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夏老太碰瓷殞命
夏育明走後，夏母每天都如同在地獄中煎熬。
她白天撿菜葉子，晚上糊火柴盒，手指被粗糙的紙板磨出血泡，熬到後半夜才能休息一會兒。
這天傍晚，夏母看著竹筐里的菜幫子和蘿蔔纓，不知不覺走到魚攤旁邊。
夏奇和夏美最愛吃魚了，家裡許久不動葷腥，倆孩子肚裡沒油水，成天喊餓，饞得淚眼汪汪。
夏母摸著兜里皺巴巴的幾分錢，賠著笑問：「師傅，這小雜魚怎麼賣？」
魚攤攤主正幫客人收拾魚鱗，不耐煩道：「八毛一斤，你要是把剩下的包圓了，還能便宜點。」
夏母說：「你也快收攤了，便宜點勻我幾條魚吧？就當做善事，家裡娃娃好久沒嘗過魚味了。」
攤主瞥了她一眼，擺了擺手，意思是慢走不送。夏母不甘心，徘徊在魚攤附近，絮叨著哀求。
攤主被纏得心煩，拎出兩條發臭的小魚甩在地上，鄙夷道：「本來想帶回去餵貓，你要就撿去吧，別賴在這兒耽誤我做生意。」
周圍買菜的路人投來目光，認出她是夏育明的母親，細碎的議論聲立即將夏母淹沒。
夏母臉皮發燙，一股屈辱湧上心頭，但她猶豫半晌，還是含著淚將魚撿了起來。
夕陽西下，夏母脊背佝僂，拖著沉重的步子慢慢往回走。
剛拐進巷子口，夏母便聽到了夏奇的哭聲，匆忙上前，只見夏奇正被幾個孩子圍在中間推搡。
「你們這群小犢子，還不住手！」夏母張開雙臂護住夏奇，「憑啥欺負人？家裡大人咋教的！」
領頭的小胖墩梗著脖子道：「誰讓夏奇搶我的肉包子！你是他家大人，把包子賠我，我就不打他。」
其他孩子紛紛作證，說小胖墩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夏奇上來就搶人家包子。
夏母哪裡賠得起，索性耍起無賴，拍著大腿罵他們欺負人，要遭天打雷劈。
孩子們見她撒潑，氣不過，一擁而上奪過夏母的竹筐，將裡面的東西倒在地上。臭魚腥氣四散，孩子們被熏得捂住嘴乾嘔。
小胖子厭惡道：「原來你家就吃這種東西，怪不得要搶我包子。算了算了，這次就饒過你吧。」
孩子們說說笑笑地跑遠了，夏母扶著老腰蹲下，一點點將魚和菜幫撿入竹筐。
夏奇癟著嘴嘟囔：「奶奶，咱們今晚不會真要吃這臭魚吧？聞著就噁心，我才不吃。」
夏母連日積攢的火氣終於爆發，揚手扇在夏奇臉上，清脆的響聲在巷子裡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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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搶別人吃剩的包子，瞧你這點出息！」
夏奇捂著臉，委屈得直掉眼淚：「我也不想呀，可那肉包子太香了，我實在忍不住。」
這是夏母第一次打夏奇，聽著孩子的哭聲，夏母滿心怒火瞬間轉為酸澀。她長長嘆了口氣，牽著夏奇的手回家了。
晚飯是蕎麥糊糊和鹽浸菜幫，那兩條臭魚做熟了更腥，誰都不肯吃，最後全進了夏母的肚子。
夜裡，夏母坐在燈下糊火柴盒，裡屋傳來夏奇的夢話：「嗚嗚，肉包子……奶奶我要吃包子。」
夏母停下手裡的活兒，心底忽地冒出一個荒唐念頭。
翌日清早，夏母早早出門，蹲在十字路口旁的窄巷邊等候。
半小時後，一個小伙子騎著二八大槓路過，夏母瞅準時機，猛地往車輪前撲去。
小伙子猝不及防，沒來得及捏緊剎車，車輪竟從夏母腰間碾了過去。
老人骨頭脆，只聽咔嚓一聲響，夏母眼前一黑，痛得當場昏厥過去。
姚素蓮正在後廚洗刷蒸籠，夏蘭蘭風一般衝進店裡，拉著她胳膊大哭：「姚姨，我奶奶出事了，您快跟我去看看吧！」
姚素蓮冷著臉甩開她，繼續忙手裡的活。
