露出了一絲微笑。
橡膠有了，軸承也有了。
通往勝利的最後一道大門，已經被踹開！
她走到父親身邊，看著那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輕聲說道：
「爹，可以了。」
江承望猛地回頭，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傳我命令！」他用盡全身力氣，對著沸騰的人群怒吼道。
「所有零部件，全部就位！」
「今天晚上，不眠不休！給我把『春雷一號』，組裝起來！」
江承望的一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所有人的狂熱。
是啊，橡膠有了，可以造履帶了。
但是，連接履帶和車身的重型軸承呢？
那裡面一顆顆比花生米大不了多少，卻需要承受幾十噸重量的高硬度滾珠，又該從何而來？
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又被一道更難逾越的大山給擋住了。
「軸承……我們自己造！」
這一次，不等江知意開口，說出這句話的，是滿臉油污的江承望自己。
他的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鬥志。
如果說之前他對女兒的計劃還有一絲懷疑，那麼在親眼見證了「土法煉膠」的奇蹟後，他心中最後一點不確定也煙消雲散了。
這丫頭，就是七號廠的定海神針！
她說行，那就一定行！
當天晚上，「精密軸承攻關小組」的會議便緊急召開了。
這一次，主導會議的，變成了江承望和剛剛從豬圈裡請回來的八級鉗工——聶衛國。
「要造重型軸承，關鍵有二。」
江承望用一根粉筆，在小黑板上寫下兩個字。
「一，材料。二，精度。」
「材料的問題，我們可以借鑑上次研製『錳鉻合金鋼』的經驗，通過調整配方和熱處理工藝，煉出足夠硬的鋼材。」江承望看向眾人，信心十足地說道，「這一點，我有把握！」
他頓了頓，臉色變得凝重起來，看向一旁的聶衛國。
「但第二個問題，精度，就得靠聶師傅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位沉默寡言的老鉗工身上。
聶衛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濃茶，慢悠悠地說道：「圖紙呢？我看看。」
江知秋立刻將一張圖紙鋪在桌上。
聶衛國只掃了一眼，便皺起了眉頭：「滾珠直徑15毫米，圓度公差要求在0.005毫米以內？」
「嘶——」會議室里響起一片抽氣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
0.005毫米！那是什麼概念？比頭髮絲的十分之一還要細！
而且這還是在沒有精密磨床，全靠手工打磨的情況下！
「這……這根本不可能！」一個鉗工師傅忍不住說道，「我們廠里最好的設備，也就能做到0.1毫米，差了二十倍啊！」
「是啊，聶師傅，您雖然手藝通天，但這也太……」
聶衛國抬了抬手，制止了眾人的議論。
他枯瘦的手指，在圖紙上輕輕敲了敲，看著江承望，一字一句地問道：「鋼材的硬度，能保證嗎？」
「能！」江承望斬釘截鐵地回答。
「好。」聶衛國點了點頭，「給我七天時間，再給我調兩個手最穩的徒弟。成與不成，七天後見分曉。」
這位老工匠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尊嚴」的光芒。
接下來的幾天，七號廠再次上演了冰與火的交響。
後山的「一號高爐」爐火沖天，江承望帶著人，不眠不休地試驗著新的合金配方。
他們將錳、鉻、甚至是新發現的鎳礦石，按照不同的比例，一次次地熔煉、淬火、測試。
鋼水一次次奔流，又一次次被宣告失敗。
有的太脆，一敲就碎。
有的又太軟，硬度不達標。
而在另一邊的鉗工車間，聶衛主師徒三人，則陷入了另一場苦戰。
他們用廠里最好的車床，將高硬度的鋼材先車出滾珠的雛形。
但因為車床本身的精度問題，車出來的「滾珠」更像是一個個不規則的土豆，表面布滿了刀痕。
接下來，就是最考驗功力的打磨。
他們將滾珠放在鋪了研磨砂的鋼板上，用另一塊鋼板壓住，然後一遍遍地進行「8」字形的手工推磨。
「吱嘎——吱嘎——」
刺耳的摩擦聲，日夜不休。
第一天，滾珠的表面光滑了一些。
第三天，滾珠看起來已經很圓了。
第五天，聶衛國用千分尺一量，搖了搖頭，公差還在0.05毫米，距離目標，依然遙不可及。
「師傅，不行啊，這研磨砂不行！」一個徒弟累得滿頭大汗，手臂都在發抖，「這砂子太粗了，磨到後面，根本磨不動了！」
聶衛國也發現了問題。
他們用的，是普通的石英砂，硬度根本不足以去打磨高硬度的合金鋼。
研磨到一定程度後，不是砂子磨滾珠，而是滾珠在磨砂子了。
眼看七天之期就要到了，所有人都陷入了絕望。
難道，七號廠的命運，就要被這幾顆小小的滾珠給卡住嗎？
這天深夜，江知意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麵，來到了依舊燈火通明的鉗工車間。
