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潤滑油
「什麼？！」
「槍決？！」
秦硯舟的命令，如同一道驚雷，在死寂的車間裡炸響！
所有人都懵了。
封鎖車間可以理解，是為了保密。
可封鎖那個堆滿了廢銅爛鐵、連野狗都不願意去的廢品倉庫幹什麼？
還……還用上了「就地槍決」這種只有在戰場上才會動用的最高禁令？
江承望和江知秋也完全無法理解，他們驚疑不定地看著江知意，不明白她到底跟秦硯舟說了什麼。
然而，秦硯舟的警衛員卻沒有任何猶豫。
「是！科長！」
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員立刻行動起來，在車間和通往廢品倉庫的各個路口，設立了警戒線。
那冰冷的槍口，和他們臉上肅殺的表情，無聲地告訴所有人，這不是演習。
「丫頭，你……」江承望剛想開口詢問。
江知意卻對他做了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平靜地說道：「爸，二哥，你們和工人們先休息，養足精神。等我的消息。」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眾人驚愕的目光，獨自一人，披上一件厚厚的大衣，轉身走進了漫天的風雪之中，朝著後山那個被所有人遺忘的廢品倉庫走去。
凜冽的寒風卷著雪花，很快就吞沒了她纖瘦的身影。
車間裡，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滿心疑竇的眾人。
「老周……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老師傅忍不住問向一旁的周場長。
周場長也是一頭霧水，他看向秦硯舟，卻發現對方只是抱著手臂，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目養神，一副「天塌下來也別問我」的姿態。
周場長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壓低聲音對眾人說：「都別瞎猜了！聽丫頭的，先休息！她……她總有辦法的。」
話雖如此，但他的心裡，同樣充滿了忐忑與不安。
……
半個小時後，後山廢品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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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與其說是倉庫，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露天垃圾場。
無數報廢的機器零件、扭曲的鋼材、破舊的輪胎，像一座座小山，被厚厚的積雪覆蓋著，在風雪中呈現出一種末日般的荒涼。
江知意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雪地里，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
但她的心裡，卻是一片火熱。
她知道，成敗，就在此一舉！
在倉庫最深處的角落，她找到了自己的目標——那幾個當初從紅星林場拉回來的，印著俄文標籤的蘇制廢油漆桶。
確認四周無人，連站崗的警衛員也被遠遠地甩在了百米之外，江知意意念一動，瞬間進入了她的靜止空間。
空間裡，溫暖如春。
一排排貨架上，整齊地碼放著她從前世帶來的，足以讓這個時代任何一個工程師都為之瘋狂的物資。
她的目光，迅速鎖定在了貨架的一角。
那裡，靜靜地放著幾桶印著複雜化學分子式的藍色鐵桶。
——美孚SHC 600系列，全合成航空級抗磨齒輪潤滑油！
它的傾點，是零下54攝氏度！
別說零下四十度，就是再冷十度，它依舊能保持完美的流動性和潤滑效果！
這，就是她的底牌！
也是唯一能拯救七號廠、拯救「風雪一號」計劃的神器！
但她不能就這麼憑空拿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了自己早已在腦中演練了無數遍的「偽裝計劃」。
她先從空間裡取出一個抽油泵，將藍色鐵桶里的特種潤滑油，小心翼翼地轉移到那些破舊的蘇制油漆桶里。
這些油漆桶原本裝的是一種褐色的防鏽漆，氣味刺鼻，正好可以掩蓋潤滑油本身的味道。
裝滿之後，她又從空間裡拿出一小袋黑色的鍋底灰和一些工業黃油，混合在一起，做成油膩的污垢。
她用一塊破布，蘸著這些污垢，仔仔細細地在油漆桶的表面、特別是標籤和桶口的位置，反覆塗抹。
很快，原本還帶著一絲「現代感」的油漆桶，就變得油污滿身、鏽跡斑斑，看起來就像是在這個垃圾堆里躺了十年八年一樣，充滿了濃郁的年代感。
