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爹，咱們就給他「秘方」
「給他『秘方』？」
江知秋第一個跳了起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絕對不行！妹妹，你是不是糊塗了？那可是咱們的命根子！給了他，咱們就全完了！」
「對啊，知意。」
江承望也皺起了眉頭，滿臉不解：「我們剛剛才分析完，這就是個陷阱，怎麼反倒要往裡跳？這不是正中了他的下懷嗎？」
「是啊，閨女。」
許明蘭也擔憂地看著她，「那東西給了他，咱們之前受的那些罪、吃的那些苦，不都白費了？」
只有江知夏沒有說話。
他緊緊盯著妹妹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她既然這麼說，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江知意看著家人焦急而困惑的臉，不慌不忙地重新坐回炕沿。
「爹，二哥，我說的『給』，可不是真給。」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狡黠。
「馬萬金想要的是能下金蛋的雞，那咱們就給他一隻長得一模一樣但只會拉屎的雞。他想要的是能一飛沖天的火箭，咱們就給他一個外形酷炫但一點就炸的二踢腳。」
「你的意思是……給一份假的秘方？」
江承望的眼睛瞬間亮了。
「不。」
江知意搖了搖頭。
「不能是全假。馬萬金雖然不是頂尖的技術專家，但他身邊有。省城總廠的孫建國總工、還有那個魏光正老工程師，都是火眼金睛的人物。全假的配方，一眼就會被看穿。到時候倒打一耙，說我們故意破壞，罪名更大。」
「那……」江知秋更糊塗了。
「我們要給的，是一份『九分真，一分假』的秘方。」
江知意伸出纖細的手指，在沾了茶水的桌面上開始緩緩書寫。
「首先，在配料比例上，咱們要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赤鐵礦、錳礦、鉻礦，甚至我們當做溶劑的石灰石，比例都可以是真的。這些東西，只要他們用心去化驗我們交給軍方的工兵鏟，早晚也能分析出個大概。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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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還是等於告訴他們了？」
江知秋急道。
「別急，聽我說完。」
江知意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關鍵在於第二步，冶煉條件。」
她用手指在桌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我們要在這一步，大做文章！」
「第一，誇大對礦石品位的要求。咱們就寫，冶煉這種特種鋼，所用的赤鐵礦、錳礦和鉻礦，純度必須達到一個極高、近乎變態的標準。比如要達到98%以上。達不到這個標準，煉出來的就是一爐廢渣。」
江承望眼睛一亮，撫掌道：「妙啊！據我所知，咱們北山那礦，雖然品位高，但也遠遠達不到這個標準。他們就算把全省的礦山都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符合條件的礦石！」
「沒錯。」
江知意嘴角微翹，「這就給他們設置了第一道無法逾越的門檻。找不到合適的原料，煉不出來，那是他們能力不行，跟我們的配方可沒關係。」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誇大對爐溫的要求。」
江知意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寒意。
「咱們的小高爐，實際煉鋼的爐溫大概在一千六百度左右。那我們就在配方上寫，必須達到一千八百度，甚至一千九百度！而且要持續恆溫！否則，礦石里的合金元素無法充分融合，煉出來的鋼就是又脆又硬的廢鐵。」
「一千九百度？」
二哥江知秋驚得差點從炕上掉下去。
他就是搞這個的，太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了。
「目前咱們省內，別說是他們總廠那幾個半死不活的爐子，就算是省鋼鐵廠最大的高爐，也根本達不到這個溫度的持續穩定！強行去燒，只有一個下場——」
「炸爐！」
江承望和江知秋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這丫頭的心思，何止是縝密，簡直是狠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了，這是在給馬萬金挖一個足以讓他粉身碎骨的巨坑！
「可是，」江知秋還是有些不放心，「萬一他們運氣好，真的找到了高純度的礦，也找到了能達到高溫的爐子，那咱們……」
「二哥，你忘了，咱們的秘方，是『九分真，一分假』。」
江知意笑了。
「咱們還有最關鍵的『一分假』，沒有告訴他們呢。」
「是什麼？」
全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淬火。」
江知意輕輕吐出兩個字。
「一塊好鋼的誕生，除了好的配方和冶煉，最後一步的熱處理——也就是淬火——才是真正賦予它靈魂的關鍵。不同的淬火溫度、不同的冷卻介質，哪怕只差零點幾秒，得到的鋼材性能都天差地別。」
「咱們錳鉻合金鋼最核心的秘密，就是那精確到秒的入水時間和那特殊水溫下的瞬間冷卻。這一點，我們不在配方里提，一個字都不提。」