夏蘭蘭急得跺腳：「我沒騙您，我奶奶被自行車軋了，這會兒躺在醫院，嘴裡一直念著您的名字，就想見您最後一面！您跟我跑一趟，就當圓了老人家的心愿吧！」
姚素蓮心頭一顫，解下圍裙，匆匆隨夏蘭蘭趕往醫院。
夏母躺在病床上，氣息奄奄。見姚素蓮進門，她渾濁的眼中閃出一絲光亮，顫巍巍伸出了手。
姚素蓮握著她枯瘦的手，忽然有些心酸。這才多久沒見，從前紅光滿面的夏母就憔悴成這副模樣。
「素蓮，老夏家對不住你。」夏母聲音微弱，每說一句便要喘許久，「育明上輩子積德娶了你這麼好的媳婦，全家靠你一個人撐著，我卻不知珍惜，處處刁難你，這才遭了老天爺的報應。」
往事在姚素蓮心頭翻湧，聽著老人斷斷續續的懺悔，她鼻尖發酸，眼淚止不住流淌。
夏奇、夏美和夏蘭蘭都在啜泣，只有夏雲鵬面無表情，似乎並不在意親奶奶的死活。
夏母閉眼緩了好一陣，用最後的力氣招招手，把孩子們叫到床邊。
「素蓮，育明那個混帳對不起你，可我知道你是個大度的女人，不會跟他計較。我撐不了多久了，可憐這四個孩子沒人照料，我死也閉不上眼。算老太婆求你，能不能給他們一口飯吃？」
姚素蓮哽咽著點頭：「媽您放心，有我在，他們幾個絕不會挨餓。」
夏母欣慰道：「媽知道你善良賢惠，一定會把夏家照管好。放心，育明早晚有一天會回家的。」
說罷，夏母呼吸驟然變得急促，姚素蓮心道不好，連忙跑去喊醫生。
在孩子們的哭聲中，夏母眼中神采散去，腦袋往枕頭上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姚素蓮擦乾眼淚，安頓好幾個孩子，忙前忙後處理夏母的後事，很晚才回家。
舅舅也聽說了夏母去世的事，人死為大，他並沒有責備姚素蓮，只問她以後怎麼打算。
姚素蓮語氣堅定：「哥，育明他媽走前把孩子們託付給我了，我要搬回夏家，好好照顧他們。」
「你瘋了？」舅舅差點沒壓住火氣，「那幾個孩子雖然可憐，但夏家還有其他親戚。你跟夏育明婚都離了，湊哪門子熱鬧？」
她白天撿菜葉子，晚上糊火柴盒，手指被粗糙的紙板磨出血泡，熬到後半夜才能休息一會兒。
這天傍晚，夏母看著竹筐里的菜幫子和蘿蔔纓，不知不覺走到魚攤旁邊。
夏奇和夏美最愛吃魚了，家裡許久不動葷腥，倆孩子肚裡沒油水，成天喊餓，饞得淚眼汪汪。
夏母摸著兜里皺巴巴的幾分錢，賠著笑問：「師傅，這小雜魚怎麼賣？」
魚攤攤主正幫客人收拾魚鱗，不耐煩道：「八毛一斤，你要是把剩下的包圓了，還能便宜點。」
夏母說：「你也快收攤了，便宜點勻我幾條魚吧？就當做善事，家裡娃娃好久沒嘗過魚味了。」
攤主瞥了她一眼，擺了擺手，意思是慢走不送。夏母不甘心，徘徊在魚攤附近，絮叨著哀求。
攤主被纏得心煩，拎出兩條發臭的小魚甩在地上，鄙夷道：「本來想帶回去餵貓，你要就撿去吧，別賴在這兒耽誤我做生意。」
周圍買菜的路人投來目光，認出她是夏育明的母親，細碎的議論聲立即將夏母淹沒。
夏母臉皮發燙，一股屈辱湧上心頭，但她猶豫半晌，還是含著淚將魚撿了起來。
夕陽西下，夏母脊背佝僂，拖著沉重的步子慢慢往回走。
剛拐進巷子口，夏母便聽到了夏奇的哭聲，匆忙上前，只見夏奇正被幾個孩子圍在中間推搡。
「你們這群小犢子，還不住手！」夏母張開雙臂護住夏奇，「憑啥欺負人？家裡大人咋教的！」
領頭的小胖墩梗著脖子道：「誰讓夏奇搶我的肉包子！你是他家大人，把包子賠我，我就不打他。」
其他孩子紛紛作證，說小胖墩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夏奇上來就搶人家包子。
夏母哪裡賠得起，索性耍起無賴，拍著大腿罵他們欺負人，要遭天打雷劈。
孩子們見她撒潑，氣不過，一擁而上奪過夏母的竹筐，將裡面的東西倒在地上。臭魚腥氣四散，孩子們被熏得捂住嘴乾嘔。
小胖子厭惡道：「原來你家就吃這種東西，怪不得要搶我包子。算了算了，這次就饒過你吧。」
