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二哥崩潰
「我們該從哪兒下手啊？」
江知秋這一問，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剛剛還熱血沸騰的眾人頭上。
是啊，發動機！
拖拉機的心臟！
這才是真正的技術天塹！
剛剛被秦硯舟的豪情和二十萬巨款點燃的氣氛，瞬間冷卻了下來。
拆解蘇制拖拉機，可以讓他們了解結構，但那是模仿，是逆向測繪。
而「春雷一號」計劃的目標，是自主研發！
是超越！
這意味著，他們必須從零開始，畫出第一張屬於自己的發動機圖紙。
這個任務，理所當然地落在了七號廠技術第一人，江知秋的肩上。
一間由雜物間臨時改造的、密不透風的「總設計師辦公室」里，江知秋把自己關了整整三天。
房間裡，堆滿了各種拆解下來的發動機零件，從巨大的曲軸、缸體，到精密的活塞、噴油嘴，牆上掛滿了各種參數草圖，地上鋪滿了畫廢的圖紙，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機油味和墨水味。
江知秋就像一頭困獸，雙眼布滿血絲，頭髮亂得像雞窩，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瘋魔的狀態。
他一會兒趴在繪圖板上，手裡那支價格不菲的德國產繪圖筆飛速地畫著什麼，一會兒又猛地站起來，抓起一個活塞，對著光反覆地看，嘴裡念念有詞。
「不對……不對！這個壓縮比太高了，咱們的材料強度根本達不到，會爆缸！」
「噴油壓力也不對！要實現霧化，壓力至少要達到……媽的，這個噴油嘴的孔徑該怎麼算？！」
「還有這個渦流室的形狀，到底是碗型好，還是球型好？蘇聯人的設計明顯有缺陷，燃燒不充分，積碳嚴重，但要改進……怎麼改進？」
一個個技術難題，像一座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橫亘在他面前。
缸徑、衝程、壓縮比、配氣相位、噴油正時、燃燒室結構……
這些在後世機械工程教科書上最基礎的概念，在這個年代，對於一個全靠自學的「土專家」來說，不亞於天書。
他能修，能改裝，甚至能根據經驗判斷出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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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是建立在已有實物的基礎上的。
可現在，他要憑空創造一個東西！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就像一團被攪亂的漿糊，無數個數據、公式、零件在裡面橫衝直撞，卻始終無法擰成一股繩。
門外，江承望和許明蘭急得團團轉。
「這都第三天了，水米未進，這孩子是鐵打的嗎？」
許明蘭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雞湯，眼圈都紅了。
「讓他去吧。」
江承望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心疼和無奈，「這道坎，只能他自己邁過去。我們誰也幫不了他。」
技術上的事，他這個當爹的也只是一知半解。
他擅長的是鍛造、是鑄造，是經驗，而不是這種需要精密計算和理論支持的設計。
「可萬一……人給熬垮了怎麼辦？」
江承望沉默了，他能怎麼辦？
他比誰都急。
整個「春雷一號」計劃，現在就卡在他兒子這一個環節上。
全廠上下幾百雙眼睛都盯著這裡，軍方的秦科長每天都來問一遍進度。
這壓力，比泰山還重！
「咣當！」
就在這時，辦公室里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緊接著，是江知秋壓抑著痛苦的嘶吼！
「啊——！！！」
江承望和許明蘭臉色大變，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猛地推開門沖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心頭一顫。
只見江知秋像一尊雕像一樣，死死地盯著繪圖板上那張畫了又改、改了又擦，幾乎快要破掉的圖紙。
他的腳邊，那支被他視若珍寶的德國繪圖筆，已經被他生生砸成了兩截！
繪圖板上，一個剛剛畫好的、無比複雜的齒輪傳動機構，被他用紅筆狠狠地畫上了一個大叉！
「又錯了……又錯了！哈哈哈哈！全都錯了！」
江知秋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父親，那眼神里充滿了絕望、痛苦和濃濃的自我懷疑。
「爹！我……我不行！」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零件被震得叮噹作響。
「我根本就不是什麼狗屁天才！」
「我就是個只會修修補補的土包子！我畫不出來！我根本就畫不出來！」
「缸體材料的疲勞強度怎麼算？活塞環的氣密性怎麼保證？噴油泵的精密偶件怎麼設計？我不知道！我全他媽不知道！」
「我們根本就不該接這個任務！我們是在痴人說夢！是在浪費國家的錢！」
看著二哥徹底崩潰的樣子，一直站在門口沒有說話的江知意，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
她知道，這不是二哥的錯。
單靠這個時代的技術積累，想要在兩個月內憑空設計出一款超越蘇製品的柴油機，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哪怕是後世最頂尖的發動機工程師，沒有完整的資料庫和模擬軟體支持，也絕不可能做到。