「所以，就算他們僥倖闖過了前面所有關卡，最後得到的，也只會是一堆看著像鋼，實際上要麼一敲就碎、要麼一掰就彎的廢物。因為，他們沒有給這塊鋼，注入『靈魂』。」
江知意說完，整個地窨子鴉雀無聲。
江承望父子三人，看著眼前這個病弱的少女，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哪裡是個十八歲的姑娘，這分明是個算無遺策、決勝千里的妖孽！
「好……好計策！」
半晌，江承望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端起酒杯一口悶下，仿佛只有辛辣的酒液才能壓下他心中的驚濤駭浪。
「就按你說的辦！我明天就去準備這份『秘方』！」
「爹，別急。」
江知意卻攔住了他。
「光是這樣，還不夠。」
「還不夠？」
江承望一愣。
「馬萬金這個人，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這次雖然能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但難保他以後不會再想別的陰招。我們必須趁這個機會，徹底打掉他的威信，讓他再也翻不起風浪。」
江知意將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大哥江知夏。
「大哥。」
「哎，妹妹，你說！」
江知夏立刻坐直了身體。
「這幾天，你辛苦一下，立刻去一趟省城。」
「去省城？幹什麼？」
「找韓大山，韓大哥。」
江知意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通過韓大哥的關係，幫我辦兩件『小事』。」
「第一，幫我打聽一下，在省里，除了咱們，還有哪些單位、哪些工廠，曾經被馬萬金用類似的手段打壓過、欺負過。把他們的名單都給我列出來。」
「第二，」江知意湊到江知夏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地交代了幾句。
江知夏聽著聽著，眼睛越睜越大，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聽完後，看著妹妹，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
「妹妹……你這是……要捅破天啊！」
江知意卻只是微微一笑，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哥，天塌不下來。」
「咱們只是，在那些烏雲的背後，開一扇窗，讓陽光能照進來而已。」
「現在，馬萬金的『鴻門宴』已經擺好了，咱們的『回禮』也該準備了。就看最後，是誰吃誰了。」
江知秋第一個跳了起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絕對不行！妹妹，你是不是糊塗了？那可是咱們的命根子！給了他，咱們就全完了！」
「對啊，知意。」
江承望也皺起了眉頭，滿臉不解：「我們剛剛才分析完，這就是個陷阱，怎麼反倒要往裡跳？這不是正中了他的下懷嗎？」
「是啊，閨女。」
許明蘭也擔憂地看著她，「那東西給了他，咱們之前受的那些罪、吃的那些苦，不都白費了？」
只有江知夏沒有說話。
他緊緊盯著妹妹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她既然這麼說，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江知意看著家人焦急而困惑的臉，不慌不忙地重新坐回炕沿。
「爹，二哥，我說的『給』，可不是真給。」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狡黠。
「馬萬金想要的是能下金蛋的雞，那咱們就給他一隻長得一模一樣但只會拉屎的雞。他想要的是能一飛沖天的火箭，咱們就給他一個外形酷炫但一點就炸的二踢腳。」
「你的意思是……給一份假的秘方？」
江承望的眼睛瞬間亮了。
「不。」
江知意搖了搖頭。
「不能是全假。馬萬金雖然不是頂尖的技術專家，但他身邊有。省城總廠的孫建國總工、還有那個魏光正老工程師，都是火眼金睛的人物。全假的配方，一眼就會被看穿。到時候倒打一耙，說我們故意破壞，罪名更大。」
「那……」江知秋更糊塗了。
「我們要給的，是一份『九分真，一分假』的秘方。」
江知意伸出纖細的手指，在沾了茶水的桌面上開始緩緩書寫。
「首先，在配料比例上，咱們要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赤鐵礦、錳礦、鉻礦，甚至我們當做溶劑的石灰石，比例都可以是真的。這些東西，只要他們用心去化驗我們交給軍方的工兵鏟，早晚也能分析出個大概。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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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還是等於告訴他們了？」
江知秋急道。
「別急，聽我說完。」
江知意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關鍵在於第二步，冶煉條件。」
她用手指在桌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我們要在這一步，大做文章！」
「第一，誇大對礦石品位的要求。咱們就寫，冶煉這種特種鋼，所用的赤鐵礦、錳礦和鉻礦，純度必須達到一個極高、近乎變態的標準。比如要達到98%以上。達不到這個標準，煉出來的就是一爐廢渣。」
