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小芳的心事
小芳家人不死心，在辦公室哭鬧了好一陣。婦聯幹事拿著宣傳冊講解婚姻法規，他們只當聽不見，甚至試圖強行帶走小芳。
幸而舅舅守在旁邊，一把將小芳拉到身後護著，不許他們靠近。
婦聯幹事臉色一沉，厲聲警告：「暴力干涉婚姻自由是違法的！鎮上剛有一個人因為這事判了刑，現在還在牢里待著，難道你們也想鬧到那一步？」
小芳爹娘被嚇住，見小芳一副心堅如鐵的模樣，怕真的吃上官司，不敢再鬧，蹲在地上長吁短嘆。
幾番協商後，小芳爹娘給高偉寫下欠條，承諾兩年內還清彩禮。哥哥腕上那塊表，也不情不願擼下來給了高偉。
高偉依舊對小芳戀戀不捨，但那晚被舅舅教訓了一頓，他沒膽子再糾纏，拿著欠條悻悻走了。
小芳是個知恩圖報的姑娘，回家後非要給舅舅夫婦磕頭，還說下月起工資分文不要，她要白給姚記干一年活，報答他們的恩情。
舅舅自然不肯答應：「舉手之勞罷了，報什麼恩？別說你是我家員工，就算是不認識的人，碰上逼婚這種荒唐事，我們也不會坐視不理。」
「您為我擔了多大風險，我心裡明白。」小芳流著淚說，「若不是您一家人古道熱腸，我就算不被高偉害了，也會被爹媽抓回去嫁人，這恩我是要記一輩子的。」
見小芳態度堅決，舅舅只好鬆口，把她每月工資減去一半，心裡盤算等年底再把另一半工資包成紅包給她。
不久後，林晶也收到了小芳織的一雙手套作為謝禮。
這場逼婚鬧劇總算是落下了帷幕。
轉眼又到了醃冬菜的時節，舅舅買了幾大筐蘿蔔和芥菜疙瘩，將醃菜缸和壓菜的石頭洗刷乾淨，準備開工。
姚記每年消耗的醬菜很多，為了方便晾曬醃製，舅舅在附近租了個帶院子的平房。
今天要處理的菜太多，林晶要上學沒法幫忙，舅舅兩口子實在忙不過來，便把沈端和小芳叫來了。
備菜是一項很繁瑣的活計，蘿蔔要削去纓子，仔細搓洗根須上的泥土，再切成粗細均勻的條。
蘿蔔纓子也是好東西，掛起來曬成乾菜，炒菜燉肉或是盤包子餡兒，滋味都很好。
沈端手腕有力，切菜又快又穩，切蘿蔔條的活兒便交給他了。
小芳先前在店裡見過沈端兩回，這還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不免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他。
沈端膚色白淨，睫毛黑而纖長，是偏於柔和秀麗的長相，高挺的鼻樑又給這張臉添了幾分英氣。可惜這人生得好模樣，卻是個鋸了嘴的葫蘆，埋頭幹了大半天活，就沒聽他說過兩句話。
小芳耐不住安靜，主動搭話：「哎，你屬什麼？」
「……屬狗。」沈端有些不自在，頓了一下才答。
小芳暗自思忖，屬狗就是十八歲，比自己小一點，年紀還很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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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端越是寡言，小芳就越想逗逗這個沉悶的小伙子，又問了好些家長里短的話，想跟沈端多聊聊。
「你跟姚叔他們是什麼親戚呀？」
「你家幾個兄弟姊妹，都在鹿鎮嗎？」
沈端寥寥敷衍幾句，便抿著嘴不答腔了。小芳察覺到他的冷淡，很是掃興，也不再主動說話。
這幾天日頭好，切好的蘿蔔和芥菜平攤在竹蓆上晾曬，等表皮變得乾巴皺縮，就可以碼入缸中，一層層撒上粗鹽粒，放到陰涼處慢慢醃著了。
晌午，舅媽蒸了香噴噴的蘿蔔絲包子，炒了兩個小菜，帶過來給他們吃。
沈端看活幹得差不多了，說自己下午還有事，沒吃飯就走了。舅媽喊住他，硬往他手裡塞了一兜包子。
