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姚素蓮吃癟
周虹與姚素蓮沒什麼私交，對她印象不深，只記得她是個溫順寡言的女人。
姚素蓮上前拉住她：「小周，嫂子有幾句話對你說，咱們找個地方聊聊。
周虹面露難色，她身旁的男人走上前，語氣客氣卻堅決：「不方便，您有什麼事在這兒說吧。」
姚素蓮說：「小周，咱倆妯娌一場，嫂子從前待你家孩子不薄，難道你連這點面子都不肯給？」
每年夏奇和夏美過生日，姚素蓮都會給兩個孩子包紅包，過年還有一份壓歲錢。
這些錢名義上是給孩子，其實都進了夏育飛的口袋。
周虹嘆了口氣：「嫂子，別的事都好商量，可您要是想勸我跟夏育飛和好，那就不必開口了。」
姚素蓮急道：「一日夫妻百日恩，育飛也沒犯什麼大錯，不就是喝醉了耍酒瘋嗎，哪個男人不這樣？為這點小事拋夫棄子，你也忒狠心了！」
周虹聽不下去了，強壓怒火，拽著男人就要走。
姚素蓮一路小跑追在後面，喋喋不休：「就算不為育飛，你也得想想兩個孩子呀！夏奇和夏美還那么小，正是需要媽媽的年紀，你忍心丟下他們？咱做女人的，可不能只想著自己快活！」
提到那兩個孩子，周虹不由更加寒心。
夏奇和夏美從小受夏母挑唆，認為爸爸打人天經地義，每次周虹被夏育飛毆打，他倆非但不心疼，還在一旁看熱鬧說風涼話。
但凡孩子們有本分維護媽媽的舉動，周虹也不會走得如此決絕。
姚素蓮見周虹腳步不停，完全沒被說動，乾脆死死拽住她衣角，非要拉她回家跟夏育飛談談。
周虹用力甩開他，一旁的男人也忍無可忍：「放手！再敢糾纏她，我對你不客氣了！」
姚素蓮瞧著男人面相敦厚，料定他不會對女人動手，白了他一眼：「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嗎？拆散人家夫妻，害得倆孩子沒媽，你這樣作孽，遲早要遭報應的！」
男人氣得面色漲紅，與姚素蓮爭執起來。
此刻正是下班的時間，廠子門口人來人往，周圍很快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不是周虹的嫂子麼？她來幹啥，不會是替她那混帳小叔子說情吧？」
「聽說她把自己親閨女都趕走了，還好意思勸周虹顧念孩子，厚臉皮！」
姚素蓮被眾人指指點點，臉上一陣冷一陣熱。可一想到周虹不回頭，夏育飛那爛攤子就要砸自己頭上，只能硬著頭皮不撒手。
忽然，兩個女人擠開人群，向姚素蓮沖了過來。
她們是周虹最好的朋友，對夏家本就憋著一肚子火，姚素蓮簡直是自投羅網。
高個女人扣住姚素蓮手腕，掰她抓著周虹衣服的手指：「撒開！」
微胖女人指著姚素蓮鼻子就罵：「周虹挨打時你不聞不問，現在倒當起和事佬了，真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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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素蓮心裡發慌，嘴上卻依舊死撐：「周虹是我弟媳，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多嘴。」
「弟媳？」微胖女人冷笑，「周虹和姓夏的離婚證都扯了，你算哪門子嫂子，憑啥來糾纏她？」
說罷，她用力一推，姚素蓮重心不穩，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
在一片鬨笑聲中，姚素蓮被推搡著攆出老遠，直到腳下一崴，重重跌坐在地。
她摔得尾巴骨發麻，頭髮披散下來，凌亂地黏在汗濕的臉上，鞋也丟了一隻。
姚素蓮艱難地爬起來，一抬頭，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林晶背著書包，站在不遠處，眼神冷淡，像在看一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姚素蓮又羞又惱，狠狠瞪了她一眼。她這個當媽的，就算再狼狽落魄，也輪不到林晶看笑話。
