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沈小雨
這一夜，林晶又一次墜入噩夢。
還是那座小山，她撥開一叢灌木，赫然看見沈端被綁縛的屍首，毫無生氣的瞳仁直直望向她。從夢中驚醒時，她額頭全是冰涼的汗珠。
林晶已經隱約猜了出來，如果前世和沈端死在一起的女人是趙紅盈，那此事多半和黃蛇有關。
沈端沉穩謹慎，身手又好，按理說沒那麼容易被黃蛇制住，他究竟為什麼會死？
周日，林晶去了茶樓，打算再叮囑沈端一次，切莫摻和黃蛇和趙紅盈的事。
沈端狀態很古怪，眉宇間滿是焦灼，活像一張繃緊的弓，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
林晶開門見山道：「出了什麼事？」
沈端不願把林晶牽扯進來，讓她別胡思亂想。林晶急火攻心，陡然加重語氣：「快說到底怎麼了！」
話音一落，她也有點詫異。自己怎麼跟吃了槍藥似的，憑空冒出這麼大火氣。
沈端沉默片刻，伸手拉開抽屜，將一隻信封拿出來。
信封里裝有一張照片，背景是花園，一個小姑娘站在盛開的月季旁，俯身輕嗅花香。
「她是誰？」問出口的瞬間，林晶心中已然有了預感。
「我的妹妹，沈小雨。」沈端捏著照片的指尖不住輕顫，「我絕不會認錯。」
除照片外，信封里還有一張紙條，約沈端一周後在白雲茶屋見面。字跡歪歪扭扭，顯然不是用慣用手寫的。
林晶細細端詳著照片，看著月季花叢中的石雕，總覺得有些眼熟。
一段模糊記憶浮上腦海，在她年紀還很小的時候，姚素蓮曾帶她去省城一戶遠房親戚家拜訪。
那是林晶頭一回見到鹿鎮外的世界，親戚住的小區整潔雅致，花園開著大片月季，還有一尊小男孩牽著鹿的石雕，處處透著新奇。
姚素蓮讓林晶管親戚夫婦叫表姨、表姨夫，隨後便掉了眼淚，哭訴林晶他爸不爭氣，自家光景多麼艱難，連鍋都揭不開了。
親戚夫婦很和善，不但借錢給姚素蓮，還給林晶拿了不少零食。現在想來，這就是所謂的「打秋風」了。
沈端見她久久不語，問道：「你在想什麼？」
林晶說：「我可能知道這是哪裡。」
沈端呼吸一滯，正待追問，林晶又潑了盆冷水：「時間太久，我印象也模糊了，只記得那小區叫興什麼里，在省城新城區，旁邊有一座很高的白塔。」
沈端難掩激動：「足夠了！我這就去省城，把名字裡帶興的小區挨個找一遍。」
林晶讓他先別衝動，從書包里拿出紙筆，把記憶中殘存的信息逐條寫下，連小區旁的白塔也畫了出來。
有了這些線索，沈端或許能少費些功夫。
沈端捻著手裡的信紙，神情複雜：「我該怎麼謝你才好？」
林晶說：「謝什麼？咱們也算親戚，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她本想說句俏皮話緩解緊張的氣氛，但眼下兩人各懷心事，誰都笑不出來。
當天下午，沈端便匆匆動身，乘車奔赴省城。
等他再次出現在林晶面前時，眼底的陰鬱焦灼盡數散去，整個人舒展了不少，仿佛終於卸下千斤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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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晶問：「你找到小雨了？」
沈端點頭，說自己到省城後，靠著林晶提供的線索，很快鎖定了一個名為「興雲里」的小區。
他在小區對面的旅店住下，整日坐在窗前等候，終於看到一對中年夫婦牽著沈小雨走了出來。
小姑娘被養得白淨圓潤，穿著小皮鞋和嶄新的紅裙子，拉著養父母的手一蹦一跳，甚是可愛。
沈端遠遠看著她，眼淚不受控地滾滾而落。
小雨失蹤後的無數個夜晚，他一直被噩夢纏繞，夢見妹妹被歹人折磨，孤獨淒涼地離開人世。雖然從未放棄尋找，但他也做好了此生不能重逢的準備。