見沈端走遠，小芳鬱悶地向舅媽訴苦：「嬸子，你說他是不是嫌棄我？」
舅媽莫名其妙：「這話怎麼說？」
小芳講起上午的事，越說越委屈：「我又沒得罪他，不就是嘮些家常話嘛，幹嘛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跟我欠了他多少錢似的。」
「這事啊，怪我沒提前跟你說清楚。」舅媽嘆了口氣，「小端這孩子命苦，爹媽拋下他兄妹倆去了南方，前幾年沈家又遭了橫禍，死的死丟的丟，只剩他伶仃一個。你一個勁追問他家裡的事，叫他從何開口呢？」
小芳驚異道：「啊……居然是這樣。」
想到自己問那些話，簡直句句往沈端痛處戳，小芳心底泛起一陣內疚，手指不安地捻著衣角。
這天下午，一個老漢趕著驢車走在鹿鎮街巷上，看到餐館就停下來，問老闆要不要筍。
鹿鎮人沒有吃鮮筍的習慣，老闆們或是不感興趣，或是嫌價格不合適，老漢問了大半日也沒賣出幾斤。
等走進姚記飯館時，老漢已是精疲力竭，話還沒說兩句，竟然急得抹起了眼淚。
舅舅忙把老漢讓進門坐下，倒了茶水，讓他慢慢說。
老漢是附近村子的山民，眼下正是採挖冬筍的時候，村里各家都挖了點囤著。前些日子老漢來鹿鎮走親戚，帶了一麻袋筍。
親戚在鹿鎮開了家小飯館，見老漢帶來的冬筍質量不錯，一下來了興致，鼓動他回鄉再收購一批，回頭在自家飯館推出油燜冬筍和臘肉炒筍片等菜餚，賺下的利潤二一添作五。
老漢以為得了發財的路子，立刻動身回鄉，可等他興沖沖將一車冬筍送到鹿鎮時，親戚卻變卦不收了。
老漢沒想到自家親戚還能坑人，當時別說定金合同，連張字據都沒寫，想說理都沒有憑據，只能看著一車筍發愁。
如果時間充裕，倒也可以拉去農貿市場慢慢賣掉，可家裡的老婆子近來身體不好，老漢急著回去照料，只能寄希望於有飯店將這批筍收掉。
說到這裡，老漢帶著一絲希冀問大舅：「老闆，你店裡要不要筍？一斤只要六毛錢，我還能再給您便宜點。」
舅舅想了想，說道：「您等等，我得跟老婆商量一下。」
他給老漢下了碗熱騰騰的麵條，老漢這一整天還沒吃東西，餓得前心貼後背，忍不住捧著碗狼吞虎咽。
幸而舅舅守在旁邊，一把將小芳拉到身後護著，不許他們靠近。
婦聯幹事臉色一沉，厲聲警告：「暴力干涉婚姻自由是違法的！鎮上剛有一個人因為這事判了刑，現在還在牢里待著，難道你們也想鬧到那一步？」
小芳爹娘被嚇住，見小芳一副心堅如鐵的模樣，怕真的吃上官司，不敢再鬧，蹲在地上長吁短嘆。
幾番協商後，小芳爹娘給高偉寫下欠條，承諾兩年內還清彩禮。哥哥腕上那塊表，也不情不願擼下來給了高偉。
高偉依舊對小芳戀戀不捨，但那晚被舅舅教訓了一頓，他沒膽子再糾纏，拿著欠條悻悻走了。
小芳是個知恩圖報的姑娘，回家後非要給舅舅夫婦磕頭，還說下月起工資分文不要，她要白給姚記干一年活，報答他們的恩情。
舅舅自然不肯答應：「舉手之勞罷了，報什麼恩？別說你是我家員工，就算是不認識的人，碰上逼婚這種荒唐事，我們也不會坐視不理。」
「您為我擔了多大風險，我心裡明白。」小芳流著淚說，「若不是您一家人古道熱腸，我就算不被高偉害了，也會被爹媽抓回去嫁人，這恩我是要記一輩子的。」
見小芳態度堅決，舅舅只好鬆口，把她每月工資減去一半，心裡盤算等年底再把另一半工資包成紅包給她。
不久後，林晶也收到了小芳織的一雙手套作為謝禮。
這場逼婚鬧劇總算是落下了帷幕。
轉眼又到了醃冬菜的時節，舅舅買了幾大筐蘿蔔和芥菜疙瘩，將醃菜缸和壓菜的石頭洗刷乾淨，準備開工。
姚記每年消耗的醬菜很多，為了方便晾曬醃製，舅舅在附近租了個帶院子的平房。
今天要處理的菜太多，林晶要上學沒法幫忙，舅舅兩口子實在忙不過來，便把沈端和小芳叫來了。
備菜是一項很繁瑣的活計，蘿蔔要削去纓子，仔細搓洗根須上的泥土，再切成粗細均勻的條。
