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訛人的蟑螂
經過此事，林晶覺得舅舅這攤子她不能放手，一有空就過來看看。
舅舅剛開始做買賣，論經驗完全是白紙一張，生意又好，難免招人眼紅。
林晶前世好歹經營了十年飯店，什麼牛鬼蛇神都見過，得幫舅舅盯著點。
沒過多久，還真讓她逮到一個企圖鬧事的無賴。
那天是周末，附近的廣場要放露天電影，街上人擠人，一大早攤子前就排起了長隊。
林晶正忙著盛粥，不經意瞟了食客一眼，眉頭驟然蹙起——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往昔舊事浮上心頭，前世她和石小山開飯店時，曾被人訛過一次。
有個眉心長了顆大黑痣的男人來吃飯，點了兩碟炒菜一瓶啤酒。吃得差不多時，男人忽然哎呀一聲，指著盤子跳了起來。
林晶跑過去一看，吃剩的油燜豆角里赫然有一隻蟑螂。
她頭一回遇到這種事，不免有些發懵。
她勤於打掃，後廚相較其他飯店是很乾淨的，按說不會有這種情況。可那隻蟑螂就躺在盤子裡，容不得她分辯。
大黑痣捏著蟑螂舉到她臉前，喝道：「好哇！你們店炒的是菜還是蟲子？今天必須給老子個說法！」
彼時正是飯點，店裡坐了客人，大黑痣一嚷嚷，引得滿堂側目。
石小山急忙從後廚跑出來，賠著笑臉把大黑痣請到外面，遞煙賠罪，給了他兩瓶酒和五十塊錢，才把這活祖宗送走。
事後，石小山埋怨林晶沒用，連店裡的衛生都管不好，兩人大吵一架。
林晶越想越不對勁，拈著蟑螂在燈下細細端詳，發現蟲身乾癟癟的，哪像在油湯里泡了許久的樣子，分明剛扔進去不久。
真相大白，可大黑痣早跑沒影兒了，錢和酒無從討回，就這麼白白扔了。
眼下，這位「故人」正坐在攤子旁的塑料凳上，稀里呼嚕喝著稀飯。
有了前世的教訓，林晶一直緊緊盯著他。
大黑痣吃得差不多了，左手擦嘴，右手悄悄伸進褲兜里，兩根手指夾出一個紙包，要往喝剩的稀飯里抖。
林晶早已悄無聲息地走到大黑痣身後，在他動手的瞬間，一筷子敲在他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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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痣猝不及防，手中紙包被打落，一隻褐色的死蟑螂滾了出來。
林晶捏起蟑螂，揚聲道：「你隨身揣著死蟑螂做什麼？粥還沒喝完，就把這玩意兒往碗裡丟，不會是想訛人吧？」
遇上碰瓷訛詐，必須先發制人，直接戳破對方的詭計。要是讓大黑痣搶先嚷嚷起來，事兒就說不清了。
大黑痣臉色一白，但見林晶只是個小姑娘，他眉毛又豎了起來：「丫頭片子懂啥？老子有病，這蟑螂是治病的偏方，每頓都得吃，你管得著嗎？」
這番荒唐說辭惹得食客們鬨笑起來，林晶沒想到此人臉皮如此之厚，哽了一瞬。
大黑痣面露得意：「小丫頭，你誣賴老子訛人，還弄髒老子的藥。今天不給個說法，我非掀了你家攤子不可！」
事發突然，舅舅和舅媽出去辦事了，攤子上只有林晶一個人，還真有點難辦。
就在林晶思索如何周旋時，沈端撥開圍觀的食客，向大黑痣走去。
大黑痣瞥了他一眼，見是個清瘦秀氣的少年，沒當回事，嗤笑道：「怎麼，毛都沒長齊就替人出頭啊？」
他伸手推搡沈端，沈端後撤一步，一腳踹在大黑痣肚子上。大黑痣猛地弓腰，疼得佝僂起來。
沈端沒給他喘息的機會，抓住大黑痣頭髮，提起膝蓋往他臉上頂。只三四下，大黑痣就捂著臉倒在地上，鼻血眼淚齊流。
沈端看了一眼狼狽的男人，回頭向林晶伸手：「給我。」
林晶沒懂：「什麼？」