如今親眼看見小雨被人善待，生活得安穩幸福，沈端只覺一切都能釋懷了。
林晶問：「你沒和她相認嗎？」
「現在還不是時候。」沈端苦笑道，「小雨過得很好，我何必去打擾她？等我把身上這攤爛事處理乾淨，能堂堂正正靠雙手養活自己， 再和她相認也不遲。」
沈端眼裡閃著希冀的光，林晶第一次見他露出如此生動的神情，由衷為他高興。
儘管小雨已經找到，沈端還是決定如期赴約，見一見寄照片的人，弄清對方的底細。
約定之日，沈端早早在白雲茶屋等候，一個女人鬼鬼祟祟走來，摘下帽子口罩，竟是姚素蓮。
沈端心中早已有了預判，但看著對方和林晶有幾分相似的眉眼，他心底還是生出了荒謬之感。
姚素蓮並不知道沈端已經找到了妹妹，說道：「我不繞彎子，我家雲鵬得罪黃蛇的事想必你也知道。無論你用什麼法子，只要幫我家雲鵬把事平了，我就把你妹地址告訴你，夠公平吧？」
沈端壓下翻湧的心緒，沉聲道：「你怎麼會知道小雨的下落？」
姚素蓮看著眼前的少年，思緒飄回了數年之前。
那時候，沈端的奶奶開了家小小的雜貨鋪，姚素蓮去買東西時，常看到沈端兄妹倆幫忙理貨。
沈家兩個孩子遺傳了母親的美貌，長得都很漂亮。尤其是沈小雨，小小年紀便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左臉頰一顆寶石般的胭脂痣，非但無損容顏，反襯得眉眼清靈水秀，一眼便能記住。
因此，某次姚素蓮去省城親戚家打秋風時，一看到親戚剛收養的小女孩，便認出她是沈小雨。
親戚注意到她眼神異樣，緊張地將小雨拉到身後，謊稱這是剛從福利院領回來的孤兒。
當時姚素蓮手頭正緊，直接戳破了親戚的謊言，以曝光沈小雨的身世要挾，狠狠敲了筆竹槓。
為此，她徹底跟親戚翻了臉，從此再沒去過省城。
事情過去幾年，姚素蓮都快忘記這一茬了。只因此番夏雲鵬遇險，亟須找鴉青手下的人幫忙平事，姚素蓮才想起舊事，決定用沈小雨做籌碼拿捏沈端。
還是那座小山，她撥開一叢灌木，赫然看見沈端被綁縛的屍首，毫無生氣的瞳仁直直望向她。從夢中驚醒時，她額頭全是冰涼的汗珠。
林晶已經隱約猜了出來，如果前世和沈端死在一起的女人是趙紅盈，那此事多半和黃蛇有關。
沈端沉穩謹慎，身手又好，按理說沒那麼容易被黃蛇制住，他究竟為什麼會死？
周日，林晶去了茶樓，打算再叮囑沈端一次，切莫摻和黃蛇和趙紅盈的事。
沈端狀態很古怪，眉宇間滿是焦灼，活像一張繃緊的弓，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
林晶開門見山道：「出了什麼事？」
沈端不願把林晶牽扯進來，讓她別胡思亂想。林晶急火攻心，陡然加重語氣：「快說到底怎麼了！」
話音一落，她也有點詫異。自己怎麼跟吃了槍藥似的，憑空冒出這麼大火氣。
沈端沉默片刻，伸手拉開抽屜，將一隻信封拿出來。
信封里裝有一張照片，背景是花園，一個小姑娘站在盛開的月季旁，俯身輕嗅花香。
「她是誰？」問出口的瞬間，林晶心中已然有了預感。
「我的妹妹，沈小雨。」沈端捏著照片的指尖不住輕顫，「我絕不會認錯。」
除照片外，信封里還有一張紙條，約沈端一周後在白雲茶屋見面。字跡歪歪扭扭，顯然不是用慣用手寫的。
林晶細細端詳著照片，看著月季花叢中的石雕，總覺得有些眼熟。
一段模糊記憶浮上腦海，在她年紀還很小的時候，姚素蓮曾帶她去省城一戶遠房親戚家拜訪。
那是林晶頭一回見到鹿鎮外的世界，親戚住的小區整潔雅致，花園開著大片月季，還有一尊小男孩牽著鹿的石雕，處處透著新奇。
姚素蓮讓林晶管親戚夫婦叫表姨、表姨夫，隨後便掉了眼淚，哭訴林晶他爸不爭氣，自家光景多麼艱難，連鍋都揭不開了。
親戚夫婦很和善，不但借錢給姚素蓮，還給林晶拿了不少零食。現在想來，這就是所謂的「打秋風」了。
沈端見她久久不語，問道：「你在想什麼？」
林晶說：「我可能知道這是哪裡。」