做完這一切，她還嫌不夠。
她又用精神力，在桶身上，極其微小地「腐蝕」出了幾個幾乎看不見的鏽穿的小孔，然後再用油泥堵上，製造出一種因為保存不善而「略有泄露」的假象。
這樣一來，就算有人懷疑，也只會覺得這是蘇聯老大哥的好東西，因為沒保存好才被當成廢品扔了，而不會懷疑這東西的來源。
萬事俱備。
江知意走出空間，看著眼前這幾個「煥然一新」的廢油漆桶，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清了清嗓子，然後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倉庫門口的方向，發出一聲帶著驚喜和激動的呼喊：
「找到了！我找到了！」
她的聲音，穿透風雪，清晰地傳到了百米之外的警衛員耳中。
警衛員精神一振，立刻通過對講機向秦硯舟匯報。
很快，秦硯舟、江承望、江知秋，還有一群按捺不住的工人們，全都深一腳淺一腳地沖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江知意指著那幾個黑乎乎、油膩膩的破桶子，說這就是「解決辦法」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丫頭……你……你沒開玩笑吧？」
江知秋第一個衝上去，他踢了踢那個油漆桶，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這不就是幾個裝油漆的破桶嗎？我前幾天還看見過，嫌它占地方，想讓王麻子給扔到山溝里去呢！」
「二哥，你再仔細看看！」江知意指著桶身上，那被油污半遮半掩的俄文標籤。
雖然大部分字跡都模糊了，但依稀還能辨認出幾個關鍵的字母和數字。
一個懂點俄語的老技術員湊上前，辨認了半天，不確定地說道：「這……這好像是……耐寒……什麼油？」
「沒錯！」江知意立刻接過話頭，半真半假地解釋道，「我以前在滬上的時候，看過一些外國的工業雜誌，我記得這個牌子！這是蘇聯早期援助給咱們的特種潤滑油，專門用在西伯利亞那種極寒地區的！後來因為有了替代品，就停產了，沒想到……沒想到林場那邊竟然還存著幾桶，被當成廢品給拉回來了！」
這番解釋，天衣無縫！
有實物，有出處，有合理的邏輯。
所有人的呼吸，一下子都變得滾燙起來！
蘇聯老大哥的……極寒特種潤滑油？！
「快！快打開看看！」江承望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
江知秋找來一根撬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哐當」一聲，撬開了鏽死的桶蓋。
一股並不算難聞、甚至帶著一絲奇異清香的油味，飄散出來。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只見那黑乎乎的桶里，盛著大半桶清亮、粘稠、呈現出一種漂亮琥珀色的液體。
在這零下四十度的嚴寒里，它沒有絲毫凝固的跡象，依舊在隨著桶身的晃動，緩緩地流動著！
「天吶！真的！它真的沒凍！」
「神了！這簡直是神油啊！」
工人們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絕望的陰霾一掃而空，所有人的臉上，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江知秋更是激動得像個孩子，他直接伸手進去，蘸了一點油，放在手指上搓了搓。
那順滑、細膩、帶著奇妙韌性的觸感，讓他這個玩了一輩子機械的老手，瞬間就判斷出，這絕對是頂級的、遠超他們想像的好東西！
「爹！丫頭！就是它！有救了！我們有救了！」他語無倫次地大喊著。
只有秦硯舟，深深地看了江知意一眼。
他的眼神複雜無比，有震驚，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種……瞭然。
他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蘇聯的舊貨。
但他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走上前，拍了拍江承望的肩膀，聲音前所未有的堅定。
「江廠長。」
「油，已經有了。」
「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江承望重重地點了點頭，他虎目含淚，轉身面對所有工人，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還愣著幹什麼！」
「所有人！回車間！」
「把火給老子燒起來！」
「今天！咱們就讓這五頭鐵疙瘩，給老子活過來！」
