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能跑多遠跑多遠
姚素蓮跟石小山攤了牌：「小石，阿姨跟你交個實底兒。林晶那丫頭脾氣臭沒眼光，配不上你這麼好的小伙子，可阿姨相中你做女婿了。只要你願意，我就把蘭蘭嫁給你，你覺得怎麼樣？」
石小山洗碗的動作慢下來，半晌沒作答。
姚素蓮瞧出他的遲疑，善解人意道：「這是大事，你不用急著答覆我，回家考慮考慮再說吧。」
當晚，石小山約了幾個朋友去街口大排檔喝酒，席間聊起了夏家的事。
近來他在夏家任勞任怨做苦力，可林晶始終不搭理他，姚素蓮這個親媽在林晶面前也說不上話，弄得石小山灰心喪氣。如果能娶到夏蘭蘭，也算這些日子沒白費功夫，說不心動是假的。
石小山一直記得夏蘭蘭從前有多風光，那白皙臉龐和烏亮秀髮，走到哪都是男生目光的焦點。
放在從前，這種天仙似的美人兒，石小山是做夢也不敢肖想的。可時過境遷，夏蘭蘭這一年來的遭遇鹿鎮人盡皆知，大家都說這姑娘身子髒了，精神也不正常，可惜了這麼個美人胚子。
石小山既饞夏蘭蘭美貌，又嫌棄她的名氣，覺得娶個不乾淨的女人面上無光，不知如何抉擇。
朋友咧嘴一笑，壓低聲音攛掇：「當然要答應，先把人哄到手睡了再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石小山說：「我要真和她睡了，肯定會被夏家賴上，還怎麼脫身？」
朋友嬉笑道：「現在鎮裡人都知道夏蘭蘭不是黃花閨女，她名聲已經夠臭了，就算你睡完她始亂終棄，夏家也絕不敢把事宣揚出去，否則她以後不是更嫁不出去了？他們只能吃啞巴虧！」
石小山仍有些猶豫，朋友們一頓奚落，七嘴八舌嘲諷他是慫貨。
幾番起鬨之下，石小山的好勝心被激了起來，賭氣一拍桌子：「誰說我不敢了！誰慫誰是狗！」
就這樣，石小山和夏蘭蘭這對極不相襯的年輕人成了男女朋友。
由於姚素蓮沒能替他說服林晶，石小山心裡憋著股怨氣，來夏家時不再帶禮品，讓他幫忙幹活也推三阻四，跟從前殷勤的模樣判若兩人。
姚素蓮把一切都怪在夏蘭蘭頭上：「你得哄著點他呀！把他哄高興了，咱才能過上舒坦日子。」
夏蘭蘭有苦難言，她也想和石小山好好相處，可對方態度奇怪，時而對她冷言冷語，似乎很嫌棄她不堪的過往；時而又色眯眯地盯著她，幾次提出帶她去旅館，齷齪心思都快藏不住了。
每每想到要和這種人共度一生，夏蘭蘭就覺得無比煎熬。
終於在一個雨天，石小山又一次欲行不軌，夏蘭蘭近乎崩潰地推開他，落荒而逃。
她不想回家，在雨中失魂落魄地走著，不知不覺來到姚記飯店門口。看著店內溫暖的燈光，夏蘭蘭莫名生出一絲嚮往，踉踉蹌蹌走了進去。
此時已經過了飯點，店裡人不多，舅媽邊收拾桌子邊問：「小姑娘，吃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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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以，只要是熱乎的就行。」夏蘭蘭剛說完就忍不住咳嗽起來。
舅媽這才注意她渾身被雨淋得精濕，嚇了一跳，連忙拿來毛巾給她擦頭髮，又去廚房熬薑湯：「可憐見的，怎麼淋成這樣？你是誰家孩子，我打電話喊你爸媽來接你。」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陣自行車鈴聲，是林晶和舅舅回來了。
今天是周五，舅舅去學校接林晶了，兩人在門口卸下雨衣，剛一進門就看見夏蘭蘭坐在那裡。
「你來做什麼？」林晶語氣不善，夏家人每次出現在飯店，一準沒好事。
夏蘭蘭沒有回答，落寞地垂著頭，眉宇間再也不見曾經的矜傲。