沈端呼吸一滯，正待追問，林晶又潑了盆冷水：「時間太久，我印象也模糊了，只記得那小區叫興什麼里，在省城新城區，旁邊有一座很高的白塔。」
沈端難掩激動：「足夠了！我這就去省城，把名字裡帶興的小區挨個找一遍。」
林晶讓他先別衝動，從書包里拿出紙筆，把記憶中殘存的信息逐條寫下，連小區旁的白塔也畫了出來。
有了這些線索，沈端或許能少費些功夫。
沈端捻著手裡的信紙，神情複雜：「我該怎麼謝你才好？」
林晶說：「謝什麼？咱們也算親戚，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她本想說句俏皮話緩解緊張的氣氛，但眼下兩人各懷心事，誰都笑不出來。
當天下午，沈端便匆匆動身，乘車奔赴省城。
等他再次出現在林晶面前時，眼底的陰鬱焦灼盡數散去，整個人舒展了不少，仿佛終於卸下千斤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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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晶問：「你找到小雨了？」
沈端點頭，說自己到省城後，靠著林晶提供的線索，很快鎖定了一個名為「興雲里」的小區。
他在小區對面的旅店住下，整日坐在窗前等候，終於看到一對中年夫婦牽著沈小雨走了出來。
小姑娘被養得白淨圓潤，穿著小皮鞋和嶄新的紅裙子，拉著養父母的手一蹦一跳，甚是可愛。
沈端遠遠看著她，眼淚不受控地滾滾而落。
小雨失蹤後的無數個夜晚，他一直被噩夢纏繞，夢見妹妹被歹人折磨，孤獨淒涼地離開人世。雖然從未放棄尋找，但他也做好了此生不能重逢的準備。
如今親眼看見小雨被人善待，生活得安穩幸福，沈端只覺一切都能釋懷了。
林晶問：「你沒和她相認嗎？」
「現在還不是時候。」沈端苦笑道，「小雨過得很好，我何必去打擾她？等我把身上這攤爛事處理乾淨，能堂堂正正靠雙手養活自己， 再和她相認也不遲。」
沈端眼裡閃著希冀的光，林晶第一次見他露出如此生動的神情，由衷為他高興。
儘管小雨已經找到，沈端還是決定如期赴約，見一見寄照片的人，弄清對方的底細。
約定之日，沈端早早在白雲茶屋等候，一個女人鬼鬼祟祟走來，摘下帽子口罩，竟是姚素蓮。
沈端心中早已有了預判，但看著對方和林晶有幾分相似的眉眼，他心底還是生出了荒謬之感。
姚素蓮並不知道沈端已經找到了妹妹，說道：「我不繞彎子，我家雲鵬得罪黃蛇的事想必你也知道。無論你用什麼法子，只要幫我家雲鵬把事平了，我就把你妹地址告訴你，夠公平吧？」
沈端壓下翻湧的心緒，沉聲道：「你怎麼會知道小雨的下落？」
姚素蓮看著眼前的少年，思緒飄回了數年之前。
那時候，沈端的奶奶開了家小小的雜貨鋪，姚素蓮去買東西時，常看到沈端兄妹倆幫忙理貨。
沈家兩個孩子遺傳了母親的美貌，長得都很漂亮。尤其是沈小雨，小小年紀便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左臉頰一顆寶石般的胭脂痣，非但無損容顏，反襯得眉眼清靈水秀，一眼便能記住。
因此，某次姚素蓮去省城親戚家打秋風時，一看到親戚剛收養的小女孩，便認出她是沈小雨。
親戚注意到她眼神異樣，緊張地將小雨拉到身後，謊稱這是剛從福利院領回來的孤兒。
當時姚素蓮手頭正緊，直接戳破了親戚的謊言，以曝光沈小雨的身世要挾，狠狠敲了筆竹槓。
為此，她徹底跟親戚翻了臉，從此再沒去過省城。
事情過去幾年，姚素蓮都快忘記這一茬了。只因此番夏雲鵬遇險，亟須找鴉青手下的人幫忙平事，姚素蓮才想起舊事，決定用沈小雨做籌碼拿捏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