「槍決？！」
秦硯舟的命令，如同一道驚雷，在死寂的車間裡炸響！
所有人都懵了。
封鎖車間可以理解，是為了保密。
可封鎖那個堆滿了廢銅爛鐵、連野狗都不願意去的廢品倉庫幹什麼？
還……還用上了「就地槍決」這種只有在戰場上才會動用的最高禁令？
江承望和江知秋也完全無法理解，他們驚疑不定地看著江知意，不明白她到底跟秦硯舟說了什麼。
然而，秦硯舟的警衛員卻沒有任何猶豫。
「是！科長！」
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員立刻行動起來，在車間和通往廢品倉庫的各個路口，設立了警戒線。
那冰冷的槍口，和他們臉上肅殺的表情，無聲地告訴所有人，這不是演習。
「丫頭，你……」江承望剛想開口詢問。
江知意卻對他做了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平靜地說道：「爸，二哥，你們和工人們先休息，養足精神。等我的消息。」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眾人驚愕的目光，獨自一人，披上一件厚厚的大衣，轉身走進了漫天的風雪之中，朝著後山那個被所有人遺忘的廢品倉庫走去。
凜冽的寒風卷著雪花，很快就吞沒了她纖瘦的身影。
車間裡，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滿心疑竇的眾人。
「老周……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老師傅忍不住問向一旁的周場長。
周場長也是一頭霧水，他看向秦硯舟，卻發現對方只是抱著手臂，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目養神，一副「天塌下來也別問我」的姿態。
周場長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壓低聲音對眾人說：「都別瞎猜了！聽丫頭的，先休息！她……她總有辦法的。」
話雖如此，但他的心裡，同樣充滿了忐忑與不安。
……
半個小時後，後山廢品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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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與其說是倉庫，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露天垃圾場。
無數報廢的機器零件、扭曲的鋼材、破舊的輪胎，像一座座小山，被厚厚的積雪覆蓋著，在風雪中呈現出一種末日般的荒涼。
江知意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雪地里，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
但她的心裡，卻是一片火熱。
她知道，成敗，就在此一舉！
在倉庫最深處的角落，她找到了自己的目標——那幾個當初從紅星林場拉回來的，印著俄文標籤的蘇制廢油漆桶。
確認四周無人，連站崗的警衛員也被遠遠地甩在了百米之外，江知意意念一動，瞬間進入了她的靜止空間。
空間裡，溫暖如春。
一排排貨架上，整齊地碼放著她從前世帶來的，足以讓這個時代任何一個工程師都為之瘋狂的物資。
她的目光，迅速鎖定在了貨架的一角。
那裡，靜靜地放著幾桶印著複雜化學分子式的藍色鐵桶。
——美孚SHC 600系列，全合成航空級抗磨齒輪潤滑油！
它的傾點，是零下54攝氏度！
別說零下四十度，就是再冷十度，它依舊能保持完美的流動性和潤滑效果！
這，就是她的底牌！
也是唯一能拯救七號廠、拯救「風雪一號」計劃的神器！
但她不能就這麼憑空拿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了自己早已在腦中演練了無數遍的「偽裝計劃」。
她先從空間裡取出一個抽油泵，將藍色鐵桶里的特種潤滑油，小心翼翼地轉移到那些破舊的蘇制油漆桶里。
這些油漆桶原本裝的是一種褐色的防鏽漆，氣味刺鼻，正好可以掩蓋潤滑油本身的味道。
裝滿之後，她又從空間裡拿出一小袋黑色的鍋底灰和一些工業黃油，混合在一起，做成油膩的污垢。
她用一塊破布，蘸著這些污垢，仔仔細細地在油漆桶的表面、特別是標籤和桶口的位置，反覆塗抹。
很快，原本還帶著一絲「現代感」的油漆桶，就變得油污滿身、鏽跡斑斑，看起來就像是在這個垃圾堆里躺了十年八年一樣，充滿了濃郁的年代感。
做完這一切，她還嫌不夠。
