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真是個瘋子
尤偉的事平穩解決後，林晶又奇蹟般救了小梅。接二連三出現的巧合，令沈端不由心生疑慮。
夢中情景再度浮現眼前，他想起小雨在地上寫的字，木木木木……不就是「林」嗎？
其實不僅是他，那段時間，鹿鎮許多人都在背地裡議論林晶。
大家說這小姑娘原本乖順得很，不知中了什麼邪，突然性情大變，毅然跟親媽繼父一家決裂。
不僅性情變了，運氣也變得極好，幾度逢凶化吉，仿佛得了神仙庇佑。
為了解惑，沈端跟在林晶放學路上，趕走糾纏她的石小山，問了幾句試探的話。
他沒想到林晶反應那麼大，自己稍稍把臉靠近，她就劇烈嘔吐起來。目睹這一幕的姚叔以為他欺負人，衝過來扇了他一耳光。
沈端也很後悔，他一直覺得自己對不起姚叔夫婦，傷透了他們的心，如今又把林晶害成這樣，於是直挺挺站著任由姚叔打罵。
經此一事，沈端不敢再靠近林晶，但終究有些不甘心，仍悄悄關注著她。
那天鎮上放露天電影，街上人特別多，沈端看見大黑痣晃晃悠悠往姚叔攤子走，便跟了上去。
大黑痣是個遊手好閒的無賴，經常用死蟑螂騙吃騙喝，不少飯店都被訛過錢。
沈端本想立刻將大黑痣趕走，但見攤子上只有林晶一人，他忽然冒出個念頭——若林晶真有傳聞中的能耐，她應該能輕易戳穿大黑痣的伎倆。
思及此處，沈端走到隱蔽處，想看看林晶會如何應對。
果然，林晶一看見大黑痣，便微微變了臉色，眼神一直追著他。
大黑痣喝完半碗稀飯，剛想把蟑螂抖進碗裡，林晶就走到他身後，一掌打掉了他手裡的紙包。
目睹一切的沈端心緒震盪，但他來不及細想，見大黑痣惱羞成怒要動粗，忙上前替林晶解圍。
林晶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聽著沈端的講述，心底五味雜陳。
她聲音苦澀：「所以，你因為大黑痣的事加深懷疑，正好得知尤偉媽回了鹿鎮，就想用她試試我？」
沈端說：「我……我就想試最後一回，如果你對那女人毫無防備，我就徹底死心，再也不打擾你了。」
林晶問：「倘若我有防備呢？你打算如何，把我抓起來逼問？」
沈端說：「我只想讓你幫我找到小雨，要是你真能未卜先知，我想請你幫我算算，她還活著嗎？我到底什麼時候能找到她？」
病房裡的氣氛壓抑而沉悶。
林晶喃喃道：「你真是個瘋子，可憐又可悲的瘋子。」
沈端垂下眼帘，無力地靠在枕頭上，不敢直視林晶。
他何嘗不痛恨自己的瘋狂冷漠，為了一己私心，將一個無辜少女置於險境之中。
甚至在林晶與尤母開始纏鬥時，他還觀望了片刻，直到林晶手臂被利刃割傷，才衝出去幫忙。
他是瘋子是罪人，對不起林晶，也對不起於自己有恩的姚叔夫婦。
沈端說：「對不起，你生氣就打我吧，我不會還手。」
林晶嘆了口氣：「我沒有毆打病號的興趣，只想問你一句話，從今以後能放過我嗎？」
沈端說：「你放心，我不會再胡思亂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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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晶說：「我十二歲就沒了爹，後爸是爛賭鬼，繼兄繼妹不把我當人看，我媽又是個拎不清的，逼著我跟她一起給夏家當牛做馬。一個人倒霉到這般田地，偶然碰上幾件好事，別人就說她得了神仙庇佑，連未卜先知的謠言都傳出來了，你不覺得荒唐麼？」
沈端無言以對。
林晶頓了頓，繼續道：「沒人會莫名其妙性情大變，我不過是醒悟了，不想再給夏家當墊腳石而已。往後我只想好好上學，孝敬舅舅和舅媽，別再打擾我們了，行嗎？」