得知夏蘭蘭是姚素蓮的繼女，舅舅和舅媽有些顧慮，但還是決定先把她留下，等雨停了再說。
林晶隱約聽說了夏蘭蘭的遭遇，看她狼狽如斯，心情有點複雜。
兩人相對無言坐了好一會兒，夏蘭蘭忽然開口：「如果你是我，現在會怎麼做？」
「我早就做出選擇了。」林晶說，「離開那個家，能跑多遠跑多遠，再也不回頭。」
夏蘭蘭慘澹一笑：「你好歹還有真心疼愛你的親人，可我呢？世上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
林晶道：「我記得你媽媽那邊還有親戚。」
夏蘭蘭說：「我爸把我媽那邊的親戚都得罪透了，他們早就和我家斷了來往，怎麼肯收留我？」
林晶說：「他們未必會對你多好，但只要肯給你一口飯吃，你就能渡過眼前難關，再站穩腳跟自力更生。當然，這條路同樣難走，說不定比留在夏家更危險，到底怎麼選還要看你自己。」
夏蘭蘭看著薑湯里裊裊升起的熱氣，若有所思，心裡已然打定了主意。
天放晴後，夏蘭蘭道過謝，離開了姚記飯店。她沒有回夏家，而是直接坐車去縣城投奔親戚。
夏育明和姚素蓮發現人不見了，跑到親戚家鬧過幾回，試圖逼迫夏蘭蘭回家。
奈何夏蘭蘭這次鐵了心要和夏家切割，態度堅決，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夏育明夫婦幾番糾纏未果，怕事情鬧大了無法收場，只得灰溜溜滾回了鹿鎮。
石小山和夏蘭蘭的婚事自然是吹了，石小山成了鹿鎮人茶餘飯後的笑料，人們說夏蘭蘭寧可離家出走也不肯嫁他，怕是他有什麼不可說的毛病。
石小山脆弱的自尊心遭到重創，憤然去夏家討要說法，讓姚素蓮把他之前送的東西都還回來。
姚素蓮慌了：「小石，你先別生氣，阿姨回頭再去找蘭蘭聊聊，她會回心轉意的……」
「還談個屁！」石小山怒道，「一個聲名狼藉的爛貨，還裝起清高來了，誰稀罕她？」
夏育明在一旁拱火：「要我說，我家蘭蘭八成是被林晶蠱惑了！那臭丫頭見不得夏家過好日子，故意從中搗亂。也不知她說了什麼花言巧語，哄得蘭蘭不肯回家，我正打算找她算帳呢。」
石小山洗碗的動作慢下來，半晌沒作答。
姚素蓮瞧出他的遲疑，善解人意道：「這是大事，你不用急著答覆我，回家考慮考慮再說吧。」
當晚，石小山約了幾個朋友去街口大排檔喝酒，席間聊起了夏家的事。
近來他在夏家任勞任怨做苦力，可林晶始終不搭理他，姚素蓮這個親媽在林晶面前也說不上話，弄得石小山灰心喪氣。如果能娶到夏蘭蘭，也算這些日子沒白費功夫，說不心動是假的。
石小山一直記得夏蘭蘭從前有多風光，那白皙臉龐和烏亮秀髮，走到哪都是男生目光的焦點。
放在從前，這種天仙似的美人兒，石小山是做夢也不敢肖想的。可時過境遷，夏蘭蘭這一年來的遭遇鹿鎮人盡皆知，大家都說這姑娘身子髒了，精神也不正常，可惜了這麼個美人胚子。
石小山既饞夏蘭蘭美貌，又嫌棄她的名氣，覺得娶個不乾淨的女人面上無光，不知如何抉擇。
朋友咧嘴一笑，壓低聲音攛掇：「當然要答應，先把人哄到手睡了再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石小山說：「我要真和她睡了，肯定會被夏家賴上，還怎麼脫身？」
朋友嬉笑道：「現在鎮裡人都知道夏蘭蘭不是黃花閨女，她名聲已經夠臭了，就算你睡完她始亂終棄，夏家也絕不敢把事宣揚出去，否則她以後不是更嫁不出去了？他們只能吃啞巴虧！」
石小山仍有些猶豫，朋友們一頓奚落，七嘴八舌嘲諷他是慫貨。
幾番起鬨之下，石小山的好勝心被激了起來，賭氣一拍桌子：「誰說我不敢了！誰慫誰是狗！」
就這樣，石小山和夏蘭蘭這對極不相襯的年輕人成了男女朋友。
由於姚素蓮沒能替他說服林晶，石小山心裡憋著股怨氣，來夏家時不再帶禮品，讓他幫忙幹活也推三阻四，跟從前殷勤的模樣判若兩人。
姚素蓮把一切都怪在夏蘭蘭頭上：「你得哄著點他呀！把他哄高興了，咱才能過上舒坦日子。」