她又用精神力，在桶身上，極其微小地「腐蝕」出了幾個幾乎看不見的鏽穿的小孔，然後再用油泥堵上，製造出一種因為保存不善而「略有泄露」的假象。
這樣一來，就算有人懷疑，也只會覺得這是蘇聯老大哥的好東西，因為沒保存好才被當成廢品扔了，而不會懷疑這東西的來源。
萬事俱備。
江知意走出空間，看著眼前這幾個「煥然一新」的廢油漆桶，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清了清嗓子，然後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倉庫門口的方向，發出一聲帶著驚喜和激動的呼喊：
「找到了！我找到了！」
她的聲音，穿透風雪，清晰地傳到了百米之外的警衛員耳中。
警衛員精神一振，立刻通過對講機向秦硯舟匯報。
很快，秦硯舟、江承望、江知秋，還有一群按捺不住的工人們，全都深一腳淺一腳地沖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江知意指著那幾個黑乎乎、油膩膩的破桶子，說這就是「解決辦法」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丫頭……你……你沒開玩笑吧？」
江知秋第一個衝上去，他踢了踢那個油漆桶，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這不就是幾個裝油漆的破桶嗎？我前幾天還看見過，嫌它占地方，想讓王麻子給扔到山溝里去呢！」
「二哥，你再仔細看看！」江知意指著桶身上，那被油污半遮半掩的俄文標籤。
雖然大部分字跡都模糊了，但依稀還能辨認出幾個關鍵的字母和數字。
一個懂點俄語的老技術員湊上前，辨認了半天，不確定地說道：「這……這好像是……耐寒……什麼油？」
「沒錯！」江知意立刻接過話頭，半真半假地解釋道，「我以前在滬上的時候，看過一些外國的工業雜誌，我記得這個牌子！這是蘇聯早期援助給咱們的特種潤滑油，專門用在西伯利亞那種極寒地區的！後來因為有了替代品，就停產了，沒想到……沒想到林場那邊竟然還存著幾桶，被當成廢品給拉回來了！」
這番解釋，天衣無縫！
有實物，有出處，有合理的邏輯。
所有人的呼吸，一下子都變得滾燙起來！
蘇聯老大哥的……極寒特種潤滑油？！
「快！快打開看看！」江承望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
江知秋找來一根撬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哐當」一聲，撬開了鏽死的桶蓋。
一股並不算難聞、甚至帶著一絲奇異清香的油味，飄散出來。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只見那黑乎乎的桶里，盛著大半桶清亮、粘稠、呈現出一種漂亮琥珀色的液體。
在這零下四十度的嚴寒里，它沒有絲毫凝固的跡象，依舊在隨著桶身的晃動，緩緩地流動著！
「天吶！真的！它真的沒凍！」
「神了！這簡直是神油啊！」
工人們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絕望的陰霾一掃而空，所有人的臉上，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江知秋更是激動得像個孩子，他直接伸手進去，蘸了一點油，放在手指上搓了搓。
那順滑、細膩、帶著奇妙韌性的觸感，讓他這個玩了一輩子機械的老手，瞬間就判斷出，這絕對是頂級的、遠超他們想像的好東西！
「爹！丫頭！就是它！有救了！我們有救了！」他語無倫次地大喊著。
只有秦硯舟，深深地看了江知意一眼。
他的眼神複雜無比，有震驚，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種……瞭然。
他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蘇聯的舊貨。
但他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走上前，拍了拍江承望的肩膀，聲音前所未有的堅定。
「江廠長。」
「油，已經有了。」
「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江承望重重地點了點頭，他虎目含淚，轉身面對所有工人，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還愣著幹什麼！」
「所有人！回車間！」
「把火給老子燒起來！」
「今天！咱們就讓這五頭鐵疙瘩，給老子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