「聶師傅，爹，歇會兒吧，吃點東西。」
聶衛國和江承望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疲憊地搖了搖頭。
江知意將麵條放在桌上，狀似無意地說道：「我剛剛去庫房找東西，看到角落裡有個積了灰的木箱子，好像是以前跟蘇聯老大哥換設備時，順帶送過來的，也不知道裡面是啥。」
她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
「我瞅著箱子上有個俄文標籤，像是『研磨』之類的意思，這是箱子的鑰匙，你們要不去看看？」
江承望和聶衛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希望。
死馬當活馬醫！
江承望接過鑰匙，立刻帶著兩個徒弟沖向了廢品倉庫。
在那個堆滿廢銅爛鐵的角落裡，他們果然找到了那個布滿蛛網的木箱。
鑰匙插-入，轉動，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箱蓋打開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箱子裡沒有想像中的工具或零件，只有十幾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
江承望顫抖著手，打開其中一個。
只見油紙裡面，是一堆灰白色、比麵粉還要細膩的粉末。
「這是……」
聶衛固捻起一點粉末，放在指尖輕輕一搓，他那雙浸淫機械一輩子的手，瞬間就感覺到了不同！
這粉末的顆粒，堅硬、銳利，卻又無比的細膩！
「神物！這是神物啊！」聶衛國激動得聲音都變了，「這……這絕對是頂級的拋光材料！」
他哪裡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蘇聯的贈品，而是江知意從空間裡取出的，領先這個時代至少五十年的——現代工業陶瓷磨料！
是她，在深夜無人的時候，用一個從廢品堆里找來的舊木箱和油紙，精心偽造了這一切。
希望的火種，再次被點燃！
聶衛國立刻帶著這些「神物」返回車間。
他將新的磨料混入拋光砂里，重新開始了地獄般的打磨。
奇蹟發生了！
之前堅硬無比的滾珠，在這些灰白色的粉末面前，仿佛變成了柔軟的豆腐。
每一次推磨，都能帶下細微的金屬粉末。
滾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圓，越來越亮！
第七天黎明。
當最後一輪拋光結束，聶衛國用鹿皮將其中一顆滾珠擦拭乾淨時，整個車間都安靜了下來。
那顆滾珠，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通體烏黑，卻光可鑑人，仿佛一顆黑色的珍珠，倒映出周圍所有人的影子。
「快！上壓力測試機！」江承望嘶啞地喊道。
滾珠被小心翼翼地放進簡陋的壓力測試台。
江知秋親自操作，緩緩地轉動加壓閥門。
一噸！
五噸！
十噸！
指針在儀錶盤上瘋狂跳動，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二十噸！
三十噸！
這是蘇聯重型拖拉機軸承的設計極限！
「咔——」
一聲細微的聲響傳來，所有人的心都涼了半截。
壞了？
然而，聲音不是從滾珠上傳來的，而是加壓機的壓杆，因為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而那顆小小的滾珠，在三十噸的重壓之下，完好無損！甚至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成功了！！！」
「我們成功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整個車間瞬間沸騰！
工人們擁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狀若瘋魔！
聶衛國看著自己掌心那顆完美的滾珠，渾濁的老眼中，流下了兩行熱淚。
他做到了！
他用一雙手，打磨出了一個工業奇蹟！
江知意站在人群外，看著這歡慶的一幕，嘴角也露出了一絲微笑。
橡膠有了，軸承也有了。
通往勝利的最後一道大門，已經被踹開！
她走到父親身邊，看著那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輕聲說道：
「爹，可以了。」
江承望猛地回頭，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傳我命令！」他用盡全身力氣，對著沸騰的人群怒吼道。
「所有零部件，全部就位！」
「今天晚上，不眠不休！給我把『春雷一號』，組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