江承望眼睛一亮，撫掌道：「妙啊！據我所知，咱們北山那礦，雖然品位高，但也遠遠達不到這個標準。他們就算把全省的礦山都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符合條件的礦石！」
「沒錯。」
江知意嘴角微翹，「這就給他們設置了第一道無法逾越的門檻。找不到合適的原料，煉不出來，那是他們能力不行，跟我們的配方可沒關係。」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誇大對爐溫的要求。」
江知意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寒意。
「咱們的小高爐，實際煉鋼的爐溫大概在一千六百度左右。那我們就在配方上寫，必須達到一千八百度，甚至一千九百度！而且要持續恆溫！否則，礦石里的合金元素無法充分融合，煉出來的鋼就是又脆又硬的廢鐵。」
「一千九百度？」
二哥江知秋驚得差點從炕上掉下去。
他就是搞這個的，太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了。
「目前咱們省內，別說是他們總廠那幾個半死不活的爐子，就算是省鋼鐵廠最大的高爐，也根本達不到這個溫度的持續穩定！強行去燒，只有一個下場——」
「炸爐！」
江承望和江知秋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這丫頭的心思，何止是縝密，簡直是狠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了，這是在給馬萬金挖一個足以讓他粉身碎骨的巨坑！
「可是，」江知秋還是有些不放心，「萬一他們運氣好，真的找到了高純度的礦，也找到了能達到高溫的爐子，那咱們……」
「二哥，你忘了，咱們的秘方，是『九分真，一分假』。」
江知意笑了。
「咱們還有最關鍵的『一分假』，沒有告訴他們呢。」
「是什麼？」
全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淬火。」
江知意輕輕吐出兩個字。
「一塊好鋼的誕生，除了好的配方和冶煉，最後一步的熱處理——也就是淬火——才是真正賦予它靈魂的關鍵。不同的淬火溫度、不同的冷卻介質，哪怕只差零點幾秒，得到的鋼材性能都天差地別。」
「咱們錳鉻合金鋼最核心的秘密，就是那精確到秒的入水時間和那特殊水溫下的瞬間冷卻。這一點，我們不在配方里提，一個字都不提。」
「所以，就算他們僥倖闖過了前面所有關卡，最後得到的，也只會是一堆看著像鋼，實際上要麼一敲就碎、要麼一掰就彎的廢物。因為，他們沒有給這塊鋼，注入『靈魂』。」
江知意說完，整個地窨子鴉雀無聲。
江承望父子三人，看著眼前這個病弱的少女，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哪裡是個十八歲的姑娘，這分明是個算無遺策、決勝千里的妖孽！
「好……好計策！」
半晌，江承望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端起酒杯一口悶下，仿佛只有辛辣的酒液才能壓下他心中的驚濤駭浪。
「就按你說的辦！我明天就去準備這份『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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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意卻攔住了他。
「光是這樣，還不夠。」
「還不夠？」
江承望一愣。
「馬萬金這個人，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這次雖然能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但難保他以後不會再想別的陰招。我們必須趁這個機會，徹底打掉他的威信，讓他再也翻不起風浪。」
江知意將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大哥江知夏。
「大哥。」
「哎，妹妹，你說！」
江知夏立刻坐直了身體。
「這幾天，你辛苦一下，立刻去一趟省城。」
「去省城？幹什麼？」
「找韓大山，韓大哥。」
江知意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通過韓大哥的關係，幫我辦兩件『小事』。」
「第一，幫我打聽一下，在省里，除了咱們，還有哪些單位、哪些工廠，曾經被馬萬金用類似的手段打壓過、欺負過。把他們的名單都給我列出來。」
「第二，」江知意湊到江知夏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地交代了幾句。
江知夏聽著聽著，眼睛越睜越大，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聽完後，看著妹妹，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
「妹妹……你這是……要捅破天啊！」
江知意卻只是微微一笑，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哥，天塌不下來。」
「咱們只是，在那些烏雲的背後，開一扇窗，讓陽光能照進來而已。」
「現在，馬萬金的『鴻門宴』已經擺好了，咱們的『回禮』也該準備了。就看最後，是誰吃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