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絕處逢生！
「啪嗒！」
那一聲輕響，在死寂的辦公室里清晰得如同驚雷。
江承望和江知秋父子倆的視線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間定格在那張從破書里滑落的、泛黃的摺疊紙片上。
那紙片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
昏黃的油燈光下，能看到上面被茶水或別的什麼液體浸潤出的不規則斑塊。
邊角處還有著又黑又粘的油污痕跡。
紙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條和一串串看不懂的、如同鬼畫符般的俄文字母。
江知意仿佛被這一下嚇到了，小臉煞白，連忙蹲下身子，手忙腳亂地要去撿。
「別動！」
一聲沙啞、如同困獸般的低吼猛地響起。
江知秋那雙布滿血絲、本已黯淡無光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那張圖紙，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像一具殭屍般，一步一步挪了過去。
蹲下，伸出那隻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的手，極其緩慢、小心翼翼地，仿佛對待一件絕世珍寶般，將那張圖紙拈了起來。
江承望也湊了過來，借著燈光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涼氣。
他雖然不懂精密設計，但跟機械打了一輩子交道。
那圖紙上無比複雜的結構、那種仿佛要躍然紙上的機械美感，他看得懂！
這絕對是一份發動機的圖紙！
而且，比他們拆解的任何一台蘇制發動機都要精妙！
都要先進！
「知秋……這……」江承望的聲音都在發顫。
江知秋沒有回答。
他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所有的心神都被吸進了這張薄薄的紙里。
他的目光貪婪、狂熱地掃過圖紙上的每一個細節。
結構簡單了十倍不止，但傳動效率和穩定性卻實現了指數級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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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個燃燒室！
不是他苦苦糾結的碗型或者球型，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帶著渦流槽的「ω」型！
這種設計能讓噴進去的柴油形成強烈的渦旋，與空氣混合得更充分，燃燒效率更高！
積碳？
不存在的！
動力不足？
開玩笑！
最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那個噴油嘴的設計！
那上面標註的孔徑、壓力和角度，簡直就像一位無所不知的神明，精準地告訴了他最終的答案！
這哪裡是一張圖紙？
這分明是一把金鑰匙！
一把能打開他腦子裡所有死結、照亮所有黑暗迷霧的金鑰匙！
困擾他三天三夜，讓他痛苦到自我懷疑、想要放棄的所有技術壁壘，在這張圖紙面前就像窗戶紙一樣，被輕而易舉地捅破了！
「哈哈……哈哈哈哈……」
江知秋突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近乎癲狂的大笑。
他笑著笑著，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砸在那張泛黃的圖紙上。
那是絕處逢生的狂喜！
那是撥雲見日的頓悟！
「爹！我懂了！我全都懂了！」
江知秋猛地抬起頭，那張憔悴的臉上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之前的頹廢和絕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魔的亢奮！
他一把搶過桌上剩下的大半瓶烈酒，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嗆得滿臉通紅。
「走！去車間！」
他不顧母親許明蘭的阻攔，抓起那張圖紙，就像抓住了自己的命，瘋了一樣沖向門外。
「知秋！」
江承望又驚又喜，連忙追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江知意和許明蘭。
許明蘭看著兒子瘋癲的背影，心疼得直掉眼淚。
她拉住女兒的手，顫聲問道：「意意，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張紙是哪兒來的？」
江知意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眼神平靜如水，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迷茫和慶幸。
「娘，我也不知道。」
「前幾天王麻子從廢品站收了一批舊書。我看著這本俄文書的封面挺好看，就要了過來。」
「剛剛不小心掉出來，我也是第一次看見。」
她頓了頓，看著車間的方向，輕聲說道：「或許……是老天爺看二哥太苦了，不忍心吧。」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天衣無縫。
許明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雙手合十，嘴裡念叨著：「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整個七號廠的人都見證了什麼叫做「瘋魔」。
那間剛剛沉寂下去的「總設計師辦公室」再次燈火通明。
不，江知秋甚至沒回辦公室。
他直接讓人把繪圖板搬到了冰冷的車間裡，就立在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蘇制發動機旁邊。
他不吃、不喝、不睡。
整個人就像一台被擰緊了發條的機器，一手拿著那張「神跡」般的廢稿，一手拿著繪圖筆，在巨大的圖紙上飛速地計算、繪製。
