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她臉上有傷
姚家的年夜飯備齊了，餃子包了羊肉和豬肉白菜兩種餡，加上六道熱菜四個冷盤，取個十全十美的好彩頭。
第一鍋餃子煮出來，舅舅打算給獨居在巷尾的孫老太送點。她老伴今年剛走，閨女又不在身邊，一個人孤零零過年，怪可憐的。
林晶自告奮勇：「我去送，正好想溜達溜達。」
舅舅囑咐道：「把圍巾和帽子戴上，雪越下越大了。」
送完餃子出來，朔風卷著碎雪直往領子裡鑽，林晶凍得一哆嗦，縮著脖子往回走。
她遠遠望見路燈下立著一個清瘦的身影，是沈端。
他沒有進樓道，而是在雪地里來回踱步，時不時擰開杯子抿一口水。
林晶疑惑了一瞬，很快明白過來。年關這樣的日子，鴉青肯定會擺酒請客，沈端在席間喝了酒，又怕舅舅夫婦不高興，想把身上的酒氣散一散再進屋。
忽然，黑暗中晃出個矮胖的人影，手裡握著半截酒瓶子，悄無聲息走到沈端身後，沖他後腰刺去。
林晶只當哪個醉漢鬧事，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先一步做出反應，彎腰抄起塊磚頭砸了過去。
醉漢哎呦一聲倒地，路燈照在他臉上，赫然是石小山。
又是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林晶心底生出一股火氣，飛撲過來騎在他身上，高舉磚頭狠狠砸下去。
石小山抱頭慘叫，鮮血順著指縫流淌，染紅了一片積雪。
「我饒了你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你真以為我怕你？」林晶目眥欲裂，虎口被震裂都渾然未覺，「狗東西，你不是願意纏著我嗎？那就跟我一起死，我就算死也要把你拉下十八層地獄！」
她恨石小山，更恨前世優柔軟弱的自己。積攢了兩輩子的怨氣凝聚在手中磚頭上，每一下砸擊都拼盡全力。
陸續有鄰居跑出來查看情況，沈端連忙拉開林晶，奪下染血的磚頭：「冷靜點，再打要出人命了！」
石小山早就沒了反抗的力氣，哇地嘔出一灘穢物，頭一歪失去了知覺。
舅舅和舅媽聞聲趕來，看著林晶和滿頭是血的石小山，臉色瞬間白了。
石小山被眾人送去醫院，林晶虎口撕裂，也一同去包紮傷口。
林晶本就有些感冒，方才情緒太激動，出了身熱汗又吹了冷風，她發起低燒，靠在舅媽肩頭沉沉睡去。
沈端向舅舅講了事情經過，愧疚得抬不起頭：「姚叔對不起，這次又是我連累了小林，您打我吧。」
他一向是個機警的人，今天也不知怎麼了，石小山走到身後也沒發覺，險些著了道。
要是他早點制住石小山，林晶也不會遭此一劫。
舅舅抬手，沈端下意識閉眼站直，做好了挨打的準備，卻只是被輕輕拍了拍肩膀。
「不怪你。」舅舅聲音低沉，「石小山是衝著我家來的，就算要怪，也該怪我這當舅舅的沒保護好晶兒。」
沈端心裡一酸，千言萬語堵在喉間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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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晶緩過精神，沈端叫了輛車，四人一起返回家中。舅舅把冷透的飯菜熱了，一家人守著電視，安安靜靜吃了頓團年飯。
快到十二點了，外面鞭炮聲此起彼伏。舅舅見家中氣氛沉悶，也拿出兩掛鞭炮，提議下樓放炮驅一驅晦氣。
舅媽說：「你和小端去吧，晶兒現在不能吹風，我陪她在家待著。」
「沒事兒舅媽，咱們一起去，我穿厚點就是了。」林晶忙道。
舅媽嘆了口氣，用棉襖和圍巾把林晶裹得嚴嚴實實，又拿了厚手套給她戴上。
紛飛大雪中，舅舅點燃了引線，火星噼啪炸開，紅紙屑散落雪地里，震耳的聲響驅散了幾分寒意。
沈端正要點燃第二掛鞭炮，餘光瞥見不遠處站著一個女人，一頭長髮被風吹得揚起。
沈端吃了一驚：「盈盈？你怎麼會在這兒。」