說罷，林晶起身，往病房外走去。
「林晶。」沈端在身後叫住她，「我害你受傷，這一次算我欠你。來日若有機會，我一定會償還。」
林晶沒答腔，逕自走了出去。
夜已經很深了，舅舅和舅媽坐在走廊外的長椅上，依偎著打瞌睡。
林晶心頭湧起一陣暖流，走過去一把抱住他們，頭埋進舅舅頸間。
舅舅迷迷糊糊睜開眼：「嗯？晶兒你話說完了，咱們回家吧。」
林晶輕聲道：「好，咱們回家。」
這趟真沒白來。
沈端的話讓她心有餘悸，剛甦醒時，她沒能很快適應重生後的世界，行事莽撞，留下了不少破綻。
林晶知道沈端其實沒有惡意，充其量算個被執念逼瘋的可憐人，但他背後還有鴉青。
萬一鴉青也信了未卜先知的傳言，對她產生興趣，後果不堪設想。
好在她今天那番話，應該足以糊弄住沈端，讓他別再深究了。
希望一切糟心事都儘快結束吧。
秋末冬初是最適合醃菜的時節，林晶陪舅媽去進菜，打算多做幾樣醃菜。
今年管得嚴，細菜基本都要憑票或憑證供應。她們在市場轉了幾圈，才在一家批發站買到了幾筐細菜。
那時買菜是不能挑的，比如西紅柿，售貨員用簸箕隨手一鏟，鏟多少算多少，裡面青的爛的都有。
回家路上，舅媽看著那幾筐菜，嘆道：「冬天細菜難買，這些怕是不夠，好在咱家還囤了些蘿蔔。」
林晶笑道：「沒事，有蘿蔔就夠了。」
林晶會做的醃菜花樣繁多，光是蘿蔔條，就夠醃漬、醬漬、泡漬、糖醋、辛辣等不同做法，不過她最愛吃的還是蘿蔔乾。
將洗淨的蘿蔔切成厚條，風乾後分層撒鹽，每五到六天翻一次壇，醃好後用紅糖和清油煎炒，再用花椒麵、辣椒麵和炒脆的芝麻拌勻，就成了香甜脆嫩的麻辣蘿蔔乾。
這東西簡直是乾糧的冤家，舅舅就著蘿蔔乾吃了倆雜和面饅頭，喜得眉毛都飛起來了。
林晶又用醬油、白糖、桂花和黃酒做了紫香蘿蔔乾，這是鹹甜口的，也相當好吃。
林晶笑著說：「那就浪費舅舅的好手藝了，咱們鎮多少人愛吃他做的包子。」
夢中情景再度浮現眼前，他想起小雨在地上寫的字，木木木木……不就是「林」嗎？
其實不僅是他，那段時間，鹿鎮許多人都在背地裡議論林晶。
大家說這小姑娘原本乖順得很，不知中了什麼邪，突然性情大變，毅然跟親媽繼父一家決裂。
不僅性情變了，運氣也變得極好，幾度逢凶化吉，仿佛得了神仙庇佑。
為了解惑，沈端跟在林晶放學路上，趕走糾纏她的石小山，問了幾句試探的話。
他沒想到林晶反應那麼大，自己稍稍把臉靠近，她就劇烈嘔吐起來。目睹這一幕的姚叔以為他欺負人，衝過來扇了他一耳光。
沈端也很後悔，他一直覺得自己對不起姚叔夫婦，傷透了他們的心，如今又把林晶害成這樣，於是直挺挺站著任由姚叔打罵。
經此一事，沈端不敢再靠近林晶，但終究有些不甘心，仍悄悄關注著她。
那天鎮上放露天電影，街上人特別多，沈端看見大黑痣晃晃悠悠往姚叔攤子走，便跟了上去。
大黑痣是個遊手好閒的無賴，經常用死蟑螂騙吃騙喝，不少飯店都被訛過錢。
沈端本想立刻將大黑痣趕走，但見攤子上只有林晶一人，他忽然冒出個念頭——若林晶真有傳聞中的能耐，她應該能輕易戳穿大黑痣的伎倆。
思及此處，沈端走到隱蔽處，想看看林晶會如何應對。
果然，林晶一看見大黑痣，便微微變了臉色，眼神一直追著他。
大黑痣喝完半碗稀飯，剛想把蟑螂抖進碗裡，林晶就走到他身後，一掌打掉了他手裡的紙包。
目睹一切的沈端心緒震盪，但他來不及細想，見大黑痣惱羞成怒要動粗，忙上前替林晶解圍。
林晶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聽著沈端的講述，心底五味雜陳。
她聲音苦澀：「所以，你因為大黑痣的事加深懷疑，正好得知尤偉媽回了鹿鎮，就想用她試試我？」