沈端說：「他的偏方。」
死蟑螂還捏在林晶手裡，沈端把它拿過來，在大黑痣身邊蹲下，語氣平靜：「你不說蟑螂是藥嗎？吃了。」
大黑痣滿臉鮮血，一張嘴眼淚就不受控地流，要多慘有多慘。
他爬起來，拱手向林晶和沈端連作幾個揖，表示自己認慫了，隨後轉身想跑。
沈端拎住他後脖領，抬腳在他膝彎輕輕一踹，大黑痣腿一軟，又摔了個屁股蹲兒。
他已經被沈端打服了，受了捉弄也沒脾氣，可又實在不敢吃蟑螂，只好扇了自己倆耳刮子，把兜里所有錢掏出來放在桌子上。
沈端倒也沒有真逼人吃蟑螂的興趣，踹了大黑痣一腳，把人趕走了。
事兒平了，沈端走到林晶身邊，似乎想寬慰她兩句。
他一靠近林晶便下意識退了一步，眼中閃過警惕之色。沈端一愣，識趣地笑了笑，轉身走了。
林晶暗自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與文靜的外表相反，沈端打起架來凌厲兇悍，從他動手到大黑痣落荒而逃，不過幾分鐘功夫。這樣好的身手，日後竟會死於他人的凌虐，真是難以想像。
說起來，沈端是舅媽的親戚，舅舅夫婦曾照料過他，幫忙擺平一個無賴也無可厚非。可不知怎的，林晶隱隱覺得沈端的行為並非完全出於善意，一種來自第六感的恐懼，令她心生警覺。
中午舅舅回來，聽說了早上的事，擼起袖子就要去找大黑痣算帳。
為了安撫他，林晶把沈端教訓大黑痣的過程細說了一遍，表示大黑痣已經服軟，不必再生事端了。
舅舅皺眉聽著，表情苦悶。看得出來，他對沈端這個晚輩的感情頗為複雜。
半晌，舅舅才開口，把話題岔了過去：「晶兒，這段時間你幫了舅舅不少忙，舅舅心裡知道。你還有大半年就中考了，以後安心學習，別再往攤子上跑了。」
林晶點點頭，她也是這麼想的。
這幾天她有件煩心事，還沒想好該不該告訴舅舅和舅媽。
學校晚自習下得晚，難免要走夜路。
好幾次，林晶都覺得有人跟蹤她，一道怨毒的目光緊緊黏在身後，令她心裡發寒。
攤子從凌晨忙到傍晚，要是把這事告訴舅舅，舅舅一定會每天去學校接她，那實在太辛苦了。
舅舅剛開始做買賣，論經驗完全是白紙一張，生意又好，難免招人眼紅。
林晶前世好歹經營了十年飯店，什麼牛鬼蛇神都見過，得幫舅舅盯著點。
沒過多久，還真讓她逮到一個企圖鬧事的無賴。
那天是周末，附近的廣場要放露天電影，街上人擠人，一大早攤子前就排起了長隊。
林晶正忙著盛粥，不經意瞟了食客一眼，眉頭驟然蹙起——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往昔舊事浮上心頭，前世她和石小山開飯店時，曾被人訛過一次。
有個眉心長了顆大黑痣的男人來吃飯，點了兩碟炒菜一瓶啤酒。吃得差不多時，男人忽然哎呀一聲，指著盤子跳了起來。
林晶跑過去一看，吃剩的油燜豆角里赫然有一隻蟑螂。
她頭一回遇到這種事，不免有些發懵。
她勤於打掃，後廚相較其他飯店是很乾淨的，按說不會有這種情況。可那隻蟑螂就躺在盤子裡，容不得她分辯。
大黑痣捏著蟑螂舉到她臉前，喝道：「好哇！你們店炒的是菜還是蟲子？今天必須給老子個說法！」
彼時正是飯點，店裡坐了客人，大黑痣一嚷嚷，引得滿堂側目。
石小山急忙從後廚跑出來，賠著笑臉把大黑痣請到外面，遞煙賠罪，給了他兩瓶酒和五十塊錢，才把這活祖宗送走。
事後，石小山埋怨林晶沒用，連店裡的衛生都管不好，兩人大吵一架。
林晶越想越不對勁，拈著蟑螂在燈下細細端詳，發現蟲身乾癟癟的，哪像在油湯里泡了許久的樣子，分明剛扔進去不久。
真相大白，可大黑痣早跑沒影兒了，錢和酒無從討回，就這麼白白扔了。
眼下，這位「故人」正坐在攤子旁的塑料凳上，稀里呼嚕喝著稀飯。
有了前世的教訓，林晶一直緊緊盯著他。
