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夏蘭蘭回鹿鎮
夏育明在惴惴不安中熬了一整夜。
如今他衣食起居全靠姚素蓮供養，萬一這女人動了真怒，丟下他一走了之，只怕以後連吃飯都成問題。
天漸漸亮了，就在夏育明猶豫著要不要出去找人時，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
姚素蓮拖著沉重的步子推門進屋，眼底布滿血絲，看著疲憊極了。
夏育明連忙迎上去，滿臉賠笑道：「素蓮，昨晚你去哪了？我擔心壞了，正準備出去找你呢。」
姚素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逕自走進廚房。
不多時，廚房傳來噼里啪啦的煎炸聲，是姚素蓮在炸夏育明愛吃的饅頭片。
聞著熟悉的香味，夏育明懸著的心稍稍落下——姚素蓮到底心軟了，看來這次的事又能輕輕揭過。
飯桌上擺著一盤饅頭片和兩碗稀粥，家裡油不多了，饅頭片炸得有些焦糊。
姚素蓮和夏育明相對而坐，默默埋頭吃飯，尷尬的氣氛在屋內蔓延。
就在夏育明琢磨著如何打開話頭時，姚素蓮率先開口：「你是不是無論如何都要治好葉雯音？」
「素蓮，我這輩子沒有別的遺憾，唯獨雯音這病，像扎在心裡的刺一樣折磨著我。只要你幫我實現這個心愿，我發誓下半輩子再也不生二心，好好跟你過日子。」夏育明可憐兮兮地說。
姚素蓮問：「如果大師驅完邪，葉雯音還是這副樣子呢？」
夏育明說：「那我就徹底死心，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從此撂開手不管。」
姚素蓮沉默許久，輕輕嘆了口氣：「罷了，那我幫你想個辦法吧。」
周六一大早，林晶跟幾個同學約著去逛書店。傍晚她回到姚記，想等舅舅和舅媽一起回家，卻發現夏蘭蘭在店裡等她。
夏蘭蘭剪了個利落短髮，乍一看像個清秀的男孩子，與從前變化頗大，林晶差點沒認出來她。
「小林姐，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了你一下午呢。」夏蘭蘭抬頭看見林晶，挺開心地揮了揮手。
林晶詫異道：「你怎麼把頭髮剪了？」
她記得夏蘭蘭最寶貝那一頭烏亮的長髮了，之前尤母找夏家人麻煩，把夏蘭蘭的麻花辮鉸了半截，她哭得一連半個月眼睛都紅腫著。
夏蘭蘭摸摸自己的後腦勺，笑道：「剛離開鹿鎮時心裡堵得難受，想著乾脆剪了頭髮當尼姑去，誰知那把剪子太鈍，剪得跟狗啃的似的，最後就弄成這樣了。我都習慣了，還挺涼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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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晶心底五味雜陳，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夏蘭蘭告訴林晶，如今她在三舅的圖書公司做銷售員，雖然每天東奔西跑很辛苦，收入也不穩定，但足以養活自己，日子算是安穩下來了。
此番回鹿鎮，是因為夏育明打電話告知她夏雲鵬的死訊，央求她念著兄妹情分回來祭拜一下。
回想當年，夏雲鵬還未變得喪心病狂時，兄妹倆也曾有過一段相依為命的時光。夏蘭蘭一時心軟，同意回來一趟。
林晶皺眉：「我直說了，這事不對勁。夏雲鵬走了兩個月了，出殯時不通知你，現在又求著你回來祭拜，這算什麼道理？」
「我也覺得不安心，所以不想住在夏家。」夏蘭蘭尷尬地笑笑，「小林姐，這兩天我能不能去你家住？我會付房費的。」
林晶說：「行，那你跟我擠兩天吧。」
夏蘭蘭打開身旁的帆布包：「好了，先不說這些煩心事了，我給你們帶了禮物呢。」
她拿出幾本書，一本《大眾菜譜》是給舅舅的，一本《鉤針花樣大全》是給舅媽的。
「這本是特意給你挑的。」夏蘭蘭將一本《世界奇聞大全》遞給林晶，「我記得你以前很愛看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我看了兩頁，寫得怪嚇人的。」