孩子們說說笑笑地跑遠了，夏母扶著老腰蹲下，一點點將魚和菜幫撿入竹筐。
夏奇癟著嘴嘟囔：「奶奶，咱們今晚不會真要吃這臭魚吧？聞著就噁心，我才不吃。」
夏母連日積攢的火氣終於爆發，揚手扇在夏奇臉上，清脆的響聲在巷子裡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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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搶別人吃剩的包子，瞧你這點出息！」
夏奇捂著臉，委屈得直掉眼淚：「我也不想呀，可那肉包子太香了，我實在忍不住。」
這是夏母第一次打夏奇，聽著孩子的哭聲，夏母滿心怒火瞬間轉為酸澀。她長長嘆了口氣，牽著夏奇的手回家了。
晚飯是蕎麥糊糊和鹽浸菜幫，那兩條臭魚做熟了更腥，誰都不肯吃，最後全進了夏母的肚子。
夜裡，夏母坐在燈下糊火柴盒，裡屋傳來夏奇的夢話：「嗚嗚，肉包子……奶奶我要吃包子。」
夏母停下手裡的活兒，心底忽地冒出一個荒唐念頭。
翌日清早，夏母早早出門，蹲在十字路口旁的窄巷邊等候。
半小時後，一個小伙子騎著二八大槓路過，夏母瞅準時機，猛地往車輪前撲去。
小伙子猝不及防，沒來得及捏緊剎車，車輪竟從夏母腰間碾了過去。
老人骨頭脆，只聽咔嚓一聲響，夏母眼前一黑，痛得當場昏厥過去。
姚素蓮正在後廚洗刷蒸籠，夏蘭蘭風一般衝進店裡，拉著她胳膊大哭：「姚姨，我奶奶出事了，您快跟我去看看吧！」
姚素蓮冷著臉甩開她，繼續忙手裡的活。
夏蘭蘭急得跺腳：「我沒騙您，我奶奶被自行車軋了，這會兒躺在醫院，嘴裡一直念著您的名字，就想見您最後一面！您跟我跑一趟，就當圓了老人家的心愿吧！」
姚素蓮心頭一顫，解下圍裙，匆匆隨夏蘭蘭趕往醫院。
夏母躺在病床上，氣息奄奄。見姚素蓮進門，她渾濁的眼中閃出一絲光亮，顫巍巍伸出了手。
姚素蓮握著她枯瘦的手，忽然有些心酸。這才多久沒見，從前紅光滿面的夏母就憔悴成這副模樣。
「素蓮，老夏家對不住你。」夏母聲音微弱，每說一句便要喘許久，「育明上輩子積德娶了你這麼好的媳婦，全家靠你一個人撐著，我卻不知珍惜，處處刁難你，這才遭了老天爺的報應。」
往事在姚素蓮心頭翻湧，聽著老人斷斷續續的懺悔，她鼻尖發酸，眼淚止不住流淌。
夏奇、夏美和夏蘭蘭都在啜泣，只有夏雲鵬面無表情，似乎並不在意親奶奶的死活。
夏母閉眼緩了好一陣，用最後的力氣招招手，把孩子們叫到床邊。
「素蓮，育明那個混帳對不起你，可我知道你是個大度的女人，不會跟他計較。我撐不了多久了，可憐這四個孩子沒人照料，我死也閉不上眼。算老太婆求你，能不能給他們一口飯吃？」
姚素蓮哽咽著點頭：「媽您放心，有我在，他們幾個絕不會挨餓。」
夏母欣慰道：「媽知道你善良賢惠，一定會把夏家照管好。放心，育明早晚有一天會回家的。」
說罷，夏母呼吸驟然變得急促，姚素蓮心道不好，連忙跑去喊醫生。
在孩子們的哭聲中，夏母眼中神采散去，腦袋往枕頭上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姚素蓮擦乾眼淚，安頓好幾個孩子，忙前忙後處理夏母的後事，很晚才回家。
舅舅也聽說了夏母去世的事，人死為大，他並沒有責備姚素蓮，只問她以後怎麼打算。
姚素蓮語氣堅定：「哥，育明他媽走前把孩子們託付給我了，我要搬回夏家，好好照顧他們。」
「你瘋了？」舅舅差點沒壓住火氣，「那幾個孩子雖然可憐，但夏家還有其他親戚。你跟夏育明婚都離了，湊哪門子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