餓了，就啃一口不知道誰塞過來的、已經凍硬的玉米餅子。
渴了，就抓起一把地上的雪塞進嘴裡。
累了，就靠著冰冷的發動機缸體打個盹，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支筆。
所有技術組的工人都被他感染了，自發地陪著他，給他打下手、準備工具、研磨墨汁。
秦硯舟來過幾次，每次都只是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那個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年輕人，眼神里充滿了震撼和敬佩。
這是一個天才的覺醒！
也是一個工業奇蹟的序幕！
終於，在第三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黑暗、照進布滿冰霜的車間窗戶時——
「咣當！」
繪圖筆被重重地扔在桌上。
「通了！！」
一聲沙啞到極致，卻又充滿了無盡狂喜的嘶吼，響徹整個車間！
「我全都算通了！！！」
江知秋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手裡高高舉著一沓厚厚的、畫滿了精密圖樣、標註了無數數據的嶄新圖紙。
他雙眼赤紅，頭髮像雞窩，鬍子拉碴，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他的眼神卻亮得像兩顆星辰！
「爹！！」
他衝出車間，一把抱住聞訊趕來的江承望，激動地語無倫次，「我們能造了！我們能造出比老大哥還好得多的拖拉機了！」
「好！好！好啊！」
江承望虎目含淚，重重地拍著兒子的後背。
整個技術部、整個農機廠，瞬間沸騰了！
工人們歡呼著，將江知秋高高地拋向空中。
勝利的喜悅像醇厚的烈酒，讓每一個人都沉醉其中。
江知意站在人群外，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二哥「天才」的名號，從此將再無人質疑。
造拖拉機的計劃，邁出了最堅實、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然而，她的目光卻越過狂喜的人群，落在了那沓嶄新的圖紙上。
江承望也走了過來。
他從兒子手裡接過那份心血結晶，一張張地翻看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
可當他翻到其中一張，看到上面一個比米粒還小、結構卻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零件時，臉上的笑容卻猛地僵住了。
他指著那個零件，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低聲問江知秋：「圖紙是有了……可這東西，這個噴油嘴，上面的孔比頭髮絲還細，精度要求是『絲』級？咱們廠里，誰能做得出來？」
瞬間，剛剛還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個小小的零件圖上。
喜悅的氣氛瞬間冷卻。
一個新的、甚至比設計圖紙更加無解的難題，如同一座冰山，驟然橫亘在所有人面前。
江承望看著一臉茫然的工人們，又轉頭看向同樣陷入沉默的江知秋，心頭一沉，喃喃自語。
「這……這得上哪兒找能做這活兒的神仙去？」
那一聲輕響，在死寂的辦公室里清晰得如同驚雷。
江承望和江知秋父子倆的視線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間定格在那張從破書里滑落的、泛黃的摺疊紙片上。
那紙片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
昏黃的油燈光下，能看到上面被茶水或別的什麼液體浸潤出的不規則斑塊。
邊角處還有著又黑又粘的油污痕跡。
紙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條和一串串看不懂的、如同鬼畫符般的俄文字母。
江知意仿佛被這一下嚇到了，小臉煞白，連忙蹲下身子，手忙腳亂地要去撿。
「別動！」
一聲沙啞、如同困獸般的低吼猛地響起。
江知秋那雙布滿血絲、本已黯淡無光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那張圖紙，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像一具殭屍般，一步一步挪了過去。
蹲下，伸出那隻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的手，極其緩慢、小心翼翼地，仿佛對待一件絕世珍寶般，將那張圖紙拈了起來。
江承望也湊了過來，借著燈光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涼氣。
他雖然不懂精密設計，但跟機械打了一輩子交道。
那圖紙上無比複雜的結構、那種仿佛要躍然紙上的機械美感，他看得懂！
這絕對是一份發動機的圖紙！
而且，比他們拆解的任何一台蘇制發動機都要精妙！
都要先進！
「知秋……這……」江承望的聲音都在發顫。
江知秋沒有回答。
他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所有的心神都被吸進了這張薄薄的紙里。
他的目光貪婪、狂熱地掃過圖紙上的每一個細節。
結構簡單了十倍不止，但傳動效率和穩定性卻實現了指數級的提升！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還有那個燃燒室！
不是他苦苦糾結的碗型或者球型，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帶著渦流槽的「ω」型！
這種設計能讓噴進去的柴油形成強烈的渦旋，與空氣混合得更充分，燃燒效率更高！
積碳？
不存在的！
動力不足？
開玩笑！
最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那個噴油嘴的設計！
那上面標註的孔徑、壓力和角度，簡直就像一位無所不知的神明，精準地告訴了他最終的答案！
這哪裡是一張圖紙？
這分明是一把金鑰匙！
一把能打開他腦子裡所有死結、照亮所有黑暗迷霧的金鑰匙！
困擾他三天三夜，讓他痛苦到自我懷疑、想要放棄的所有技術壁壘，在這張圖紙面前就像窗戶紙一樣，被輕而易舉地捅破了！