林晶接過書，饒有興致地翻了起來。
這本書主要是講外星人和野人的，由於出版時間太早，有些內容太過荒唐離奇，把林晶看得直樂。
說話間，舅舅端來兩碗熱騰騰的雞蛋面：「你倆餓了吧？吃碗麵墊墊肚子再聊。」
夏蘭蘭連忙道謝，稀里呼嚕吃了起來，連湯也喝得乾乾淨淨：「太香了，這是我吃過最香的麵條！」
她從包里拿出錢匣，執意要付錢。
舅舅不肯收：「你這孩子咋這麼生分，你是我家的客人，一碗麵收什麼錢？」
「姚叔，您就收下吧。」夏蘭蘭認真道，「我來打擾你們已經夠添麻煩了，飯錢和房費一定要付，不然我心裡不踏實。」
林晶暗自感嘆，夏蘭蘭真的變了很多，從前那個驕矜傲慢的小姑娘早已不見了。
她曬黑了不少，原本細嫩的雙手變得粗糙。想來那些親戚並沒有很善待她，這段時日吃了不少苦頭，只是她熬過來了。
當晚，夏蘭蘭在姚家歇下，翌日一早獨自前往夏家，跟林晶說好會在傍晚回來。
她實在不想看到夏育明和姚素蓮，站在夏家門口，做了好一陣子心理準備，才硬著頭皮敲門。
「蘭蘭，你可算回來了！」夏育明佯裝熱情，將她迎進屋內。
姚素蓮端著一盆湯走出廚房，笑吟吟道：「快去洗手，我給你煲了山藥豬骨湯，還有芹菜炒肉和素燒茄子，都是你愛吃的。」
夏蘭蘭後退兩步，警惕地看著他們：「我不吃飯，你們不是要我去祭夏雲鵬嗎？快出發去陵園吧。」
一聽夏雲鵬的名字，夏育明忽然蹲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
姚素蓮垂淚道：「蘭蘭，雲鵬這一走，白髮人送黑髮人，真是把你爸心肝剜去了！從前那些事都是我們對不住你，可如今你爸就剩你一個孩子了，你就體諒體諒他，再陪我們吃頓飯吧。」
夏蘭蘭看她這副偽善嘴臉就噁心，但夏育明一直拽著她衣角哭泣，夏蘭蘭擺脫不得，只得不情不願地坐到了餐桌旁。
姚素蓮很高興，不停給她夾菜：「蘭蘭，多吃點兒，瞧你瘦的。」
不知怎麼回事，今天每道菜都燒得很咸，夏蘭蘭吃得口乾，不知不覺喝了很多水。
如今他衣食起居全靠姚素蓮供養，萬一這女人動了真怒，丟下他一走了之，只怕以後連吃飯都成問題。
天漸漸亮了，就在夏育明猶豫著要不要出去找人時，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
姚素蓮拖著沉重的步子推門進屋，眼底布滿血絲，看著疲憊極了。
夏育明連忙迎上去，滿臉賠笑道：「素蓮，昨晚你去哪了？我擔心壞了，正準備出去找你呢。」
姚素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逕自走進廚房。
不多時，廚房傳來噼里啪啦的煎炸聲，是姚素蓮在炸夏育明愛吃的饅頭片。
聞著熟悉的香味，夏育明懸著的心稍稍落下——姚素蓮到底心軟了，看來這次的事又能輕輕揭過。
飯桌上擺著一盤饅頭片和兩碗稀粥，家裡油不多了，饅頭片炸得有些焦糊。
姚素蓮和夏育明相對而坐，默默埋頭吃飯，尷尬的氣氛在屋內蔓延。
就在夏育明琢磨著如何打開話頭時，姚素蓮率先開口：「你是不是無論如何都要治好葉雯音？」
「素蓮，我這輩子沒有別的遺憾，唯獨雯音這病，像扎在心裡的刺一樣折磨著我。只要你幫我實現這個心愿，我發誓下半輩子再也不生二心，好好跟你過日子。」夏育明可憐兮兮地說。
姚素蓮問：「如果大師驅完邪，葉雯音還是這副樣子呢？」
夏育明說：「那我就徹底死心，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從此撂開手不管。」
姚素蓮沉默許久，輕輕嘆了口氣：「罷了，那我幫你想個辦法吧。」
周六一大早，林晶跟幾個同學約著去逛書店。傍晚她回到姚記，想等舅舅和舅媽一起回家，卻發現夏蘭蘭在店裡等她。
夏蘭蘭剪了個利落短髮，乍一看像個清秀的男孩子，與從前變化頗大，林晶差點沒認出來她。
「小林姐，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了你一下午呢。」夏蘭蘭抬頭看見林晶，挺開心地揮了揮手。