趙紅盈跟黃蛇談戀愛後就像變了一個人，衣著打扮樸素了許多，也不怎麼出門，沈端很久沒見過她了。
趙紅盈神色哀傷：「我聽說你出了點事，想去醫院看看你，結果沒找著人。他們說你可能在姚家，我就過來了，你……你沒受傷吧？」
「是誰告訴你這裡的地址？」沈端語氣瞬間變冷了
因為之前那些事端，他本就不想再與趙紅盈有什麼牽扯，對方男友又是同幫派的兄弟，更得避嫌。況且他一向最怕給姚叔一家帶來麻煩，趙紅盈追到姚家的行為令他警鈴大作。
趙紅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林晶，聲音酸澀：「放心，我只是想來看你一眼，以後不會再打擾你了。」
沈端點頭，正要打發趙紅盈離開，身後卻驟然傳來一聲暴喝：「小賤人，你讓我好找！」
趙紅盈渾身一哆嗦，眼中透出懼色。
黃蛇氣勢洶洶跑過來，骨節粗大的手指猛地攥住趙紅盈手腕，後者驚呼一聲，顯然是被弄得疼了。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大過年不好好在家待著，跑這兒偷腥來了，不知你心心念念的姘頭是哪一位？」黃蛇憤恨地瞥了沈端一眼。
「你自己心裡明白。」黃蛇冷冷道，「你們從前那些事我不管，盈盈現在是我馬子，誰要是再敢跟她不清不楚，休怪我不客氣。」
不知怎的，看著黃蛇陰狠的眼神，林晶心頭忽然瀰漫起寒意，下意識拽了沈端一下。
此人年紀不大，身上戾氣卻極重，絕非夏雲鵬那種色厲內荏的小混混可比。
沈端意識到不能在姚家附近惹事，穩了穩心神，不再與黃蛇針鋒相對，和林晶一起往回走。
黃蛇也罵罵咧咧地拉著趙紅盈離開，趙紅盈壓抑的啜泣聲穿過風雪飄來，聽得人揪心。
「她臉上有傷。」林晶輕聲道。
「什麼？」沈端不解，剛剛路燈把趙紅盈的臉照得很清楚，雖然白得嚇人，但並未看見傷痕。
林晶說：「她眼睛青了，只不過被厚厚一層粉蓋著，看起來被打得不輕。」
林晶對這事很熟悉，前世她和石小山結婚後，因為種種可笑的顧慮，也曾用脂粉掩蓋丈夫毆打的傷痕。
趙紅盈從前那麼一個明艷飛揚的人，在男友拳腳下變得畏畏縮縮，想來也真可悲。
第一鍋餃子煮出來，舅舅打算給獨居在巷尾的孫老太送點。她老伴今年剛走，閨女又不在身邊，一個人孤零零過年，怪可憐的。
林晶自告奮勇：「我去送，正好想溜達溜達。」
舅舅囑咐道：「把圍巾和帽子戴上，雪越下越大了。」
送完餃子出來，朔風卷著碎雪直往領子裡鑽，林晶凍得一哆嗦，縮著脖子往回走。
她遠遠望見路燈下立著一個清瘦的身影，是沈端。
他沒有進樓道，而是在雪地里來回踱步，時不時擰開杯子抿一口水。
林晶疑惑了一瞬，很快明白過來。年關這樣的日子，鴉青肯定會擺酒請客，沈端在席間喝了酒，又怕舅舅夫婦不高興，想把身上的酒氣散一散再進屋。
忽然，黑暗中晃出個矮胖的人影，手裡握著半截酒瓶子，悄無聲息走到沈端身後，沖他後腰刺去。
林晶只當哪個醉漢鬧事，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先一步做出反應，彎腰抄起塊磚頭砸了過去。
醉漢哎呦一聲倒地，路燈照在他臉上，赫然是石小山。
又是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林晶心底生出一股火氣，飛撲過來騎在他身上，高舉磚頭狠狠砸下去。
石小山抱頭慘叫，鮮血順著指縫流淌，染紅了一片積雪。
「我饒了你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你真以為我怕你？」林晶目眥欲裂，虎口被震裂都渾然未覺，「狗東西，你不是願意纏著我嗎？那就跟我一起死，我就算死也要把你拉下十八層地獄！」
她恨石小山，更恨前世優柔軟弱的自己。積攢了兩輩子的怨氣凝聚在手中磚頭上，每一下砸擊都拼盡全力。
陸續有鄰居跑出來查看情況，沈端連忙拉開林晶，奪下染血的磚頭：「冷靜點，再打要出人命了！」
石小山早就沒了反抗的力氣，哇地嘔出一灘穢物，頭一歪失去了知覺。
舅舅和舅媽聞聲趕來，看著林晶和滿頭是血的石小山，臉色瞬間白了。