江知秋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知秋！」
江承望又氣又急，衝上去一把抓住兒子的衣領，「你胡說八道些什麼！還沒開始就認輸，你是我江承望的兒子嗎！」
「爹！我不是認輸！我是認清現實！」
江知秋痛苦地吼道，「現實就是，我們造不出來！技術上的差距，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彌補的！」
「你……」江承望氣得揚起了手，卻遲遲沒有落下。
是啊，兒子說的沒錯。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研發，剛一起步，就面臨著死局。
看著父親花白的鬢角，看著二哥痛苦絕望的臉，再想到門外那些翹首以盼的工人們，想到秦硯舟那雙充滿信任的眼睛……
江知意緩緩握緊了拳頭。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二哥會被逼瘋，整個項目的士氣也會徹底垮掉。
是時候了。
該讓那個超越時代的力量，登場了。
她默默地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將裡面的爭吵和絕望隔絕。
回到自己那間狹小卻整潔的屋子，江知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從裡面將房門死死地鎖上，還搬了個凳子頂住。
窗外，夜色如墨。
整個七號廠的宿舍區，早已萬籟俱寂。
只有遠處農機廠的車間，還亮著燈，傳來隱隱約約的敲打聲，那是技術小組的工人們在連夜研究拆下來的零件。
江知意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周圍的景象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破舊的土炕、斑駁的牆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廣闊到無邊無際、時間仿佛都已靜止的純白空間。
一排排頂天立地的金屬貨架，整齊地排列著，上面堆滿了各種各樣超越這個時代的物資。
藥品、糧食、布匹、黃金……
以及，那占據了整整一個區域，堆積如山的——機械資料。
從最基礎的《機械原理》，到最尖端的航空發動機設計圖，應有盡有。
這些，都是她前世身為林家大小姐時，家族遠洋貿易百年積累下來的財富和心血。
也是她今生最大的底牌。
江知意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向那片資料的海洋。
她看著眼前那一排排書架，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然。
「二哥，爹……你們撐住。」
「破局的鑰匙，我來給你們找！」
「不，我來給你們……造！」
江知秋這一問，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剛剛還熱血沸騰的眾人頭上。
是啊，發動機！
拖拉機的心臟！
這才是真正的技術天塹！
剛剛被秦硯舟的豪情和二十萬巨款點燃的氣氛，瞬間冷卻了下來。
拆解蘇制拖拉機，可以讓他們了解結構，但那是模仿，是逆向測繪。
而「春雷一號」計劃的目標，是自主研發！
是超越！
這意味著，他們必須從零開始，畫出第一張屬於自己的發動機圖紙。
這個任務，理所當然地落在了七號廠技術第一人，江知秋的肩上。
一間由雜物間臨時改造的、密不透風的「總設計師辦公室」里，江知秋把自己關了整整三天。
房間裡，堆滿了各種拆解下來的發動機零件，從巨大的曲軸、缸體，到精密的活塞、噴油嘴，牆上掛滿了各種參數草圖，地上鋪滿了畫廢的圖紙，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機油味和墨水味。
江知秋就像一頭困獸，雙眼布滿血絲，頭髮亂得像雞窩，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瘋魔的狀態。
他一會兒趴在繪圖板上，手裡那支價格不菲的德國產繪圖筆飛速地畫著什麼，一會兒又猛地站起來，抓起一個活塞，對著光反覆地看，嘴裡念念有詞。
「不對……不對！這個壓縮比太高了，咱們的材料強度根本達不到，會爆缸！」
「噴油壓力也不對！要實現霧化，壓力至少要達到……媽的，這個噴油嘴的孔徑該怎麼算？！」
「還有這個渦流室的形狀，到底是碗型好，還是球型好？蘇聯人的設計明顯有缺陷，燃燒不充分，積碳嚴重，但要改進……怎麼改進？」
一個個技術難題，像一座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橫亘在他面前。
缸徑、衝程、壓縮比、配氣相位、噴油正時、燃燒室結構……
這些在後世機械工程教科書上最基礎的概念，在這個年代，對於一個全靠自學的「土專家」來說，不亞於天書。
他能修，能改裝，甚至能根據經驗判斷出故障。
全網首發更新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因為那是建立在已有實物的基礎上的。
可現在，他要憑空創造一個東西！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就像一團被攪亂的漿糊，無數個數據、公式、零件在裡面橫衝直撞，卻始終無法擰成一股繩。
門外，江承望和許明蘭急得團團轉。
「這都第三天了，水米未進，這孩子是鐵打的嗎？」
許明蘭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雞湯，眼圈都紅了。