林晶沒有回應，也沒上前攙扶她，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沒過多久，周虹便和新伴侶領了結婚證，安安穩穩過起了日子。
夏母得知消息，氣得大發脾氣，罵周虹是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夏奇和夏母也跟奶奶一起咒罵親媽。
姚素蓮早沒精力理會這些閒事了。
如今家裡除了她，一個正經幹事的人都沒有，一家老小的衣食全靠她照料，每天忙得像陀螺，偏偏還吃不飽飯。
每個月的供應糧里，只有三成是細糧，為了節約糧食，從前家裡常把大米和黃米摻在一起蒸。
夏母等人住進來後，僅有的細糧被老太太和兩個孩子獨占，姚素蓮作為夏家底層，只能用高粱飯果腹。
高粱飯又干又硬，顆粒粗糙，嚼著腮幫子發酸，吞咽時嗓子被颳得刺痛。
夏育飛倒是不講究糧食粗細，但他胃口極大，一上桌就風捲殘雲般狂吃大嚼，誰也甭想跟他搶。
家裡的存糧很快耗光了，為了多賺點錢，姚素蓮上班之餘，又找了份糊火柴盒的差事。
夏家人是不可能幫忙的，姚素蓮點燈熬油忙到深夜，手都磨出繭子了，每天也只能賺幾分錢。
硬撐了半個月，姚素蓮腰痛病發作，趴在床上起不來了。
腰痛是姚素蓮的老毛病了，每年總會發作一兩回，臥床休息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從前林晶在時，有她在床邊端水餵飯，按摩擦身，日子還不算太難熬。
可現在林晶跑了，指望夏家人照顧她，簡直是痴心妄想。
姚素蓮在床上趴了一天，連杯水都沒人給倒，更別提熱飯熱湯了。
她餓得心慌，啞著嗓子喊了十幾聲，夏母才冷著臉走來，扔了兩個涼饅頭給她。
姚素蓮抓起來咬了一口，眉毛頓時擰成了一團。
這饅頭又硬又黏，帶著一股霉甜的怪味，糊在牙膛上咽不下去，一看就是用發芽的麥子磨麵蒸的。
姚素蓮吃了幾口，實在噁心得想吐：「媽，我吃不下，麻煩您給我燒碗麵湯吧。少放點兒面，只要熱乎就行。」
夏母說：「湊合吃吧，家裡就剩那點白面了，得緊著倆孩子吃，你是腰疼，又不是肚子難受，咋就不能對付一口？」
姚素蓮還想哀求，夏母轉身就走，把她一個人撂在屋裡。
姚素蓮上前拉住她：「小周，嫂子有幾句話對你說，咱們找個地方聊聊。
周虹面露難色，她身旁的男人走上前，語氣客氣卻堅決：「不方便，您有什麼事在這兒說吧。」
姚素蓮說：「小周，咱倆妯娌一場，嫂子從前待你家孩子不薄，難道你連這點面子都不肯給？」
每年夏奇和夏美過生日，姚素蓮都會給兩個孩子包紅包，過年還有一份壓歲錢。
這些錢名義上是給孩子，其實都進了夏育飛的口袋。
周虹嘆了口氣：「嫂子，別的事都好商量，可您要是想勸我跟夏育飛和好，那就不必開口了。」
姚素蓮急道：「一日夫妻百日恩，育飛也沒犯什麼大錯，不就是喝醉了耍酒瘋嗎，哪個男人不這樣？為這點小事拋夫棄子，你也忒狠心了！」
周虹聽不下去了，強壓怒火，拽著男人就要走。
姚素蓮一路小跑追在後面，喋喋不休：「就算不為育飛，你也得想想兩個孩子呀！夏奇和夏美還那么小，正是需要媽媽的年紀，你忍心丟下他們？咱做女人的，可不能只想著自己快活！」
提到那兩個孩子，周虹不由更加寒心。
夏奇和夏美從小受夏母挑唆，認為爸爸打人天經地義，每次周虹被夏育飛毆打，他倆非但不心疼，還在一旁看熱鬧說風涼話。
但凡孩子們有本分維護媽媽的舉動，周虹也不會走得如此決絕。
姚素蓮見周虹腳步不停，完全沒被說動，乾脆死死拽住她衣角，非要拉她回家跟夏育飛談談。
周虹用力甩開他，一旁的男人也忍無可忍：「放手！再敢糾纏她，我對你不客氣了！」
姚素蓮瞧著男人面相敦厚，料定他不會對女人動手，白了他一眼：「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嗎？拆散人家夫妻，害得倆孩子沒媽，你這樣作孽，遲早要遭報應的！」
男人氣得面色漲紅，與姚素蓮爭執起來。
此刻正是下班的時間，廠子門口人來人往，周圍很快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不是周虹的嫂子麼？她來幹啥，不會是替她那混帳小叔子說情吧？」