林晶詫異道：「你怎麼把頭髮剪了？」
她記得夏蘭蘭最寶貝那一頭烏亮的長髮了，之前尤母找夏家人麻煩，把夏蘭蘭的麻花辮鉸了半截，她哭得一連半個月眼睛都紅腫著。
夏蘭蘭摸摸自己的後腦勺，笑道：「剛離開鹿鎮時心裡堵得難受，想著乾脆剪了頭髮當尼姑去，誰知那把剪子太鈍，剪得跟狗啃的似的，最後就弄成這樣了。我都習慣了，還挺涼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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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晶心底五味雜陳，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夏蘭蘭告訴林晶，如今她在三舅的圖書公司做銷售員，雖然每天東奔西跑很辛苦，收入也不穩定，但足以養活自己，日子算是安穩下來了。
此番回鹿鎮，是因為夏育明打電話告知她夏雲鵬的死訊，央求她念著兄妹情分回來祭拜一下。
回想當年，夏雲鵬還未變得喪心病狂時，兄妹倆也曾有過一段相依為命的時光。夏蘭蘭一時心軟，同意回來一趟。
林晶皺眉：「我直說了，這事不對勁。夏雲鵬走了兩個月了，出殯時不通知你，現在又求著你回來祭拜，這算什麼道理？」
「我也覺得不安心，所以不想住在夏家。」夏蘭蘭尷尬地笑笑，「小林姐，這兩天我能不能去你家住？我會付房費的。」
林晶說：「行，那你跟我擠兩天吧。」
夏蘭蘭打開身旁的帆布包：「好了，先不說這些煩心事了，我給你們帶了禮物呢。」
她拿出幾本書，一本《大眾菜譜》是給舅舅的，一本《鉤針花樣大全》是給舅媽的。
「這本是特意給你挑的。」夏蘭蘭將一本《世界奇聞大全》遞給林晶，「我記得你以前很愛看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我看了兩頁，寫得怪嚇人的。」
林晶接過書，饒有興致地翻了起來。
這本書主要是講外星人和野人的，由於出版時間太早，有些內容太過荒唐離奇，把林晶看得直樂。
說話間，舅舅端來兩碗熱騰騰的雞蛋面：「你倆餓了吧？吃碗麵墊墊肚子再聊。」
夏蘭蘭連忙道謝，稀里呼嚕吃了起來，連湯也喝得乾乾淨淨：「太香了，這是我吃過最香的麵條！」
她從包里拿出錢匣，執意要付錢。
舅舅不肯收：「你這孩子咋這麼生分，你是我家的客人，一碗麵收什麼錢？」
「姚叔，您就收下吧。」夏蘭蘭認真道，「我來打擾你們已經夠添麻煩了，飯錢和房費一定要付，不然我心裡不踏實。」
林晶暗自感嘆，夏蘭蘭真的變了很多，從前那個驕矜傲慢的小姑娘早已不見了。
她曬黑了不少，原本細嫩的雙手變得粗糙。想來那些親戚並沒有很善待她，這段時日吃了不少苦頭，只是她熬過來了。
當晚，夏蘭蘭在姚家歇下，翌日一早獨自前往夏家，跟林晶說好會在傍晚回來。
她實在不想看到夏育明和姚素蓮，站在夏家門口，做了好一陣子心理準備，才硬著頭皮敲門。
「蘭蘭，你可算回來了！」夏育明佯裝熱情，將她迎進屋內。
姚素蓮端著一盆湯走出廚房，笑吟吟道：「快去洗手，我給你煲了山藥豬骨湯，還有芹菜炒肉和素燒茄子，都是你愛吃的。」
夏蘭蘭後退兩步，警惕地看著他們：「我不吃飯，你們不是要我去祭夏雲鵬嗎？快出發去陵園吧。」
一聽夏雲鵬的名字，夏育明忽然蹲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
姚素蓮垂淚道：「蘭蘭，雲鵬這一走，白髮人送黑髮人，真是把你爸心肝剜去了！從前那些事都是我們對不住你，可如今你爸就剩你一個孩子了，你就體諒體諒他，再陪我們吃頓飯吧。」
夏蘭蘭看她這副偽善嘴臉就噁心，但夏育明一直拽著她衣角哭泣，夏蘭蘭擺脫不得，只得不情不願地坐到了餐桌旁。
姚素蓮很高興，不停給她夾菜：「蘭蘭，多吃點兒，瞧你瘦的。」
不知怎麼回事，今天每道菜都燒得很咸，夏蘭蘭吃得口乾，不知不覺喝了很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