石小山被眾人送去醫院，林晶虎口撕裂，也一同去包紮傷口。
林晶本就有些感冒，方才情緒太激動，出了身熱汗又吹了冷風，她發起低燒，靠在舅媽肩頭沉沉睡去。
沈端向舅舅講了事情經過，愧疚得抬不起頭：「姚叔對不起，這次又是我連累了小林，您打我吧。」
他一向是個機警的人，今天也不知怎麼了，石小山走到身後也沒發覺，險些著了道。
要是他早點制住石小山，林晶也不會遭此一劫。
舅舅抬手，沈端下意識閉眼站直，做好了挨打的準備，卻只是被輕輕拍了拍肩膀。
「不怪你。」舅舅聲音低沉，「石小山是衝著我家來的，就算要怪，也該怪我這當舅舅的沒保護好晶兒。」
沈端心裡一酸，千言萬語堵在喉間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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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晶緩過精神，沈端叫了輛車，四人一起返回家中。舅舅把冷透的飯菜熱了，一家人守著電視，安安靜靜吃了頓團年飯。
快到十二點了，外面鞭炮聲此起彼伏。舅舅見家中氣氛沉悶，也拿出兩掛鞭炮，提議下樓放炮驅一驅晦氣。
舅媽說：「你和小端去吧，晶兒現在不能吹風，我陪她在家待著。」
「沒事兒舅媽，咱們一起去，我穿厚點就是了。」林晶忙道。
舅媽嘆了口氣，用棉襖和圍巾把林晶裹得嚴嚴實實，又拿了厚手套給她戴上。
紛飛大雪中，舅舅點燃了引線，火星噼啪炸開，紅紙屑散落雪地里，震耳的聲響驅散了幾分寒意。
沈端正要點燃第二掛鞭炮，餘光瞥見不遠處站著一個女人，一頭長髮被風吹得揚起。
沈端吃了一驚：「盈盈？你怎麼會在這兒。」
趙紅盈跟黃蛇談戀愛後就像變了一個人，衣著打扮樸素了許多，也不怎麼出門，沈端很久沒見過她了。
趙紅盈神色哀傷：「我聽說你出了點事，想去醫院看看你，結果沒找著人。他們說你可能在姚家，我就過來了，你……你沒受傷吧？」
「是誰告訴你這裡的地址？」沈端語氣瞬間變冷了
因為之前那些事端，他本就不想再與趙紅盈有什麼牽扯，對方男友又是同幫派的兄弟，更得避嫌。況且他一向最怕給姚叔一家帶來麻煩，趙紅盈追到姚家的行為令他警鈴大作。
趙紅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林晶，聲音酸澀：「放心，我只是想來看你一眼，以後不會再打擾你了。」
沈端點頭，正要打發趙紅盈離開，身後卻驟然傳來一聲暴喝：「小賤人，你讓我好找！」
趙紅盈渾身一哆嗦，眼中透出懼色。
黃蛇氣勢洶洶跑過來，骨節粗大的手指猛地攥住趙紅盈手腕，後者驚呼一聲，顯然是被弄得疼了。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大過年不好好在家待著，跑這兒偷腥來了，不知你心心念念的姘頭是哪一位？」黃蛇憤恨地瞥了沈端一眼。
「你自己心裡明白。」黃蛇冷冷道，「你們從前那些事我不管，盈盈現在是我馬子，誰要是再敢跟她不清不楚，休怪我不客氣。」
不知怎的，看著黃蛇陰狠的眼神，林晶心頭忽然瀰漫起寒意，下意識拽了沈端一下。
此人年紀不大，身上戾氣卻極重，絕非夏雲鵬那種色厲內荏的小混混可比。
沈端意識到不能在姚家附近惹事，穩了穩心神，不再與黃蛇針鋒相對，和林晶一起往回走。
黃蛇也罵罵咧咧地拉著趙紅盈離開，趙紅盈壓抑的啜泣聲穿過風雪飄來，聽得人揪心。
「她臉上有傷。」林晶輕聲道。
「什麼？」沈端不解，剛剛路燈把趙紅盈的臉照得很清楚，雖然白得嚇人，但並未看見傷痕。
林晶說：「她眼睛青了，只不過被厚厚一層粉蓋著，看起來被打得不輕。」
林晶對這事很熟悉，前世她和石小山結婚後，因為種種可笑的顧慮，也曾用脂粉掩蓋丈夫毆打的傷痕。
趙紅盈從前那麼一個明艷飛揚的人，在男友拳腳下變得畏畏縮縮，想來也真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