「讓他去吧。」
江承望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心疼和無奈，「這道坎，只能他自己邁過去。我們誰也幫不了他。」
技術上的事，他這個當爹的也只是一知半解。
他擅長的是鍛造、是鑄造，是經驗，而不是這種需要精密計算和理論支持的設計。
「可萬一……人給熬垮了怎麼辦？」
江承望沉默了，他能怎麼辦？
他比誰都急。
整個「春雷一號」計劃，現在就卡在他兒子這一個環節上。
全廠上下幾百雙眼睛都盯著這裡，軍方的秦科長每天都來問一遍進度。
這壓力，比泰山還重！
「咣當！」
就在這時，辦公室里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緊接著，是江知秋壓抑著痛苦的嘶吼！
「啊——！！！」
江承望和許明蘭臉色大變，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猛地推開門沖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心頭一顫。
只見江知秋像一尊雕像一樣，死死地盯著繪圖板上那張畫了又改、改了又擦，幾乎快要破掉的圖紙。
他的腳邊，那支被他視若珍寶的德國繪圖筆，已經被他生生砸成了兩截！
繪圖板上，一個剛剛畫好的、無比複雜的齒輪傳動機構，被他用紅筆狠狠地畫上了一個大叉！
「又錯了……又錯了！哈哈哈哈！全都錯了！」
江知秋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父親，那眼神里充滿了絕望、痛苦和濃濃的自我懷疑。
「爹！我……我不行！」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零件被震得叮噹作響。
「我根本就不是什麼狗屁天才！」
「我就是個只會修修補補的土包子！我畫不出來！我根本就畫不出來！」
「缸體材料的疲勞強度怎麼算？活塞環的氣密性怎麼保證？噴油泵的精密偶件怎麼設計？我不知道！我全他媽不知道！」
「我們根本就不該接這個任務！我們是在痴人說夢！是在浪費國家的錢！」
看著二哥徹底崩潰的樣子，一直站在門口沒有說話的江知意，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
她知道，這不是二哥的錯。
單靠這個時代的技術積累，想要在兩個月內憑空設計出一款超越蘇製品的柴油機，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哪怕是後世最頂尖的發動機工程師，沒有完整的資料庫和模擬軟體支持，也絕不可能做到。
江知秋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知秋！」
江承望又氣又急，衝上去一把抓住兒子的衣領，「你胡說八道些什麼！還沒開始就認輸，你是我江承望的兒子嗎！」
「爹！我不是認輸！我是認清現實！」
江知秋痛苦地吼道，「現實就是，我們造不出來！技術上的差距，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彌補的！」
「你……」江承望氣得揚起了手，卻遲遲沒有落下。
是啊，兒子說的沒錯。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研發，剛一起步，就面臨著死局。
看著父親花白的鬢角，看著二哥痛苦絕望的臉，再想到門外那些翹首以盼的工人們，想到秦硯舟那雙充滿信任的眼睛……
江知意緩緩握緊了拳頭。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二哥會被逼瘋，整個項目的士氣也會徹底垮掉。
是時候了。
該讓那個超越時代的力量，登場了。
她默默地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將裡面的爭吵和絕望隔絕。
回到自己那間狹小卻整潔的屋子，江知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從裡面將房門死死地鎖上，還搬了個凳子頂住。
窗外，夜色如墨。
整個七號廠的宿舍區，早已萬籟俱寂。
只有遠處農機廠的車間，還亮著燈，傳來隱隱約約的敲打聲，那是技術小組的工人們在連夜研究拆下來的零件。
江知意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周圍的景象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破舊的土炕、斑駁的牆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廣闊到無邊無際、時間仿佛都已靜止的純白空間。
一排排頂天立地的金屬貨架，整齊地排列著，上面堆滿了各種各樣超越這個時代的物資。
藥品、糧食、布匹、黃金……
以及，那占據了整整一個區域，堆積如山的——機械資料。
從最基礎的《機械原理》，到最尖端的航空發動機設計圖，應有盡有。
這些，都是她前世身為林家大小姐時，家族遠洋貿易百年積累下來的財富和心血。
也是她今生最大的底牌。
江知意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向那片資料的海洋。
她看著眼前那一排排書架，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然。
「二哥，爹……你們撐住。」
「破局的鑰匙，我來給你們找！」
「不，我來給你們……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