沈端說：「我……我就想試最後一回，如果你對那女人毫無防備，我就徹底死心，再也不打擾你了。」
林晶問：「倘若我有防備呢？你打算如何，把我抓起來逼問？」
沈端說：「我只想讓你幫我找到小雨，要是你真能未卜先知，我想請你幫我算算，她還活著嗎？我到底什麼時候能找到她？」
病房裡的氣氛壓抑而沉悶。
林晶喃喃道：「你真是個瘋子，可憐又可悲的瘋子。」
沈端垂下眼帘，無力地靠在枕頭上，不敢直視林晶。
他何嘗不痛恨自己的瘋狂冷漠，為了一己私心，將一個無辜少女置於險境之中。
甚至在林晶與尤母開始纏鬥時，他還觀望了片刻，直到林晶手臂被利刃割傷，才衝出去幫忙。
他是瘋子是罪人，對不起林晶，也對不起於自己有恩的姚叔夫婦。
沈端說：「對不起，你生氣就打我吧，我不會還手。」
林晶嘆了口氣：「我沒有毆打病號的興趣，只想問你一句話，從今以後能放過我嗎？」
沈端說：「你放心，我不會再胡思亂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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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晶說：「我十二歲就沒了爹，後爸是爛賭鬼，繼兄繼妹不把我當人看，我媽又是個拎不清的，逼著我跟她一起給夏家當牛做馬。一個人倒霉到這般田地，偶然碰上幾件好事，別人就說她得了神仙庇佑，連未卜先知的謠言都傳出來了，你不覺得荒唐麼？」
沈端無言以對。
林晶頓了頓，繼續道：「沒人會莫名其妙性情大變，我不過是醒悟了，不想再給夏家當墊腳石而已。往後我只想好好上學，孝敬舅舅和舅媽，別再打擾我們了，行嗎？」
說罷，林晶起身，往病房外走去。
「林晶。」沈端在身後叫住她，「我害你受傷，這一次算我欠你。來日若有機會，我一定會償還。」
林晶沒答腔，逕自走了出去。
夜已經很深了，舅舅和舅媽坐在走廊外的長椅上，依偎著打瞌睡。
林晶心頭湧起一陣暖流，走過去一把抱住他們，頭埋進舅舅頸間。
舅舅迷迷糊糊睜開眼：「嗯？晶兒你話說完了，咱們回家吧。」
林晶輕聲道：「好，咱們回家。」
這趟真沒白來。
沈端的話讓她心有餘悸，剛甦醒時，她沒能很快適應重生後的世界，行事莽撞，留下了不少破綻。
林晶知道沈端其實沒有惡意，充其量算個被執念逼瘋的可憐人，但他背後還有鴉青。
萬一鴉青也信了未卜先知的傳言，對她產生興趣，後果不堪設想。
好在她今天那番話，應該足以糊弄住沈端，讓他別再深究了。
希望一切糟心事都儘快結束吧。
秋末冬初是最適合醃菜的時節，林晶陪舅媽去進菜，打算多做幾樣醃菜。
今年管得嚴，細菜基本都要憑票或憑證供應。她們在市場轉了幾圈，才在一家批發站買到了幾筐細菜。
那時買菜是不能挑的，比如西紅柿，售貨員用簸箕隨手一鏟，鏟多少算多少，裡面青的爛的都有。
回家路上，舅媽看著那幾筐菜，嘆道：「冬天細菜難買，這些怕是不夠，好在咱家還囤了些蘿蔔。」
林晶笑道：「沒事，有蘿蔔就夠了。」
林晶會做的醃菜花樣繁多，光是蘿蔔條，就夠醃漬、醬漬、泡漬、糖醋、辛辣等不同做法，不過她最愛吃的還是蘿蔔乾。
將洗淨的蘿蔔切成厚條，風乾後分層撒鹽，每五到六天翻一次壇，醃好後用紅糖和清油煎炒，再用花椒麵、辣椒麵和炒脆的芝麻拌勻，就成了香甜脆嫩的麻辣蘿蔔乾。
這東西簡直是乾糧的冤家，舅舅就著蘿蔔乾吃了倆雜和面饅頭，喜得眉毛都飛起來了。
林晶又用醬油、白糖、桂花和黃酒做了紫香蘿蔔乾，這是鹹甜口的，也相當好吃。
林晶笑著說：「那就浪費舅舅的好手藝了，咱們鎮多少人愛吃他做的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