蘿蔔纓子也是好東西，掛起來曬成乾菜，炒菜燉肉或是盤包子餡兒，滋味都很好。
沈端手腕有力，切菜又快又穩，切蘿蔔條的活兒便交給他了。
小芳先前在店裡見過沈端兩回，這還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不免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他。
沈端膚色白淨，睫毛黑而纖長，是偏於柔和秀麗的長相，高挺的鼻樑又給這張臉添了幾分英氣。可惜這人生得好模樣，卻是個鋸了嘴的葫蘆，埋頭幹了大半天活，就沒聽他說過兩句話。
小芳耐不住安靜，主動搭話：「哎，你屬什麼？」
「……屬狗。」沈端有些不自在，頓了一下才答。
小芳暗自思忖，屬狗就是十八歲，比自己小一點，年紀還很輕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端越是寡言，小芳就越想逗逗這個沉悶的小伙子，又問了好些家長里短的話，想跟沈端多聊聊。
「你跟姚叔他們是什麼親戚呀？」
「你家幾個兄弟姊妹，都在鹿鎮嗎？」
沈端寥寥敷衍幾句，便抿著嘴不答腔了。小芳察覺到他的冷淡，很是掃興，也不再主動說話。
這幾天日頭好，切好的蘿蔔和芥菜平攤在竹蓆上晾曬，等表皮變得乾巴皺縮，就可以碼入缸中，一層層撒上粗鹽粒，放到陰涼處慢慢醃著了。
晌午，舅媽蒸了香噴噴的蘿蔔絲包子，炒了兩個小菜，帶過來給他們吃。
沈端看活幹得差不多了，說自己下午還有事，沒吃飯就走了。舅媽喊住他，硬往他手裡塞了一兜包子。
見沈端走遠，小芳鬱悶地向舅媽訴苦：「嬸子，你說他是不是嫌棄我？」
舅媽莫名其妙：「這話怎麼說？」
小芳講起上午的事，越說越委屈：「我又沒得罪他，不就是嘮些家常話嘛，幹嘛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跟我欠了他多少錢似的。」
「這事啊，怪我沒提前跟你說清楚。」舅媽嘆了口氣，「小端這孩子命苦，爹媽拋下他兄妹倆去了南方，前幾年沈家又遭了橫禍，死的死丟的丟，只剩他伶仃一個。你一個勁追問他家裡的事，叫他從何開口呢？」
小芳驚異道：「啊……居然是這樣。」
想到自己問那些話，簡直句句往沈端痛處戳，小芳心底泛起一陣內疚，手指不安地捻著衣角。
這天下午，一個老漢趕著驢車走在鹿鎮街巷上，看到餐館就停下來，問老闆要不要筍。
鹿鎮人沒有吃鮮筍的習慣，老闆們或是不感興趣，或是嫌價格不合適，老漢問了大半日也沒賣出幾斤。
等走進姚記飯館時，老漢已是精疲力竭，話還沒說兩句，竟然急得抹起了眼淚。
舅舅忙把老漢讓進門坐下，倒了茶水，讓他慢慢說。
老漢是附近村子的山民，眼下正是採挖冬筍的時候，村里各家都挖了點囤著。前些日子老漢來鹿鎮走親戚，帶了一麻袋筍。
親戚在鹿鎮開了家小飯館，見老漢帶來的冬筍質量不錯，一下來了興致，鼓動他回鄉再收購一批，回頭在自家飯館推出油燜冬筍和臘肉炒筍片等菜餚，賺下的利潤二一添作五。
老漢以為得了發財的路子，立刻動身回鄉，可等他興沖沖將一車冬筍送到鹿鎮時，親戚卻變卦不收了。
老漢沒想到自家親戚還能坑人，當時別說定金合同，連張字據都沒寫，想說理都沒有憑據，只能看著一車筍發愁。
如果時間充裕，倒也可以拉去農貿市場慢慢賣掉，可家裡的老婆子近來身體不好，老漢急著回去照料，只能寄希望於有飯店將這批筍收掉。
說到這裡，老漢帶著一絲希冀問大舅：「老闆，你店裡要不要筍？一斤只要六毛錢，我還能再給您便宜點。」
舅舅想了想，說道：「您等等，我得跟老婆商量一下。」
他給老漢下了碗熱騰騰的麵條，老漢這一整天還沒吃東西，餓得前心貼後背，忍不住捧著碗狼吞虎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