大黑痣吃得差不多了，左手擦嘴，右手悄悄伸進褲兜里，兩根手指夾出一個紙包，要往喝剩的稀飯里抖。
林晶早已悄無聲息地走到大黑痣身後，在他動手的瞬間，一筷子敲在他手腕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
大黑痣猝不及防，手中紙包被打落，一隻褐色的死蟑螂滾了出來。
林晶捏起蟑螂，揚聲道：「你隨身揣著死蟑螂做什麼？粥還沒喝完，就把這玩意兒往碗裡丟，不會是想訛人吧？」
遇上碰瓷訛詐，必須先發制人，直接戳破對方的詭計。要是讓大黑痣搶先嚷嚷起來，事兒就說不清了。
大黑痣臉色一白，但見林晶只是個小姑娘，他眉毛又豎了起來：「丫頭片子懂啥？老子有病，這蟑螂是治病的偏方，每頓都得吃，你管得著嗎？」
這番荒唐說辭惹得食客們鬨笑起來，林晶沒想到此人臉皮如此之厚，哽了一瞬。
大黑痣面露得意：「小丫頭，你誣賴老子訛人，還弄髒老子的藥。今天不給個說法，我非掀了你家攤子不可！」
事發突然，舅舅和舅媽出去辦事了，攤子上只有林晶一個人，還真有點難辦。
就在林晶思索如何周旋時，沈端撥開圍觀的食客，向大黑痣走去。
大黑痣瞥了他一眼，見是個清瘦秀氣的少年，沒當回事，嗤笑道：「怎麼，毛都沒長齊就替人出頭啊？」
他伸手推搡沈端，沈端後撤一步，一腳踹在大黑痣肚子上。大黑痣猛地弓腰，疼得佝僂起來。
沈端沒給他喘息的機會，抓住大黑痣頭髮，提起膝蓋往他臉上頂。只三四下，大黑痣就捂著臉倒在地上，鼻血眼淚齊流。
沈端看了一眼狼狽的男人，回頭向林晶伸手：「給我。」
林晶沒懂：「什麼？」
沈端說：「他的偏方。」
死蟑螂還捏在林晶手裡，沈端把它拿過來，在大黑痣身邊蹲下，語氣平靜：「你不說蟑螂是藥嗎？吃了。」
大黑痣滿臉鮮血，一張嘴眼淚就不受控地流，要多慘有多慘。
他爬起來，拱手向林晶和沈端連作幾個揖，表示自己認慫了，隨後轉身想跑。
沈端拎住他後脖領，抬腳在他膝彎輕輕一踹，大黑痣腿一軟，又摔了個屁股蹲兒。
他已經被沈端打服了，受了捉弄也沒脾氣，可又實在不敢吃蟑螂，只好扇了自己倆耳刮子，把兜里所有錢掏出來放在桌子上。
沈端倒也沒有真逼人吃蟑螂的興趣，踹了大黑痣一腳，把人趕走了。
事兒平了，沈端走到林晶身邊，似乎想寬慰她兩句。
他一靠近林晶便下意識退了一步，眼中閃過警惕之色。沈端一愣，識趣地笑了笑，轉身走了。
林晶暗自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與文靜的外表相反，沈端打起架來凌厲兇悍，從他動手到大黑痣落荒而逃，不過幾分鐘功夫。這樣好的身手，日後竟會死於他人的凌虐，真是難以想像。
說起來，沈端是舅媽的親戚，舅舅夫婦曾照料過他，幫忙擺平一個無賴也無可厚非。可不知怎的，林晶隱隱覺得沈端的行為並非完全出於善意，一種來自第六感的恐懼，令她心生警覺。
中午舅舅回來，聽說了早上的事，擼起袖子就要去找大黑痣算帳。
為了安撫他，林晶把沈端教訓大黑痣的過程細說了一遍，表示大黑痣已經服軟，不必再生事端了。
舅舅皺眉聽著，表情苦悶。看得出來，他對沈端這個晚輩的感情頗為複雜。
半晌，舅舅才開口，把話題岔了過去：「晶兒，這段時間你幫了舅舅不少忙，舅舅心裡知道。你還有大半年就中考了，以後安心學習，別再往攤子上跑了。」
林晶點點頭，她也是這麼想的。
這幾天她有件煩心事，還沒想好該不該告訴舅舅和舅媽。
學校晚自習下得晚，難免要走夜路。
好幾次，林晶都覺得有人跟蹤她，一道怨毒的目光緊緊黏在身後，令她心裡發寒。
攤子從凌晨忙到傍晚，要是把這事告訴舅舅，舅舅一定會每天去學校接她，那實在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