「聽說她把自己親閨女都趕走了，還好意思勸周虹顧念孩子，厚臉皮！」
姚素蓮被眾人指指點點，臉上一陣冷一陣熱。可一想到周虹不回頭，夏育飛那爛攤子就要砸自己頭上，只能硬著頭皮不撒手。
忽然，兩個女人擠開人群，向姚素蓮沖了過來。
她們是周虹最好的朋友，對夏家本就憋著一肚子火，姚素蓮簡直是自投羅網。
高個女人扣住姚素蓮手腕，掰她抓著周虹衣服的手指：「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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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用力一推，姚素蓮重心不穩，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
在一片鬨笑聲中，姚素蓮被推搡著攆出老遠，直到腳下一崴，重重跌坐在地。
她摔得尾巴骨發麻，頭髮披散下來，凌亂地黏在汗濕的臉上，鞋也丟了一隻。
姚素蓮艱難地爬起來，一抬頭，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林晶背著書包，站在不遠處，眼神冷淡，像在看一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姚素蓮又羞又惱，狠狠瞪了她一眼。她這個當媽的，就算再狼狽落魄，也輪不到林晶看笑話。
林晶沒有回應，也沒上前攙扶她，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沒過多久，周虹便和新伴侶領了結婚證，安安穩穩過起了日子。
夏母得知消息，氣得大發脾氣，罵周虹是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夏奇和夏母也跟奶奶一起咒罵親媽。
姚素蓮早沒精力理會這些閒事了。
如今家裡除了她，一個正經幹事的人都沒有，一家老小的衣食全靠她照料，每天忙得像陀螺，偏偏還吃不飽飯。
每個月的供應糧里，只有三成是細糧，為了節約糧食，從前家裡常把大米和黃米摻在一起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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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粱飯又干又硬，顆粒粗糙，嚼著腮幫子發酸，吞咽時嗓子被颳得刺痛。
夏育飛倒是不講究糧食粗細，但他胃口極大，一上桌就風捲殘雲般狂吃大嚼，誰也甭想跟他搶。
家裡的存糧很快耗光了，為了多賺點錢，姚素蓮上班之餘，又找了份糊火柴盒的差事。
夏家人是不可能幫忙的，姚素蓮點燈熬油忙到深夜，手都磨出繭子了，每天也只能賺幾分錢。
硬撐了半個月，姚素蓮腰痛病發作，趴在床上起不來了。
腰痛是姚素蓮的老毛病了，每年總會發作一兩回，臥床休息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從前林晶在時，有她在床邊端水餵飯，按摩擦身，日子還不算太難熬。
可現在林晶跑了，指望夏家人照顧她，簡直是痴心妄想。
姚素蓮在床上趴了一天，連杯水都沒人給倒，更別提熱飯熱湯了。
她餓得心慌，啞著嗓子喊了十幾聲，夏母才冷著臉走來，扔了兩個涼饅頭給她。
姚素蓮抓起來咬了一口，眉毛頓時擰成了一團。
這饅頭又硬又黏，帶著一股霉甜的怪味，糊在牙膛上咽不下去，一看就是用發芽的麥子磨麵蒸的。
姚素蓮吃了幾口，實在噁心得想吐：「媽，我吃不下，麻煩您給我燒碗麵湯吧。少放點兒面，只要熱乎就行。」
夏母說：「湊合吃吧，家裡就剩那點白面了，得緊著倆孩子吃，你是腰疼，又不是肚子難受，咋就不能對付一口？」
姚素蓮還想哀求，夏母轉身就走，把她一個人撂在屋裡。