「哈哈……哈哈哈哈……」
江知秋突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近乎癲狂的大笑。
他笑著笑著，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砸在那張泛黃的圖紙上。
那是絕處逢生的狂喜！
那是撥雲見日的頓悟！
「爹！我懂了！我全都懂了！」
江知秋猛地抬起頭，那張憔悴的臉上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之前的頹廢和絕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魔的亢奮！
他一把搶過桌上剩下的大半瓶烈酒，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嗆得滿臉通紅。
「走！去車間！」
他不顧母親許明蘭的阻攔，抓起那張圖紙，就像抓住了自己的命，瘋了一樣沖向門外。
「知秋！」
江承望又驚又喜，連忙追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江知意和許明蘭。
許明蘭看著兒子瘋癲的背影，心疼得直掉眼淚。
她拉住女兒的手，顫聲問道：「意意，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張紙是哪兒來的？」
江知意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眼神平靜如水，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迷茫和慶幸。
「娘，我也不知道。」
「前幾天王麻子從廢品站收了一批舊書。我看著這本俄文書的封面挺好看，就要了過來。」
「剛剛不小心掉出來，我也是第一次看見。」
她頓了頓，看著車間的方向，輕聲說道：「或許……是老天爺看二哥太苦了，不忍心吧。」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天衣無縫。
許明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雙手合十，嘴裡念叨著：「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整個七號廠的人都見證了什麼叫做「瘋魔」。
那間剛剛沉寂下去的「總設計師辦公室」再次燈火通明。
不，江知秋甚至沒回辦公室。
他直接讓人把繪圖板搬到了冰冷的車間裡，就立在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蘇制發動機旁邊。
他不吃、不喝、不睡。
整個人就像一台被擰緊了發條的機器，一手拿著那張「神跡」般的廢稿，一手拿著繪圖筆，在巨大的圖紙上飛速地計算、繪製。
餓了，就啃一口不知道誰塞過來的、已經凍硬的玉米餅子。
渴了，就抓起一把地上的雪塞進嘴裡。
累了，就靠著冰冷的發動機缸體打個盹，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支筆。
所有技術組的工人都被他感染了，自發地陪著他，給他打下手、準備工具、研磨墨汁。
秦硯舟來過幾次，每次都只是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那個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年輕人，眼神里充滿了震撼和敬佩。
這是一個天才的覺醒！
也是一個工業奇蹟的序幕！
終於，在第三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黑暗、照進布滿冰霜的車間窗戶時——
「咣當！」
繪圖筆被重重地扔在桌上。
「通了！！」
一聲沙啞到極致，卻又充滿了無盡狂喜的嘶吼，響徹整個車間！
「我全都算通了！！！」
江知秋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手裡高高舉著一沓厚厚的、畫滿了精密圖樣、標註了無數數據的嶄新圖紙。
他雙眼赤紅，頭髮像雞窩，鬍子拉碴，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他的眼神卻亮得像兩顆星辰！
「爹！！」
他衝出車間，一把抱住聞訊趕來的江承望，激動地語無倫次，「我們能造了！我們能造出比老大哥還好得多的拖拉機了！」
「好！好！好啊！」
江承望虎目含淚，重重地拍著兒子的後背。
整個技術部、整個農機廠，瞬間沸騰了！
工人們歡呼著，將江知秋高高地拋向空中。
勝利的喜悅像醇厚的烈酒，讓每一個人都沉醉其中。
江知意站在人群外，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二哥「天才」的名號，從此將再無人質疑。
造拖拉機的計劃，邁出了最堅實、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然而，她的目光卻越過狂喜的人群，落在了那沓嶄新的圖紙上。
江承望也走了過來。
他從兒子手裡接過那份心血結晶，一張張地翻看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
可當他翻到其中一張，看到上面一個比米粒還小、結構卻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零件時，臉上的笑容卻猛地僵住了。
他指著那個零件，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低聲問江知秋：「圖紙是有了……可這東西，這個噴油嘴，上面的孔比頭髮絲還細，精度要求是『絲』級？咱們廠里，誰能做得出來？」
瞬間，剛剛還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個小小的零件圖上。
喜悅的氣氛瞬間冷卻。
一個新的、甚至比設計圖紙更加無解的難題，如同一座冰山，驟然橫亘在所有人面前。
江承望看著一臉茫然的工人們，又轉頭看向同樣陷入沉默的江知秋，心頭一沉，喃喃自語。
「這……這得上哪兒找能做這活兒的神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