夏蘭蘭有苦難言，她也想和石小山好好相處，可對方態度奇怪，時而對她冷言冷語，似乎很嫌棄她不堪的過往；時而又色眯眯地盯著她，幾次提出帶她去旅館，齷齪心思都快藏不住了。
每每想到要和這種人共度一生，夏蘭蘭就覺得無比煎熬。
終於在一個雨天，石小山又一次欲行不軌，夏蘭蘭近乎崩潰地推開他，落荒而逃。
她不想回家，在雨中失魂落魄地走著，不知不覺來到姚記飯店門口。看著店內溫暖的燈光，夏蘭蘭莫名生出一絲嚮往，踉踉蹌蹌走了進去。
此時已經過了飯點，店裡人不多，舅媽邊收拾桌子邊問：「小姑娘，吃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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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以，只要是熱乎的就行。」夏蘭蘭剛說完就忍不住咳嗽起來。
舅媽這才注意她渾身被雨淋得精濕，嚇了一跳，連忙拿來毛巾給她擦頭髮，又去廚房熬薑湯：「可憐見的，怎麼淋成這樣？你是誰家孩子，我打電話喊你爸媽來接你。」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陣自行車鈴聲，是林晶和舅舅回來了。
今天是周五，舅舅去學校接林晶了，兩人在門口卸下雨衣，剛一進門就看見夏蘭蘭坐在那裡。
「你來做什麼？」林晶語氣不善，夏家人每次出現在飯店，一準沒好事。
夏蘭蘭沒有回答，落寞地垂著頭，眉宇間再也不見曾經的矜傲。
得知夏蘭蘭是姚素蓮的繼女，舅舅和舅媽有些顧慮，但還是決定先把她留下，等雨停了再說。
林晶隱約聽說了夏蘭蘭的遭遇，看她狼狽如斯，心情有點複雜。
兩人相對無言坐了好一會兒，夏蘭蘭忽然開口：「如果你是我，現在會怎麼做？」
「我早就做出選擇了。」林晶說，「離開那個家，能跑多遠跑多遠，再也不回頭。」
夏蘭蘭慘澹一笑：「你好歹還有真心疼愛你的親人，可我呢？世上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
林晶道：「我記得你媽媽那邊還有親戚。」
夏蘭蘭說：「我爸把我媽那邊的親戚都得罪透了，他們早就和我家斷了來往，怎麼肯收留我？」
林晶說：「他們未必會對你多好，但只要肯給你一口飯吃，你就能渡過眼前難關，再站穩腳跟自力更生。當然，這條路同樣難走，說不定比留在夏家更危險，到底怎麼選還要看你自己。」
夏蘭蘭看著薑湯里裊裊升起的熱氣，若有所思，心裡已然打定了主意。
天放晴後，夏蘭蘭道過謝，離開了姚記飯店。她沒有回夏家，而是直接坐車去縣城投奔親戚。
夏育明和姚素蓮發現人不見了，跑到親戚家鬧過幾回，試圖逼迫夏蘭蘭回家。
奈何夏蘭蘭這次鐵了心要和夏家切割，態度堅決，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夏育明夫婦幾番糾纏未果，怕事情鬧大了無法收場，只得灰溜溜滾回了鹿鎮。
石小山和夏蘭蘭的婚事自然是吹了，石小山成了鹿鎮人茶餘飯後的笑料，人們說夏蘭蘭寧可離家出走也不肯嫁他，怕是他有什麼不可說的毛病。
石小山脆弱的自尊心遭到重創，憤然去夏家討要說法，讓姚素蓮把他之前送的東西都還回來。
姚素蓮慌了：「小石，你先別生氣，阿姨回頭再去找蘭蘭聊聊，她會回心轉意的……」
「還談個屁！」石小山怒道，「一個聲名狼藉的爛貨，還裝起清高來了，誰稀罕她？」
夏育明在一旁拱火：「要我說，我家蘭蘭八成是被林晶蠱惑了！那臭丫頭見不得夏家過好日子，故意從中搗亂。也不知她說了什麼花言巧語，哄得蘭蘭不肯回家，我正打算找她算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